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5月23日A.M.11:31
坐上了特地趕來接我和艾米莉的警車,從我們上車後就一直保持在高速行駛的狀態下,就只是差在還沒有闖紅燈而已。
我也可以理解為何駕駛的警察會如此急躁,目前手中拿著的報紙內容也不由得讓我想大罵粗口。
報紙如往常一樣都是刊登些平常都能看見的社會雜事等等的,但唯有不同的就是今天頭等新聞欄。
「真該死!為何被報出來了?翰森那酒鬼之前還給我誇大其口地說封鎖消息和封口相關人士可是S.M.C的專長,現在可好了,事情已經傳開來了。」
將手中報紙放了下來看向車窗外,街上人們幾乎一大半手上都拿著報紙,在等紅綠燈時也能看到賣報小弟高喊著「號外!號外!」的話語將一疊疊報紙塞進人們手中。
「還要多久才會到警廳?」
「還有一條街的距離,我盡力趕在五分鐘內抵達的。」
便服警察沒有回頭地回應道。
這下事情大條了,報紙上不僅將第二、三起案件現場的描述以及現場照片全都寫上去了,甚至連我的訊息也都刊登上了。
「梅瑟琳小姐,我們的事也被寫上去了!」
「我有看到,真頭痛......」
我現在腦袋特別混亂,街上的人們開始討論了起來,最近"法師"的事情對於整體社會治安來說是特別動盪的,現在人們不安的情緒估計會被這篇報導給引爆,到時候警廳被團團圍住也只是時間關係而已。
可惡啊!消息到底是怎麼洩漏出去的?而且還是給記者知道了,我管他的警察、S.M.C、"獵魔者"什麼的,統統都給我吃屎去吧!──不行,我得冷靜下來,沒事的梅瑟琳,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先不提洩漏來源或是民眾們的態度,那都先丟給翰森處理就好了,我只要找出兇手而已,那才是我該做的。
「艾米莉,我們可能暫時沒辦法回事務所了,現在估計有人在丟石頭砸窗戶了,回去反而比較危險。」
「嗯....那我們現在要先和翰森先生會合在討論對策嗎?」
我點頭回覆著艾米莉。
現在肯定有人打著魔女審判的名號想要把我釘上十字架上燒死我吧,之後最好低調點等風評過去,現在最重要的一點是和翰森會合,他至少有能力可以確保我和艾米莉的人身安全,先統一接下來該做的事吧。
和警方合作的話第一方面可能得配合他們去抓出洩漏訊息給記者的人了,但如果翰森願意打掩護的話我也可以先調查一下傀儡的巡邏紀錄,匕首還有搜魔案件我現在只能相信著潔西卡了,是她的話想必一定會找出線索出來吧。
冷靜下來思考一下,先撇除掉可能被目擊者或是相關人士洩密可能,那麼這次爆料肯定是在兇手的預料之內──搞不好正是兇手所期望的。
我又將目光放到報紙上,我仔細閱讀著每一行每一字期望可以找出點關聯,這時我將注意力放到報導最右上角的記者欄那一邊。
「馬斯克.布蘭──這傢伙是負責這篇報導的記者,看來有必要會會他了。」
我私底下呢喃道,我平常並不在意什麼記者之類的,但是這傢伙卻通過不知道是從哪來的消息或是其他管道來得知第二、三起事件的,根據報紙上的訊息來他應該是來自《皮爾森日報》的記者,我記得這家四年前創立的報社在倫敦裡算是有點名氣的小報社了,地點的話..... 奇怪?我不知道地點在哪。
「艾米莉,你知道《皮爾森日報》的總部在哪嗎?」
「欸?《皮爾森日報》嗎?嗯.....我記得好像是在白金漢宮路那附近。」
白金漢宮路嗎?離警廳也不算太遠,搭車的話至少十分鐘內可以抵達,馬斯克.布蘭,我記住了。
「我們到了倆位,下車吧。」
在駕駛座的警察提醒我們已抵達目的地,我將思緒拉回現實同時望向車窗外。
記者們的動作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快呢,已經有一大堆來自各個報社的記者都擠在警廳大門口前了,內心總感覺有點好笑,比起一直追查著案件的警方們,記者們的動作反而比警察還要快個幾十倍,這新聞不是才剛剛發行而已嗎?記者們在大新聞面前真就像隻餓死狗一樣呢,而眼前擠在一團的記者們就像是一群鬣狗群試圖從殘骸血骨上再多舔食一點肉渣的滑稽模樣。
「這是什麼賣場跳樓大特價的搶購場面嗎?還是說是女王陛下親臨警廳嗎?」
再把內心的吐槽說出口後我就和艾米莉一同下車,眼前的記者們一個勁地一直往門口裡擠,他們應該不會把注意力放到在他們身後下車的我們吧?
「...?....!!是她!"魔女"來了!」
看來不只是動作連嗅覺都比警犬還要優秀呢。
「真的是一群鬣狗啊.....」
意識到情況不對後艾米莉便迅速擋在我身前,此時記者們癲狂般直接衝到面前將我們團團圍住。
「梅瑟琳小姐!聽說妳有參與到這次被隱藏的第二、三起案件,妳和警方為什麼要對社會大眾隱瞞呢?」
「《皮爾森日報》上面指出二、三起事件都有檢測到大量魔能值,該不會是"法師"連環殺人案吧?這是真的嗎?」
「請妳回答一下!梅瑟琳小姐!」
記者們的連環提問轟炸就像是蒼蠅般一樣煩人,除了這樣,黑白相機的閃光燈也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艾米莉擋在我身前不讓瘋狗般的記者直接接觸到我同時還不斷提醒我將高帽戴低點盡可能地蓋住臉龐,剛剛的便服警察也被記者群給沖散了,所以只有艾米莉在幫我擋住記者而已。
「各位請你們冷靜一點!請不要靠那麼近!」
「妳又是誰啊?!滾遠點不要擋路!」
記者們不斷對阻擋自己採訪的艾米莉感到不耐煩打算直接將她就這樣給擠出包圍圈。
「唔──!!」
「艾米莉!!」
艾米莉和我越離越遠,記者們又不斷從四面八方圍上來導致我和她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開來。
「梅瑟琳小姐!手伸出來!」
在艾米莉喊出口後我就將左手朝她的方向盡全力地伸過去,隨後她拼盡全力擠開了周圍記者們伸手緊握著我的手。
「妳千萬別放手啊!梅瑟琳小姐。我會想辦法把妳拉出來的!」
記者們越來越多了,我甚至連艾米莉的臉都看不清了,雖然他們都沒有直接對我動手,但也根本每有想讓我走的打算。
「妳的回答呢!“魔女梅瑟琳”?」
記者零距離的吼聲直接貫穿我的腦袋,我開始感覺到沒辦法呼吸了,誰都好.....救命呀!
「你們都給我適可而止了!!!!!」
此時一聲如同野狼口中傳出的怒吼聲從前方傳過來,這一聲直接讓周圍記者們都閉上了嘴讓世間一切彷彿都安靜下來了。
「翰森先生!!」
翰森帶著幾位警員從警廳內走出,氣勢之凶狠讓只是一般人的記者們不自覺都為其讓出道。
「梅瑟琳小姐!」
在包圍圈逐漸縮小後艾米莉抓準時機牽起我的手一同跑出包圍圈來到翰森身後。
「幫大忙了翰森....差點就死裡頭了。」
「妳們先進去,我趕一下他們。」
在翰森手下的掩護下,我和艾米莉就這樣默默牽著手進到了警廳內,就算大門關上後翰森的怒吼聲也穿透過厚重木門直接響徹了整個大廳。
「一群該死的鬣狗們,平時我們查案時連點情報也不給,等到這時候才會出來把我們的骨頭都給啃乾淨。」
翰森罵罵咧咧地推開大門走進來,其實他在認真的時候是真的蠻可靠的,但也只限在他沒喝酒的時候。
「那個...艾米莉,妳可以放手了嗎?一直這樣牽著有點尷尬....」
「...?咦?!抱..抱歉!梅瑟琳小姐,我只是...還有點緊張而已...抱歉...」
在我出聲提醒後,艾米莉才急忙將手收回再用雙手敷著那早已紅透的臉頰。
「翰森,你...」
「停停停,我知道妳要說啥,也知道妳在想什麼。先說,我們S.M.C和警察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消息會洩漏給記者知道,照理來說知情者我們都已經通知過也給過封口費了,內部知情者甚至只有我們幾個而已。」
翰森急忙用手指比在我嘴唇前堵住了我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語。
但看在他剛剛幫我們一把還有現在一臉無辜的表情我就原諒他吧。
「就算你這麼說,但事情也已經人盡皆知了,我們速度要在快一點才行,不然到時候我會被魔女審判燒死的。」
我甩開翰森的手指說道。
不管如何,這似乎就是兇手要的目的以及效果,他現在讓大眾開始對我們施加壓力,這樣下去反倒是社會大眾會變成我們的敵人,但同樣的──他也被限制掉部份行動,雖然民眾已經知道了案件,但我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行動了,而大眾對於案件兇手是否為"法師"內心也已經有答案了,兇手如果是"法師"的話也沒辦法貿然對目標出手。
但先不提對我們警方的影響,這些束縛對他來說是致命的吧?如果只是要引發混亂阻撓警方的話,這也太不合理了吧,為何要做出搬石頭砸自己腳的行為呢?
「等等——兇手不能只以“法師”身分來下定論,我都忘記他可能是“獵魔者”的可能了。」
明明在第三起現場時我都推測出了兇手為“獵魔者”,結果我又把他擅自代入“法師”的角色來做猜想。
梅瑟瑟雙手插腰歪頭苦惱著,如果不是在大眾場合之下她或許會直接蹲下來用雙手猛抓著頭。
「翰森,我剛剛在現場看過後可以推測兇手可能是“獵魔者”。」
「那妳想怎麼辦?直接去他們總部逮人嗎?」
「怎麼可能,這也還只是推測而已,我還缺少很多線索。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對大眾解釋以及抓住洩密者。」
仔細一想我還是先從洩密者的部份開始吧,如果能夠逮住洩密者或許也可以透過關係順藤摸瓜來找到兇手,但萬一是透過匿名的方式來聯繫記者的話,那線索也就斷了。
「翰森,我要去一趟《皮爾森日報》那邊,你要跟過來嗎?」
「妳是要去找記者嗎?我是想跟過去啦…但妳也看到現在情況真的很亂。」
翰森指了指大廳,現在基本上亂成一鍋粥了,櫃檯處電話響個不停、警員們還要去堵住門口別讓記者涌進來,大廳中每個人都是以快步走的形式移動,我們只好靠在一旁的牆壁處以免與經過的人們擦撞到。
「情況就是這樣梅瑟琳,抱歉我騰不出手來幫忙,但我能叫幾個人帶你們去白金漢宮路那邊。喂!馬林!布羅特!過來!」
在翰森的大聲指名下,被喊到的兩名警察瞬間趕了過來。
「是...是!翰森隊長!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你們負責帶這倆位女士離開警廳,去位在白金漢宮路的《皮爾森日報》總部,同時要負責她們的人身安全,一項都沒辦到的話回來後我會親自扯掉你們的頭顱!聽到沒!?」
「是....是!」
在翰森的『溫柔』囑咐下,倆位警員瑟瑟發抖地行禮回應道。
「那個....梅瑟琳,妳過來一下。」
「...?」
翰森揮揮手示意讓我過去,我來到了翰森面前,而他則突然從身後拿出一件警員外套和警帽。
「妳現在可是大明星呢,所以我想說給妳帶點『偽裝』,穿穿看。」
「什麼?我才不要,再說這件外套根本不符合我身形啊。」
我在胸口用雙手比出叉叉表示拒絕。
「別這樣,這是我能挑到的最小尺寸了,妳先試穿看看嘛。」
翰森拿著散發濃厚汗臭味的警員外套一步一步靠過來。
「你...你要幹什麼?喂!別靠過來!」
「馬林!布羅特!架住她!」
在翰森一聲令下,兩名警員左右各一位的死死抓住我的雙手。
「這....!——放開我!你們這根本是虐待兒童呀!」
「請原諒我們,梅瑟琳小姐,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兩位警員一臉歉意地閉上眼睛直接迴避掉我的裝可憐眼神攻勢。
「艾米莉!救命呀!」
「抱歉....梅瑟琳小姐,這情況我可幫不上忙呀....」
艾米莉撇過頭去,仔細一看她還在給我憋笑著。艾米莉!妳算計我啊!
「妳就先穿穿看嘛,別怕,只是件外套而已。」
「你別過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