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風吹過洛陽城,宰相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沈綰眉間的憂鬱與堅毅。
她獨自坐在案前,手中翻閱著那堆堆厚重的律議稿,還有林初曉留給她的筆記與未寄出的信件。
這些文字像寒冬裡的火種,點燃她不滅的鬥志,也燒灼著她那破碎的心。
三年了。從昔日滿懷理想的女官,到如今被束縛在這深宅大院裡,她的名字逐漸從朝堂上淡出,卻未曾在她心中消失。
「夫人,您今晚又要熬夜嗎?」小婢曉桑輕輕走來,將一盞熱茶放到她面前。
沈綰抬頭,眼中流露出些許疲憊卻依舊堅定:「阿桑,你可知初曉當年為了那件案子,得罪多少人?」
曉桑搖搖頭,低聲說:「林大人……那場意外,府中都傳說是有人蓄意。」
「蓄意。」沈綰冷笑一聲,雙手緊握著茶杯,「她是為了揭露官場的黑暗,為女性官員爭取權利,卻被人用車輪碾斷了未竟的夢想。」
寒冷的風從窗隙吹入,燭火跳動,映出她臉上冰冷的輪廓。
那年夏末,沈亦寬和她時曾說:「我若有愧於你,你自可傷我,屆時我必是心碎,綰兒,我對你是情難自抑。」
那時她信以為真,願與他並肩作戰,攜手打破男權枷鎖。
可如今,他沒碎,她碎了。
他的支持只剩下表面虛偽,暗地裡卻密謀將她逐出政壇。
前日,她聽聞沈亦寬私下與高官密議,擬定限制女子官員職權的法案。那是一場對她的明確打壓。
「他不怕失去一位得力女官,只怕她的能力蓋過他自己。」她自語,眼中噙著不甘與怒火。
翌日清晨,沈綰身著青衣,悄然出府。她轉身望了望那棟她已厭倦的高牆深院,步入尚書府的藏書閣。
藏書閣內,溫之澤正翻閱著古籍。他抬頭見到沈綰,眼中露出一絲欣喜與敬佩。
「夫人何事親至?朝中議事艱難,卻見您不退反進。」
沈綰淡淡一笑,「溫公子,這世道雖冷,但吾心不死。」
他伸出手,遞給她一卷新修的律例草案,「這是我為女子官職設立的草案,若能上奏,定能打開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