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知道,現在不是發洩的時候。
我不能叫醒蘇晴,不能讓她看到我此刻猙獰如惡鬼的表情,更不能讓她知道,她已經成為了某個未知存在的獵物。
她必須是純潔無瑕的,是完美無缺的新娘。
所有骯髒的、齷齪的東西,都由我來清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湧上的腥甜,轉身再次走出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客廳裏一片死寂,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我沒有開燈,我不能讓那個無恥的"東西"發現我。
我就在黑暗之中,無聲地檢查家裏的每一個角落。
門窗完好,密碼鎖的後台裏沒有任何異常開啟的記錄。
陽臺的防盜網堅固如初,沒有絲毫被撬動或破壞的痕跡。
廚房的通風口,浴室的排氣扇,我都一一檢查過,嚴絲合縫。
這個家,就像一個密不透風的堡壘。
可那個“東西”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難道是我的幻覺?
不,脖頸上那個鮮紅的“X”是如此真實,真實到灼痛了我的眼睛。
也許……線索在蘇晴的東西上。
我轉身走進我們的衣帽間,打開了她的保險櫃。
我記得,她今天準備佩戴的,是我們一起挑選的那條“永恆之心”項鏈。
我拿起項鏈仔細檢查,在看到項鏈扣時,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那個不到半公分的金屬扣上,我看到了一個被某種銳器刻上去的、微小到幾乎無法察覺的“X”!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後丟下項鏈,瘋了一樣沖向衣櫃,粗暴地扯出她最愛的那件米色外套。
這件外套是她去年生日時我送的,她寶貝得不得了,只在重要的場合才穿。
我將手伸進外套的口袋,裏面空無一物。
我不死心,開始仔細摸索內襯。
就在我觸碰到右側口袋內襯的夾層時,我的指尖感受到了一個微小的、堅硬的凸起。
我用指甲狠狠一劃,撕開了那層薄薄的內襯。一枚用紅色絲線縫製的、小巧而精緻的“X”赫然出現在我眼前!
那個“X”縫得如此工整,如此隱蔽,如果不是我今天疑心生暗鬼,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發現。
一瞬間,我感到一陣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這不是簡單的挑釁。
這是一種長期的、無聲無息的滲透。
那個藏在暗處的“第三者”,就像一個寄生在我生活中的鬼魂,他熟悉我們的一切,他知道蘇晴最愛的項鏈,最寶貝的外套。
他甚至能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在我們共同的家裏,留下他那該死的標記。
他是在告訴我,蘇晴的很多東西,早已經是他的了。
“啊——!”
我擔心吵醒蘇晴,咬著拳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我怕我保護不了她,我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不,不對。
他既然能進來,就一定會再來。
尤其是在今天——我們婚禮的前夜。
這對他來說,是最後的、也是最好的機會。
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銹味的殺意,從我瘋狂的情緒中破土而出,迅速佔領了我的理智高地。
我轉身,一步步走向陽台的儲物間。
那裏,放著一根我大學時買的、已經落滿灰塵的棒球棍。
我將棒球棍握在手中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
等那個鬼魂,自己現身。
然後,親手把他砸成一灘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