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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術詭譎事件簿》第二卷 格曼街殺人案 中 第壹章:何為正義? 其一
1959年5月24日A.M.7:03

和艾米莉重新和好後我們就將早餐給解決掉就一起出門了。

今天我想要去找潔西卡一趟,她應該差不多把我託付的事情都查好了,所以傀儡的事情就先交給翰森吧,匕首和以前搜魔案我都還沒有仔細了解過。

我們現在正走在西敏橋的人行走道上而艾米莉則是跟在我身後。

現在這時間點橋上還沒多少人,車輛倒是比行人多一些,從遠處就能看到的大笨鐘在橋上則是能夠更加清楚地將它整個樣貌盡收眼裡,雖說平時要去警廳我也都會走過這條橋,但每次從橋上看下去的泰晤士河美景和近在眼前的大笨鐘都不禁會在內心多感嘆幾句讚美話。

可是一想起待會我就要進到和大笨鐘相連在一起的西敏宮總感覺心裡就沒有什麼滋味了。

西敏宮我記得一開始是作為國家議會廳的地方,如今好像是在經歷過內部改革後,基本上都成為如今"獵魔者"的總部了,但聽說還是有包含部份政府機關依舊在內部工作著。

老實說,我不太清楚這一方面,雖然有花至少兩年的時間去考學校主要是為了學習,但我的知識儲備基本都來自於課外書籍中。

平時待在事務所沒事時我都會跑去附近的圖書館或書店打發時間,依真心話來說,這比在教室裡聽教授講課來得自在的多。

心想著無關緊的事很快就來到了附近圍牆處,這裡周圍都被圍得很嚴實,畢竟是公家機關,一般民眾想要隨意進入也是不可能的。

梅瑟琳抬頭望著近在眼前卻進不去的西敏宮獨自發著牢騷,真沒想到面前的西敏宮居然是有著經歷過1834年國會大火以及二戰時大大小小的14次轟炸過還倖存了下來。

宏偉的大型哥德式建築不僅僅是有著英國標誌象徵的大笨鐘,內部也可曾是作為英國國會的存在。

外面圍牆有幾處負責進出的大門口,但都有著倆至四名的守衛在外看著,想要進入的工作人員都要出示自身工作證或身份證明才會被放行,哪怕是想要進入的“獵魔者”也需要出示。

「那個....我們該怎麼進去呀?梅瑟琳小姐。」
「我聽說S.M.C和警察如果想進去的話也只要出示相關證件或身份證明就會被守門人放行。」

這時我突然想到口袋中或許放著還未還給翰森的臨時探員證。

在內心祈禱著的梅瑟琳摸向了外套各個有可能收著探員證的口袋。

「有了。」

找到探員證的梅瑟琳將其拿到眼前仔細閱讀著證件上每一行資訊。

「嗯嗯......我覺得....應該沒問題吧」

證件上該有的都有,一些基本持證人該有的訊息翰森都有幫我寫上去,除了大頭貼的部份。

做好準備後我就和艾米莉一同前往圍牆大門處打算去接受進入審查作業。

「請問倆位小姐有什麼事情嗎?」
「打擾了,我們想要接受進入宮內的檢查作業。」

倆名身著"獵魔者"銀特製鎧甲的守衛以警戒但不失禮貌的口氣向我們詢問著。我簡單說明目的後就將手中證件遞到眼前的其中一位守衛。

「原來如此,倆位是想進入內部嗎?我了解了」

守衛接過我的證件將其拿到眼前確認著。

「嗯....妳叫做梅瑟琳.格恩斯特,S.M.C基層第二階探員,沒錯吧?」
「是的。」
「我有個疑問。為什麼妳的證件上沒有個人照片呢?」

守衛直接開口點出重點。因為是臨時探員證,就算基本資料都寫上去了但沒有照片依舊會是個問題。

「請問妳這是臨時證件嗎?」
「....是的。」

拿著我證件的守衛此時並未回話,他將另一旁的守衛叫了過來,隨後他們倆人私底下開始討論著。

肯定是證件上的問題,他們倆人或許不太清楚規定是否合乎,就算他們的表情被頭盔給遮住了也依舊能感受到臉上寫著的為難談論著有關於臨時證件是否該核准一事。

「妳的證件上標示的日期為1959/5/23,請問妳這是於昨日拿到證件的嗎?」
「是的先生,我可以保證。」
「那麼妳有沒有任何可以出示妳身份證明的照片呢?」

我從外套內拿出錢包從夾層中取出職業證照。

「請問這可以嗎?」

守衛接過後又仔細對比起來,沒多久後倆位守衛相互對視一眼就將證件還給了我。

「妳可以通過了小姐,祝妳有美好的一天。」

再接過證件後守衛也隨之放行,我在通過檢查站的同時身後的艾米莉也跟了上來。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也請妳交出相關證明或證件給我們檢查一下。」
「咦?證...證件?那個....我....」

守衛們將艾米莉給攔下來,我注意到身後狀況便轉身走回去和守衛們解釋情況。

「不好意思,她是和我一起的。」
「這可沒辦法小姐,我們是按規定行事,每個人都需要單獨出示自己的身份證明,不然我們不會放人通行的。」
「嗯.....」

剛剛的守衛語氣堅定拒絕了我的請求。

對於這種貫徹自己職責的人來說的確不由得會想要從內心深處對他們獻上敬意,雖然有想要擺出「拜託你了!通融一下吧。」的楚楚可憐模樣讓他們放行,但這樣子做別說是我自己了,甚至有可能會汙辱到他們身份的職責。

我沒有什麼正當理由讓他們特殊對待我們,況且他們也是打著合乎的規定去辦事。

「小姐,如果妳沒有任何可以說明身份的證件或證明的話,很抱歉,我們不能讓妳進去。」

守衛又一次表明了態度同時用手中的長戟將艾米莉小力推到大門外。

「沒事的梅瑟琳小姐!我會在外面等妳的,妳就放心吧!」

在門外的艾米莉揮著手大聲朝進到裡面來的我喊道。

雖然待會要一個人進到"獵魔者"總部裡面讓我有點不安,但看著外面艾米莉大聲喊著加油也讓我不再猶豫。

梅瑟琳轉身離開圍牆大門處往西敏宮門口移動,走在周圍處有著各個特色分明的綠意小花圃區域。

「這外面還挺別緻的呢。」

看著周圍無數色彩鮮明的花圃以及奇特造型的草雕塑都讓走在走道上的梅瑟琳按耐不住好奇心稍微瞥了幾眼。

跟我一起走著的人穿著都不太像是"獵魔者",是公務員嗎?可能吧,畢竟只要一看到隔壁圍牆隔開的區域就能一目了然了。

和這區域氛圍不符的另一邊,那是整體配色以灰白磁磚為主的大型廣場,無數位“獵魔者”正在來回移動著,從我目前的位置可以略微聽到來自收容車排氣管的轟轟鳴聲和大隊規模的“獵魔者”們正統一喊著口號的熱血聲浪,但對於感官敏感的我來說並非只有這些聲音而已,從收容車下來的“法師”們也正發出著微微哭喊、悲泣、怨嘆聲,那是絕對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絕望,聽到這些的我不禁停下腳步將頭轉向了左邊查看著,試圖用雙眼親眼見證的我卻被那充滿無情感象徵的灰白磚牆給擋住了,但哪怕是再厚、再高的牆都依舊擋不住那股來自於地獄冤魂們的哀嚎,周圍面無表情的人們紛紛穿過站在路中央的我,真不知道每日都得經過這裡工作的人們對於那些聲音而言會有什麼想法,是會為其感到可憐嗎?還是不在乎呢?亦或是都沒聽到呢?這種事情可能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吧,對面那些大至老人小至孩童的聲音是個正常人的話都會有一絲在意吧。

但估計這世道上都沒有所謂的『正常人』了吧。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想法,所謂的『正常』究竟該怎麼定義呢,是道德觀上還是價值觀上呢?但這些也是在人們心中又有各自不同的想法,那這就有趣了。在沒有所謂評斷『正常』的特有標準下,誰究竟才能被稱為『正常人』又有誰會被稱為『瘋子』呢?

呵呵呵.....誰知道呢,搞不好站在路中間望著對面如奧斯威辛集中營般的廣場的我在每個路過人眼裡才是『瘋子』吧,那麼我也沒有自稱為『正常人』的權利,『正常人』的我都被認為是『瘋子』了,可見世界的正統框架也早就崩壞了,畢竟現在誰都已經不是『正常人』了。

意識到自己耽誤太久後,我趕緊回想起此行目的徑直離開了這《悲慘世界》和《愛麗絲夢遊奇境》共同存在著的矛盾之地,我隨著其餘人一同穿過宏偉的大門口順利進到內部。

中央大廳般的區域在我眼裡是碩大無比且完全望不到尾,內部上完全採用著神聖純潔的白色做主配色但卻讓我感到一絲冷漠,以暖色基調而出的磁磚則依魚骨排列法整齊排列在地板上更是大大增加了室內視覺空間的吸引力,印入眼簾的無數位身邊過客之人身份各有不同,有的穿著是普通辦公服的公務人員,又有著代表不同階層所穿西裝的"獵魔者",相比之下我的穿著在其他人眼裡才顯得奇怪吧,一身黑衣著和小孩身形都不禁讓人們將注意力都放到我之上,我不予理會往前方的服務櫃檯處走去。

踩在因陽光照射而烙印於地板上的天花板彩色玻璃,我來到了和以往遇過的櫃檯還要大上好幾倍的大廳櫃檯處,雖然這身高依舊能夠勉強露出個頭,但總是會覺得有股不甘心感以至於我就算沒有全力墊高身子也會微微墊下腳尖以視對身高的不滿。

「打擾了,我想要找位"獵魔者",可以請你幫忙嗎?」

櫃檯內的男子似乎意識到了有人在呼喚他於是便左右來回查看著試圖找出聲音來源,但正當我想要再次出聲提醒時他正好低下頭注意到了我。

「啊啊,不好意思,我剛剛花了點時間確認聲音來源,對您來說真是太失禮了。」

男子苦笑著對我微微點了幾次頭以示歉意,而我在表示沒事的同時又回應一句「習慣了。」,就將話題給轉回來。

「這麼說,小女孩您是想找一位"獵魔者"嗎?」
「是的,她名叫潔西卡.勞倫斯。」
「請問您知道她的編號為多少嗎?或是她的所屬單位。」

編號呀.....奇怪,我好像有什麼印象似的,總覺得在哪有看過。

「那個.....我記得是3T-12,第三搜魔大隊。」
「好的,這就幫您查閱,請稍等一下。」

男子開始了手頭上的工作,在等待期間我站在櫃檯前又開始觀察起眼前人們的一舉一動,只能說是我個人小興趣吧,我前面也有提過我蠻喜歡觀察周遭人的。

我一一審視了每個從走廊口走出的人們,原本只是發呆似的看著,但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內不禁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他好像也注意到我了於是朝我所在的櫃檯處走了過來。

「這不是梅瑟琳小姐嗎?我真意外妳居然會出現在這。」
「早上好安德森先生,我也是挺意外的,沒想到會這麼剛好就遇上你。」

安德森露出感到驚訝般的表情來和我問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平時有著高風雅氣質的安德森在今天好像沒什麼精神,像是有著一股積累了數十天並未得到良好發洩的疲憊。

「今天妳來到西敏宮是同樣為了調查案件嗎?」
「可以這麼說,我是來找潔西卡小姐的。這麼說你知道她在哪嗎?」
「潔西卡嗎?妳挺幸運的,她今天有在這裡,不然平時她都在警廳的駐紮部門工作。需要我帶妳去找她嗎?」
「這實在是太令人銘感五內了,那就有勞了。」

在向櫃檯人員道聲不好意思後我就跟在安德森後方一同朝他剛剛走出的走廊口內走去。

一條望不到盡頭處的走廊上,我正和安德森一前一後的走著,走廊上的人不算多而每個路過的人臉上都充滿了黯淡,仔細一看也會發現安德森臉上也同樣掛著如熊貓般大大的黑眼圈,這讓我都有點擔心他會不會走著走著就突然猝死在了路上。

「你昨天沒有睡好嗎?」
「呵呵,至少是有閉上過眼睛。」

聽他這麼說感覺就是根本沒睡的意思,看來目前就算是演講將輿論壓力從"獵魔者"身上減緩了一點,可是從每個人以及安德森口中一直掛著從沒停過的嘆息聲來看情況依舊還沒緩過來。

「演講看上去效果還挺不錯的,但總感覺你變得更累了些。」
「的確是將民眾們的不滿給轉移走了,但他們卻也不受控制呢。」
「風向又被帶著轉了?」
「唉,正是如此。」
安德森搖了搖頭又再次發出如同喪屍般的嘆氣聲,其本就挺直的身子不由得駝背了起來。

平時保持著冰山美男形象的安德森居然也變成了這樣確實讓身為外人的我察覺到了不妙。梅瑟琳雖對於安德森口中所說的不受控制感到歪頭不解,但也微微意識到未來局勢變動可能會走向何處。

「你說的不受控制該不會是指民眾們自作主張的想法吧?」
「抗議活動從昨天就沒斷過,每個人口中都在掛著滅魔口號,甚至還有人自創團體闖進別人家以搜魔緣由來藉機報復。」

安德森的語氣依舊保持著平靜,但嘴中說出的話卻不由得帶有點無奈,其表情也露出了如同看著無可救藥般蠢蛋而獨有的眼神。

「民眾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但卻也難以駕馭。你們的策略一開始的效果是挺不錯的但也僅限於『一開始』,你們反而刺激到了大家那脆弱不堪的心靈,這只會讓他們曲解你們的真正用意。或許你們該學學俄共份子那樣,他們的號召可謂是非常強。」

安德森並無回應而是繼續向前走著,但他口中嘀咕著的聲響也證實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這是一步壞棋,你內心正這麼想著對吧?」
「.......我們太高估了外面那群蠢蛋,現在蠢蛋們都將矛頭對準了"法師",他們的種種行為雖然沒有直接針對但也不斷下意識地在吹促著我們趕快做出行動,這根本只是反向施加壓力給我們罷了。」

言行一直以來保持高雅的安德森也脫口而出了一句「蠢蛋」。該死的,難道連民眾有這種反應也都被兇手算到了嗎?

他想要激化整個社會的衝突,如今被大規模迫害的"法師"應該也會承受不住壓力,民眾現在也已經成長為了另一股新勢力,他是真的想徹徹底底的從根本上摧毀社會。現在還真不容樂觀呀,但對於外面那群如定時炸彈般不穩的民眾卻也沒有什麼有效的反制手段,這種情況想叫民眾們冷靜下來根本是天方夜譚,真就想讓人直接大罵他們各個人內心骨子裡深處都是該死的沙文主義混帳傢伙們。(沙文主義者:原指極端的、不合理的、過分的愛國主義或民族主義。現在沙文主義定義為「認為自己的群體或人民優越於其他群體或人民的非理性信念」)

「那麼你們"獵魔者"又會有什麼行動要做呢?」
「只能盡可能在暗地裡緩和民眾們的情緒,在讓火勢繼續燒下去的話想必第三次大清洗命令就會發布下來了吧。」
「這樣呀....」

大清洗可不是每個人都喜聞熱見的結果,但就一般民眾而言這可是能夠在限定時間內無法無天的一大慶典啊。

當然,這主要是針對於“法師”的屠殺,他們想殺的就是“法師”,但誰又能夠準確知道誰才是“法師”呢?這時候就會出現十座死人堆裡只有一位是“法師”的既可笑又可悲的情況,源自於對“法師”的恨而形成的『聖戰』就現代來說不過是一群心理變態打著『正義』之名對所有人都進行著無差別的奸淫掳掠行為罷了。

腦中出現一想法的我突然停下腳步,安德森似乎感受到身後異常而出聲問道。

「怎麼了?」
「我冒昧問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會想成為"獵魔者"呢?安德森。」

安德森對於我突然提出的這一問題感到困惑而回頭看著我,但這困惑並未持續多久他若有所思地低頭望向地板。

「理由嗎...?我當初只是聽從父親對於我未來的建言而行動罷了。」
「父親的建言...?」
「是的,我的家族世世代代都為"獵魔者",作為家族繼承者,我認為這算是我的職責。」
「是嗎...?那我換個問題好了。你恨"法師"嗎?」
「恨...嗎?」

這一刻他再也沒有隱藏著臉上浮現出的困惑。

「老實說的話....我對於"法師"並未有多少想法,更別說是恨了。」
「咦?」

對於這一回答梅瑟琳反而感到了意外,她並未預想到這一荒謬無比的回答居然會從安德森口中得出,不對,這句荒缪無比的回答就不該從"獵魔者"口中得出才對。

「呵呵呵....」

這就好比笑話般的回答不禁讓梅瑟琳浮現出了笑意,她強撐著那張快被笑意撐開來的嘴巴看向為其感到疑惑的安德森。

「請問這有什麼好笑的嗎?」
「哎呀沒有沒有,失禮了,我並不是因你的回答感到好笑。」
「那究竟是什麼好笑呢?」

安德森以些許不滿的口吻要求梅瑟琳對其解釋,梅瑟琳擺出一副充滿戲謔的壞笑將手背到後方緩緩走到近乎貼近於安德森身子前的位置。

「我認為好笑的點就是"獵魔者"幾百年以來一直打著的『正義』。」
「『正義』?」
「你的理由是因為家族使命感,但你卻對"法師"沒有任何恨。這就讓我很好奇一點,百年前的事先不說,光是在這世紀以來"法師"真的有如你們所說的這麼窮凶極惡嗎?」

因為梅瑟琳太過貼近安德森了以至於他不禁向後退開一步,但梅瑟琳又隨之跟上再次貼近於他面前。

「那現在大家對於"法師"的恨又是從哪來的呢?難道都是像你祖先那樣世世代代傳下來的?但到你這代時卻沒辦法真正的去恨。那很正常,畢竟時代久遠自己又沒真正體會過仇恨的源頭,那麼你們正在為其戰而的『正義』算是什麼呢?真正的理由又是些什麼呢?」

對於一反常態的梅瑟琳,安德森用充滿詫異的眼神看著她,其幼女天真無邪的面容卻又帶出一股看透世間的詭譎感,這讓他為其感到毛骨悚然。

「正義是打著善良的名號去抹殺掉他們所謂定義出的邪惡,但你們心中卻又沒有著能代表『正義』的理由去屠戮"法師",跟納粹沒什麼兩樣呢。」

梅瑟琳踮起腳尖伸出食指點在了安德森胸口上,原本的壞笑轉變回了平時充滿冷漠感的死魚眼。

「口中說著的『正義』不過是虛假的『邪惡』罷了。」

梅瑟琳收回食指將身體退回原本站的位置。

「咳咳──抱歉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還請你繼續帶路,先生。」
「啊..喔喔..嗯」

安德森沒反應過來只好從口中隨意說出些不相關詞彙轉過身繼續走著。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都沒再和梅瑟琳有過任何交流,他仔細在腦中一一解讀著梅瑟琳剛剛所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對於身為"獵魔者"的職責而言他並未好好思考過這一問題,他只知道這是他該做的事情,搜查"法師"、追補"法師"、制裁"法師"等等的事情都是自己默默做著而不過多思考些有的沒的,聽過剛剛梅瑟琳所說的話後他才注意到一直以來他都並未真正面對過的問題,一直以來埋頭苦幹的工作都是打著『正義』名號進行著,但他內心卻並未有過為其而戰的理由,或許正如她所說的,一直以來對"法師"的壓迫作為就跟『邪惡』沒什麼兩樣,不對,根本一模一樣。

意識到這的安德森內心很不是滋味,該說是對一直以來都沒注意到自身愚昧的憤怒還是為其親手送入監牢中的許多"法師"們而感到的沉重罪惡感,這些都並未分為各個單體而是混雜在一起的複雜情緒。

成為“獵魔者”的這兩年來都沒有在意過,為何今天卻因為梅瑟琳簡單幾句話就點醒了我呢?是因為我內心早就有這困惑了嗎?安德森將右手放到了小腹前安撫著胃痛帶來的不適感。

沒多久,他們就來到了安德森的單獨辦公室前。

「這是你的辦公室?」
「沒錯,潔西卡正在裡面當中。」

安德森打開了門,此時正坐在裡面的潔西卡注意到門口動靜而轉頭看向我們這方向。

「咦?安德森隊長您不是說要去食堂拿杯咖啡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這個嘛....因為來了個小客人。」

說完安德森就將身子挪向旁邊讓站在他後方的我出現在於潔西卡視線內。

「梅瑟琳小姐?!」

潔西卡不知為什麼對我的出現在感到驚訝從而於沙發上跳了起來。

「早上好呀....為什麼妳看到我像看到鬼一樣呢?」
「啊呀!不是的,只是我很意外妳居然會親自來這。」

講的我就像是女王陛下親臨一趟的誇張事沒兩樣。

「我是想說在總部內都查好了妳託付給我的事情,我才想回去警廳的駐紮部門找找看妳,所以我來向安德森隊長報備一下。」

原來是這樣呀,剛好和我的想法沒差多少,只不過都剛好碰到面了就只能說我今天運氣真的不錯,不然我可能就跟潔西卡擦肩而過了。

「既然是想找我的話,不介意現在跟我說說吧?」
「沒問題的,梅瑟琳小姐。」
「妳們倆位先慢慢說吧,我要去食堂一趟泡杯咖啡,不然已經兩天沒睡的我是真的扛不太住。」

安德森將門關上後辦公室就只剩下我和潔西卡了,我坐到潔西卡對面的沙發和她保持面對面的位置。

「那麼就將這段時間裡我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吧。」
「好的。」

我和潔西卡將所有自身知道的事情都做了交換。她果然沒有辜負我對她的期望,潔西卡將我當時拜託的事情都一絲不漏地全部查清楚,她和艾米莉是同類型的人呢,既然都拿艾米莉作對比了,可見我對潔西卡的評價是還挺高的呢。

「所以兇手的本名就叫做傑廉.勞倫斯嗎.....?」
「目前我是這麼推測的,因為和之前案件一樣都是有過牽連的"獵魔者",甚至是第一起受害者都為當年搜魔案舉報人丹尼爾,我認為傑廉作為兇手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話是這麼說也沒錯,按照整起作案動機來看就真的是單純的復仇心態,既然如此,那麼他最後的目標真如我所想的是大衛.葛瑞斯。

「可是人到現在都還沒被找到呀,想要找到目前是死是活都不清楚的隱形人口是不太不可能的。」

對於又一麻煩問題出現,梅瑟琳翹起腳同時用手指點了點額頭。雖說目前掌握的消息不算是少,但對於完全陌生且狀態未知的人而言就如同當年的開膛手傑克一案,對於真凶下落毫無任何想法可言。

「如果他有像當年的傑克在牆上塗下猶太人言論的話我還比較好下手呢。」(開膛手傑克的第四起案件,死者為46歲妓女的凱薩琳.埃多斯,一位搜尋可疑嫌犯的警員在高斯頓街附近發現件沾滿血的衣物,經過鑑定是凱薩琳·埃多斯身穿圍裙的一部分。而在衣物掉落的附近高牆上,發現疑似兇手用粉筆寫下的一行文字:「猶太人不是無故被怨恨的民族!」)
「這麼說也是,但我們也不知道兇手是否為猶太人呀。」
互相開個完全不好笑的玩笑後倆人輕笑出幾聲試圖緩解這目前毫無頭緒的窘境。
「可是呢,我們至少知道兇手目前是隱藏在"獵魔者"內部的。」
「但就這一點也是毫無搜查方向呢....」

想呀!梅瑟琳,快點想。一定有漏掉的地方沒有注意到,和塞莉亞的談話內容、兇殺現場的傀儡零件、檔案庫被動手腳的內容.....

「安德森....」
「什麼?」

說起來,兇手是和塞莉亞接觸過,而當初安排住時我好像有聽過傑克跟我說過是由安德森一手安排的,連同審訊都是。

「我回來了倆位,進展如何呢?」

說曹操,曹操到。安德森手中拿著紙杯裝咖啡走了進來。

「安德森先生,我有事情需要請你幫我解答一下。」
「嗯?又怎麼了嗎?」

走進來的安德森喝了口咖啡便靠在自己的辦公桌旁。

「你和塞莉亞小姐的關係如何?」
「和塞莉亞小姐的關係?嗯....就單純認識而已,畢竟是前輩的妻子,所以有打過招呼但並不熟。」
「那麼當初你也有幫她安排暫時居所、還有負責她的審訊工作嗎?」
「她現在所住的酒店的確是我安排的,並不是出於私心緣故,而是上頭交由我來安排的。審訊的部份也相同,但我是想說塞莉亞小姐在這情況下所遇到的事情,想必她心裡肯定不太穩定,以至於我讓傑克擔任實際盤問者。」

他讓傑克擔任審訊者?那麼我之前看到的紀錄卡上是什麼意思....

「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你說....你讓傑克擔任審訊者?」
「是的,沒錯。」
「為什麼...?」
「當時是我和傑克負責押送她,在車上時傑克有跟我略微提醒到塞莉亞小姐內心現在肯定不太穩定。我把他這句不起眼的話給記了下來,而當時準備審訊前我就根據先前他說過的話於是便讓他擔任了塞莉亞的審訊者。」

這訊息量有點多以至於梅瑟琳花了點時間消化一下,但回過神來的她將翹著的腳放下來又迅速向安德森提出疑問。

「所以.....他是在紀錄單上的審訊者那一欄是寫上你的名字嗎?」
「什麼?」

安德森露出困惑表情,那不像是裝出的而是發自內心說著不懂妳在說些什麼的表情。

「什麼叫做寫上我的名字?」
「你難道不知道嗎?當時我去查看紀錄檔時上面的編輯者和審訊者都寫上了你的名字,而且檔案內容都被動過手腳了。」
在我把最困惑的問題說出來後安德森原本把咖啡放到嘴邊的手停了下來。
「妳....說什麼?」
「當時傑克負責編輯的檔案全部都沒有...不對,準確來說是被動了手腳。」

我將記錄一切的筆記本拿出來放到了眼前的長矮桌上,而安德森放下手中咖啡來到桌子前拿起筆記本翻閱了起來。

「怎麼會.....不對,這沒道理呀,我當時還有去再一次確認檔案紀錄的呀。」
「確認過一次?所以當時的確有紀錄在嗎?」
「對,我19日上午的時候還特地回警廳確認過一次,上面的編輯者和審訊者也都寫著傑克的名字,紀錄也當然都在。」

奇怪了...讓我稍微梳理一下順序。首先是由傑克擔任審訊者,在審訊流程結束後由安德森帶塞莉亞離開,與此同時傑克則去編輯了檔案,隨後安德森又回來確認過一次內容,但他當時確認的內容都在且名字還是寫上傑克的,但等我調查時卻變為了安德森的名字且紀錄內容也消失了,那麼在安德森確認後以及我調查的這期間出現了空白,被竄改的時間就是在這段空白期。

「這三段時間非別是傑克第一次編輯、安德森回來確認、我到檔案庫調查,這三段期間是檔案被碰過的時候,可是卻出現了個空白期。」
「就是我確認檔案和妳調查的之間點嗎.....?」

安德森一臉不可置信地又翻閱了一次筆記本,再多確認過一次後他選擇合上筆記本變回了平常冷靜的面容。

「原來如此,我了解了。」
「可以跟我詳細說說當時審訊的對話嗎?」
「沒問題。」

安德森將當天的審訊過程都詳細跟我說明了,我將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內心順了一次邏輯,且在敘述途中他講得非常順暢沒有一絲結巴或改詞,其表情、語氣、姿態也很正常不太像有說謊或穿插虛假消息的樣子,但遺憾的是他所說的都沒有些有用訊息,就是很基本的流程對話,而其中問出的資訊我也都已經知道了。但既然如此何必還對檔案動手腳呢?

我、安德森、傑克,在這三人裡傑克的問題我不太清楚。而關於安德森我有點疑惑,他是在確認過檔案後才被竄改的,這麼說他也是有嫌疑,可是他剛剛告訴我的審訊內容都很清楚且邏輯上也沒有問題,只是他是上一個看過檔案且是除了傑克外唯一一個知道紀錄內容的人,他有資格當事實敘述人也同樣能誤導其餘人,但將之前的行為推論以及受害者間關係套在他身上的話,我不覺得他有身為兇手的可能性,也不太有說謊的樣子,畢竟完全沒有這麼做的必要性。

再來是傑克,若是在檔案竄改的部份上我的想法有點模凌兩可,他在一開始是有好好編輯檔案的,安德森也親自做保證,依這麼來看他應該沒有多大問題才對,主要問題反而會在安德森上,但是——當時在檔案庫他為何要跟我們說謊呢?這就是我最疑惑的點,當時他所說的是“安德森自願擔任塞莉亞的審訊者”,可是到安德森這邊卻是不一樣的回答,安德森所說的是交由傑克擔任,我不認為這是傑克的表達能力或是我記憶力的問題,為什麼他要這麼說呢?

光是這一句不起眼的話就讓我開始懷疑起了沒什麼嫌疑的傑克。總而言之,在其他人眼裡照理來說安德森是目前有著最大嫌疑的,可是我將各個推論套在安德森上面卻也有許多不符地方,這不禁讓我腦中有個想法——會不會就是要讓我懷疑安德森呢?其目的是讓我把注意力放到沒有意義的地方上。

「傑克.....該不會有問題吧?」

說出這句話的潔西卡表情變得不太淡定,但可以看得出她已經很盡力在維持冷靜了。

「如果是從他有可能對檔案下手的這一行為而言,是不太可能的,但我也不太確定其餘對他的可能性。」

說出這句話是主要為了安撫潔西卡,但我實際內心處已經開始懷疑傑克本身了,兇手似乎想讓我去調查安德森實際上是想誤導我的意思,只不過我並未將注意力全部放到安德森上,而是傑克。若是將同樣的推論進一步套上他的話,這未免太巧了吧。

「看來需要針對他來調查了。」

傑克說謊的這一點是有很大影響的,這讓我對於他有更多好奇了。

「不對,等等。傑克他搞不好是搞錯了檔案編輯呀,我們這樣子直接下推斷為免太不冷靜了吧!」

潔西卡站起身來試圖幫傑克的行為做出解釋,但在怎麼說也依舊改不了他的問題。

「恕我失禮,但妳這樣子胡亂說話才叫做不冷靜,這在怎麼說也改變不了需要針對他調查的部份,潔西卡小姐。」
「唔....」

我徹底反駁掉潔西卡的言論,在這種狀況下所謂的個人情感就是個礙事的存在,雖然會讓人難受但趕緊捨棄掉才是最優解。

我站起身戴好帽子再從安德森手上拿回筆記本便走到了門口處。

「妳要走了嗎?」
「嗯,抱歉不說一聲就要離開了,但有人還在外面等我。潔西卡小姐,感謝妳在這段期間的幫忙,真的很謝謝妳。」
「啊..喔喔,沒事的...」

她的臉色比起剛剛明顯黯淡上了許多,應該是傑克的事吧,自己在意的人被懷疑內心肯定會不好受,但這也是沒辦法的,只求到時候揭開真相後她不會給我們帶來麻煩。有嫌疑人那我就好辦事了,接下來先去警廳一趟跟翰森討論傀儡的事情吧,雖然這個時間點他肯定還沒有查好傀儡訊息,但我也可以先結合之前的每一點訊息來下猜測。

傑克.瑪麗蓮,現為三等“獵魔者”,比最低階的第四等還要高一階,應該是他加入“獵魔者”滿一年了。相關的個人資訊都還不是很清楚,先從人際關係上梳理吧,傑克跟早他進來兩年的潔西卡關係親切同時還為同行搭檔被一起派發到警廳的“獵魔者”駐紮部門工作,他跟潔西卡似乎特別被安德森看重。關於這部份我有一點猜測,在一開始初期是只有少部份人知道第二、三起案件的,但那時潔西卡和傑克就被安德森給帶在身邊來到了第二起現場,依直覺判斷的話或許他們倆人算是安德森的直屬部下吧,只不過實際情況有可能不同就對了,但傑克和潔西卡被安德森所信任是一定的事實。

再來是其他地方的關係,昨天在檔案庫時有聽到柯琳女士對於傑克的一些好評價,但不止是她而已,是幾乎整個警廳部門都對傑克有不少好評,他這一年來在警廳各個地方來回跑想必都已經建立起眾多人脈和評價了吧,不知道其目的究竟是什麼,但將之當為刻在骨子裡的善良或熱心應該也是解釋得了,可是現在情況不同,每件事情都必須要仔細確認過,哪怕是件小舉動對他來說估計都會有其目的性,不能大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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