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猛地從床上驚坐而起,像一個溺水的人沖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我環顧四周,熟悉的臥室,熟悉的傢俱,窗外透進來的,是清晨的微光。
蘇晴被我的驚叫聲吵到,微微蹙了蹙眉,翻了個身,將一條手臂搭在了我的腰上,呢喃了一句:“別鬧,天還沒亮呢……。”
她的體溫,她的呼吸,她的聲音……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完好無損,沒有刀口,沒有鮮血,只有因為心跳過速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我松了口氣,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軟地靠在床頭。
原來……只是一個夢。
一個過於真實的、恐怖的噩夢。
夢裏我殺了人,然後又被“自己”殺了,那種心臟被刺穿的冰冷和劇痛,真實到讓我現在還心有餘悸。
我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自嘲地笑了笑。
看來是婚前壓力太大了,才會做這麼荒誕的夢。
我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床準備去倒杯水。
我走到餐廳,拿起水杯,我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客廳中央的地毯。
我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米白色的地毯上,就在我夢中那具屍體倒下的位置,有一點暗紅色的、指甲蓋大小的污漬。
那顏色,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走過去,蹲下身,用手指在那塊污漬上輕輕沾了一下,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一股淡淡的、鐵銹般的血腥味,鑽入了我的鼻腔。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擊中。
這不是夢!
或者說,夢裏的事情,以某種詭異的方式,在現實中留下了痕跡!
我像瘋了一樣沖進浴室,瘋狂地檢查自己的後背。皮膚光滑,沒有任何傷口。
我尋找那根我夢裏用來砸人的棒球棍——它根本就不在浴室,而是好好地待在陽台的儲物間裏,上面落滿了灰塵。
一切似乎都證明那只是個夢。
可是,地毯上的血跡怎麼解釋?
我的目光落在了盥洗臺上。那裏原本並排放著我和蘇晴的牙刷,但……我的那把,不見了。
那是一把黑色的、已經用舊了的電動牙刷。
我清楚地記得,在那個血腥的噩夢裏,我為了確認那個“第三者”的身份,曾經用那把牙刷的刷柄,撬開了他那張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嘴,試圖檢查他的牙齒。
現實與夢境的邊界,在這一刻開始模糊、崩塌。
我究竟是在現實裏,還是仍然……在那個噩夢中?
我扶著冰冷的盥洗臺,看著鏡子裏那張寫滿了驚恐和迷茫的臉,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