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谷·清竹閣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櫺灑進來,帶來一絲溫暖的光輝。屋內燃著淡雅的藥香,驅散了夜晚的寒氣。
顧長風緩緩睜開雙眼。
他感覺到四肢沉重,胸口仍有些許疼痛,但比起昨夜幾乎瀕死的狀態,如今的身體已然恢復了七八成。他的手下意識地握拳,確定了自己的氣息已經平穩,這才稍微放鬆。
腦海中,昨夜的記憶混沌不清。
他記得墜河的冰冷,記得血水染紅視線,記得身體幾乎被死亡吞噬……但最深刻的,卻是一種異樣的溫暖。
那是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拂過他的傷口,帶來前所未有的舒適感。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彷彿有一個人,緊緊地將他擁入懷裡,為他帶來生機……
他皺眉,低聲喃喃:「是誰……?」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腳步聲靠近,他猛地轉頭,只見一名少女端著藥碗走進來。
她身穿淺紫色襦裙,腰間繫著一條淡粉色絲帶,肌膚白皙如瓷,眉眼溫潤似水,帶著幾分書卷氣息,卻不失靈動。
她看到他醒來,微微一怔,隨後露出一抹淡笑:「你醒了?」
顧長風微微眯起眼,打量著她。
她很陌生,完全不記得在哪裡見過。
可為何,他會覺得她的氣息,與昨夜的那個夢境,隱隱重疊?
「是妳救了我?」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些許剛醒來的沙啞,渾厚而富有磁性。
沈清瑤輕輕頷首,「你被沖到溪邊的時候已經瀕死,我將你帶回藥谷治療。」
顧長風微微皺眉,指尖觸碰自己的胸口,彷彿還能感覺到昨夜那股溫暖的觸感。
「我記得……還有一雙更柔軟的手。」他的語氣並無調侃之意,而是帶著幾分疑惑,彷彿在回想著那份不真實的溫度。
沈清瑤心頭一震,手指微微顫抖。
難道,他記得昨晚的事了?
不,應該不會。他當時高燒不退,意識模糊,不可能清楚地記得發生了什麼……
她壓下心中的慌亂,低聲道:「你發燒昏迷,可能是做夢了。」
顧長風盯著她,目光幽深,似乎在分辨她話語的真偽,但最終還是收回視線,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感慨:「或許吧……」
藥谷·靜安堂
顧長風醒來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藥谷。
沈雲軒匆匆趕來,推開門的瞬間,看到坐在床邊的妹妹,以及床上半倚而坐的男人,眉頭皺了皺。
他快步上前,仔細打量顧長風,見他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無性命之憂,這才微微點頭:「顧將軍,你終於醒了。」
顧長風微微抬頭,看向這位年約二十出頭的青年。
沈雲軒身形修長,氣度沉穩,與沈清瑤的柔和不同,他的身上有種經年練武而來的剛毅氣息,明顯是個文武兼修之人。
「你是?」顧長風淡淡問道。
「沈雲軒,藥谷主人沈懷安之子,也是清瑤的兄長。」沈雲軒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這些天,清瑤為救你耗費了不少心力,若非她,你恐怕已經命喪黃泉。」
顧長風視線微微一動,落在沈清瑤身上。
沈清瑤略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手指緊握著衣角,不願與他對視。
她害怕他問起昨夜的事。
顧長風看著她細白的指尖微微顫抖,心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向來不是個會欠人情的人。
救命之恩,必當回報。
但不知為何,這次他卻不急於開口承諾什麼,而是選擇了沉默。
「多謝。」他最後只說了這兩個字,語氣難得的柔和。
沈清瑤微微一怔,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平靜,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沈雲軒則是目光微沉,警惕地看著顧長風——
這個男人,身上帶著極強的侵略性,萬不可讓清瑤與他扯上關係。
夜晚·沉思中的戰神
顧長風倚靠在床上,身上的繃帶已被換過,傷勢恢復得極快。
他輕輕摩挲著胸口的傷口,腦中閃過昨夜的夢境。
他確信,那不是普通的夢。
他記得那種異樣的溫度,記得自己昏迷時,有一雙柔軟的手撫過他的胸膛,還有一種奇異的氣息,令他體內的經脈恢復得異常迅速。
他不信世上有如此神奇的療法。
而這座藥谷,處處透著詭異,他必須弄清楚,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的目光沉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座藥谷,還有許多秘密等著我來發掘……」
而最讓他在意的,不是藥谷,而是那個試圖隱藏自己存在感的小姑娘。
他的視線,緩緩落在門外,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悄悄離開。
他眯起眼,低聲呢喃:「沈清瑤……是嗎?」
這個名字,他會記住的。
而這個女孩,他不會輕易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