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谷·靜安堂
晨曦微光透過雕花木窗灑落,屋內燃著檀香,藥草的淡雅氣息縈繞在空氣中。
顧長風靜靜地坐在軟榻上,外袍隨意披在身上,裡頭只著一件淺色中衣,雖是靜養,卻依舊難掩他天生的剛硬氣勢。他修長的手指搭在膝上,若有所思地輕輕敲擊著木案。
這幾日,他的傷勢恢復得極快,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戰傷都來得迅速。
這很不尋常。
他一向以鐵血意志聞名,即便受傷,也能靠自身的體質迅速恢復,但這一次,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在推動著他的康復,讓他的內傷在短短幾日內就恢復了七八成。
而這種力量……
與那夜的夢境,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
他記得那種溫暖的觸感,記得那雙柔軟的手掌輕撫過他的傷口,記得一股奇異的氣息透過肌膚進入他的體內,溫潤卻又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甜美感覺。
夢境?還是真實?
他的視線緩緩落在門外,那個總是刻意躲著他的少女身上。
沈清瑤的躲避
沈清瑤輕輕推開靜安堂的大門,端著藥膳走進來,步伐極為輕盈,似乎刻意避免發出聲響。
但顧長風何等敏銳,早在她踏入院內時,他便已察覺到她的到來。
「將軍,該喝藥了。」沈清瑤放下藥碗,語氣溫和,眼神卻有些飄忽,似乎不願與他對視。
顧長風微微挑眉,心中閃過一抹玩味。
這丫頭,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躲避什麼……
她的手指握著藥碗,明明端得穩穩的,卻因為某種不安的情緒而微微顫抖,顯然是心虛。
顧長風眼神深沉,未接過藥碗,反倒低沉地問:「妳在怕什麼?」
沈清瑤身子一僵,驀然抬頭,與他對視,卻又迅速移開視線,極力掩飾自己的慌亂:「沒……沒有。」
「是嗎?」
顧長風低笑了一聲,伸手接過藥碗,卻並未立即飲下,而是低頭凝視著深褐色的藥液,彷彿在品味著什麼。
「這藥的味道,和之前的不太一樣。」他語氣淡淡,卻透著一絲深意。
沈清瑤心臟一跳。
他竟然能察覺?
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眸,強作鎮定:「今日的藥方稍作調整,對你的恢復會更快些。」
「哦?」顧長風瞇起眼,「所以,這幾日我恢復得這麼快,真的是藥的功效?」
沈清瑤的手指不自覺地繃緊,卻仍努力維持平靜的表情:「當然,藥谷的藥效素來極佳。」
「是嗎……」顧長風端起藥碗,輕輕晃了晃,唇邊的笑意加深,「那妳昨夜為何會在我房內?」
沈清瑤猛然抬頭,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他記得?!
「我……我是來替你換藥的。」她的語氣有些不穩,強行掩飾心中的慌亂,「將軍受了內外重傷,我身為醫者,自然要負責到底。」
顧長風盯著她,目光意味深長,「原來如此……那昨夜,我的夢境,果然只是夢?」
沈清瑤勉強一笑,點頭:「當然是夢。」
「嗯……」顧長風低聲應道,將藥碗一口飲盡,然後看著她,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語氣輕柔卻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沈姑娘,我向來不喜歡被欺瞞。」
沈清瑤渾身僵硬,心臟瘋狂跳動,卻只能勉強維持鎮定:「將軍,請自重。」
顧長風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於鬆開手,卻語帶深意地說:「好,我等妳自己告訴我。」
沈懷安的審視
沈清瑤帶著藥碗匆匆離開,顧長風看著她倉促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興味。
她的反應太過明顯,顯然在隱瞞什麼,而那個「夢境」,必然與她有關。
他開始覺得,這座藥谷,真的很有趣。
這時,一道沉穩的腳步聲響起,沈懷安緩步走進靜安堂,目光審視地看著顧長風。
「顧將軍的恢復速度,超乎尋常。」沈懷安語氣不輕不重,卻透著一絲深意,「不知將軍可有察覺異樣?」
顧長風放下藥碗,淡淡一笑:「沈谷主有話不妨直言。」
沈懷安沉吟片刻,終究沒有點破,只道:「顧將軍在藥谷靜養的日子,還請勿對小女過於關注,她只是醫者,將軍救人無數,想必也不願欠一個弱女子什麼情分。」
顧長風聽出了弦外之音,劍眉微挑,緩緩道:「沈谷主的意思是……?」
沈懷安目光深沉:「將軍不該留戀此處,也不該留戀我沈家之人。」
顧長風聞言,低低笑了一聲,目光如炬,「沈谷主放心,本將軍從不會留戀不該留戀的東西……但若是本將軍認定的,便不會放手。」
沈懷安沉默不語,微微敛眉,顯然對顧長風的回答並不滿意。
他知道,這個男人,危險至極。
而他的女兒,恐怕無法避開這場風暴。
夜晚·戰神的算計
夜色深沉,顧長風倚靠在窗邊,望著滿天星辰,唇邊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知道沈清瑤在隱藏什麼,而這個秘密,早晚會被他揭開。
但比起真相,他現在更在意的,是那雙在他夢境中輕輕撫過他的手……
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房門,那扇門後,是一個刻意躲著他的少女。
「沈清瑤……妳以為,妳真的能躲得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