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5月23日P.M.6:13
至從安德森那令人熱血激昂的演講向全國各地發布後,整個倫敦的反"法師"精神便熊熊燃燒起來,只有在這一刻間,不管是什麼階級的人都統一達成了意見,"法師"需要付出代價。
"獵魔者"將全部源頭都指向"法師"這一點確實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像這樣把錯誤全部推卸給他人的小孩子做法屬實幼稚至極,但對於像"獵魔者"這種大型組織而言,這作法可謂是恰當好處,讓自己站到反"法師"的最前線不僅可以為自己帶來好名譽,也讓所有對自己不利的因素全部轉嫁給"法師",又可以趁著這波反"法師"浪潮進一步消滅"法師"勢力來奠定自己對社會的主導地位。
目前電視上所有的新聞不是在報導今天曝光的殺人案就是在聲討"法師"群體們的政治節目,梅瑟琳正坐在沙發上用遙控器一點點地轉著頻道,想要找些和現在社會時事無關乎的娛樂頻道看看,但最後她選擇放棄將電視關上,隨後便癱軟在沙發上。
「頭昏昏的呀,好想睡一下啊,好想去夢境中逃避現實呀。」
「不要有這麼負面的想法啦,梅瑟琳小姐。來~吃個餅乾吧。」
坐在梅瑟琳一旁的艾米莉將桌上放在小盤子裡的一片小曲奇拿到她嘴前,原本在閉目養神的梅瑟琳感受到嘴前的異物感就用那小巧可愛的鼻子嗅了幾口,在確認異物為香甜可口的曲奇餅後便張開其細緻的小唇任由艾米莉將之放入口中。
當時在酒店聽完演講的梅瑟琳倆人想要去一趟西敏宮找潔西卡交換下情報,但沒想到本就躁動無比的群眾在聽完演講後更是像瘋了一樣的大聲叫喊著「"法師"必滅!!」的名號開始浩浩蕩蕩的遊行直接把整條大路給堵住了,原本還想著走小巷或小路但也沒想到任何通往西敏宮的全部路程也全都被人群徹底堵死了。沒辦法的倆人只好來到了艾米莉位在梅費爾區的家中。
「真不好意思呀,艾米莉。今天願意讓我住在妳家中。」
「不會不會,相反的,我剛剛本就打算帶妳回家的,現在事務所那邊應該亂成一鍋粥了吧。」
應該是吧,如果今天我獨自一人回去的話估計隔天就會死在路邊了。
「這麼說,羅伯特先生會答應收留我一晚嗎?」
「肯定會的,他還恨不得讓妳直接住進家裡呢。父親一直以來都把妳當貴人看待,老實說,當時如果沒有委託妳幫忙調查實情的話,父親的財產早就被騙得一乾二淨了。」
「這樣啊,這麼說還真是害羞呢。」
這時從廚房裡走出了一位身穿有著濃厚維多利亞風服飾的婦女。
「久等了倆位,熱茶來囉。」
「辛苦妳了,普羅女士。」
普羅.辛女士是艾米莉家的傭人,聽說艾米莉是她從小照顧到大的,在平日都沒有父親陪伴下的艾米莉,普羅女士可謂是她另一個母親呢,想必家務活和廚藝也都拜她所賜學來的。
「小事情。哎呀,梅瑟琳小姐今天可真是難得來拜訪我們家呢,大小姐平時都麻煩妳照顧了。」
「哈哈,這可不見得呢,反倒是我受艾米莉照顧呢。」
「那也真怪不了大小姐呢,是我的話也肯定會忍不住想要好好照顧妳這如此惹人憐愛的小女孩呀。」
普羅女士將茶壺和茶具擺到桌上後將手用目前穿著的圍裙擦拭幾次便捏了捏我的臉頰,因長年處理家務活而累積起來的手繭觸感是如此粗糙刺人,雖然體感上不是很舒服,但也因為這些繭是普羅女士踏實工作而來的,所以在內心裡我也不是特別反感。
「普羅女士,父親有說什麼時候會回到家呢?」
「羅伯特先生說因為人們這次的遊行活動特別聲勢浩大,所以他盡量趕在七點多的晚餐時間前回來。」
普羅女士把手放到臉頰上看向窗外露出困擾的神色呢喃著「總感覺外面要下雨了呢。」的話語。
「那麼我先去準備晚餐了,倆位就在客廳好好休息吧。」
普羅女士將口中說著想要幫忙的艾米莉給強行按回沙發上後便往廚房走去。
「雖然想要休息但依舊閒不下來呢。」
「就是呀,這就叫做養成習慣呀。真不知道在休息時間下閒不下來究竟該叫做為好習慣還是壞習慣呢。」
被強行要求休息的艾米莉搖搖頭笑著打趣道而在一旁的我也默默點頭表示認同。
現在才晚上6點多,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用呀,如果不是因為遊行的關係我可還想繼續調查啊,但我不得不承認我確實需要休息一會,這就好比一戰時躲在壕溝裡的士兵一樣。
為了預防什麼時間都有可能出現的敵人,士兵們總是無法好好睡上一覺,畢竟那算是在拿命去睡覺,因此長官也會下達「給我去睡覺!」的指令強行讓小部份快要猝死的士兵們下去休息,軍令如山可無法讓人拒絕,但比起叫大家衝出壕溝全軍突襲的指令而言,士兵們想必會滿懷感激地接受去睡覺的指令吧。
真希望也有人可以對我下達「給我去睡覺!」的指令啊。
內心這麼想著的梅瑟琳這時已經閉上了雙眼時不時在點著頭打瞌睡,實在扛不住睡意的梅瑟琳轉眼就將頭靠在了艾米莉的左肩處。
「咦,梅瑟琳小姐?!」
原本正品著茶被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一跳的艾米莉看向靠在自己左肩的梅瑟琳,此時的梅瑟琳已經打著小呼沉沉睡去了。
「睡著了?」
艾米莉小心翼翼地挪動身子儘可能不要吵醒陷入夢鄉的梅瑟琳。
「這毫無防備的睡相還真可愛呢。」
艾米莉露出一臉慈愛的笑容靜靜注視著梅瑟琳那彷彿出自於童話故事般的天使面容。
「明明看上去就是位普通女孩子,但為什麼....內心深處卻是彷彿歷經千百年來的靈魂呢?」
小聲嘀咕著的艾米莉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但言語中卻又透漏著對於眼前女孩的未來有著無盡的擔憂和憐憫,其慈愛的笑容也染上了些許的憂傷。
1959年5月23日P.M.7:26
「.......我睡了多久?」
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梅瑟琳以躺著的姿勢望向因夜晚降臨而燃起的客廳壁爐,溫暖的火光充斥著整間客廳也順帶喚起梅瑟琳昏昏沉沉的意識。
迷迷糊糊的她也注意到了頭部處帶來的柔軟觸感以及不同於壁爐帶來的另一種溫暖感,梅瑟琳將視角看向天花板,印入眼簾的卻是艾米莉那副掛著淡淡笑容的睡相。
「......為什麼我躺在艾米莉的膝枕上?」
發出疑惑的同時,梅瑟琳又轉向艾米莉內側閉上了雙眼。但沒過幾秒她又再次醒來再次發出疑惑。
「......為什麼我躺在艾米莉的膝枕上....?」
「...為什麼我躺在艾米莉的膝枕上?!」
仔細一想後發現不對勁的梅瑟琳瞬間從艾米莉大腿處爬了起來。
「為什麼我會在艾米莉的大腿處睡著?!不對.....我怎麼睡著了?」
「哈哈哈哈!妳怎麼剛起床就是這種反應呀,梅瑟琳小姐。」
「咦?」
豪邁的笑聲是由靠在客廳門口處的羅伯特先生發出的。身穿棕色背心有著濃厚八字鬍和溫厚老實模樣的羅伯特先生身材十分壯碩,可謂和翰森有得一拚。
「一回到家就看到倆位依偎在一起睡覺,真讓人有種倆女兒在等爸爸回家的感覺呀,啊~~──我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吧。」
「這玩笑還真開不起呀,羅伯特先生。」
梅瑟琳紅著臉用斷斷續續的語氣說著話,而羅伯特笑著用手指抹掉掛在眼框裡的眼淚打趣道。被我倆吵醒的艾米莉此時也抬起頭來,同樣用手揉著眼睛。
「嗯....?父親大人.....」
「我回來了,艾米莉。妳還真厲害呢,居然給梅瑟琳小姐膝枕躺,那可是爸爸我都沒享受過的待遇呀!」
羅伯特擺出一副天崩地裂的誇張動作打趣著自己的女兒,而剛剛甦醒的艾米莉還不清楚自己的父親究竟在說些什麼,但回過神來後她整個臉都紅了起來,如同一顆太陽般散發出堪比於一旁客廳壁爐的熱氣。
「膝膝膝膝.....膝枕?!!不是的!聽我解釋!那不是我做的,只是當時梅瑟琳小姐靠在我肩膀嘛,我也很慌張阿!但又不想叫醒她....所以....就....那個...」
艾米莉的語氣從一開始的慌張至極慢慢低了下來,最後她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低著頭紅著臉將雙手疊起來放在大腿上。
「所以想讓她睡得舒服點,就讓她躺膝枕了?」
羅伯特掛著微笑對艾米莉說道,而艾米莉依舊保持著剛剛的動作。
「哈哈哈!沒關係的艾米莉,想當年妳母親也有給我躺過膝枕,哎呀~那可真是件浪漫的事情呀!妳不用太在意啦。」
「不是!我真的....」
「那個....膝枕的事我不會太在意啦,還挺舒服的....對.....」
此時的我想試著幫艾米莉脫困於羅伯特的打趣,但因為自身也正身處在混亂的緣故導致我也想不出可以說些什麼,只好胡口說出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的奇怪言論,但看來這反而是在火上澆油。
「喔喔~連梅瑟琳都說了沒問題,不錯喔~艾米莉。」
「父親大人!你夠了喔!」
「好了好了,大家先冷靜一下吧。羅伯特先生,雖然回家很熱鬧是件好事,但也要適可而止喔,大家都來餐廳吃飯吧。」
果然堵上人的嘴最好還是用到美食。普羅女士的手藝在這附近社區特別知名呢,我也是特別期待著。
「不好意思啦普羅女士,只是看到梅瑟琳小姐特別來拜訪讓我有點意外和驚喜就是了。」
「那也請你控制一下,真是的...都一個快年齡過半的大男人還這麼有精神。」
普羅女士來到羅伯特面前示意他將外套脫下來,普羅女士在接過外套便將其掛到房子內的衣架上又回到了廚房。
「咳咳──好了。開玩笑就先到這裡,我們先到餐廳裡吧小姐們。」
羅伯特心情愉悅帶著我們來到內部的餐廳。餐廳有著一長餐桌和五張木製椅子,扣除掉招待我的椅子,剩下的那一張椅子應該是為了紀念母親而長期放置著,牆上掛著幾幅用以裝飾氛圍的小幅油畫作,雖有著燈泡照明但桌上依舊擺著倆盞點著的蠟燭,主要用途應該是為了增加點溫馨感吧,不得不說這確實有讓我感受到回到家中的溫馨,雖然我以前的家早已和記憶一同消失了,而目前的家還是間破舊的老事務所。
普羅女士已經將數盤看上去美味無比的傳統英式家常菜擺到了餐桌上,光是這一場景就讓我嗷嗷待哺的肚子不由得發出渴望的嚎叫聲。
在就座完的同時,普羅女士也將最後一道的菜餚也送上了餐桌,在將圍裙脫下後也隨我們一同入座。全部人就座完畢後羅伯特便帶領我們一同朗誦餐前禱告。
艾米莉一家都是天主教徒,也難怪艾米莉的"魔術"詠唱都是和信仰有關,我自己是位無神論者,但既然都來到別人家作客了還是跟著做一下禱告比較有禮貌吧。我學著一旁的艾米莉,將雙手十指合攏放到了自己面前同時便閉上雙眼。艾米莉一家在口中呢喃著禱詞內容,聽說禱詞的內容是依自己所編的,只單純做做樣子也不太行吧,所以我就默默呢喃著一些感謝種植蔬果的農夫們、為此獻身的牲畜們、以及賜予我們可以種出美味蔬果的土地的大自然們,不知道我的想法正不正確,但我想以主的氣度而言應該是不會跟我計較這些的,基本的尊重他人信仰這心態還是要有的,結束禱告後我便等待著其他人的禱告結束。
終於在短暫的餐前禱告結束後,我們便拿起刀叉開始了於夜晚中最美好的一刻。為求禮貌,我是在其他人都向盤中盛入飯菜後我才對其下刀,如果是平時和艾米莉共進晚餐的話,想必現在餓著肚子的我是會如同瘋狗般席捲著整個餐桌吧,但在羅伯特和普羅女士面前的我是用挺直腰的坐姿只在盤中盛入少量的菜餚,將盤中的肉食以刀切成小塊形狀再以叉送入最低開合限度的小口中細嚼慢嚥著,這就是我和他人一同用餐時的淑女姿態,自身形象在外還是要顧及的,形象往往都會下意識地影響他人對於自身的看法,所以形象保持是特別重要的。
「梅瑟琳小姐,妳可不要客氣呀。今天我會煮這麼多道菜都是為了招待妳呀。」
「就是呀,難得來家作客,得好好款待妳一番。」
「那就按倆位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本以為我又會變為瘋狗到處胡吃海喝的艾米莉,嘴中嚼著飯菜小心翼翼地向左瞥了我一眼,但我只不過是向盤中多盛了一些飯菜加快一點進食速度,她那個眼神看得我有點難過,原來她這麼不信任我吃飯時的模樣,那只有在我太餓的情況下才會出現好嗎!雖然我目前確實很餓,但我也有控制住啊!真讓人傷心。
「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梅瑟琳突然來拜訪我們家是什麼原因呢,是怎麼了嗎?梅瑟琳。」
放下刀叉小酌一口紅酒的羅伯特向梅瑟琳提出了自身困惑。梅瑟琳以四指前端蓋住嘴唇的同時伸出右手食指告知羅伯特稍等一會後就儘速將口中物吞下後開口道。
「是的,還未告知你真是失禮。其實看在目前人們對於"法師"的態度有點......極端,所以我便打算於貴府借住一宿,你可否.....」
「好,我允許。」
還未將話盡數說出口的梅瑟琳被羅伯特突然給打斷使的現場氣氛陷入了一片尷尬的處境。
「.....那個....」
「妳想借住一晚當然沒問題,反之妳想直接搬來我們家我都允許。」
羅伯特表情嚴肅的自然說出了這句一點都不自然的話語,梅瑟琳拿著刀叉的雙手不自覺地緩緩落下同時傻眼的看著以帶著嚴肅表情說出一句玩笑話的羅伯特。
「.......先生,你又在開玩笑了呢。」
「我可是認真的,妳乾脆就來.....啊!──好痛!」
「吃飯不要亂開玩笑。」
普羅女士站起身來到了羅伯特身後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便又回到了座位處。
「好啦好啦不開玩笑啦。梅瑟琳,我們家隨時都很歡迎妳,有困難的話也隨時都可以過來,總之當自己家就行了。」
「非常感謝各位。」
「小事而已,好啦先吃飯,不然就糟蹋了普羅女士的米其林級別的佳餚囉。」
「那你就別突然在餐桌上開玩笑呀....」
「父親大人可真是的....」
在普羅女士和艾米莉無奈地吐槽下以及羅伯特受委屈似地摸著自己剛受襲的後腦勺也帶有點喜感,餐廳的氛圍又逐漸歡快起來了。
1959年5月23日P.M.10:11
在晚餐的最後我們又享受到普羅女士為今天我的到來而特製的焦糖奶油布丁作為結束今日晚餐的完美句點。那之後我也暫時放下案件調查的一些遭心事和艾米莉在客廳享受著西洋棋的樂趣,我沒那麼聰明也沒那麼熟悉西洋棋,以至於我在這段時間基本上都被從小玩西洋棋到大的艾米莉給狠狠蹂躪著,但過程依舊是有說有笑,空閒之餘我還和普羅女士討論起了甜品烘培的話題,或許我該找找時間偶爾來拜訪一下艾米莉她們家,這樣還可以順便學習跟品嘗到普羅女士親手製作的甜品,想想就不禁讓人流口水呢。
等到接近晚間十點多之時,艾米莉已經去洗澡了,我早在七點多吃完晚餐後就先一步洗完了,不像是我只花簡單幾分鐘就沖洗好,艾米莉還是很看重她的那頭金髮,以至於花上的時間都是我的好幾倍,我是做好睡覺的準備了,但我還是想等艾米莉出浴室再進去洗漱一番,在等待期間羅伯特還邀請我進書房聊一會天來打發時間,我也欣然接受了邀請。
「哎呀呀,雖然平常多虧了艾米莉家裡氣氛都特別活躍,但今天妳來了之後連平常做事穩重的普羅女士都在做飯時不禁哼起了歌呢。」
「在我看來,依舊是你特別興奮呢,羅伯特先生。」
昏暗的書房裡只有依靠著面前壁爐燃起的燈火支撐著整間房的照明,這間書房的空間和一般房間沒什麼兩樣,但羅伯特的興趣是閱讀書籍以至於他還特地花錢為了自身興趣而親自將原是儲物室的小隔間給打通蓋成了書房,有錢人的行動力可真強呀,但也正因為有錢的緣故吧。
我和羅伯特各自坐在位置面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暢談著,為求盡興他還從辦公桌後方的酒櫃中拿出了一瓶產自蘇格蘭的麥芽威士忌。
「來一杯?」
「當然好呀,前提是如果我成年的話,可惜了你還得再等我至少五年以上。」
「呵呵沒問題,我會等妳未來陪已經變成糟老頭子的我來上幾杯的。雖說可惜,但妳也只能用這個暫時代替了。」
羅伯特在為自己倒酒的同時指了指放在辦公桌上一旁的已經事前加熱過裝在玻璃壺器裡的牛奶。
「但願這能讓我和盡興飲著酒的你一同高談闊論著拜倫的著作呢。“若我們的腦子沒了,還有什麼比酒更高貴的東西呢?”。」(英國著名詩人:喬治●戈登●拜倫,浪漫主義代表拜倫,他是20世紀初的「英雄詩人」,革命浪漫主義者,也是文化大革命前期「資產階級個人主義」的代表。)
「哈哈哈!“酒可是世界上最文明的東西呀!”。我可是清楚記得海明威說過的這句話呢。要幫妳加蜂蜜嗎?艾米莉小時候可喜歡這樣喝呢。」(厄尼斯特·米勒·海明威,20世紀最著名的小說家之一。作品中對生活、社會、世界都表現出了迷茫與彷徨。)
再麻煩羅伯特幫自己的牛奶加蜂蜜後,梅瑟琳便趁著他在忙之際望向壁爐內的熊熊烈火,其柴火因燃燒而產生的劈啪炸裂聲在整個書房內環繞著,比起外面寒冷無情且下著小雨的夜晚,待在有著溫暖火光的壁爐面前聽著這聲響也完全是個享受呢,感受著這安寧環境下的梅瑟琳眼皮也不禁感受到了重量,但突然像想到什麼事的,梅瑟琳將手摸向外套口袋從中拿出了馬斯克在警廳交由給她的小紙條。
「我都忘了有這玩意....」
小聲嘀咕著的梅瑟琳將紙條打開來閱讀著上面訊息,紙條內只有簡單幾行字,但卻讓梅瑟琳嫌麻煩似的蹙起眉頭。
"今晚2點多,來我位在蘇荷區的公寓好好談談早上來不及說完的事,就妳和我。
地址:■■■.■■■.■■■ 馬斯克 留"
這簡單幾句話讓梅瑟琳滿頭問號。她不明白什麼叫作"來不及說完的事",是當時他匆匆離開警廳而沒說出口的事嗎?重點是他在這個時間點邀請我談話肯定沒安好心,況且因為殺人案一事,警方已經發布宵禁了,外面除了傀儡巡邏同時還附加警備人員,被抓到就有麻煩了。看著懷錶的時間來到P.M.10:21,在腦中做出簡短的心理抗爭後,梅瑟琳最終決定硬著頭皮去赴約,如果馬斯克真的有什麼話想說,搞不好會是重要消息,但如果是算計她的話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梅瑟琳自知不是傻子,一定要先做好保險才敢去赴約。
「給。妳的牛奶。」
「謝謝。那個....請問可以借用下家裡的電報機嗎?」
「電報機?喔喔,當然。就在我桌上,請用。」
順著羅伯特指去的方向,在梅瑟琳簡單道謝後將牛奶放置在中間小圓桌便起身來到辦公桌旁打開電報機。
再送出一封簡短電報後不願讓羅伯特等太久的我便迅速回到原本座位坐下。
「怎麼突然要用電報機呢?」
「哪怕是深夜也還是得為工作煩惱呢。」
「呵呵,可憐的女孩呀,才小小年紀就跟大人一樣呢,不只成熟,也同樣被工作累得夠嗆呢。」
「但能接到委託對我來說也算得上是件好事呢。」
雙手捧著馬克杯小心翼翼喝了口熱牛奶,甜美的蜂蜜和溫暖人心的牛奶正在治癒著為接下來的深夜會談感到緊張的我,也讓我因不安而焦躁抖動著的右腳逐漸冷靜下來。
「真棒呀,溫熱又甜蜜的牛奶。」
小口喝著牛奶又小口吐著霧氣的梅瑟琳連她自身都不自覺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坐在對面的羅伯特將裝著威士忌的葡萄酒杯拿到鼻前細細品味著威士忌的香氣,最後又小小口的品飲著。
「使用葡萄酒杯來裝威士忌?如果是純喝威士忌使用鬱金香杯或格蘭凱恩杯比較好吧。」
「喔?妳知道品酒嗎?」
「書上曾看過一小段品酒環節,其中剛好有提到一部份威士忌。」
梅瑟琳決定先向羅伯特開個話題。就算有熱牛奶加持,也依舊很難讓她保持著平常心去面對內心焦慮,因此梅瑟琳才想透過與他人暢談來轉移自身注意力。
「的確,如果是純喝威士忌的話還是建議選擇專業的品飲杯。不是說我沒有啦,只是我有天突然來了個好奇心所以就把葡萄酒杯拿來裝裝看威士忌,結果卻發現威士忌的香氣變得十分奔放,可是酒精感卻也變得很重,我蠻喜歡這種效果的,但很容易喝醉,所以我只會選特別的日子用這種喝法。」
說完的同時羅伯特的酒杯也空了,他將放在小圓桌上的威士忌酒瓶拿起來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說起來,妳剛剛提到的工作....是這次的連續殺人案對吧?」
原本打算主導話題的梅瑟琳,在沒聊幾句話的同時羅伯特又將話題導向了案件上,這讓梅瑟琳內心不由得暗罵出幾句不滿。
「....是的。」
「不錯啊,大案件欸,這樣的話妳的名氣也會慢慢變高吧。」
羅伯特的面容紅潤了起來,從剛剛晚餐就已經幾杯酒下肚了,現在終於開始醉了。其實梅瑟琳對於名氣變高並沒有什麼想法,雖然的確希望平日委託可以多一點,但那都是為了生活,況且名聲變大,“魔女”的稱號也會傳越廣,對於想要低調查明“貝妮恩家族事件”的梅瑟琳來說反倒是壞事一件,可是依照目前仇視“法師”的程度而言,背負“魔女”之名的梅瑟琳在風頭過去後應該也會像之前一樣默默無名吧。
「名聲大了也會接到更多大案件對吧?到時候我家的艾米莉可就會變成了大偵探的大助手了啊。」
「這確實有可能,但那也得看看事件過去後,人們對我的想法了。」
「喂,梅瑟琳。」
「怎麼了嗎?」
「我女兒啊,可是從一年前就一直崇拜妳到現在呀,妳知道吧。」
「我知道。」
「這次的殺人案她也一直在背後支持著妳不是嗎?但這也很危險對吧,聽說兇手手段殘忍至極,我有點擔心。」
羅伯特的語氣低沉下來,他靠在椅背處朝我露出認真的目光。
「因為肺病我失去了我老婆,我不希望又失去一個女兒。我愛艾米莉,但正因如此我才選擇讓她去做她愛的事。她喜歡“魔術”所以我鼓勵她去學。她喜歡去教會當免費“魔術”教師給窮困孩子們一個學習“魔術”的機會,所以我鼓勵她去當教會志工。她喜歡和妳一起當偵探,哪怕是在被稱為“魔女”的妳身旁當個小助手。她很喜歡妳,她喜歡和妳有關的一切,為了妳,她還去學習妳不會的一切事物,只為了能夠當好妳的小助手一職,能成為和妳互補的另一半。所以我都一直在她背後支持著她,而她則是一直在妳背後支持著妳。」
酒精的力量開始發揮出作用,原本心情愉快的他開始頂著一副嚴肅的面容繼續說著。
「拜託妳了,梅瑟琳。我知道以大人的身份向還是小孩子的妳提出這樣的要求真的很不要臉,但是——我希望請妳保護好艾米莉,各方面。」
「各方面?」
「她是個善良的孩子,正因如此,她也一定會被這個世界傷害的。就像我一年前被商業夥伴騙了一樣,當時的我哪怕已經40歲了,也依舊天真到蠢,於是在被妳救過後我就學到了教訓,對於外界事務我都採用著冷酷的行事態度應付著其他人,但一回到家則是把全部情感灌注給艾米莉、普羅女士,任何我在乎的人,包括妳,但我很清楚我這樣只是活在自己內心世界的可悲男人而已。我想啊....她應該是完美繼承到了母親的善良和我的天真吧。梅瑟琳,未來妳們一定會遇到更多事情,來自於世界的各個惡意,以難以接受的生離死別帶來的猶豫不決、被困在各方利益勾結而形成的惡意當中、命運造化弄人的悲劇。這些都是未來有可能妳們會遇到,。我正是希望內心和外表不符的妳,可以帶她認識這世界的黑暗,帶她接受世界的無情,帶她接受命運的無奈,我知道這很殘忍,但這確實是活在這世間必須經歷過的,呵呵…很諷刺對吧?人想快樂活在世上說著簡單做卻難啊,畢竟能在接受過世上眾多惡意後還能開心笑著的傢伙,估計都是精神病院裡的瘋子吧。」
羅伯特用充滿無奈的語氣苦笑著,將喝到目前為止的第三杯酒給吞下肚。
「答應我,梅瑟琳。艾米莉會成為妳的劍,但相對於心理層面,則是需要妳成為她的盾。」
眼前充滿酒臭味如同街邊每日買醉的流浪漢一般的中年男人,但實際內心卻是溫柔無比地愛著自己女兒的好男兒。他希望我可以讓艾米莉學會接受世界上的惡意,這對於內心天生善良的艾米莉而言為非是最殘忍的行為,但比起讓艾米莉未來被惡意傷害後而成為向羅伯特一樣對外界封鎖自己所有情感只願意活在自己內心世界的人,我更願意選擇親自將艾米莉拖到地獄讓她親眼見證這世界的真正樣貌,再讓她學會接受以及繼續保持著對世界的愛;對世界的善良。
「我答應妳,羅伯特先生。我一定會保護好艾米莉的。」
我終究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人,卑鄙的騙子。該死的,梅瑟琳,妳口中答應著眼前男人會好好保護他親愛的女兒,但一轉頭卻在內心裡計畫著怎麼把艾米莉活生生的拖入地獄裡。讓她盡早知道世界的黑暗遠比在她被傷害之前來的好,但我現在也很猶豫,我可能會親手扼殺掉一朵世間上唯一僅存著的藍玫瑰。我的計畫並不打算阻撓她認識世界的惡意,而是讓她親自見識過,而我在一旁加以引導的讓她自我學習,學習如何接受這惡意,正是我自稱為騙子的原因。我欺騙了羅伯特,因為我這麼做一定會傷害到艾米莉,這違反了我會保護好艾米莉的諾言。況且讓如同世間上唯一真善的艾米莉見識到惡意就如同將墨水潑到純白的長裙般,這說不定會玷污了她整個心態。雖說這很殘忍,但我也沒辦法一直這樣保護她下去,最好的保護就是讓她學會如何保護她自己,不是我保護她,而是她保護自己,這就是我對羅伯特的諾言。
看著眼前酒後吐真言的羅伯特,我實在不忍拒絕他,他說的很有道理,未來我們遇到的各個事情一定每次不會都平安無事,就算在內心如此咒罵著自己是頭該死的惡魔,但我也同樣在內心默默發誓著不會讓艾米莉受到傷害的,不管是肉體上還是心靈上。此時此刻就扼殺掉自己無用的同情心和同理心選擇裝傻下去吧,梅瑟琳。就傻傻認為這是該做做的必要事,哪怕這會讓地獄為我準備好頭等席。梅瑟琳抬頭望向掛在壁爐上方的十字架。
原諒我吧,羅伯特還有艾米莉以及我內心深處的梅瑟琳。主呀,祢如果真如眾人所說的仁慈,祢會赦免掉目前想法的我嗎?
「順帶一提,我也有好好告訴過艾米莉要好好保護妳,就把妳當作親身妹妹一樣。」
「..........你難道又要說一些希望我來當你家女兒的言論了嗎?」
「真的,妳願意來當我家女兒嗎?艾米莉不是很喜歡妳嗎?她肯定會同意的。」
在羅伯特打算趁著醉意大口說著瘋話時房門被敲響了。
「嗯?誰阿?」
口中說著「打擾了。」的普羅女士打開了房門探出頭來。
「倆位好像聊的正歡呢,但差不多該結束囉。梅瑟琳小姐,艾米莉大小姐讓我來提醒妳,她已經結束沖洗了。」
「別這樣嘛!普羅女士。再讓我們多聊一會阿,梅瑟琳都願意來當我家女兒了。」
「我沒有。」
「唉唷,羅伯特先生。你就別再給梅瑟琳小姐添麻煩了,況且現在都幾點了,早就超過她這年紀該睡的時間了。」
我抬頭看了眼時鐘。已經11:06了,確實聊的有點晚。
「別這樣啦,夜晚還長的很呢。」
「是是是,正因夜晚還長的很,所以才該睡覺了,你明天還要早起工作對吧?」
普羅女士進到房間來將渾身無力的羅伯特扶起隨後向門外走去。
「梅瑟琳小姐也請去我幫妳準備的房間就寢吧。」
「我知道了,辛苦妳了。」
在和普羅女士互道晚安後整間書房只剩下我一人了,此時壁爐的火焰也因為並未持續添柴而逐漸黯淡下去。我將手中早已冷卻的牛奶一口氣喝完後便站起身拿起掛在壁爐旁的火鉗將內部柴火挑散鋪平,又轉頭拿了放在桌上專門拿來滅火的水壺將水潑向還在燃燒著的柴火,最後在熄滅的壁爐前我蹲著等待了一小會時間,確認火已被完全熄滅後就把滅火工具放回原位處。把羅伯特的威士忌酒瓶、葡萄酒杯以及剛使用過馬克杯放到辦公桌上後我就拿上個人物品關上房門往浴室的方向移動。
走廊上的大燈都已經關上改為了掛在牆壁上的小燈座,一路上小燈的光亮足以照明走廊但並不如同大燈般明亮,不免還讓人有帶有點睡意感,書房和浴室都位在二樓處,所以我並未走多遠就抵達了。進到浴室內我直接來到鏡子前審視過一遍自己的面容,同時下意識地拿起放在洗漱台一旁的牙刷,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今晚是在別人家過夜,於是便打算將牙刷放回原位,但又瞥了眼牙刷上標註的主人名字“艾米莉”。
「艾米莉的牙刷嗎....?居然是黑色的,我還以為她會用黃色呢。」
想到今天沒法刷牙不免讓梅瑟琳抓著洗漱台兩側同時低下頭嘆出口氣。我剛還喝甜的東西欸.....不能刷牙啊.....真讓人難過,嗜好甜品的我可是有養成每天乖乖刷牙的好習慣呀,正因如此牙齒才會被我稱為自身的第二性命呀。
這是梅瑟琳又將眼神放到目前右手抓著的牙刷,不免內心傳出了一個邪惡想法。
「........艾米莉應該不會介意.....吧?」
梅瑟琳緩緩將牙刷往嘴巴處靠近,但一來到嘴邊時她又來來回回將牙刷一下拿近一下拿遠不斷重複此動作,最終在激烈的心理鬥爭後她將牙刷放回了原位,打開水龍頭簡單清洗下臉龐便關上燈離開出浴室。
「不能刷牙好難受喔....」
低聲抱怨著的梅瑟琳順著樓梯來到三樓,三樓空間和二樓一樣大,但是數間空房之中只有三間做使用,兩間為艾米莉以及普羅女士的房間,剩下一間則是給臨時幫梅瑟琳準備的房間。
因為外面的雨勢已停使得梅瑟琳只能躡手躡腳經過艾米莉房間,深怕木頭地板造成的聲響吵醒在房內睡去的艾米莉。小聲開門進房間在小聲關門,一系列動作做完後梅瑟琳將手從門把上拿開同時站在門口處審視了整間房。
以梅瑟琳身形做對比會發現略顯稍大的床鋪位在房間左側,前方則是一張上面擺著一盞小燈的書桌和椅子,窗戶正位於書桌前方但因夜色已晚所以拉上了窗簾,至於房間右側則都是些衣櫃、床櫃、木箱子等等的雜物,但都被細心整理排列過了,使得看上去特別整潔給人帶種舒適感。
「雖說是臨時準備的但比起我房間來說,這裡還更加舒適呢。」
梅瑟琳來到床邊坐上去,將同樣放在床上的今天所穿衣物改放到書桌上後,梅瑟琳以雙腳著地的坐姿下張開雙臂仰躺於床鋪上。
「半夜兩點嗎....?可惡的傢伙....到底是有什麼想法呀。」
拿出懷錶看了眼的梅瑟琳儘可能地撐住那雙目前沉重無比的眼皮同時低聲暗罵著給人找麻煩的馬斯克。現在時間為P.M.11:19,距離半夜兩點還有一段時間,那我就先小睡一會吧,總比沒睡來的好。蘇荷區....我記得就在目前所處的梅費爾區隔壁而已,但以防萬一我還是在一點多的時候起床好了。時間寶貴,有什麼事等起床再說。梅瑟琳取出懷錶放到枕頭旁邊,將長皮靴脫去後就將整個身子移到床上沉沉睡去。
1959年5月24日A.M.12:39
雖說我是預計於凌晨一點左右醒來,但等到一睡著之時腦中又不斷冒出對於接下來會談的不安,這搞得我根本睡不著,因為睡不著還一直躺在床上感覺沒什麼意義,所以我就爬了起來開始整理東西。
梅瑟琳站在書桌前褪去身上所有衣物打算換上自己的衣著,因房間昏暗於是她乎拉開窗簾讓月光灑入了房間內部,梅瑟琳以近乎裸身的姿態沐浴於月光下優雅從容地換上獨屬於自己的漆黑服裝,這副場景不免還帶有點神聖不可褻瀆感。最後將自己剛剛穿過的洋裙睡衣折好放置於桌上,衣著的部份就準備完成了。
其實我自己除了這套深黑燕尾外套為主的衣服外還有一套深藍的,家裡也是有休閒服和睡衣,但穿著別人的衣服還怪不好意思的,聽普羅女士說我今晚穿的衣服是小時候艾米莉穿的,也難怪我穿上的時候還有傳來一股淡淡的香氣,甚至剛剛躺在床上時我還想說要不要脫下上衣放到鼻子眼前聞著香氣來助眠,但仔細一想我這樣好像有點噁心且不禮貌,理性終究戰勝了感性,只不過小時候的香氣還能留到現在也是很厲害,是定期有洗嗎?還是就單純的體香遺留到現在呢.....不對不對——這個時間點幹嘛想些有的沒的。
將自己搖醒的梅瑟琳將注意力從疊好的衣服上移開,轉身去拿了放在床腳邊的槍套將其穿戴好。
「待會這傢伙可能會很重要呢。」
這把M1911也是跟了我五年多了呢,當時人們聽到我"魔女"名號的反應可謂是比現在還要極端呀,被小孩子扔石頭都還只是小問題,因此為求自保我就向當時剛認識沒多久的翰森提出想要一把槍的請求。
他同意了還順帶幫我從後門搞來個持槍證,但畢竟是和槍械有關,這可是只要輕輕扣動板機就能夠殺人的精密玩意,因此我不敢輕忽。翰森還特別擔任我的槍械教師,不只是實彈射擊訓練,還有著槍械的保養、拆裝等等的一堆課程,想當初我在實彈射擊上還被翰森狠狠罵過好幾次,還差點委屈哭出來呢,但辛苦也沒有白費,雖說持槍證是透過後門拿到的,可是我如今對於自身技術和專業知識也都有一定程度了,槍械方面我自認為是有了解的。
嗯....可惜了目前身上沒有帶工具,我最近沒什麼保養它,這個時候稍微拆卸下來保養也是不錯的想法。突然梅瑟琳從右腰處快速地拔出槍枝對準了身後的門口。
「嗯.....1秒左右嗎...?不對,大概是0.7秒。我也退步了呢。」
對於自己拔槍速度變慢的梅瑟琳略微自嘲下,隨後她就將收於彈匣套內的所有彈匣拿出放到桌上做確認,同時卸下了槍內彈匣簡單確認過七發子彈都有後又再次裝回槍枝內,而後梅瑟琳才放心地將手槍放到一旁開始清點桌上的彈匣。
「四發彈匣總計28發的.45子彈嘛....在扣除掉兩發術式彈彈匣的話,我能用的只有加上目前裝著的總計為三發普通彈匣共計21發子彈。這數量應該是夠用了,但要是對上傀儡的話.45肯定很難打穿傀儡的外殼,看來到時候只能用僅有七發的穿甲術式彈了。」
扶著下巴思考著彈藥分配問題的梅瑟琳這時瞥到左邊放在枕頭旁的懷錶。已經A.M.1:06了。
「差不多該走了。」
梅瑟琳拿上懷錶將所有東西收好後便戴上小高帽轉身離開房間。
輕輕關上房門後迎接而來的是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走廊,在眼睛適應黑暗的同時梅瑟琳則悄悄來到艾米莉房間門口抬起右手做出要敲門的預備動作,但正當要敲下去的一刻間她又突然停住一會將手慢慢收了回來。
不對——為做好萬全準備,現在帶上艾米莉的確是最佳選擇,但為何我卻猶豫了呢?是因為如果叫起艾米莉的話她肯定不會同意我出去的吧,還是說是我內心並不希望帶上她呢?
梅瑟琳站在房間門口獨自進行著激烈內心抗爭,或許是羅伯特的話語在潛意識地影響著她亦或是認為艾米莉可能會阻撓她前去赴約,艾米莉是個保險,對於梅瑟琳而言同樣是枚雙面刃,艾米莉或許能在有危險時保護梅瑟琳,但也有可能因此受傷。在是否帶上艾米莉這一互相矛盾衝突著的問題裡,梅瑟琳最終選擇了後者,她決定為了艾米莉而捨棄掉自己的安危。
她離開艾米莉房門口選擇獨自一人去赴約,順著樓梯走到一樓大門口開門走了出去。
「我還真是做了個超蠢的選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