陽光從葉子縫隙灑下來，像碎金灑在我裙邊。我咬著湯匙，腦子卻停不下來。
接下來得進一步打聽校內情報、建立學生間的網絡，再找時機讓努法爾注意我——嗯，不是現在這種偷看人的方式。
……等等。
我眉頭一皺，冰淇淋還沒吃完，但那道視線已經持續灼燒我的後頸好一會兒了。
我緩緩放下湯匙，語氣平靜卻帶刺地說：
「——努法爾考官，請問您還要看多久？」
果不其然，灌木後探出一張熟悉的臉，眼神一愣，被我點名得措手不及。
藏得也太爛了吧？這年頭王族不教潛行術了？
他走了出來，語氣帶著一點壓抑的急躁：
「妳……到底是誰？」
我優雅地撥了撥額前髮絲，語氣不疾不徐：
「咦？您不是才親自考過我嗎？我是芙蕾雅，貓族。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妳和斯特洛教授是什麼關係？」
……問話也太沒邏輯了，怎麼不是先問我成績怎麼那麼高，直接關注我私生活是怎樣？
我懶得掩飾語氣裡的諷刺：
「您今天的行程真是自由啊，考完人就能來花園觀察考生日常了？」
他臉色一滯，我便乾脆接著說：
「我之前有向斯特洛教授請教過一些問題，他可能覺得我態度好、資質也不錯，就對我格外關照了一些。王子殿下不會是吃醋了吧？」
努法爾的神情微妙，像是在計算什麼。
「妳的表現……太過傑出，傑出到，有些不合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的火氣。我站起身來，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努力和實力是假的囉？」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我花了數十年修練，哪怕你只看到我這一具凡胎，也不能因此否定我的實力。
我能站在精英考場裡，不是靠運氣，也不是靠誰開後門。
你今天是考官，但從下週開始，你就是我的同學。」
我語氣轉冷，眼神如劍：
「我希望你能記住這一點：我們會在同一間教室裡相處，請不要再用質疑或審訊的態度來面對我。希望我們相處愉快，努法爾同學。」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離開。
風擦過耳邊，我背脊挺得直直的，一步也沒回頭。
──
努法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垂下眼，低聲自語：
「……我又搞砸了。」
地上的銀色光點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彎腰撿起那枚小巧的髮夾，手指在上頭輕輕劃過。
芙蕾雅的香氣還留在上面，還有她剛剛那句話——
「下週開始，我們是同學。」
他握緊髮夾，喃喃說道：
「……我，下星期會回來。」
──
而此時的我，已經站在學院大門口，望著斜陽將影子拉長，風輕輕揚起我鬢角的髮絲。
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知道……他，上鉤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