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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紀壇前》03
「家主大人,葵已感受到神的降臨,願隨您指引。」紀葵清脆又冷淡的聲音將紀司從回憶中抽離。「葵……」紀司忍不住痛苦出聲。
「家主大人,葵已感受到神的降臨,願隨您指引。」紀葵的聲音平靜而冷漠,她輕輕地重複著這句話,聲音中不帶一絲波動。她的眼神空洞,不再尋求任何安慰或解答,心中只有無盡的黑暗。她已不再是那個充滿希望的少女,現在,只剩下對命運的屈服。她知道,這一切都無法改變,她所期待的,只是儀式的結束,早早抵達那無法回頭的終點。
紀司纂緊了拳頭,指甲近乎嵌進肉裡。他抽出張符紙—這原先是來保護她用的,現在卻成了害她的凶器。低聲吟誦道
「蒼穹諸神,垂聽吾言。
 以血為契,奉吾純誠。
 天地共證,萬靈歸心。
 此身為祭,載神諭行。」
隨後將符紙輕輕貼在紀葵的額頭上,那瞬間,光芒萬丈,環繞著葵。當金光褪去,葵的眼裡只剩下一片空洞,沒有絲毫自主的意識殘存。「葵……」祭司顫抖的出聲,但葵僅是無神的望著他。紀司低垂著眼眸,手持古老的咒文卷軸,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顫抖,念道:「神明在上,今日吾獻予最純潔之魂,願汝庇佑世間永安。」每一句咒語都彷彿是刀刃劃過他的內心。「走吧!」這次祭司不再隱含對葵的感情,主動牽起她的手,走向祭壇中央。葵的手是如此的冰冷又無力,好似一個不注意便會消失,讓紀司忍不住更用力握緊。來到了祭壇中央,紀葵雙膝跪地,雙手合十開始祈禱;紀司齧破了食指,在葵額頭上的符紙畫下了紀家的祖徽。「葵……」紀司再度出聲換她,回應他的卻只有微微的禱告聲。他沉痛地將目光從那熟悉的臉龐移開,面向神像,將鮮血滴落於祭壇正中央。
 「紀家第二十三代家主紀光,在此將最純潔之靈魂奉上,以保佑人間平安。」祭司咬牙唸道。
 剎那間,一陣狂風吹起,漫天血紅色的花瓣飛舞。葵的身影隨著漫天的花瓣,開始變淡。「葵!」紀司驀然大喊,伸手想抓住她,這次他不會再放手了!那瞬間,他好似看見葵笑了,眼中仍是初次相見般的天真無邪,隨後,飄散。儀式,結束了。
 在眾人的一片狂歡中,紀司跪倒在地,手握著地上的一片花瓣,聲音低沉:「葵……」但這呼喚只是徒然,空曠的祭壇只回應他一片寂靜及眾人的歡騰,沒有那令他朝思暮想的「紀司哥哥」。紀司抬頭望向空中飄散的光點,眼中滿是愧疚與壓抑的痛苦,但他沒有落淚。他明白,葵成為神靈,而他作為家主,必須繼續承擔家族的使命。他們倆人的命運就如同彼岸花的花與葉,無論如何拼盡全力,最終,也只能擦肩而過,永遠無法共存。紀司低頭看著手中的最後一片花瓣,那是她消失前的殘影。他指尖輕輕一鬆,花瓣便隨風而逝,正如她的身影一樣,遙不可及。
「彼岸花落,花落無聲,縱有情深,卻無緣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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