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9月29日A.M.10:34
剛走出公寓大門,我便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本來在廣場處還有著蔚藍無暇的天空,到了外圍卻變為了死氣沉沉的一片灰濛濛。
拿出懷錶一看,離中午還有兩個多小時,但這裡的光線就暗得如下午一般。
「梅瑟琳小姐,現在是要回旅館了對吧?」艾米莉關上大門的同時問道。
「嗯,先告一段落吧。回去之後,我除了休息外還要找旅館老闆聊一聊。」我一邊將懷錶收回馬甲兜裡一邊回說。
「嗯?梅瑟琳小姐怎麼突然想找那位先生呢?」
「當然是再多問些城鎮的問題啊。畢竟人生地不熟,還是找個久居於此的當地人詳細問一問比較妥善。況且......────失蹤案的事情或許他還知道些什麼也說不定呢。」我回過頭露出了明顯暗示的微笑,看向艾米莉。
艾米莉歪著頭,還沒反應過來,但下一秒,她的眼睛驀地睜大,帶著出乎意料的開口笑容綻放於面容上。
「好的!梅瑟琳小姐。那請問我可以在妳身邊旁聽嗎?還是說需要我幫忙紀錄內容呢?」艾米莉頓時充滿了幹勁,感覺雙眼閃閃發光,直接緊貼到梅瑟琳身旁,等待著對方給予自己這位貼身助手的下一指令。
「好好好,沒問題。別貼我那麼緊呀。」艾米莉此時宛如金絲雀一般,不斷於梅瑟琳兩側來回盤旋著。
這令梅瑟琳些微感到了點聒噪。畢竟金絲雀的啾啾叫聲再怎麼清脆悅耳,被近距離來回不斷地騷擾,甚至會比聚集在市場周邊的烏鴉群高聲齊唱還來的折磨。
原本只是想給艾米莉一個比較穩妥的回應,這才說了會去問問老人有關於失蹤案的事情。
但看來她的反應還是不可控呢,真傷腦筋。
讓艾米莉冷靜下來,梅瑟琳這才於心中無奈道。
倆人踏上了歸途,雖然對於外圍並不熟悉,但憑著先前對路途的臨時記憶,想要回到廣場絕非困難。
可是唯一的不可控因素─────終究只能歸咎於周遭環境上。
從剛剛離開公寓大門口時,我就覺得奇怪了.....。
好像有一股莫名的不適在我們走在路上時就纏了上來。
而現在感覺更為強烈了.......。
是錯覺嗎.....?
「嗯.........」遵循著心中那股不適,我向感覺傳來最為強烈的後方扭頭瞄去一眼。
奇怪.......身後沒人......?
這一點更加深了不安,我直接停下腳步,整個轉過身仔細確認起周圍。
「......?梅瑟琳小姐?」一旁注意到我停下腳步的艾米莉疑惑道。
梅瑟琳沒有回應她,而是繼續左右來回環顧著,像隻驚弓之鳥般。
「梅瑟琳小姐,後方是怎麼了嗎?」艾米莉來到我身旁,同樣向我剛剛慌張瞥去幾眼的角落投去注意。
「.....總感覺不對勁....」我嘴邊嘀咕著,眉頭不禁皺起。
放眼望過去────大街上除了我們,幾乎沒任何人影。耳內存在印象的只有遠處稀疏的冷風還有我們倆人走動時傳來的靴子聲。
這太詭異了,而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徵兆。
「趕緊走吧,氣氛不太對勁。」我又粗略瞥過了剛剛的所見處,迅速轉頭拉起艾米莉的手回到路上。
「欸欸?呀!梅瑟琳小姐,妳走慢一點啊。」被我突然拉起手走出去的艾米莉差點沒站穩,但還是調整好了姿態跟上我快步走的腳步。
後方確實不對勁,我已經聽見了某些人也跟著我們加快了步伐。
「艾米莉,再快一點。」我扭過頭催促著艾米莉,同時還瞄向了她身後還繼續跟著我們的人。
有三.....等等,是四人。有三人走在最前頭,第四人就跟在後方。
該死.....怎麼突然被盯上了?終究是我們太顯眼了嗎?
冷靜點.....馬上就要到小巷了,只要和艾米莉一進到那狹窄逼人的空間裡,那三人就......─────
「梅瑟琳,小心前面!」被我拉著手的艾米莉看向前方,突然急得喊出聲。
「什.......────嗷!!」正當我困惑時,還將頭轉回了前方,面部卻正好撞上了什麼東西。
突然的衝擊令我吃痛,左手摸向鼻子,顫顫巍巍向後退去好幾步。
「梅瑟琳小姐,妳沒事吧?!」艾米莉急忙上前,攙扶好腳步失衡的我。
「痛痛痛......」我捂著微紅的鼻尖,忍痛睜開眼看向前方,想確認究竟是撞上了何物。
面前站著位男子,目測年齡二十多,半邊禿頂的亂糟黑短髮,算不上高大,而那副猙獰發黑的憔悴面容確實令人生懼。
「不......不好意思剛剛撞到了您,先生......」看著男人可怕的面容,我急忙低頭為剛剛的意外連忙道歉。
他沒有回話,只是默默低頭看著我。
礙於身後威脅,我不敢多耽誤時間,便打算繞過面前擋著路的男子。
但我才剛向左挪動腳步,男子竟也跟著動了起來,轉而又繼續擋在我們面前。
「這.....?」梅瑟琳感到困惑,抬頭看向男子。
突然男子臉色一沉,一把手直接粗暴拽起了梅瑟琳的襯衫衣領。力道之大,甚至令她都需要踮高腳尖才能保持平穩。
「唔...!!」梅瑟琳受到驚嚇,瞪大了雙眼。
「喂──!!你幹什麼?!」後方錯愕的艾米莉,立刻上前拉住男子拽起梅瑟琳的手。
對方似乎有意為之,他不屑地瞥了艾米莉一眼,隨後右手發力,直接將手中的梅瑟琳推向氣勢洶洶的艾米莉。
「梅瑟琳!!」艾米莉張開雙臂,勉強將差點跌坐在地的梅瑟琳給抱入懷中,「梅瑟琳小姐!妳沒事吧?!哪裡有沒有受傷?!」艾米莉心急如焚,臉上驚慌的表情彷彿她才是被拽起的受害者。
「我.....我沒事。」梅瑟琳心有餘悸地摸向脖子下方處被弄亂的白襯衫衣領。同時將抱有怨意的視線看向男子。
混帳傢伙......!突然亂拽人家的衣領是怎樣?!
我心中大罵著的,正準備以『稍微』無禮的態度質問面前男子。但突然他身後左側的某條巷中,又有同樣面露兇惡的倆人跟著走了出來,逕直來到其身後。
完蛋......─────意識到目前處境的梅瑟琳大感不妙,面前的三人是和後方步步緊逼的四人都是同夥。
「艾米莉!快走!」梅瑟琳毫不猶豫,急促起身又拉起了艾米莉,打算直接跑向對街。
但後方的四人已經衝了上來。他們動作迅速,不僅堵死了梅瑟琳倆人的後路,甚至還和前方的三人一起將她們給團團圍了起來。一點能夠逃脫的機會都不留下。
「該死.....!!」面前的混混正緩步靠近,而梅瑟琳卻只能拉著艾米莉不斷向後退去,直至倆人背部完全貼上身後倒閉商店拉下的卷閘門,這才被逼停下。
「呵呵呵.......倆位姑娘想跑哪呀?別這麼急著走嘛。」一位滿臉油膩膿包,表情猥瑣的青年發出了咯咯笑聲說。
「梅瑟琳小姐,請到我身後來。」艾米莉一改剛剛驚慌,雖眼神中仍藏有恐懼,但還是甩開了梅瑟琳的手,將其護向身後。「你們幾個到底想幹什麼?」她強撐起平穩語氣,大聲朝混混們發起質問。
他們沒有回話,而是停下了靠近的腳步,站於原地。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啊!?現在這情況糟糕到了極點!
冷靜.....冷靜一點,梅瑟琳。只要抓準時機,逃出包圍網絕對不是問題。艾米莉有光術法,而我則有魔眼,只等到他們露出破綻來就好。
我調整著呼吸節奏,右手緊捂住胸口感受急速跳動的心臟,於腦中勸戒自己冷靜下來。
一邊平復心情,我又重拾了冷靜心思開始找尋著破口。本來離狹窄小巷不遠,但如今被混混們給逼到了角落,路線已經偏離了,況且還被圍堵住,想要跑回那邊估計行不通。
但當我將視線往前一瞧,不知是幸運女神所賜予的恩惠還是其他因素,面前的正對街剛好有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寬闊巷道。
距離不遠,我們之間只隔著一條坑坑疤疤完全由灰色石塊鋪成的車道。
很好!就這麼辦!─────梅瑟琳心中竊喜,隨即又令大腦高速運轉,制定著倆人穩妥高效的逃脫計畫。
而等到一切情緒都平穩後,我開始環視起他們的各個面龐。
混混們的體態大小不一,有的很壯實;有的異常瘦弱,身上的襯衫、毛衣說不上破爛,可以聞出混雜著酒氣和香菸的嗆鼻臭味,有戴帽子的幾乎是統一棕色系扁帽。
雖然每人模樣都不逕相同,但臉上模樣都只透露出了他們這一類人的共同特點,那股『絕對的惡意』。
這時他們有了動作,原本正於我們前方的倆位混混向兩邊移開,讓身後的某人站了進來。
「早安呀!又見面了呢,倆位。」那位直接切到正中間站位的人向我們開口問候。語氣並不像剛剛幾位混混們的低沉聲吼,而是異常鏗鏘的戲謔言語。
「.....你是....昨晚的....」看清男子的面容瞬間令我回想起了昨晚用餐的不悅回憶。
那套粗糙、皮模褪色剝落的藍夾克、兩側推平向後梳的油光頭髮以及那看了就令人不爽到極點的放蕩嘴臉。
「哎呀~哎呀~妳還記得我真是讓人感動呀!」他將手扶向下巴,一邊呵呵說。
聽他說完,我又瞧了瞧周圍的混混們。看來他就是這一群人的領頭狼呢。
「那敢問先生,您如此大動干戈找我們是為何所事呢?」語句上彬彬有禮,堪稱貴族交際典範。實則語氣上宛如看待路邊野狗一般,一絲好氣都不願表露出來。
「必要的嘛!畢竟.....倆位遠道至此的貴客肯定需要我們在地人最崇高的禮儀來熱烈歡迎呀!」
「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說是崇高歡迎.....未免也太自傲了吧?」梅瑟琳將直勾勾盯著男人眼神看的視線往下瞥向那一身廉價夾克上,「就這身衣裝來接待客人?如此....帶有強烈『個人特色』的衣著真不知如何評價。」
「什麼?」
「您是否聽過『人要衣裝』這一句呢?────莎士比亞的作品裡經常提起。正如字面上的意思,一個人的穿著往往會影響到外人的深刻看法。但我想您不怎麼清楚,畢竟早就和其含意背道而馳了。」
哼......─────看著梅瑟琳那冷漠又帶點鄙視的表情,男子似乎被她的話影響了。眉頭明顯地抽動了下,嘴角掛著的表面笑容微微下收。
「.......小女孩,妳可真會說呢。但終究只是位淨說大話的小鬼罷了。」
「您也不過是位油嘴滑舌的小混混而已。說好聽點,一頭喪家犬領導著其他喪家犬才不會讓您看上去更高尚。」
周圍的混混們一聽瞬間面容巨變,青筋暴起的他們紛紛又靠上前了一步,嘴中盡吐出些不堪入耳的髒話片語。
就是這樣,等到他們被徹底激怒,我就能趁機使用魔眼控制住他們。
這樣一來,我和艾米莉就能強行突破包圍網。
在梅瑟琳將真實心思隱藏於表面下時,領頭男子卻面不改色。
反而再冷靜拉回身旁手下後,轉頭便朝她拋出輕蔑一眼。
「呵呵....對,說的有理,不只是剛剛的話,還包括了那一句『人要衣裝』。」男人說著,將雙手插入夾克兜裡,「我說過,倆位可是貴客呢。從衣著上看,肯定是大城市的姑娘吧?但我才不管妳們是從哪來的,只知道身上肯定有值錢玩意。」
原來是看上錢財呢,只能說不愧是混於街頭的流浪狗們。
「簡單的幾個小動作而已。乖乖把東西交出來吧。不管是錢包、手錶什麼的,只要是覺得值錢的東西都通通拿出來。」
「覺得?呵呵,那要是我覺得我的錢包並不值錢呢?」
「少耍嘴皮子了。我現在可是不記昨晚的不愉快,態度紳士的向妳們要求。趕緊的!」
男人的語氣開始強硬,假笑容已經徹底卸下,只留下了真實的醜陋嘴臉。
「梅瑟琳小姐,現在該怎麼辦?」艾米莉微微傾身,靠向我耳邊說。
「別聽他的。艾米莉,妳先做好動手的心理準備。」我小聲回應,而艾米莉則緊張地嚥下了口水,輕點下頭。
「喂!在那竊竊私語什麼呢?!」男人的耐心到了極限,直接朝梅瑟琳倆人大罵說。
「啊啊,真不好意思呢。我都忘了各位的存在了。」梅瑟琳改變了態度,以極其嘲諷的語氣轉回面對了男人,「說起來,剛剛您是不是說了『態度紳士』這幾個字呢?呵呵,恕我直言,但這句話很明顯汙辱了全國上下的真正紳士們。您難道不覺得羞恥嗎?」
「死小孩.....!」他呢喃著,可以看到兜裡的手已經握緊了拳頭。「......唉.....行吧。既然軟的不行,來硬的就沒辦法囉。只不過呢,我本人才不打女人的。說實話,我認為打女人的男人根本稱不上是人。」說完,男人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什麼意思.....?」梅瑟琳突然背脊發涼,她從男人的眼神中看出了令她感到萬分噁心的心思。
「但我並不介意陪妳們玩玩,畢竟倆位都算得上是極品!尤其......是妳身旁那位金髮美人。」男人伸出手指向了艾米莉,而其他混混們也通通將視線聚集在了艾米莉之上。
他們由上至下地好好打量了一次艾米莉全身,最終將視線停留在了那雙裹緊黑絲的雙腿之間以及上半身她那豐潤高挺的傲人胸口上。
有的瞇起眼睛,細細品味;而有的則嘴角翹起,腦中構思;甚至有的伸出了舌頭,貪婪地舔嘴著。
「咦.....?!」很快,混混眼中傳出的歹念便被艾米莉察覺。
艾米莉為此感到作噁,她臉色瞬間發白,眼神中滿是驚恐與鄙視。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將背貼上了卷閘門,側過身抬手將胸部擋住,另一隻手則將肩掛的小包包移向身後,悄悄拉開了拉鍊。
「你.....!!!」意視到男人對艾米莉的噁心念頭,梅瑟琳瞬間發怒。
她表情緊皺一起,咬住牙關,右眼皮因過於憤怒導致抽動不停。
齷齪下流的雜種們!!我現在就該直接拔槍送你們下地獄,讓你們的屍體留在糞坑中腐爛發臭!!!
「怎麼啦?怎麼突然生氣了呀?」男人裝作無辜的樣子,抽出雙手擺於面前。
梅瑟琳將拐杖下意識地往地面一敲,發出清脆響聲。上方握緊的指尖開始收緊、呼吸變得急促,眼神裡的怒火直衝男人。
「畜生!人模狗樣的卑鄙之人!你敢在向前一步,我絕對宰了你!!」梅瑟琳離開了艾米莉身旁,往前走出幾大步。
「梅瑟琳.....!────」
「艾米莉,妳安靜。」艾米莉剛想拉回梅瑟琳,但後者語氣堅定,打斷了她的話,逕直擋在她面前。
「喔~?」男人看著擋在艾米莉面前的梅瑟琳,不禁露出了玩味表情。「這麼想逞英雄呀?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孩,還真勇敢呢。」
「面對你們這幫狗東西,我怎麼會怕呢?」
「喔~?說話越來越大聲了呢。怎麼?還是說妳是怕我們和妳朋友玩時,妳只能在旁邊孤零一人呢?」男人抽出了兜裡的雙手,緩步朝梅瑟琳走去,「才不會呢,我怎麼可能只會讓妳在旁邊乾瞪著呢?」說完,他的手伸來的瞬間,梅瑟琳下意識地往後縮。但太慢了,右手掌掐住了她的下巴。冰冷又帶著一股惡心的黏膩感。
「唔.......!!」梅瑟琳被強制抬高了下巴。他那一隻表皮粗糙,掌心黑黝的手捏起了梅瑟琳兩側的白嫩臉頰。
「這麼誘人的臉蛋怎麼可能不起念頭呢?放心吧,我會親自陪妳。」他露出了一抹邪笑,盯著梅瑟琳的眼神彷彿是正準備將眼前獵物吃乾抹淨的野獸。「我可是等不及了......等不及將妳弄得亂七八糟了。」他緩緩將臉貼近梅瑟琳,其散發惡臭的口腔伸出了舌頭盡情舔著他那乾裂發黑的嘴唇。
但突然男人停下了動作。身子猛得一顫,雙眼瞳孔伸縮放大,腳底下傳來了難以忍受的劇烈疼痛。
「嗚呀啊啊────!!!」男人鬆開了抓住梅瑟琳的手,痛得大叫出聲,趕緊低頭查看痛處是從何而來。
只見他的左腳足弓上正被梅瑟琳用拐杖死死壓著。梅瑟琳向下用力,左右來回扭著拐杖,純用硬木製成的杖底不斷刺激男人腳底下脆弱的神經末梢。
「如何?不是一般痛對吧?」梅瑟琳抬起頭,用不屑的銳利目光鄙視面前正哭爹喊娘,因劇痛而緊咬住牙的驚恐男人。
混混們看著面前情景紛紛臉色劇變,一時反應不過來,從本來各個面露凶光到現在的茫然無措都完美體現而出。
「妳....他媽的....!!」男人挪動腳步,打算再次靠向梅瑟琳。但後者早已預料到了他的行動,她迅速抬起拐杖,毫不猶豫地朝其另一隻完好的右腳重重壓去。
「呀啊啊啊────!!!!」來不及閃開,再次被死碾住腳的鈍痛感又襲上大腦。
隨之,梅瑟琳將拐杖傾斜,往前輕輕一推。男人就不受控地向後連退數步,直到撞上身後圍成一群的手下,這才穩住了腳底發麻的搖晃身軀。
「唔嗚......妳......!!!」他憤怒甩開兩旁試圖攙扶他的手下,轉而將殺意目光投向梅瑟琳。
「哎呀呀~怎麼啦?抱著自己的雙腳哭天喊地的樣子可真丟人。但你也終於叫的像隻野狗了。」看著男人的狼狽模樣,梅瑟琳忍不住笑出聲,向他投來的殺意回以戲謔嘲笑。
梅瑟琳可並非是愚蠢之人,她深知被情緒控制會讓她倆付出慘痛代價,嘴上朝混混們吐出嘲諷也頂多是為了脫身而下的一步大棋罷了。
梅瑟琳心中想著,悄悄朝身後的艾米莉拋出眼神。
只見後者早已將手伸入了包包當中,看來是時候了。
「好了!喪家犬們!來呀!────全部人一起上吧!!」梅瑟琳改變態度,提高音量喊出狂妄言語激怒在場所有人。
「我宰了妳───!!」男人瞬間暴起,他跨出大步,朝倆人衝去,身後混混也隨之一起。
他們急速縮起了包圍圈,但眾人紛紛因過於魯莽的動作而出現了空隙────這正中梅瑟琳的預想。
短短兩秒不到,領頭人就逼近到梅瑟琳面前。但她仍舊氣定神閒地站於原地,等到男人伸出右手打算掐向少女脖子之際────銳利而閃耀的蒼藍光從其雙眼中併發而出。
魔眼之力瞬間席捲,彷彿寒刃掠過所有人的身軀般。他們瞳孔驟縮,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捏住了靈魂。
「唔......?!!」瞬間,男人停下了動作。「這.....什麼.....鬼!!」他試圖動起突然失去控制的身子,右手都已經來到了梅瑟琳眼前,卻無法動彈,甚至連眨眼都異常困難。
嘗試轉動勉強能動的眼睛,竟發現周圍手下都同樣處於這令人詫異的靜止狀態中。
「"魔術師"...?!」男人再次轉回到面前,雙眼變得漆黑,唯獨幽藍瞳孔綻放光芒的少女之上。
「艾米莉───!!」
「"光之行"───!!」艾米莉立刻高舉魔杖,吟誦咒語的同時魔杖尖端立即釋放出刺眼金光。
光芒之大,甚至照亮了一整條死氣沉沉的灰暗大街。
而近距離下連眨眼都辦不到,直接以肉眼承受此等光輝的混混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啊啊啊啊───!!!」在梅瑟琳解除魔眼後,混混頓時倒成一片。他們摀眼慘叫;雙膝跪地痛苦呻吟;更有的倒在地上打滾。
「艾米莉──!跑──!!」梅瑟琳帶著艾米莉,猛地撞開擋路的男人,直衝向對街巷道裡。
男人踉蹌跌倒。抬手捂臉,扭身痛苦地連眨布滿血絲的雙眼望向她們跑遠的背影。「呃唔....!!楞....楞著幹嘛?!給我追──!!」他怒吼道,身後的手下紛紛站起,拔腿追去。
◆
我們衝進了巷道,全力奔跑不敢停下。雖已拉開距離,身後的混混卻仍在嘶吼追趕。
艾米莉緊握魔杖和包包狂奔,我則把拐杖提在手上,以免妨礙行動。
太過慌張導致了呼吸節奏不穩,胸口像被繩子緊勒著,難受不已。而後方腳步聲正逼近,是急促、混亂,又帶著憤怒的吼叫。
「這邊!」梅瑟琳低吼,隨即猛地拐進一條巷弄。
石板路濕滑,牆上的磚石充滿裂痕,排水管銹跡斑斑。鞋底踏過積水,啪嗒啪嗒的聲響迴盪於巷道裡。
「別讓她們跑了!」身後的混混怒吼道,傳來了一聲噹啷巨響,似乎有人踢倒了垃圾桶。
「左邊!」瞥見一條更窄的巷子,倆人毫不猶豫地轉入其中。艾米莉差點摔倒,膝蓋擦過粗糙牆壁,火燒般的疼痛竄上來。
「哈……哈……」艾米莉喘得幾乎說不出話。
「喂!站住!妳們死定了!」威脅於耳邊迴盪,卻不比上倆人此時的喘息聲來得大。
「該死!跟一群鬣狗似的!」梅瑟琳回頭看去,但突然她右腳一滑,身子瞬間失衡向前傾。「呀──!」
「梅瑟琳!」右手邊的艾米莉立刻拉住了差點倒地的她。
但梅瑟琳這時卻單膝跪了下來,她繃緊臉皮,右手死抓緊了拐杖。
「唔呃...!別這個時候出問題啊.....!」她緊咬住嘴唇,低頭看向右小腿,彷彿是有什麼痛楚正折磨著她。
看著面前狀態不佳的梅瑟琳,艾米莉本想關心,但威脅已近在咫尺。
無暇多言,艾米莉深吸口氣,一邊平復心中緊張,一邊做著接下來的衝突打。在她轉身掃視四周時,卻正好瞥向了一旁的暗巷中。
雖是一條死巷,但正深處的角落卻有堆疊一起,由各種濕漉、腐朽的破舊家俱和其幾袋發臭垃圾所組成的雜物堆。
「有了!」艾米莉靈機一動,迅速來到梅瑟琳一旁。
沒過多久,循聲追來的混混來到了兩位少女最後停留的位置。但此時卻不見倆人蹤影。
「哈?人呢?!那倆女的跑哪去了!?」首當其衝的小伙一臉不解,左右扭頭看向到處都陰暗一片的邊緣角落。
隨後追趕的其餘鬣狗們也都摸不著頭腦,他們於原地如無頭蒼蠅般轉了轉,大聲互相囔囔幾句。
「喂!這邊!估計往更深處跑了!」直到還未搞清楚倆女孩的下落,他們卻選擇了朝更深處追去。
等到聲音遠去,暗巷中的雜物堆傳來響聲。艾米莉吃力推開了面前巨大的破木櫃,搶先從中探出了頭。
「哈.....!哈......!咳咳咳....!!天啊.......」因身下垃圾袋的腐爛臭氣,令艾米莉剛站起身,便張大口貪婪地吸著氣。
隨之則是梅瑟琳起身走出,但她本人似乎比起在乎身上臭味,甚至是被油汙弄髒的衣衫。她的注意力明顯更放在那陣陣發痛的右小腿上。
「混帳東西.....可惡啊!」梅瑟琳蹲下身,小聲咒罵著。將拐杖改以左手拿著,右手則摸向小腿處癒合的槍傷口。
「傷口不舒服嗎?」艾米莉攙扶起梅瑟琳問說。
「不清楚,應該是我太久沒這麼激烈跑過了吧?唔唔.....該死.....」右腳剛踏於地,便傳來了一陣刺激。小腿肌不受控制,一股麻痺外加久不退的痠痛使得連小步走都顯得痛苦萬分。
「艾米莉,我們繞著走吧。或許能靠著其他小徑離該這鬼地方。」
「嗯嗯,那妳手搭過來吧。」說完,艾米莉把梅瑟琳的左手臂放到自己肩上。
艾米莉扶著一瘸一拐的梅瑟琳朝暗巷外頭走去。她先是探頭將左右兩側的路都查看過一遍,在確信追兵都離去後,倆人這才完全走出了暗巷。
「走吧,其他路或許可以通到外頭也說不定。」艾米莉輕聲安撫著一旁小腿不適而低聲呻吟的梅瑟琳,隨即向另一條小徑走去。
在倆人完全走進和混混們方向相反的小徑後,帶著其餘倆混混追趕來的領頭夾克男也來到了現場。
「啊?那幾個蠢貨是追去哪了?」
「好像是那倆女孩跑到更深處了。」身後的手下如此回應。
嗯.......─────男人露出狐疑的表情望向前方的道路,隨即又瞥了眼兩側不知通往何處的巷子。
右側是一條暗巷,裡面是死路,甚至還有幾堆被弄得一團亂的雜物。
而左側則亮上了不少,卻也讓他發現到了那兩抹金與銀的並肩身影。
「喂!她們在這呢!一群蠢貨!」男人頓時生怒,一時間控制不住大口痛罵那群早已跑遠的手下。
「糟糕!!」艾米莉聽聞怒吼,回頭查看後大感不妙。
眼見男人氣勢洶洶帶著兩名手下衝來,艾米莉無奈只得加快腳步。
後方的三人追擊著,而因梅瑟琳的緣故,艾米莉的行動也有所遲緩。
但多虧巷中還擺有不少雜物,她才得以由此干擾他們。
「噢...!痛啊!」某位混混被艾米莉特意推倒的木架子絆到,整個身子摔向地板。
「別跑!最好就別被我抓到!」夾克男和另一位手下靈活閃過了艾米莉推翻巷中兩側的雜物,口中還不停大罵著。
「不妙.......這樣下去不行的!」艾米莉回頭看向越加逼近的三人。她嘴角顫抖著,眼神正因恐懼而渙散。
「艾米莉,那邊!」
「什麼?」
順著梅瑟琳突然指向前方右側的方向看去,那裡還有一條巷子。
「再轉進巷內吧!這樣直直前進一定會被抓住!」梅瑟琳堅定地看向艾米莉說。
於是艾米莉沒有過多猶豫,拚死加快了速度打算直接照梅瑟琳所說的做。
但事情出乎預料,當她們來到巷前正欲轉進之時,有一道身影正巧從中走了出來。
「什......!───」
「咦...?───噢!」
艾米莉來不及反應,直接正面撞向了巷中走出之人,陌生人才剛從陰影中探出面容,便被艾米莉正面撞上。
倆人皆因撞擊力道而雙雙跌坐於地。
「痛痛痛.......妳..妳們幹嘛啊?!」陌生人語露含糊,閉上了因疼痛而留淚的右眼,同時捂向鼻子。
事情太過突然了,連梅瑟琳都不知所措。而她則因為艾米莉的及時鬆手,這才沒被捲入當中。
「艾米莉,快起來!沒事吧?」我拄起拐杖,奮力拉起地上的艾米莉。後者似乎還未緩過神,微微抬頭呻吟著,一邊撫摸發痛的臀部。
在這短短期間,我看向了艾米莉面前的陌生人。
對方曝露出陰影之外,是位和艾米莉年紀相當的少女。
她有著一頭茂密且長及肩上的褐髮,紅潤的兩側臉頰有些許雀斑,小巧可愛的俏鼻上方,那雙還帶著稚氣的大眼睛又瞪得其大,其中的翠綠瞳孔很明顯是看向了我們。
「拜託!別在小巷奔跑好不好?!真是的!」少女起身拍了拍長裙,隨即左手插腰,右手則指向了我們,生氣大罵著。
我能夠理解對方生氣的原因。在將視線向下看去,發現了她腳邊有倒向一旁的牛皮紙袋,其中還裝著幾顆新鮮水果、幾小瓶牛奶、包裹在白紙當中的圓麵包。
嗯....我能夠理解.....。
「對...對不起!可是我們...───」艾米莉起身正想道歉,但這才想起了身後的危險。
那三人的聲響要更加靠近了。他們粗暴地撞開身邊一切事物,一腳將碎木箱踢向一旁,口中的喊叫宛如野獸般。
「艾米莉!走了!」說著,梅瑟琳將艾米莉拉向自己身旁。「抱歉!但我們得走了!」簡單致歉,梅瑟琳倆人便迅速消失在了少女面前。
「欸?等等!妳們是.....───」
「滾開──!」不等少女說完,三位混混跑過她面前時,又直接將她給撞回了原本的巷中。
「痛死了..!哎呀.....」少女不悅地再次拍拭完長裙,便走出了巷子。
她望向混混的背影,嘴上滿是哀怨的嘀咕。再仍然摸不著頭腦的情況下,少女本只想將東西裝回紙袋中盡快離開此地,但回想剛剛事情,卻令她產生了遲疑。
「等等.....那群傢伙...還有那倆人....」意識到情況,少女停下了收拾東西的動作。
她緩緩起身,心裡有些猶豫,回過頭看向前方筆直的一條路,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倆女孩倉皇的背影。
最終,沒過一會,她輕放下了手中剛拿起的牛奶瓶,咬了咬牙,邁出了步伐。
◆
遭遇突發狀況,我和艾米莉又只能被迫回到了原本道路,但這情況著實不妙────不對,是大為不妙才對!
一路上就再沒見過其他路口,接近深處帶來的不安越加強烈,陰森盤據四周,我們似乎已經完全踏進了黑暗中。
「哈...!哈......!不行了...!沒路可跑了!」
「...該死...!已經到盡頭了。」
眼前已無出路,只有一堵掛滿磨損的厚牆擋於前方。
我和艾米莉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但眼下事實擺在眼前,我們只好回頭以正面和其威脅相對峙。
「終於啊.....逮住妳們了。」踏著大步,身後跟著倆手下的夾克男喘著粗氣,面容好比惡鬼般猙獰。
艾米莉一絲大氣不敢出,她不安地捂住胸口,手持魔杖的右手顫抖不止。
這種情況下,一般受認證"魔術師"是能夠主動反擊且能不受魔術協會的控訴。但現在艾米莉肯定心存芥蒂,以她的仁慈,就算對方是狗屎都不如的人渣,他們終究也是普通人。
可惡啊,比起讓艾米莉動手,我更願意親手斃了面前這三人。
可是.....我真的有這決心嗎..?
我低頭看向了被外套遮蓋住的手槍,內心正和艾米莉一樣猶豫不決。
不對!妳到底在想什麼啊?!梅瑟琳。避開要害就好,沒必要下死手。
「我要殺了妳們!」男人發出低沉的殺意,握緊了雙拳,開始朝倆人靠近。
『殺』....?!
梅瑟琳緊皺眉頭,緩緩後退一步,默默將手摸向了腰間槍套。
我...我再猶豫些什麼?動手....動手吧!不然會死在這的!
殺人.....不對,我這是正當的!是『合理的判斷』才對。
呼.....─────梅瑟琳閉上眼,深吸口氣,隨之睜開的,是帶有深沉覺悟的幽藍眼眸。
只不過,在睜開眼重新將對方映入眼中時,卻是令她疑惑的奇異畫面。
一抹翠綠又帶點灰白的影子,突然出現在了男人左肩上。近看之下,甚至還帶點.....毛茸茸...?
「老老老....老大!」
「哈?怎樣?」
「你...你肩上!」
身旁的手下驚恐提醒,疑惑的男人這才將注意力放到自己肩上。
毛茸茸、修長纖細的身軀、一雙特別醒目的圓耳朵,正瞪大著漆黑瞳孔和其對視。
「這什麼鬼───!?」他的表情瞬間因驚嚇而扭曲的異常滑稽。
他抬手直接朝肩上形似狐狸的奇特生物揮去一掌,但那生物異常靈活,它輕輕一躍跳到男人頭頂,踩著他又跳向了右邊的傢伙揮出爪子。
那位倒楣蛋慘叫著捂住被抓花的臉,而接下來受害的則是另一手下。他急忙抬手擋臉,卻導致下身缺失防範,右腳踝被狠狠咬了一口。
「臉!我的臉!」
「啊啊!腳啊!」
倆人都發出了宛如宰殺雞仔的哭喊。而親眼目睹整個經過的我和艾米莉則目瞪口呆,對突然又發生的一切感到莫名其妙。
「這是....」
正當我發出困惑,耳熟的人聲突然響於三人身後。
「喂!你們幾個!」
剛剛被我們撞上的那名少女走了過來,她臉色緊繃,翠綠瞳孔死瞪向了前方三人。其手中還握著隨手從路邊垃圾堆隨手撿的一根木棍。
「妳又哪位?」
「單純看不慣你們的人。還不想把事情鬧大以前趕緊離開那倆女孩的身邊!」少女舉起木棍直指面前轉過身的夾克男,語氣可比對方強勢。
「哈?這又啥意思?妳這女的也欠教訓啊?」
這時的三人將全部注意力放到了少女之上,而她卻並不膽怯,將手中木棍又握緊了幾分。
「管妳是誰!是來礙事的就別想離開!」話音未落,右邊的手下便朝少女衝去。
正當混混的拳頭來到少女面前之時,那隻奇特生物再次現身。它從少女身後躍出,隨之一記強而有力的甩尾擊中了混混胸膛將其打飛出去。
「呃啊....!」混混向後朝我們飛來,撞上了那堵擋住我們前路的厚牆上。
剩餘倆人對此驚得說不出話,齊齊回頭看向身後跌坐地,靠著牆,垂下頭,一動也不動的同伴。
「"眷屬使"...!」艾米莉望向了那奇特生物和少女如此呢喃道。
不像剛剛溫馴可愛的小狐模樣。此時的它體型變得巨大,口中低吼著,銳利雙爪刮蹭地板,嘴中排列整齊的巨牙格外慎人。已經完全變為了如惡虎般的兇殘野獸。
少女走到護於她面前的眷屬身旁,溫柔輕撫它向上直豎的翠綠毛髮,而它也微抬頭細品著主人的關愛。
「就...就一隻畜生和女的而已。又能怎樣?!」男人咬了牙,和另一人大吼著衝了上去。
「貝爾曼!」少女一喚聲,名為貝爾曼的眷屬立刻上前和倆人纏鬥一起。
正當我和艾米莉不知所措時,少女繞開了中央的混戰,逕直來到我們面前。
「走啊!別楞著!」她伸手拉起我,隨即又推了艾米莉一把。
這時剛剛被打飛的混混醒了過來,他起身正欲伸手拉住我,但少女眼疾手快,馬上朝他頭部揮下一棒,混混又再次昏死了過去。
「呃.....」
「沒事!我有控制力度。趕緊跑吧!」少女扔下被折斷成兩截的木棍,還順帶打消了艾米莉的顧慮,便和我們一同衝離了混戰場面。
跟著少女一路狂奔,我又朝了身後望去,那剩餘倆人居然和眷屬打得不相上下。哪怕是低等眷屬,一般人想要對付也並非容易。
野獸的嘶吼和雜物打翻的響聲纏於耳邊,少女有幾次擔憂地回過看向自己的眷屬,但很快又回復了堅定面容轉回前方。
在少女的帶領下,可以說是暢通無阻地跑過一條接一條的小巷。
沒多久,一道許久未見的光明重現眼前。我們不禁加快了腳步,直至亮光填滿視線,在最後一刻,回到了外圍區最初的大街上。
「終於...終於啊!」艾米莉大口喘氣,仰天朝這久違的天空發出吶喊。
而一旁的我再也控制不住雙腳,直接癱軟在地。
今天真的是夠了,怕什麼就來什麼難道是上天對我的考驗嗎?
那相比此時對天吶喊的艾米莉,我更想高舉起手直指上天怒罵幾句洩憤話啊!
「妳還好嗎?」
「嗯...?喔喔,我沒事。多虧了妳。」
少女發出關心,將我拉了起來。
「妳是剛剛那位?」
「對,是我。被妳們撞得暈頭轉向的人。」少女輕笑打趣道,指著自己說。
「抱歉啊,我們剛剛真的來不及鄭重道聲歉。」
「呵,這事用看的就知道了,畢竟是被那群人追著。」
「話說回來,它會沒事嗎?」艾米莉來到我倆身旁,看向少女問說。
「妳是指貝爾曼嗎?放心吧,那小傢伙可靠譜了。」少女用大拇指比回了巷內,雙手插腰的動作擺明了自信。「雖然我讓它別下重手,但估計也能───」
一聲響動打斷了少女的話,使得我們三人同時看回巷內。
顫顫巍巍走出巷的是夾克男,但他身上那件藍夾克已經被抓得破爛不堪還沾染上些許血汙,那頭油光髮型也被弄得一團亂如刺針般向四周散開。
「.....早知道就下重手了。」少女不滿地咂嘴,朝面前的男人說:「夠了,沒必要自討苦吃了。離我們遠一點。」
「妳們.....該死的...」男人靠向牆面,用手抹著臉頰上被抓花的血痕。
隨之,他瞪向少女,眼神變得銳利恐怖。
「我宰了妳!!」
「.....!小心!」艾米莉急得大喊。
男人突然從懷中甩出把蝴蝶刀,將刀尖朝面前少女直向前刺去。
少女來不及反應,只能呈現本能的驚恐表情。
眼看尖刀馬上就要刺入少女胸口,一股冷顫卻再次傳遞全身。
「唔..!!」他僵於原地,彷彿凍結了般。
而匕首剛好停於少女胸前,正好劃開了一顆衣服鈕扣。她向後跌坐,臉冒冷汗大口喘氣,忍不住用顫抖著的手捂住差點見血的胸膛。
「我受夠了。」梅瑟琳冰冷的聲音傳來,她緩步走向男人面前,抬頭直視起他。「我現在非常的不爽,因為我受夠了你這惱人的害蟲。」
對方無法開口,只能怒視著梅瑟琳。這眼神令梅瑟琳著實又不爽到了極點。
她看向男人握著蝴蝶刀的右手,隨之幽藍瞳孔發出光亮,他的手被強制鬆開來,掉下的刀則被梅瑟琳穩穩接住。
「呵,真令人無言的配色。」看著手中毫無美感的蝴蝶刀外觀,梅瑟琳冷笑一聲,便利索地轉上幾圈穩穩收回了刀刃。
男人似乎被激怒,他口中不斷呻吟,像極了嘴巴被縫上的樣子。
一會過去,禁魔狀態結束的他終於開了口,卻被梅瑟琳抬起一腳給踢中腹部。
全身還無力的他只被輕輕一踢,便狼狽地向後跌坐。
「死小...!───」
男人剛一抬頭,眼前出現的是他從未見過的漆黑槍口。
「怎麼了?沒見過槍嗎?」梅瑟琳俯視著他,將槍口放上男人頭頂。
冰冷宛如深淵般漆黑的槍口令他呆若木雞,他瞪大雙眼以及嘴巴,額頭流下了冷汗。
「...開..開什麼玩笑!妳還想拿假槍嚇唬我?真以為...──」
喀噠────
梅瑟琳默默拉動手槍擊錘,發出的清脆聲使他打顫了一下。
「這是最後警告────別再來找我們了。」
幾秒的對峙後,眼看對方沉默不語,梅瑟琳便將槍收回槍套,轉身離去。
男人緩緩扶起身子,雙膝跪地,盯著灰白地板喃喃自語。
大腦一片空白,雙耳嗡嗡作響,耳鳴促使心中不甘與憤怒扭曲一起。
「別小看我別小看我別小看我.....別他媽小看我...!───」
男人猛得起身,打算再次發難。
碰────!!
槍聲響動,子彈擦過他的左耳大半邊,逕直飛入巷中黑暗。
「我警告過你了。」梅瑟琳單手舉槍,又對準了男人。
槍口冒出一縷白煙,空氣中微微的火藥燻味,周圍看似杳無人煙的街區。
一切寂靜都隨著耳邊溢出的一抹鮮紅而被打破。
「啊...啊啊啊啊──!!」顧不得鮮血直流的傷口,他面容失色,慘叫著狼狽轉身跑回巷內,身影瞬間消失在了黑暗中。
聽到男人叫破喉嚨的哭喊聲越加遠離,直至消失耳邊。梅瑟琳這才收起了槍枝。
她低頭看了看另一手拿著的蝴蝶刀,本想直接扔路邊不管,但猶豫幾秒後,她將其默默收進了口袋中。
「沒嚇到妳們吧?」梅瑟琳無奈地嘆口氣。轉過身面對倆人。轉換面容,以開玩笑的語氣問詢倆人。
艾米莉默默地搖搖頭,但至於少女呢....她似乎還沒緩過神。
「妳....妳身上...怎麼有槍啊?!」她就像剛剛的男人一樣,面容慘白。似乎比起差點被刀刺入胸膛,她看來更驚訝於梅瑟琳的槍枝。
這麼說也確實呢,在英國這一般人家不可能會擁有槍枝,況且我也是透過走後門才勉強拿到的。
那她會嚇得要死明顯就合理許多,但這對我也是麻煩....
用槍本就是下下策,別提光是拿出來就會引人注目這一點,更何況我剛居然對了那傢伙開出一槍。
唉....─────我撓著頭唉聲嘆氣,再次拔出手槍換上了新彈匣。
別誤會,我可不是因為對那傢伙開槍而心懷愧疚,最主要是心疼稀少的彈藥量。
「所以....妳們到底是什麼人啊?」少女小心翼翼地向我們開口問道。
「啊?呃...這個嘛....」艾米莉不知如何回應,支支吾吾地看向了我。
啊?看我幹嘛?對方這樣的反應我也在想該怎麼回應呀!
咳咳─────我輕咳幾聲,以作掩飾,內心正高速擬定該如何只用幾句話簡單回應。
這時街上開始出現人影了,似乎剛剛的槍響仍驚動不少人,有的還將視線看向了我們。
「那個...不如,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吧?」少女瞥了眼周圍視線隨後說道。
「好主意,只不過這裡離廣場有多遠啊?」
話說回來,這裡雖然是我記得的大街,但很明顯出路我已經搞不清在哪了。真是慚愧啊!
只不過目前處境仍然安全嗎?我有點懷疑,剛剛前面的那群傻子不知跑哪去了,要是還被他們撞上豈不倒楣至極?
而且我本身還───好痛..!!
小腿的刺痛打斷了思緒,我不受控地半跪下來撫摸隱隱作痛的腳。
「梅瑟琳小姐!」
「該死....又給我發作了...」
槍傷的後遺症真折磨人!醫生的叮囑從剛剛就被我完全遺忘了,都怪那群混帳王八蛋!可惡!
「妳真沒事嗎?」
「沒...沒事...」
「最好啦,就這還沒事?」
少女無言地看著緊抓小腿,抬頭冷汗直冒還強顏歡笑的梅瑟琳。
「嗯....我還有一個想法啦,我知道一處人煙稀少,而且非常適合安心休息的好地方。」
「好地方..?」
「是啊。妳的腳受傷了不是嗎?況且那些人的同夥估計還在找妳們。這麼看來,不如跟我走一趟吧?」
聽少女一說,我和艾米莉先是面面相覷,最後默契地統一選擇了點頭回應說:「「麻煩妳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柴君的悄悄話:
大家好啊!這裡是作者柴君想跟各位讀者說的一些話。
近期的更新想必有在關注我的讀者都會有點疑惑,畢竟我之前是以週更為主的。結果現在卻一拖再拖,甚至上次更新還是3月份呢!
先跟各位說聲抱歉,柴君我其實有在作者欄上介紹過自己,我還只是一名學生。雖然還只是高二生,但我已經在開始準備未來對我來說重要無比的一場考試。
為了能考上自己心目中的第一志願,柴君我也得好好努力才行!
為此得先向讀者大大們通知一下。
再來,其實作品的新進度還是有的,只是被我冷藏進了文件庫而已。我很喜歡寫作,希望能將自己作品最好的一面表現給大家,因此才會有放入文件庫冷藏的舉動,是為了編輯啊!編輯!
所以大家也不用擔心我不再更新的問題喔!因為有時候拖晚一點更新也只是為了編輯作品內容而已,雖然要準備考試,但我還是會將最新章節獻給各位的!
好了,悄悄話該到此為止了。
最後希望看到這的讀者大大們,若你們真心喜歡我的作品或有想要跟大家或作者我本人討論的情節或問題,都非常歡迎留言喔!!
說實在,最近都沒有評論出來我還是有點小傷心的,畢竟得不到讀者評論屬實讓我有點摸不著作品方向。這麼說吧,小作者我是希望能知道有活著的讀者在支持自己。
所以拜託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