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與硝煙的味道還未散去,大地如被撕裂的布匹,滿是焦黑與血腥。
昔日那座歡笑盈盈的村子,如今成了一片死寂的墳場。
我站在村口,腳步卻遲遲無法再前踏一步。
「不會的……哥哥他……他一定沒事……」
我顫抖地喃喃著,像是要說服自己似的,踉蹌著朝熟悉的方向奔跑。
然而——當我來到我們的家前,整顆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攫住。
家,垮了。
只剩下一道半倒的石牆,與那披在血泊中的深紅披風。
那是哥哥的披風。
「……哥……哥……」
我跪在原地,嗓子啞了,聲音微弱如風中殘葉。
忽然,一陣低沉的腳步聲從遠方響起——伴隨的是兵器碰撞的清脆聲。
我屏住呼吸,立刻躲進倒塌的牆後。
是他。
努法克國王。
他緩步走進廢墟,身穿銀黑色王袍,手執權杖,眼神冷酷無情。
我曾一度以為,努法爾並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會做出這種事……
畢竟,我認識的那個男孩,是個溫柔、善良、有同理心,會照顧幼小的我,和哥哥亦是朋友的那個男孩
但是——
他就站在那個殺人兇手身後。
努法爾。
他手裡拿著劍,指尖顫抖不止。
為什麼在顫抖?是因為害怕?還是——興奮?
不……他一定是被迫來的,對吧?
「報告長官,我聽到那邊有一些聲音。」
努法爾站在父王身邊,聲音發抖。
國王努法克聽見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邁步走向瓦礫中倒下的哥哥,目光冷靜如計算機械,隨即,開口:
「努法爾,你去,把那裡的小男孩殺了。你身為王族,必須學會扼殺威脅,把權力牢牢握在手中。這是你該踏出的第一步。」
我睜大雙眼,瞳孔幾乎無法對焦。
什麼……?不,他不會的——他怎麼可能……
他動了。
腳步緩慢,卻沒有停下。
他來到哥哥的身前,閉上雙眼。
下一刻——
劍,插入了哥哥的胸口。
那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最愛的哥哥。
劍尖刺入的瞬間,像是劃破了我整個世界的底線。
國王的手下們歡呼鼓掌,拍著努法爾的肩膀。
「你終於踏出第一步了,殿下。」
「很好,很好。」
而他,站在那裡,低著頭,讓血從劍刃上緩緩滴落。
他的手還在抖。
可那不是猶豫——是興奮,是快感,是嗜血的本能。
為什麼會這樣?
我原以為這只是父王的殘酷,我原以為他還是那個善良的朋友……
但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他從來不是。
他只是等著這一天。
從一開始,就是興奮。
終於能夠殺掉哥哥的那一刻,他的顫抖有了唯一的答案。
不是疑問句,
是——肯定句。
我緊咬下唇,直到鮮血溢出,指尖死死抓住手腕上的鎖靈鐲。
它仍然緊扣不放。它還在束縛我,還在笑我無能。
你們要扼殺?那就別怪我了。
從現在開始,換我來扼殺你們——每一個人都別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