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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術詭譎事件簿》第肆章:動盪時代 其三
1959年5月23日P.M.12:34

和柯琳女士道別後我和艾米莉則離開了警廳,剛出到警廳外就遠遠看到車道上塞滿著車輛,其喇叭聲絡繹不絕地回響在整條街上。

「這又怎麼回事?原本好好的,怎麼突然塞車了?」
「這看上去沒辦法打車了呢,梅瑟琳小姐。」

這情況確實沒辦法打車到酒店了,但好在酒店離這裡也沒多遠,就乖乖用走的吧,況且我也很好奇前方究竟發生了什麼才導致大塞車。

「這距離也沒必要打車,直接走過去吧。」

我們邁開步伐朝海德公園的方向前進著,因為酒店正好在公園門口處附近。

一路上的喇叭聲不斷回響在耳邊折磨著我,同時也能聽見駕駛們對前方車輛的叫罵聲,雖說車道塞住和人行道沒什麼關係,但目前街道上的行人卻比平常人數多個至少有三倍吧,而人們口中又斷地傳出著批判警方和“獵魔者”的言論。

「今天人好多呀,梅瑟琳小姐,請不要跟丟我喔。」

走在前頭的艾米莉提醒道,同時牽起了我的右手。

總感覺好害羞呢,不是因為她這麼自然地牽上我的手,而是感覺像把我當成小孩子照顧的樣子,雖說我外表的確是小孩子。越是前面人就越多,我和艾米莉在人群中來回穿梭著,人流量之多如果艾米莉沒把我牽著的話估計我真的會和她走散。

在走出人群後我們也走出布朗普頓路來到了騎士橋,這裡的人群比起剛剛街道上的人們來的少,但是在這的人們手中卻舉著上面寫著諷刺警方和“獵魔者”的一些言論或是圖畫的牌子往公園方向移動著,原來是抗議活動呢,沒想到今天才剛曝光出的殺人案就已經引發這麼大的反應了,看來社會上的邏各斯已經被打破了。

話語的邏各斯可絕對不能忽視,一句不起眼的話語或許蘊涵著能改變世界的力量,現在的社會能夠安穩持續下去全都是由名為『秩序』的框架穩定著,但如今卻由被稱為人民保母的警察們向大眾隱瞞殺人案實情這一行為給破壞掉了這本就脆弱不堪只能依靠著人與人之間的互不干涉來穩定著的『秩序』,諷刺的正是警察選擇隱瞞實情正是為了保護這脆弱不堪的『秩序』,起因原於保護卻又毀於保護,現在所依附的典範已經被破壞了,民眾們的抗議行為又會帶來什麼呢?是『秩序』的重建亦或是新的『秩序』呢?
(邏各斯,是歐洲古代和中世紀常用的哲學概念。一般指世界的可理解的一切規律,因而也有語言或“理性”的意義。)

騎士橋的雙向車道依舊還在塞著,但多虧車輛都動彈不得以至於我們才可以穿過車道直接來到對街的文華東方酒店。這所位在市中心,環繞著這座城市著名景點的高級酒店興建於1889年,其外觀為典型的維多利亞式建築更透漏出一股風雅優美的氣場。

外面的泊車小弟們在接過車鑰匙後便迅速地開始自己的工作,其行李員也畢恭畢敬為住客們引導著。

我們繞過人群進到酒店內,在走上一小段階梯後來到了燈光明亮且裝潢絢麗無比的大廳處,這裡的住客基本上都是些穿着華麗的富貴階層們,除了艾米莉,像我這種身穿深黑服飾的人反倒與這裡的氛圍完全格格不入呀。

在分心看了幾眼大廳裝潢後我和艾米莉走到服務櫃檯前,幸運的是並沒有人在排隊以至於我們可以省下等待的時間。

「倆位好,請問有什麼可以為妳們服務的嗎?是需要訂房還是有預訂房間了呢?」

身穿鮮紅制服的女服務生露出職業笑容以清切溫柔的口吻詢問著。

我站在櫃檯前墊起腳尖抬起頭同時用高高抬起的右手抓住了櫃檯邊緣試著讓自身可以看到眼前的服務人員。

「不好...意思,我們在...找一名住....客,可以幫...我們...找找....嗎?」
「是想要找人嗎?不好意思,但我們和住客有簽署過隱私合同了,所以沒辦法透漏出住客個人訊息喔。」

因為勉強撐著身體平衡以至於我說話口氣斷斷續續的,服務人員看著我這番摸樣不禁有了一絲笑意但依舊保持著專業摸樣以親切的口吻拒絕了我的請求。

「是嘛....但我們....是S..MC特別....調查探...員,希望可以....配合一下。」

最後抵不住疲勞的我選擇放棄墊高身子,我拿出同一張探員證放到櫃檯上,女服務生拿起來看了看,沒多久她便彎下身子將探員證還給了我。

「原來是倆位警察呀,請原諒我這麼沒眼力。那麼倆位是想找哪位住客呢?」
「塞莉亞.馬克思,這位女士是住在這裡沒錯吧?」

女服務生查閱起桌上的住客表,幾秒過後便合上了本子彎下腰來。

「是想找塞莉亞小姐嗎?她現在住在53號單人房中,這裡右轉到底搭電梯至三樓後在依照標示就能找到她的房間囉,還是說倆位需要我帶路嗎?」
「這就不麻煩妳了,謝謝。」
「那倆位需要備用鑰匙嗎?最近警察和“獵魔者”的人都會來找塞莉亞小姐,她現在應該是待在房間內。」
「備用鑰匙嗎.....好吧,那請給我們一把備用鑰匙。」
「沒問題。」

女服務生轉過身打開後方的木製鑰匙櫃拿出一支標示著53號碼的金屬小鑰匙交給在我後方的艾米莉。

「謝謝。」
「不會,能幫到倆位是我的榮幸。」

專業人員的服務態度確實沒絲毫缺點呢。

在服務生祝福了我們幾句後,我們就順著剛剛她所說的路線搭電體來到三樓處,每間樓層都有著許多條路線,如果沒有標示的話想必會迷路吧,幸好塞莉亞的房間距離電梯口並沒多遠,我們在出電梯後右轉直走沒多久就找到了位在右側處的53號房。

在確認過房間為53號,我就敲了三下門確認著塞莉亞是否在房內。

「請問妳在房間嗎?塞莉亞小姐,我是梅瑟琳,我有事情想找妳談談。」

我們站在沒有一位房客經過的靜謐走廊上,房內依舊沒給出任何回應,正當我打算在敲幾次門的時候,門緩緩地打開來了。

「梅瑟琳小姐,妳怎麼來了?」

塞莉亞從拉著門鏈的一小點門縫中探出頭問道。

「突然拜訪妳真不好意思,方便讓我們進去嗎?」

塞莉亞不發一語地緩緩緩關上房門,只聽一聲金屬叩打開聲,門又被打開了。

「進來吧。」
「打擾了。」

我和艾米莉快速地進到了房內,房間哪怕是單人房但依舊有著誇張的大空間,雖然桌上擺著還未收拾的餐盤,地上也散落的各類衣物,但也不擋房間裝潢的整體精美度。我用眼神示意了一旁還在欣賞裝潢的艾米莉。

艾米莉在收到訊息後點點頭來到我和塞莉亞身旁拿出了魔杖。

「“主呀,請祢為我等在這充滿罪惡之聲的世間,創造出一片安寧淨土吧。”」
「“永寧片刻”。」

淡淡的光芒依艾米莉為中心緩緩地散開來,最後由下至上的將我們三人包裹起來成了一圓形力場。

「這是什麼....?」

塞莉亞疑惑地問道。

「在這個“魔術”裡只有我們三人才可以聽到彼此聲音,所以不用擔心監聽器的問題喔。」
「所以監聽器在這力場裡也一樣聽不到對吧?」
「沒錯的,梅瑟琳小姐。我剛剛在外面走廊也把經過的每一間房門的貓眼上都覆蓋了層術式,在房間的監視人員是沒辦法透過貓眼看到我們的。」

艾米莉露出自信的表情笑著說。那現在也可以放心談話了。

「房間很亂對吧?真不好意思,讓妳們見笑了。」
「沒事的,比起我而言,這還叫作乾淨呢。」

確實,這比我的閣樓房間來的整潔了。

聽完我的話,塞莉亞則輕笑出了聲,但我可以感受到後方艾米莉的壓迫感,可怕。

「說起來,倆位來找我的時候有遇上監視人員嗎?他們通常都在大廳或者餐廳等等的地方,或許隔壁房間也是他們的人。」
「這我不清楚,但或許我們身邊確實有一些是監視人員吧?」

我彎下身子往桌子底下的細小縫隙裡稍作端詳。確實有個細小無比的圓盤狀監聽器掛在邊緣處。

「既然已經封掉監聽那我就有話直說了。塞莉亞小姐,這次的新聞內容是妳洩漏出來的對吧?」

對於直接了當問出口的我,塞莉亞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但她的眼神卻飄忽不定透漏出了不安。

「請妳回答我,塞莉亞小姐。是妳洩漏的對吧?」

我的語氣強硬了起來,塞莉亞則選擇逃避我的視線撇過頭去,但在一陣沉默後她還是緩緩轉過頭來接受著我的視線。

「是的.....這次的新聞的確是我去洩密的。」
「為什麼呢?妳洩密的真正目的是為了什麼?」

塞莉亞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了下來,而我和艾米莉則坐到她對面的沙發上。

「我只是將大家本該知道的事情給說了出來,難道我有錯嗎?」

塞莉亞挺直身子眼神堅定地說道。

「我沒有指責妳的意思,我很清楚妳剛說的並不是妳選擇洩密的真正原因。」
「原因?妳到底想說什麼?」

我脫下右手的白手套拿了顆放在點心盤上剩下來的粉色馬卡龍將其送進嘴中。

「妳是為了威廉先生才去做的不是嗎?」

塞莉亞緊緊凝視著我,眼神不加掩飾地透漏出對我的不信任。

「妳在一開始就有洩密的動機了,但礙於警方和“獵魔者”的警告只好作罷乖乖待在飯店裡。那麼——究竟是什麼才讓妳下定了決心呢?」

用衛生紙將手擦乾淨後我又將注意力放到塞莉亞上,她看上去很輕鬆,但無處安放的雙手卻將目前的心情表現得一覽無遺。

「我...我不知道妳想說什麼。」

塞莉亞說話的語氣慢慢低了下去,她的心虛已經出賣自己,我現在正站優勢處,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得讓她說出更多。

「我不知道在19、20、21日這三天裡妳究竟有沒有出過酒店,但妳還是在這三天裡做好了覺悟而後選擇於22日也就是昨天,前往了海德公園的一處噴泉前和記者馬斯克見面,但這些都不是我今天來見妳的重點。在這三天裡,有人來拜訪過又或是聯繫上妳對吧?而那個人——就是讓妳下定決心的契機。」

塞莉亞的眼皮跳動了一下,肯定是被說中了。

「來拜訪我?妳這麼說也對,我現在是被監視的狀態,會有警察或"獵魔者"來找我問話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嗎?」
「會來找妳的人確實只有警察或"獵魔者"才對,正因如此,我們也很清楚提供給妳訊息和照片的人是名警察或"獵魔者",但根據我上午的調查,我可以推斷那個人為"獵魔者",而兇手正是作為“獵魔者”行動著。」

原本神色保持平穩的塞莉亞在聽到我推斷兇手為"獵魔者"這一言論後瞬間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妳說.....兇手是"獵魔者"。」
「嗯,但礙於妳是洩密者,所以我沒辦法輕易告訴妳我的推論,但我真的可以確定兇手為"獵魔者"。」

原本那雙質疑著我的眼神也逐漸慢慢消失,但依舊充滿著猶豫。

「殺死我老公的人是位"獵魔者".....但是我老公在"獵魔者"的時候根本沒和人有什麼恩怨呀....」
「這一點我們先不加以討論。現在重點是究竟是誰向妳透漏了第三起案件訊息和照片,我們現在最需要這一點。」

塞莉亞的神色逐漸放鬆了下來,她應該可以稍微聽見我說的話了。

「我有個疑問,妳們為什麼這麼執著於和我見面的人呢?」
「為什麼呢?看看窗外的情況吧。」

我站起了身來到窗前,在掀開窗簾後我用手示意著塞莉亞過來。

「妳看看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呢?」
「好多人....這是在抗議嗎?」

我指了指窗外的抗議人群們,塞莉亞則輕輕地倒吸了口氣說著。

「沒錯,這就是妳行動帶來的結果,這就是你要的效果對吧?」
「我的確是想要靠輿論壓力去讓警方他們脅迫,但這和妳現在要跟我說的事有什麼關聯嗎?」
「妳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但同樣──兇手的目的也是。」
「什麼?」

我們坐回了座位而她在聽完我所說的後發出疑問。

「兇手利用了妳洩密的行動來達到干擾警方和"獵魔者"的作用,他要的就是這種抗議活動,讓民眾們成為他手中用來牽制住警方和"獵魔者"的『棋子』。對於妳原本的猶豫不決,他只需要輕輕一推就能讓妳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幫他達成目的。」
「意思是我也被當成『棋子』了嗎?」
「正是。」

塞莉亞將手指放到了嘴唇邊思考著。她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被擺了一道的事實,接下來她能夠直接將那人的名字說出來事情就簡單了。

「所以那個人就是兇手嗎?」
「不清楚,但十有八九和兇手脫不了關係。」

馬斯克和塞莉亞都不算是幫兇,他們也只是被利用而已,但我不確定兇手是否有兩人甚至是三人,這可是個令人頭痛的問題呀。

「我還有個問題想問問塞莉亞小姐妳。安德森先生和妳關係如何呢?」
「安德森?」
「是的。聽說他在妳被帶到警廳時是由他負責審問的,這事屬實嗎?」
「沒錯。當時我被帶到警廳後沒多久就是由他把我帶到審訊室裡的,當時他只問了我之前人在哪、在做什麼的一些基本問題而已。」

塞莉亞在沉默一陣後緩緩說出了這句話。

「就這樣而已嗎?」
「是的。」

真的沒說謊嗎?我開啟了單隻"魔眼"掃視了塞莉亞全身。"魔能"沒有波動現象,她當下的狀況的確沒有說謊的跡象。

「那麼安德森以前和妳又是什麼關係呢?」
「就單純認識而已。以前在有次宴會上我和我老公一起出席正好遇到了安德森先生,他是我先生晚兩年的後輩,最近一次的見面就是在18日的審問上了。」

"魔能"一樣沒有波動,她這次也沒說謊。

「是這樣嗎...?那麼在這三天內,究竟是誰和妳見面的?」

這次塞莉亞又選擇逃避掉我的眼神,她知道是誰,但不打算和我說。

「塞莉亞小姐,經過我剛剛所說的話妳應該也很清楚那個人和兇手之間是有聯繫的,妳為什麼還不信任我呢?」

時間一點點的在流逝,期間我一直向塞莉亞訴說著兇手的可能性,但她一點都沒有要開口的跡象,最終我的耐心也耗不過她了。

「我受不了,妳真的有要和我對著幹的意思嗎?明明只要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就好了,所有事情就和妳沒有任何關係了,這麼簡單的事情妳肯定很清楚對妳的好處吧?」
「我已經把我願意告訴妳的事情都跟妳說了,如果還不滿的話我也無可奉告,請回吧。」

塞莉亞態度堅定的對我們說道。

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問題?脾氣倔強的跟牛一樣,行吧,既然我沒辦法讓妳開口,就別怪S.M.C的拷問手法殘酷吧,我雖然是個和平主義者,但並不代表我不認為暴力不好使,對付這種極端之人,就要用極端手段。

「那這次我們就先走了,但下次呢──不保證只有我們倆人來而已,請妳做好心理準備吧,塞莉亞小姐。」

站在門口處的梅瑟琳頭也不回地留下了這句話,而塞莉亞則坐在沙發上自顧自地望向窗外似乎不把梅瑟琳的警告放眼裡。

隨著帶有點怒氣的關門聲消逝後房間內又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沉默持續下去幾秒鐘後塞莉亞站起身熟練地將床下、沙發下、檯燈裡、櫃子裡的監聽器一個個取了下來放到桌上的點心盤裡,這時在床櫃上的電話準時響了起來。

「我是塞莉亞,怎麼了?」

塞莉亞用不帶感情的語氣講著電話,而電話另一頭則傳來了低沉無比的聲音。

「剛剛"魔女"去了妳那邊對吧?」
「是阿,我只和她說了必要的話,沒提到你。」

塞莉亞捲著電話線坐到了床上。她現在的表情冷到讓人害怕,彷彿對於電話線另一頭的人帶有濃濃恨意般。

「是說....梅瑟琳剛剛有一些針對於兇手的言論讓我很感興趣,特別和教唆我去洩密的你有關。」
「怎麼了?」
「你慫恿我去洩密真的有辦法找到兇手嗎?還是說我被你給耍了?你當初可是跟我說好會找出兇手的。」
「我確實說過會幫你找出兇手的,威廉先生的仇我也一定幫你報,但妳得相信我。」
「最好如此,所以我洩密引發的這次抗議活動究竟能怎麼找到兇手呢?」
「妳已經完成了該做的了,接下來我處理就好。」
「喂,再問你件事情。」
「什麼事?」
「你該不會才是殺了我丈夫的人吧?」
「.....妳怎麼這麼想呢?」
「呵呵...."魔女"的話已經在我心裡種下了種子了。」

哪怕被指示不要和“魔女”有過多糾纏,塞莉亞也已經下意識將她的話給記了起來。

「我都跟妳說過了不要信"魔女"的話。總之今晚妳有辦法溜出酒店嗎?我會先幫妳撤走所有監視人員。」
「晚上十點過後對吧?這時間可真晚呢,宵禁可是在八點生效喔。」
「那就別被抓到,我的權限還沒辦法幫妳躲過宵禁。」
「行吧,那晚上見。」

1959年5月23日P.M.3:51
騎士橋 倫敦文華東方酒店 一樓大廳處

從剛剛在三樓走廊處到電梯裡再到大廳中央,梅瑟琳的腳步都走得特別急促,其長皮靴響亮的踩踏聲更是讓人清楚她目前心情為何。

「真是讓人哭笑不得阿,事情明明可以趕快解決的,為何就一定會有這種不合群的蠢蛋呢。」

梅瑟琳罵罵咧咧地向後方的艾米莉抱怨著,艾米莉只能擺著無奈的笑容靜靜聽著抱怨。

結果來找塞莉亞這一趟根本沒問到些什麼,又浪費了將近一小時,就時間成本而言我應該可以利用這一小時的時間在警廳查找傀儡訊息又或是去找潔西卡一趟,選擇來找塞莉亞真是一步錯棋,但我也沒想到她嘴巴這麼得緊,看來只能靠翰森來撬開她的嘴了。

踩著大步的梅瑟琳和艾米莉來到了大廳中央本想直接出去,但剛來到大廳處一看人就比剛來時的還多。

「哇....人還真多,是遊客們都回飯店休息了嗎?」

雖然才下午三點多,但這時間點估計也會有遊客先來飯店放行李的吧。

內心這麼想著的梅瑟琳環看了一下四周,本想著找一條人流量小的地方溜出去,但仔細一看後才發現大部份人都再抬頭看著大廳中央幾處角落上懸掛著的幾台電視機。

「要看電視就別擠在中間呀....真讓人無語....」

梅瑟琳和艾米莉從人流縫穿了過去想從門口離開,但在靠近門口處電視聲也突然被調大了,其電視裡傳出的男子聲音則吸引起梅瑟琳的注意。

「這聲音是....安德森?」

來到門口處的梅瑟琳停下腳步往回一看。

電視機裡的安德森正站在由"獵魔者"們搭建的簡易演講台上,周圍則站著負責保安工作的"獵魔者"和傀儡們,看周圍景象應該是在公園裡,該不會是海德公園吧?難怪在外面的時候那麼多人在往公園的方向前進著。

「這是新聞直播嗎..?」
「梅瑟琳小姐?」
「抱歉艾米莉,我想看看他們在搞什麼名堂。」

我和艾米莉又退回了飯店內找到了一點空間將注意力全放到電視機裡的安德森身上。

「所有倫敦市民們午安,我是代表"獵魔者"的搜魔第三大隊隊長安德森.米格爾。本次緊急召開的說明會是想和大家說明有關於今天的第二、三起連續"魔法"殺人案。」

安德森雙手抓著演講台邊角將嘴巴靠向麥克風大聲說道。

難道他剛剛在警廳被突然叫走就是為了這個?那還真是辛苦他了呢,居然來要負責演講。
「我可以理解現在大眾們對於我們"獵魔者"和警方有著多大的不滿,我知道。但是在這一艱難時期,也希望民眾們可以將希望寄託在我們身上。」

「這傢伙再說什麼屁話,將希望寄託給你們?這不就是你們帶來的後果嗎?」

周圍的觀眾開始傳來了不滿的聲音,同樣可以看到直播內的台下觀眾們也在七嘴八舌地談論著,但我沒被過多影響到而是繼續看著直播。

「對於"法師"們的威脅你我都心知肚明,如今的狀況是什麼呢?看看你們的周圍,我也和大家一樣,和目前電視機前的觀眾,和目前台下的觀眾,和全倫敦的市民們都一樣,都是位普通人。但正因如此!我也能感受著和你們相同害怕著"法師"的心情,這個社會這個國家都被這些名為“法師”的怪物們危害著,現在這個時候大家會害怕也很正常,我也是如此。」

安德森小聲地清了下嗓子,同時雙手抓緊了檯子的兩邊。

「但也正因如此!我們才需要團結一心!」

依我的印象中,安德森本就是位平常都擺著張撲克臉只會在公共場合露出虛偽面容的男人,但與其說是擺著撲克臉,更不如說那本就是他真正的臉。

可是目前在電視機裡的安德森,那一張充滿著各種情感的面容是如此真誠,彷彿就如同經歷過各種風霜的智者般,我總算理解了他為何會被推上演講台了,作為對外宣傳著理想主義的代表人,他確實有本事。

「兄弟姐妹們啊!在這動盪時代裡就讓我們互相攙扶著一同前進吧!面對“法師”們的威脅,互相撕裂對立才是通往毀滅一途,我們真正的敵人是誰?!是“法師”!為了我們該守護的孩子、愛人、友人、家人們!獻出你們的憤怒吧!“法師”們終將會為了自身而付出代價!」

安德森所喊出宏亮的聲音,已經不光光是演講了。那是有著全體意識的哲學理想,是他對所有群眾訴之以情的呼喚,而他也成功的喚起了群眾們內心的希望。

但那並非完全是對於“法師”們的贈恨,是對於現今社會衰竭無比的無奈,是對於出身低賤的不甘,是對於這社會的不滿、憤怒。

安德森僅憑剛剛一言一句就將這些不安因素轉變成了對“法師”的恨。

我敬佩你,安德森,但我也同樣的鄙視你。你為了這個社會『秩序』的邏各斯而選擇使用了自身的邏各斯作為新一個的典範維持住了框架。不愧是你呀,成為了一個口中說著真話的大騙子。

若按照歷史上來講,“法師”們根本沒犯下什麼大忌,他們是做錯了什麼?他們唯一錯的就是出生,他們和我們普通人不一樣,反過來說,我們犯下的罪行才足以讓我們十輩子都待在地獄吧。

安德森所說的真話是這個社會對於“法師”的不友好,而作為騙子的部分則是將導致社會不安的各個因素都歸咎在“法師”上,將人們所有的不安和憤怒都交由“法師”們來承受,真不由得想讓我深深為他們感到可憐啊,總白痴化也深深引響著人們呢。

對於“法師”們無目的性的贈恨。作為腦子正常的普通人而言就只能搖搖頭長嘆口氣吧。獨自在內心懷疑著真的有這麼做的必要嗎?作為崇上團體主義的其中一位白痴而言。就毫無自主意識地認為這是必要的吧。

在安德森的演說完畢後不只是電視機裡,連同在整個飯店大廳內都陷入了一片寂靜無聲的場景。透過電視機都能夠清楚看見安德森額頭上的汗滴正緩緩流落至他的西裝上。霎時間,所有人都在拍手著、吶喊著、讚賞著眼前演講的“獵魔者”,這一場景也和一開始眾人們對於安德森的罵罵咧咧形成強烈對比。

以社會多數人所代表的『正義』將那些被列為『邪惡』的少數人給推下地獄,這種『正義』真的算得上『正義』嗎?還是放棄思考吧,這世界上本就充滿著愚蠢不合理的行為,所謂的『合理化』不過是將這些蠢事用自己能夠接受的理由給包裹起來的糖衣罷了,我不得不認同翰森說的話。“一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才活的比較幸福”。

該死的,就讓大家一同手牽著手往地獄深處邁進吧,一群混帳傢伙。

1959年5月23日P.M.2:26
西敏宮“獵魔者”總部 地下第二層 圖書檔案庫第二層

距離梅瑟琳小姐委託我調查事情後才過沒多久時間,我是在和梅瑟琳小姐們分開後就選擇回到本部立即調查她所說的案件,原本我打算讓傑克來幫我一把,但他自己說有事想去警廳一趟就沒跟過來。

可惜了,原本還想和他一起去附近新開的一家義大利餐廳嘗個鮮呢,他可喜歡吃義大利菜了。

潔西卡在碩大的圓形結構建成的巨型圖書檔案庫裡迷茫地走著,這間檔案庫的空間以常人來看簡直大的誇張,有著六層圓環結構作為檔案庫的同時也作為圖書藏館存在著,也因此平時會有協會的學者們來到此處查閱資料,但往往都得先接受層層嚴格的審查作業才可允許進入。

圓形樓層的設計使得人們需要透過螺旋樓梯的方式向上或向下移動,而幾乎每面可用的牆體都被建成了大型書櫃以擺放收藏資料,這也使一部分資料得讓人使用梯子才能取得又或者得移動到其他樓層查找。

因為空間過於巨大以致於原先就是被興建於地下的獨立樓層。

潔西卡獨自於第二樓層走著,她時不時左右查看周圍書櫃的內容分類,生怕一不小心露掉了要查找的資料。

「所以我才討厭來這地方,燈光暗的要命,每本書又看起來都長得一摸一樣,真不知道管理人員都在想些什麼。」

小聲抱怨著的潔西卡不禁發出無奈的嘆息。但再怎麼想潔西卡也依舊沒有放棄的意思繼續往樓下第三層走去。

「十年前的一場搜魔案....還說是和威廉他們有關的案件,就這點訊息也很辦呀。」

我已經事前看過威廉和亨利的個人檔案了,威廉最後一起任務是在1949年5月21日執行的,任務類別剛好是搜魔案。對比過了亨利,他也有在5月21日時也有出過一起搜魔案,威廉和亨利的檔案上都沒寫當時的隊友訊息,只不過當年應該就是他們倆位在加上一名大衛。

根據梅瑟琳小姐告知我的訊息裡,當年的搜魔案是發生在費城區裡頭的,而他們倆位的任務地點都發生在費城區,這肯定不是巧合,梅瑟琳小姐的推論是對的。

潔西卡內心想著的同時剛好來到了第三樓層,她又擺著一副臭臉正打算像剛剛那樣繼續一點點地查找訊息時剛好眼角餘光瞥到前方踩在梯子上的一名孩子。

等等....小孩子?這裡怎麼有小孩子?抱持這一疑問的潔西卡一步步緩慢走上前仔細確認著自己有沒有看錯。而那名孩子原本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手中的書本,但彷彿感受到了一股莫名視線,使得她合上書本看向下方潔西卡緩慢走來的方向。

「咦?」
「嗯?怎麼了嗎?」

那名女孩對潔西卡的驚呼發出疑問,但她並未意識到其實自身才是潔西卡發出驚呼的真正原因。

「這.....怎麼有小孩子在這?小女孩,妳迷路了嗎?妳先下來,那樣站在梯子上看書很危險喔。」

潔西卡語氣柔和地向女孩發出問候,但她在聽到後似乎不太高興,而且是特別不高興。

「小孩子?妳叫誰小孩子呀!」

身穿白襯衫和黑色小短裙的短髮女孩從梯子上跳下來穩穩落到潔西卡的面前,其幼女氣噗噗的面容讓潔西卡感到一絲笑意,但看在眼前的女孩似乎在生氣著於是只能將笑意強行吞回去。

「我才不是什麼小孩子呢!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米莎.恩西斯.布倫尼亞呀!像妳這種默默無名的“獵魔者”難道都沒聽說過布倫尼亞家族的偉名嗎?」
「布倫尼亞家族?」

身為貴族之一的布倫尼亞家族,是誕生出許多歷史上知名的“魔術師”和學者的大家族。

「不是....這和妳是布倫尼亞家族有什麼關聯呢.....小孩子不該出現在這,哪怕妳是貴族且獲得了許可,但按規定小孩依舊不能進來。」

潔西卡傻眼地看著眼前雙手插腰自滿著的米莎。

按照規定來講小孩子和動物都是不得進入檔案庫的,這還是由現任領袖萊恩斯上任後親自下達的新規定。

「就說我不是小孩子了!妳看!」

米莎把掛在脖子處的卡片從胸前口袋中拿出來舉到潔西卡面前,但礙於身高有著嚴重差距的原因潔西卡還得微微蹲身子來看。

「米莎.恩西斯.布倫尼亞....出生日期1933/9/21….圖書檔案庫管理員?」
「妳看!」
「妳26歲?!妳比我還大3歲!」
「我就說了我不是小孩子,我還是管理員呢。」

潔西卡猛的站起身看著眼前似乎只有13歲的小女孩。

「妳是生病嗎?不然怎麼樣貌是維持在像13歲的模樣?」
「生病嗎...?算是吧,我體內天生的“魔能”會一直把我的身軀不斷還原,但幸好在兩年前停在了13歲左右,雖然現在身體也在成長著但也不斷地被還原成13歲摸樣。」

米莎訴說著自己生病的遭遇,其語氣絲毫不帶感情彷彿不在乎似的,但神情卻相當令人感到憐憫。

「像我這種人在家族是成不了“魔術師”的,所以父母跟所有家族成員就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我弟弟上,我只好獨自跑來地下這裡當個研究“魔能”疾病的學者了。」
「這樣呀......我很遺憾。」 「沒差,我現在也過得挺好的呢,想吃啥就吃啥,想睡就睡,況且我也蠻喜歡讀書的,唯一有遺憾的就是弟弟不怎麼親近我就是了。」

米莎苦笑著說道。她的真實年齡雖說是26歲,但實際笑起來真就是位惹人憐愛的小女孩呀。

「其實......我跟妳的遭遇也蠻相似的呢,都同樣因為一些原因不被家族接受。」
「嗯?這話怎麼說?」
「我的家族一生都追求著極致的劍術,對於“魔法”或“魔術”都相當鄙視,尤其是我父親。但當我顯現出“魔術”天賦時他並沒有大發雷霆,更多的反而是感到失望。我喜歡劍術但更喜歡“魔術”,所以為了讓家裡人不要反對我學習“魔術”我只好來當“獵魔者”,但家裡人都將期望從我轉到了我妹妹身上,總感覺對不起她呢。」

說著的同時潔西卡將手放到掛在腰間的細劍上。

「呵呵,都被家族拒絕了對吧?話說,妳叫什麼名字呢?」
「潔西卡.卡尼亞,這是我現在的名字。」
「很高興認識妳,潔西卡。」

米莎向潔西卡伸出右手,而潔西卡微蹲身子也伸出了左手和她握在一起。

「那麼妳今天來檔案庫是想幹嘛呢?」

米莎雙手抱胸身子歪向另一邊同時抬起頭問著潔西卡。

「我是來查案子的。」
「是和這次的殺人案有關嗎?」

潔西卡點頭回應道。

「這樣呀,跟我說妳要查什麼吧,我幫妳一起找。」
「真不好意思呢。」
「反正我現在沒事做,說吧。」

米莎爬上剛剛的梯子處坐了上去。

「我想找十年前在費城區發生的一起搜魔案,和威廉.馬克思、亨利.戴維、大衛.葛瑞斯這三位“獵魔者”有關。」

米莎坐在梯子上用雙手撐著下巴注視著下方的潔西卡,而潔西卡則站在原地等待著她的回應。

「就這樣?」

米莎出言打破了這安靜的氣氛。

「是的。」

米莎傻眼看著潔西卡隨後用手蓋住自己的額頭處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

「就這點資訊是要怎麼在這像座迷宮的檔案庫裡找到呀!」

米莎摸著額頭望向天花板發出一聲長嘆。

「痾痾.....那個...當時遭獵捕的“法師”好像名叫瑪麗。」
「依我的印象中“獵魔者”裡面就有167位女性名叫瑪麗,更不用提整個倫敦叫作瑪麗的人了。況且妳剛說的那三位“獵魔者”我也不認識,他們三個是什麼關係?」
「他們是同一小隊的。」
「同一小隊的嗎?行吧,那妳知道那位叫瑪麗的女子的姓氏是什麼嗎?」
「姓氏.....嗯.....,等等我想想。」

潔西卡歪著頭時不時敲打著自己的腦門試圖讓自己回想起那印象模糊的名字。

「勞什麼的我記得.....啊!瑪麗.勞倫斯!」
「妳確定?」
「嗯嗯!」
「行吧,跟我來。」

米莎躍下梯子以標準的落地姿勢站穩身子,隨後便向通往第四層的樓梯走去。

「欸!等等我。」

潔西卡小跑步來到快步走著的米莎身旁。

「怎麼突然就走了,妳是已經知道我想找的檔案在哪了嗎?」
「憑妳那些少的可憐的訊息?怎麼可能,我沒那麼厲害,我只是知道妳大概要找的檔案在哪罷了。」

米莎和潔西卡繞著第三層走過一圈終於透過樓梯來到樓下第四層,剛到第四樓後米莎便逕直往深處的圖書區走去,差點跟丟米莎身影的潔西卡也急忙跟了上去。

「妳走慢一點呀,我剛差點就跟丟妳了。」
「不好意思呀我天生性子急,況且妳比我高了至少兩個身子,怎麼走的這麼慢啊?」
「還不是因為我一走快的時候會不小心超過妳啊。」

沿路鬥著嘴的倆人最終停在編號為C-32的有著六大層的書櫃面前。

米莎左看右瞧的掃視了整個書櫃,隨後將目光鎖定在第三層中央的一本褐色的厚書。

她試探性地跳了幾下同時拼盡全力伸出手想要拿到書本,但只差那幾點的距離在米莎眼裡卻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距離似的。

「幫個忙?」

米莎雙手一攤看向了潔西卡。

「喔喔,沒問題。」

接到來自米莎的死眼神後潔西卡微微伸手就拿出了緊緊塞在書櫃裡頭的書本遞給米莎。

米莎用雙手接過後向書本表面吹出一口長氣將上方的灰塵給清個乾淨。

「這書可真老呢。」
「嗯哼,畢竟是十年前的老書。」

米莎翻開厚重無比的書本,這景象和她那纖細短小的雙手形成強烈對比。

「妳不覺得很奇怪嗎?像這種紀錄十年前重要資料的藏書就被像這樣隨意塞到其中一個大書櫃裡面積灰。真不知道上頭的人怎麼想的,明明同樣是拿來處存重要檔案的地方,結果被搞得像是大英博物館一樣拿來收藏一堆有的沒的閒雜圖書,還害讓我工作量加倍,真是可惡。」
「畢竟領袖萊恩斯先生是位學者嘛。」
「那他也該體諒同樣身為學者的管理員吧。」

米莎口中抱怨著但也沒停下手邊的動作。

「嗯?喔喔,有了。」

在米莎報告有結果後潔西卡就蹲下身子靠近她身旁。

「如何?」
「這上面有關於在費城區的5月21日發生過的搜魔案,妳是說當時負責的"獵魔者"只有威廉、亨利、大衛對吧?」
「沒錯。」
「那就對了。妳拿去看吧。」

說完米莎就將書本交給了潔西卡。

「失禮了。」

潔西卡看向了米莎剛剛指定的內容。

在標註區域為費城區的地方下方標示著日期,潔西卡省略掉其餘案件類別只將注意力放在搜魔案上,標註著1949年5月21日的案件只有短短三件,但潔西卡只依照同時有著威廉、亨利、大衛的成員列表分別篩掉其餘兩件。

"1949年5月21日
費城區 普萊斯頓路

A.M.10:23
以威廉.馬克思為主的搜魔小隊因接收到舉報人丹尼爾.布朗的"法師"舉報,而前往位於費城區普萊斯頓路上的一間民間傀儡店進行搜查作業。

A.M.11:53
以店面主人瑪麗.勞倫斯作嫌疑人而進行調查,其親屬只有一位弟弟名叫傑廉.勞倫。

P.M.1:36
瑪麗.勞倫斯被列為"法師"身份,現場由大衛.葛瑞斯隊員進行拘捕動作,"法師"對拘捕行為進行抵抗。依搜魔規範守則第五條的第二十一行,若"法師"對於現場人員動作拒不配合且做出極度可能危害現場人員的行為,"獵魔者"人員可依自身標準評斷,將搜魔行動改為正當滅魔行動。

P.M.2:42
亨利.戴維隊員以"魔具"戰鬥匕首擊殺了試圖抵抗的瑪麗.勞倫斯,店面因"法師"的抵抗行為導致燃燒起火,緊急疏散店內人員,死者為"法師"一名,無人受傷。火勢撲滅後向全費城區發布懸賞傑廉.勞倫斯的通緝令,搜魔第三大隊投入費城區進行大規模搜捕行動。

P.M.10:14
天色已晚,大隊撤出費城區,目前進度仍未找到有關於傑廉.勞倫斯的一絲蹤跡。店面廢墟交由後勤部隊封鎖,搜索行動將在之後一個月持續進行,期限過後仍未尋獲,將以失蹤或死亡狀態進行結果報告。"

潔西卡將瑪麗.勞倫斯搜魔案的詳細資訊都看了個遍。

瑪麗已經死了而不是像梅瑟琳小姐所說的,周圍居民都相信著瑪麗姐弟搬出了費城區這一虛假事實。

難道當初"獵魔者"也隱瞞了案件實情嗎?那這份檔案的可信度又有多少呢。

先撇除掉那些,傑廉.勞倫斯到至今都沒有被找到,是成功逃脫了還是死在某個不知名小巷裡呢?這都是個不確定性,但他和丹尼爾以及威廉小隊的人都有密切關聯,若是以復仇為前提的話,他的確是有更多身為兇手的可能性。

但人到現在是死是活都不清楚,想找到他的訊息也是難上加難呀。

「妳找好了嗎?」

在一旁微微打著瞌睡的米莎突然醒來向把書本合上的潔西卡確認著「結束了嗎?」的疑問。

「嗯嗯,是差不多結束了。不好意思,但我可以把部份內容抄下來嗎?」
「.....?怎麼不選擇外借呢?」
「我只需要這一小部份而已,拜託妳了。」

對於提出這一要求的潔西卡,米莎看似很為難地閉上眼在嘴中嘀咕些什麼。

再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她終於打開眼看向潔西卡。

「唉呀.....行吧,雖然這不合規定,但就當我默許吧。」
米莎歪著頭用手撓著自己的頭髮說道。
「感激不盡。」

潔西卡從襯衫胸前口袋中拿出隻筆同時也從外套內取出筆記本,在環視一周後便拿著書本來到一旁提供桌椅的閱讀區,將書本放置於其中一張桌子上便用筆飛快地開始了抄寫。

「先說好喔,妳抄寫書本內容的事可別外傳了,還有──不許提到是我允許妳抄寫喔!」
「好好好,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啦。」

隨口答應後潔西卡就全心全意地投入在抄寫上,沒一會兒她就完成有關於瑪麗搜魔案的全部內容抄寫了。

「抄好了?妳速度可真快啊。」
「可別小看了一直在警廳做文書辦公的我呀。」

看來平時坐在辦公室裡的經驗完美體現在了現在情況呢。潔西卡在靠上椅子後便將書本放回原本位置處。

「還有什麼事情要做?」
「還剩一件事情。我想調閱一下近期的裝備配給表。」
「裝備配給?妳查這又要幹嘛?」
「我想確認一下是否有人在最近丟了一把F-S匕首。」
「是想找出哪個蠢蛋把公發的裝備給弄丟呀。好吧,那我們往第一層走吧。」

順著原路,潔西卡和米莎又回到了樓上第一層。比起下面樓層,第一層的人明顯較多,主要是因為第一層的資料基本上都是些近期存取的,以至於想查東西的人都只會聚集在第一層,而非是更下面的樓層。

「走這邊。」

順著米莎指示的方向,倆人來到由數十個檔案櫃羅列而成的單獨區域。

米莎用手指從左到右的一個個數過去,最終手指停在了第四個檔案櫃。米莎站到小板凳上拉開了第一層的櫃子,從裡面無數個檔案中篩出其兩本檔案夾。

「這兩本我記得應該就是最近新編輯的裝備配給表了,妳看看找不找的到吧。」

潔西卡在接過檔案夾後就在原地翻閱起來將目錄翻到有關於武器配給的一頁。

「如果是有缺失的話,應該會在上面標示待補的標示才對。」

關於匕首的缺失情況也是多多少少會發生的,因此在匕首缺失的項目中有出現了無數個案例。

「唔.....感覺得花上很長一段時間。」

待補項目裡標註的情況不外乎都是些刀身破損、刻印損毀、刀柄脫落等等的一些情形,如果兇手是直接偷取了隨機一把匕首呢?

不對不對.....他是將整把匕首的刀身重新熔掉一次加以打造,會不會他是使用破損或毀壞的匕首殘骸來打造的呢?

想到這一可能性的潔西卡咬了咬自己的手指頭,如果這些可能性都成立的話無疑是要在大海裡撈針呀,這樣做根本毫無意義且浪費時間。

「遇到難題了?」
「這的確是難題,我想找的匕首可能性太多了。老實講,每一個都是有可能性的,我又沒有辦法和時間可以去一一查證。」
「公配的匕首不都有編號嗎?妳不知道妳要找的匕首編號為多少?」
「我要找的匕首上面沒有編號。」
「沒有編號?」

潔西卡此時翻開第二本檔案夾,而在一旁的米莎則若有所思地低頭盯著地板。

「等等,妳要找的匕首是沒有編號的。那妳查找配給表沒用呀。」
「咦?什麼意思?」
「沒有被打上編號的裝備都不會出現在配給表上。」

說完米莎便來到了潔西卡身旁打開第三層的櫃子。

「妳要找的匕首不會出現在配給表上,而是原廠提供的貨運表。」

米莎拿出新一個檔案夾翻了開來,隨後就遞給潔西卡。

「我們的裝備和武器都是由合作廠商提供的,所以匕首同樣也是,但在最近裝備供給出現了點問題,所以你剛剛才會看到這麼多的待補名單。因為在廠商運送裝備途中出了點差錯。」

潔西卡看著剛拿到手的報表,上面有著許多以紅色標記的缺失裝備、數量、配額。

「是發生了什麼事?」
「妳這都不知道?哎....現在的獵人議會爛透了,連內部消息都不給自己人知道。總之當時有幾次運貨的保全工作都是交由傀儡進行,但誰知道那群鐵罐頭突然出故障,把整個運送隊伍搞了個稀巴爛,裝備和一同被運送的原料也丟了不少,這還連續發生至少五次傀儡在運送途中發瘋,上頭才把保全工作換給了普通人員進行。妳說誇不誇張?現在的社會是壓抑到連傀儡都受不了壓力了是不是,最近也同樣發生了好幾起傀儡傷人案件。」

潔西卡看著手中的報表微微一驚,她很清楚上面發生的五件傀儡襲擊都不是巧合,兇手如果真如梅瑟琳所說的可以控制傀儡,那這一定是他幹的好事,但現在仔細一想,最近發生的眾多傀儡傷人案件豈不也是他幹的?

「所以妳要找的匕首肯定在這些失蹤的裝備裡。話說回來,妳為什麼要找這些早已經不見了的裝備呀?」
「........」
「喂,妳怎麼了?妳怎麼在冒汗呀?」

經米莎提醒,潔西卡回過神來用手摸了自己的額頭,發現自己真的正在冒冷汗。

「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了。從剛剛到現在真的很謝謝妳幫忙。」

留下這句話後,潔西卡便放下手中所有檔案夾往出口走去。

「嘿...?嘿!怎麼這麼突然就要走了?」

潔西卡沒有回應而是逕直通過了出口離開檔案庫。

「真是的....奇怪的女人。」

在樓梯間潔西卡快步走著,她在內心不斷地重複著剛剛米莎所告訴她的各個訊息。

匕首不是透過"獵魔者"內部取得的,而是依靠襲擊特定日期的裝備運送日其間所取得的。這樣一來梅瑟琳託付給她的事情已經都調查完了,但她並未感到解決工作後而來的放鬆感、解脫感,而是從內心深處散發出源源不絕的不安,一想到這潔西卡便停下了腳步,她緩緩抬起手摸著自己的額頭,還在冒汗,她現在一直不斷地冒著冷汗。

潔西卡感受到一股寒意爬上至全身,兇手為何會特意針對大眾這一方向呢?這一疑問瞬間佔據了潔西卡的心頭,但她不敢再往深處思考,因為她知道了目前所追查的連續殺人案背後才沒有那麼簡單,其牽扯到眾多因素就同深淵一般,她們正在凝視著這片深淵想從其中挖掘到真相,但同樣的,深淵也在凝視著她們,而潔西卡為其冒冷汗的一點正是那深淵中所蘊含的真正陰謀以及真相究竟為何,或許只有等到答案揭曉的那一刻才會真正明白吧。不願再過多思考的潔西卡用雙手拍著臉頰,真實世界的痛感傳來後也使得潔西卡露出堅定目光。

沒錯,這是我該做的,哪怕真相是未知的深淵或是地獄我也依舊會繼續走下去,不只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大家,就讓上天注視著我們吧,注視著我們的命運究竟為何。

「來吧,答案究竟會是什麼呢?就讓我們在未來揭曉吧,哪怕是如此殘酷的命運在等待著我,我也不會拒絕接受的。」

在內心獨自呢喃道的潔西卡,頂著依舊顫抖不已的雙腳再次踏出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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