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七年,仲春時節,洛陽城初醒,紫陌花開,清晨的陽光穿過煙雨般的晨霧,灑落在錦繡繁華的街巷與漸次喧嘩的朝堂。
初入仕途的沈綰步入議政殿時,心中既緊張又滿懷期待。
年僅十七歲,她是朝中少見的女子官員,憑著一篇《革律十二議》破格入選,這日將首次在眾多重臣面前上奏,挑戰根深蒂固的朝廷舊制。
她立於殿前,衣袍潔淨素雅,目光如秋水般清澈堅定,聲音穿透整個大殿:
「諸位大人,臣女所奏,皆為治國之本,望能革舊法之陳弊,立新制以正吏治。」
台下老臣紛紛側目,有人輕聲嘲諷,說她幼稚狂妄,女子安能議政?她神色自若,毫不退讓。
沈亦寬,刑部侍郎,年近三十,英挺而沉穩,長年在朝堂閱歷風雲。此刻他率先開口,沉聲說道:「此女論事,明晰剛直,當為吾輩之楷模。」言畢,全場靜默許久,然後紛紛有聲附和。
自此,沈綰和沈亦寬的交集開始。
數月後的一個黃昏,沈亦寬約她在尚書府後花園相見。
春雨初霽,落英繽紛。
二人走於曲徑通幽處,沈亦寬神色溫和,遞上一封親筆書信,字跡穩健:
「綰女史,從政以來,見汝志存高遠,氣度不凡。願與汝共策良圖,攜手同行,不論風雨,亦不負芳華。」
沈綰握信,心頭波瀾起伏。
她曾憧憬這樣的相知,但又恐怕這份親密會束縛她的自由。
她在心中反覆掙扎:嫁於一人,是得到一個伴侶,還是成為束縛?
隨後的日子裡,兩人於書齋討論政事、詩詞文學,沈亦寬耐心聆聽她的每一字,每一句。沈綰亦逐漸感受到他堅定的支持與柔情。
然而,她未曾輕率答應。
她曾獨自坐在燈下長夜書寫,思考自身的志向與未來的道路。
終於,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沈綰親手回信:
「願與君並肩,不負此生。」
成親當日鵝黃的光影灑滿庭院,花香溢滿長廊。沈綰身著素雅青衣,頭戴象徵女子仕途的纓絡冠,步入花廳。沈亦寬身著朝服迎接,兩人目光交會,是千言萬語的默契。
「從此以後,無論風雨,我將護著你,亦與你共擔天下艱難。」沈亦寬語氣溫柔。
沈綰微微點首,心中既喜且憂。她知道這條路不易,但這段情誼,是她決心面對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