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5月24日A.M.5:23
歷經黑夜轉變成微微清晨的這一時段,行駛在開往梅費爾區路上的轎車裡面臉上又新增一些如同貓爪痕般傷口的翰森頂著重重的黑眼圈聚精會神地開著車,而一旁副駕駛座的梅瑟琳則將高帽放在大腿上正打著小呼睡著覺。
從剛剛上車前她還在為翰森打趣道她和艾米莉一事而生著氣,但等到坐上車後又瞬間被睡意給戰勝,這讓見識到上述全部過程的翰森感到既無奈又好笑,幾乎是毫無違和的剛剛她在外面打開車門時還在叫罵著,但一坐進去卻瞬間睡死。一想到這翰森就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
「小鬼頭終究是小鬼呀.....」
沒多久翰森開著車來到了艾米莉所住的街上。
「是這裡嗎...?對,應該是這裡。」
不斷在腦內重複確認著梅瑟琳剛剛告訴自己的地址,最終翰森確定了自己沒開錯路。
「喂~梅瑟琳,太陽曬屁股囉~該起床了。」
翰森搖了搖坐在左邊副駕駛座的梅瑟琳,被搖晃著的梅瑟琳發出如同貓叫聲般不願醒來的呻吟聲,但她依舊貫徹著強大意志力強行張開雙眼。
「嗯嗯.....嗚...呃...」
「怎麼發出了像我隔天宿醉醒來的聲音?睡昏了嗎?」
「醒來了啦...我醒來了。」
梅瑟琳用手指揉著右眼隨後看向窗外。
雖說已經算清晨了但目前整條街看過去住戶們都還沒亮起燈光,但唯有艾米莉家不同,客廳的燈光透過窗簾成了整條街最為顯眼的一點。
「真完蛋了....」
「嗯沒錯,妳完蛋了。」
梅瑟琳不自覺地冒了點冷汗,而一旁的翰森則對於梅瑟琳接下來的遭遇感到同情,但那眼神透漏出比起同情更多的反而是可憐。轎車停在艾米莉家門前,梅瑟琳將手放到車門把上卻遲遲沒有打開。
「那個....我能跟妳一起下去啦,至少讓我露個面艾米莉應該不會怎麼樣。」
「不,這都是我一時任性的選擇。我會自己處理的,謝謝你今天來幫我還有載我回來。」
「這樣呀....行吧,祝妳好運。」
我下車和翰森簡單道別後轎車就駛離路邊,越開越遠的車子最終消失在了我視線內。
我轉身向大門走去,來到門前後我伸出了手想按下門鈴,但在快碰觸到之時我又將手收回來。
「可以的梅瑟琳,妳可以的。只要好好說出實話再好好解釋的話一定沒問題。」
在給自己加油打氣的同時還深吸一口氣,我又再次伸出手按下門鈴。只聽按下門鈴後沒多久門內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腳步聲越靠越近後終於來到門前將其打了開來。
開門者正是艾米莉,而她在打開門時臉上是掛著擔憂無比的表情,但在看到門外的是梅瑟琳後瞬間變為了彷彿下一秒就要喜極而泣的甜美笑容。
「我...回來了...」
「梅瑟琳!!」
艾米莉在喊出梅瑟琳的名字後同時蹲下部份身子緊緊抱住她。
「妳怎麼這個時間點才回來?妳在這宵禁時間去哪了?我擔心死了!」
艾米莉放開她後又質問著梅瑟琳做出的行為背後種種原因,其眼神中透漏出的擔心就如同她眼中的淚水般快要溢出來似的。
「我們先到屋子裡講吧,艾米莉。」
「啊啊....抱歉...我有點太激動了。」
艾米莉鬆開了雙手和我一起進到屋子裡,再關上門後我們站在門口處又繼續開始著剛剛的話題。
「跟我講吧,妳在晚上都去幹嘛了。」
艾米莉雙手抱胸以平靜口吻向我要求交代出所有事情。
「我...這個...嘛..」
「嗯?」
艾米莉的態度並沒有咄咄逼人,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無比,但也正是此態度讓我對於說出實話而言更為困難了。
「我....我回事務所一趟了。」
妳說什麼?妳這混帳東西!剛剛在門前立下的話究竟去哪了?
在梅瑟琳說出謊言的那一刻,內心的另一個自己瞬間跳出來指責著她,梅瑟琳不僅騙了艾米莉,還同樣騙了她自己本身,自己終究成為自己最討厭的人了。
「.....說謊。」
「嗚........」
「妳才沒有回事務所,這裡是梅費爾區,離事務所位在的薩瑟克區太遠了,不只是路途遠且沿路上都有負責夜晚宵禁的巡邏隊,妳回事務所這一理由根本不合邏輯,很明顯是為了應付我而隨意說出的粗劣謊話。而且妳剛剛說話時的表情並不自然,妳為什麼要隱瞞我呢?梅瑟琳小姐。」
長年跟在一旁的助手也有在默默成長著,不只是言行舉止上,她更是習得了梅瑟琳的思考模式。
「.....」
「請妳老實回答我。妳究竟去做什麼了?」
梅瑟琳將頭低了下來,口中掛著願意說出實話但實際內心深處卻也被不斷在欺騙著自己。
「....我沒回事務所...」
「那是去了哪呢?」
梅瑟琳將剛剛發生過的一切通通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艾米莉,艾米莉只是靜靜聽著梅瑟琳的敘述,但途中卻又有著各種不同的情緒變化,最多的是驚恐以及擔憂的神色。
「.......結束了...?」
「就這樣。」
倆人之間在故事結束後就陷入一陣沉重的氛圍,意識到氣氛不對後梅瑟琳試圖想要先開口來打破沉默,但此時艾米莉突然又抓住了梅瑟琳肩膀大聲問道。
「為什麼妳不帶上我呢?!」
「唔...!」
被突然的動作嚇一跳的梅瑟琳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我...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就算不帶上妳,我也能把事情處理完。」
梅瑟琳又說了謊。
「自己的打算?難道就是指毫無防備的隨意去赴約嗎?妳肯定很清楚風險有多大呀!」
「什麼叫做毫無防備?我已經事先給翰森發訊息了,妳也知道結果就是我站在這裡。」
「那如果他沒看到呢?如果翰森沒有去現場的話結果就不是這樣了,妳就不會站在這了。」
艾米莉的語氣失去了一開始的冷靜,取而代之的是情緒激動的質問。
「所以妳為什麼不帶上我呢?」
「.....我.......」
「回答我。」
「.........這和妳沒關係。」
「!?」
聽到這句話的同時艾米莉瞪大了雙眼,她鬆開了抓著梅瑟琳肩膀的雙手,嘴巴不斷地重複呢喃著從梅瑟琳口中出來的「和妳沒關係。」這句話。
而梅瑟琳在說出口後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她緩緩將手放到嘴唇邊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說出了這句深深傷害到艾米莉的話語。
「和....我沒關係...?」
艾米莉不受控制地晃了下身子彷彿是太過震驚導致身體如同脫力似的行為。
「梅...梅瑟琳,妳這句話是什麼?」
「艾米莉....我不是這個意思。」
「為什麼會和我沒關係?一直以來,難....難道....我都和這一切都毫無關係嗎?」
那是充滿無助且絕望的語氣,幾滴淚水緩緩落到了地板上,隨後如潰堤一般兩行淚水從眼框中釋放了出來。
看著眼前無聲哭泣的艾米莉,造成這一切的梅瑟琳也著急起來了。
「因為不關我的事,所以妳才不叫我起來嗎?」
「不是的!艾米莉,這...這是因為啊...我認為妳可能會反對我去赴約,所以呢...所以....」
「就這樣...?我確實有可能會反對,但要是妳堅持的話我也一定不會阻攔妳阿!」
「這是因為充滿不確定性我才這樣的。」
「但妳自己去的話也是個不確定性呀!就算是向翰森求助也一樣。」
梅瑟琳不斷地試圖為自己剛剛說出口的話語解釋著,但艾米莉也同樣在反駁著這些解釋,雙方在門口處的聲音也越來越大了。
「我是妳的助手,偵探梅瑟琳的助手!我不能夠接受妳用這一無聊的理由拒絕我來賭上妳自己的安危!」
「不是什麼無聊的理由,我的安危我能自己照顧好!我在這些年以來都是靠自己生存下來的,我才不是像外表一樣是個小孩子,我能保護好自己!」
「這才不是妳是不是小孩子的問題!妳為什麼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呢?為什麼妳要這樣推開一切呢?」
「我才沒有推開一切,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妳的選擇?那好阿,那回答我,妳為何要選擇獨自一人前行的道路?」
「唔...!」
梅瑟琳被艾米莉一句話問道頭上,她試圖避開艾米莉的眼神想逃避掉這一問題。
「我....我是....」
「請好好回答我,梅瑟琳。」
「我是為了妳.....」
「妳說什麼?」
梅瑟琳的聲音小到連眼前的艾米莉都聽不清楚。就在這時,在剛剛歷經夜晚身死交錯的瞬間以及最近以來累積起而並未發洩出的情緒,甚至——是剛剛親自放跑了傀儡而被內心強制壓住的自責感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我是想要保護妳!!」
「什....?」
眼睛也同樣濕潤起來的梅瑟琳以近乎用吼出來的方式終於說出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保...保護我...?」
「沒錯!我不想帶上妳都是為了我這該死的念頭!妳說的對,我很清楚去赴約的風險有多大、有多危險,但正因如此我才沒有叫醒妳!」
說著話的同時眼淚也從梅瑟琳的面龐上流落,一直以來壓抑住的情緒都在這一刻化為了言語和淚滴發洩出來。
「這和一般的案件都不一樣,是有危險的。一直以來都是艾米莉妳在保護著我、照顧著我,我不想要在這次事情上妳就因為我而出事,我才不要發生那種事情!」
梅瑟琳用衣袖擦拭著眼框中止不住的淚水,艾米莉靜靜看著眼前啜泣著的梅瑟琳,她想和梅瑟琳說些什麼但卻說不出口,她雙手放在胸前,胸口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悶悶的且緩不過來。
「打擾妳們倆位了。」
普羅女士站在樓梯上跟門口前的梅瑟琳和艾米莉說道。
「我知道這麼說可能不合時宜,但倆位都先冷靜一下。羅伯特先生待會就要起床了,希望倆位小聲一點。」
「咳咳嗚——對..對不起...普羅女士,我們太..咳咳——吵了,真是對不起。」
梅瑟琳用說不清話的口吻向普羅女士道著歉。
「沒事的女孩,妳累了對吧?先回房間一下吧。艾米莉,可以請妳先去餐廳幫我整理一下桌子嗎?待會要吃早餐了。」
「好的....」
梅瑟琳抬頭看了眼正在回應著普羅女士話的艾米莉,她玉貌花容的臉龐現在已經止住了眼淚,那留下淚痕的通紅面容是如此會讓他人為其感到憐憫呀。意識自己正是讓艾米莉哭泣的原因,梅瑟琳便撇開視線緊緊死咬著自己的嘴唇,等品嚐到鮮血特有的鐵繡味她才悻悻然地鬆開沾著血的牙齒。
艾米莉轉身前往了餐廳,而梅瑟琳依舊站在原地目送走那充滿落寞感的身影走進餐廳內,等到艾米莉完全消失在視線內她才往右邊的樓梯口走去。
「妳的選擇並沒有錯。」
走到樓梯上在經過普羅女士的時後她向梅瑟琳說出了這句話。
「妳為了不讓艾米莉遇到危險而做出的選擇我也很認同。可是妳說著不想讓她受傷,但剛剛妳說出的話卻親手傷害了她不是嗎?」
「......妳都聽到了嗎?普羅女士。」
梅瑟琳並未看著普羅女士而是依舊面對著前方階梯說道。
「妳是個特別的孩子,梅瑟琳。但妳都把所有事情都背負在了自己身上,寧願犧牲自己拯救他人也不願讓其他在乎妳的人來拯救妳。」
「我剛剛出去的時候可是也有叫上一個人喔。」
「但妳也是做好了自己一個人面對的心裡準備對吧?」
「........」
梅瑟琳又低下了頭,,自己的內心全貌都被普羅女士看得一乾二淨,這讓她無言以對。
「先回房間休息吧,早餐準備好後我會去叫妳的。」
「....我沒胃口。」
「但艾米莉有。」
普羅女士語氣堅定地說道。
「妳是個聰明的好孩子,我知道妳會怎麼做的。艾米莉或許太過保護妳是沒錯,但其實.....她並不懂的怎麼去愛他人。」
「..?....這是什麼意思?」
梅瑟琳轉過頭看向普羅女士。
「就以愛來舉例吧。正是因為不懂該愛哪些點才會選擇去愛全部。想法是好的,但卻讓被愛的人壓力很大,既然如此這就對被愛的人來說是負擔了。艾米莉甚至因為妳大半夜不在房間內而選擇到客廳裡癡癡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歸來的妳。」
普羅女士將手放到了梅瑟琳肩上。
「先整理下思緒再去和艾米莉好好談談吧,妳們才不是什麼偵探和助手之間的關係,而是朋友間的關係。艾米莉很珍視妳這位朋友,而我也相信妳跟她的想法一樣。」
說完後普羅女士就拍了拍梅瑟琳肩膀便下到一樓處往廚房內走,梅瑟琳摸著剛剛被拍的左肩認真思考著普羅女士的話,隨後就回到了三樓的房間。
躺到床上將外套脫下的梅瑟琳稍微解開了襯衫的上半釦子想要讓塞滿悶悶不樂心情的胸口通下氣。
「我真是混蛋....」
艾米莉把我看得太重了,而我則是想要將她給推開以此保護她,但我這麼做反而才傷害到了她,那我做出的決心又算是什麼呢?
將手臂放到額頭上的梅瑟琳正呆呆地望著純白無比的天花板,因為拉開窗簾使得從窗外照射進來的太陽光將天花板上因時間積累遺留下來的霉紋給清楚照亮,那些在純白天花板上的霉紋就如同梅瑟琳內心深處的那幾塊疙瘩一般不斷侵蝕著她的內心。
我難道真的都將全部壓在自己身上嗎?翰森跟普羅女士都這麼說我,難道我自己都沒察覺到嗎?對於這六年來周圍的各個影響下,我連自己的改變——不對...連自己的本質都沒看清嗎?
六年以來都獨自活著的孤獨感是以常人來看都無法想像的,雖有著追查當年家族真相的目標但卻遲遲望不到突破口,有著決心卻沒有施展的機會,使得在這期間梅瑟琳都有過不下百次的想法想要一死了之,三年前的時候甚至曾在睡前用手槍對著自己的腦門不下十次。
梅瑟琳並未意識到將全部事物壓在自己身上的習慣正是從她那依舊無法擺脫的孤獨裡誕生出來的,哪怕已經遇見了值得相信的合作夥伴翰森以及長期伴隨著自己而行的好友艾米莉,甚至是將自己視做為家人的羅伯特和普羅女士,梅瑟琳依舊是將自己視為外人,因此才認為保護他人的作法正是將其推開,讓其不再和自身有任何交集。
呵呵.....原來如此呀,我在這六年來依舊是在原地打轉著呢,看來正如安德森所言,但不止是兩年前,而是我六年前直到現在都依舊是名幼稚至極的自大小鬼頭呀,我也沒有資格說羅伯特是只會活在自己內心世界的人,因為我也同樣是活在自己內心的人。
「噗...!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這梅瑟琳不禁開口大聲笑出來,並不是因為什麼好笑原因,而是在嘲笑著自己的可悲笑聲,因劇烈笑著導致好不容易止血完的嘴唇傷口又裂開來了。
「哈...哈哈...哎呀呀,怎麼我現在才注意到呢。」
梅瑟琳坐起了身望向窗外。
「既然已經意識到了...就試著改變看看吧。這就代表著命運也在轉動了吧?那麼現在......應該也不算太遲吧。」
梅瑟琳坐起身自言自語地看向窗外任由臉龐曝露在陽光之下,此時門外也傳來了敲門聲。
「梅瑟琳小姐,早餐準備好了。」
普羅女士來提醒早餐已經就緒的消息,而梅瑟琳則穿上外套又將剛剛解開的釦子釦緊後離開房間來到了一樓餐廳。
艾米莉已經在用餐了,而普羅女士則在一旁收拾著剛剛煮完早餐的廚具。
「羅伯特先生呢?」
「羅伯特先生出門去工作了,我都會事前幫他準備早餐好讓他可以帶去工廠吃。」
說完後普羅女士擦拭著沾水的雙手便拿上一旁掛在廚櫃上的袋子。
「我要先去早市一趟,妳們慢慢吃吧。」
普羅女士取下圍裙便拿著袋子離開了餐廳,在經過我的時候還特別看了我一眼,看來她是在幫我製造出和艾米莉獨處的時間。
我走到擺著另一盤完整早餐前的座位坐了下去,剛好是在艾米莉面前,她正面無表情地看著盤中的早餐,嘴中則嚼著還未吞下的食物,她咀嚼的速度異常緩慢不像是平常樣子,畢竟剛剛吵上了一架會這樣子也是很正常的。
我偷偷瞥了她一眼隨後也拿起一旁的餐具開始用餐,時間過去不知幾分鐘,我和艾米莉依舊各吃個的早餐沒有一絲交流,餐廳內只有著餐具與碗盤之間的磨擦聲,面對這沉默的氛圍下我也沒什麼胃口可以在這樣繼續面無表情地吃下去,我停下動作而手中依舊拿著餐具並未放下,最後在一陣內心針扎後我決定開起第一句話。
「「那個....」」
「「咦?」」
我和艾米莉同時開了口,不止是起手的第一句,甚至連同第二句表示疑惑的驚呼聲也是相同。
「「我!」」
「「嗯....!?」」
又是相同的場景,我和艾米莉異常可怕的默契性不禁讓我用手蓋住了嘴唇彷彿是說出了什麼不堪詞彙一般。
「妳...妳先說吧。」
艾米莉示意讓我先說成功打破了這統一話語詞的無限輪迴情況。
「嗯...好吧。那個....對不起。」
艾米莉放下了餐具看著我,其面容也不在是一開始的面無表情而是換回平常有的姿態專心聽著。
「艾米莉,我不該對妳說出那句和妳沒關係,當時我內心很著急以致於讓我脫口而出這句話,但我不打算想以此為理由來逃避,因為當時我內心正是這個念頭。」
梅瑟琳也同樣放下了餐具將右手放到餐桌上。
「這六年來為了生存下去我學會接受孤獨,哪怕是和妳們相遇,我也依舊如此。因為習慣了孤獨,我才不懂得向其他人表達自身意思,在外面和他人的交流也都是裝出來而沒有真正意義的,但比起說我不懂得表達,更不如說是我不會表達。正因如此我才會選擇獨自背上一切,才會選擇推開妳,我不會為昨天做出的選擇道歉,因為我想保護妳,但我需要為推開妳這一事道歉,因為我傷了妳對我的好。」
梅瑟琳雙眼注視著眼前的艾米莉,但說著說著卻又低下頭。
她是第一次向他人表達出自己真正的內心,是六年來第一次向眼前剛剛被自己所傷之人表達著真正的心意。
「對不起.....艾米莉,我不該這樣對妳的...對不起。」
說著說著梅瑟琳又感受到了雙眼逐漸濕潤的觸感,放在桌上的右手也不自覺地緊緊抓著桌布,但此時梅瑟琳卻感受到右手上傳來的一絲溫暖,一絲可以傳達至內心深處的溫暖。
「我也有話想要跟妳說聲對不起,梅瑟琳。」
艾米莉站起身將手放到了梅瑟琳那緊握著的右手上,其帶著慈愛溫柔的眼神則和抬起頭來的梅瑟琳對上眼。
「我在成為妳助手的這一年來都一直不斷以妳為中心跑,什麼廚藝呀家務活呀也都是因為妳才有所精進,但這些對妳而言都會是負擔吧?」
艾米莉訴說著的同時也都沒有鬆開放在梅瑟琳右手上的手。
「我呢....很喜歡梅瑟琳小姐妳。所以我原先對妳的任何行為都是我那不懂得如何去愛的心態造成的,我也和妳很像,不同的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愛,因此我只會選擇接受所有地方、選擇去愛每一個點。但如今我也會去改變的,不止是學會如何去愛每一個人,更是為了成為能夠繼續以好友身份站在妳身旁的助手。」
說完的同時艾米莉露出了笑容,剛剛的那番言論和艾米莉甜美的笑容如同陽光般照進了梅瑟琳那只有著月光的內心深處,也讓梅瑟琳不自覺地露出另一次出自真心的微笑。
「呵呵呵.....如果我是夜的話妳就是我的光呀,那我們確實是天作之合的好搭檔呢。那就再一次重新指教吧,艾米莉。」
「是的!梅瑟琳小姐。」
梅瑟琳和艾米莉隔著餐中握住了彼此的手,這次雙方的衝突雖會永遠被倆人記在內心深處,但同樣的——這次的衝突也讓倆人感情也再一次的昇華了。
「咦?梅瑟琳小姐,妳的嘴唇怎麼流血了?」
「嗯?」
我試探性地摸向艾米莉指著的嘴唇位置,這正是剛剛我自己咬破的傷口。
「這個嘛....是剛剛我吃飯時不小心咬破的啦。」
「真是的,就是這樣我才不放心妳呀。」
艾米莉離開位子來到我右邊身旁,在我疑惑之際她蹲下來將右手大拇指放到了我嘴唇傷口上,隨著她拇指輕輕一抹,我可以清晰感受著一絲溫暖傳到嘴唇傷口上,隨後傷口帶來的一絲絲刺痛感則隨之消逝。
「這是...?」
我感到一絲驚訝地將手放到了剛剛傷口處,傷口已經癒合了。
「艾米莉,妳剛剛沒有拿魔杖對吧?」
「嘻嘻....」
她將衣領拉下來露出了胸口,她胸前刻著有如花紋般正散發著微弱金光的小型刻印。
「妳的身體不是沒辦法支撐肉體刻印嗎?」
「那是小時候。現在呢,我也已經可以透過肉體刻印使出“魔術”囉,雖然只能用在像這種近距離情況下啦。」
艾米莉害羞般地站起身迅速將衣服拉回原位。
「這樣啊,呵呵....只能說不愧是我的助手呢。」
梅瑟琳像安心似地看著艾米莉從口中冒出了清純的笑聲。
「趕緊吃完早餐吧,在放著的話可是會對不起普羅女士喔。」
「是的!梅瑟琳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