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5月23日A.M.8:34
早晨的陽光透過閣樓的小扇窗戶直接照到了我臉上。
一絲的溫暖則將我從夢鄉中喚醒,我起來後腦袋昏昏沉沉的試圖將我再次拖進夢鄉中但我依靠強大意志力成功挺了過來。
整理下鬆垮的睡衣便坐到床邊伸伸懶腰,隨後就下到了二樓浴室裡整理儀容,洗完臉、刷完牙出來後先依序穿上黑色襯衫和褲子後便將白色馬甲穿在了襯衫外頭,而後我坐上辦公椅開始穿長皮靴以及打上領口蝴蝶結。
等到我將服裝儀容準備好後閣樓的鬧鐘也準時響了起來。
「嗯,剛好9點整呢。」
我確認著懷錶時間剛好在起床之際完美地完成了所有準備工作。
「果然只有這樣一早上才會精神飽滿呢。」
其實我今天是稍晚起床的,平時很早就睡了所以都是在早上六、七點左右醒來,而我都會習慣性的出去散一小會步。
但因為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所以我打算待在這等艾米莉來再一起出去。
在這段時間我用桌上的電報機發了封電報出去。
叩──!叩──!叩──!
這一大早的難道又來委託嗎?最近還真多人愛在一大早就來呢。
我心裡想著這段話的同時拿起了辦公桌上我放著的槍套戴了起來之後便穿上了外套將其蓋住,準備好後我就下到一樓開了大門。
「早上好,梅瑟琳小姐!」
「艾米莉....?」
讓我沒想到的是門口居然站著的是一大早必定會遲到的艾米莉。
「怎麼了?梅瑟琳小姐,妳看起來一臉疑惑的樣子,昨天難道沒睡好嗎?」
看來天然呆的艾米莉並沒有意識到我會如此疑惑的原因。
「咳咳...沒事,艾米莉。我昨天很早就睡了,剛好在等妳,妳先在外面等下吧我還要拿個東西,待會我們在一起走。」
「嗯嗯。」艾米莉點點頭回應道。
我交代艾米莉在外等待後,便將門小小開著回到二樓拿了我的小高帽以及整理了案件資料的小筆記本。
「久等了,艾米莉。我們走吧。」
在回到一樓和艾米莉會合後我就將門鎖了起來。
「今天有什麼打算嗎?梅瑟琳小姐。」
「我想先去費城工業區一趟把丹尼爾剩下的訊息打探到,他的事情快解決了,應該用不了多久。再來是去最後的第三現場調查,目前打算是這樣。」
費城工業區是離鬧區有一段距離的地區但和費城區特別靠近,費城區算是倫敦的貧民區之一,因為離市區較偏遠所以在那裡的生活費用不了多少,但也正因如此那裡也聚集了很多通緝犯、逃債人、窮人。
「離費城有段距離,艾米莉我們叫車去那邊吧。」
「好的。」
我們走到了計程車會來回經過的路口處,艾米莉舉著手加墊腳尖沒多久就有輛車靠了過來。
「倆位小姐今天想去哪裡呢?」
「費城工業區,麻煩您了。」
「沒問題。」
司機和善地笑了幾聲後便將車開回路上往費城區行駛著。
「梅瑟琳小姐.....」
「嗯?怎麼了。」
艾米莉用儘量不讓司機聽到的音量跟我咬耳朵,而我也用相同音量回應著她。
「我有個疑問,如果丹尼爾是在格曼社區凌晨兩點左右死亡的話,但那個時間點應該沒有人進的了社區才對阿,當時可是魔導傀儡的巡邏時間欸。」
這麼說也是,每到凌晨時間後警用魔導傀儡都會依據設定開始前往各個指定區域進行巡邏任務,依格曼社區的警備程度應該有一大半的傀儡都會在凌晨12:00到3:00之間先去格曼街巡邏才對呀。
「這點我也不清楚,現在對於兇手的訊息還是太少了,我也沒法下定論。」
「這樣呀......那也沒辦法呢。」
艾米莉說完後便坐回了一旁而我則繼續盯著窗外。
關於剛剛所提到的問題我也思考了很久,因為目前我所知的兩起死者都是在凌晨不等的時間內死亡。
但在這些時間點可是大量警方的仿人形魔導傀儡出來地毯式巡邏,就算兇手入侵死者家殺死了受害者,那麼他是怎麼躲過傀儡的視線進入家中還能平安無事的脫身彷彿沒來過一樣。
這三場案件都是相同的道理──等等....既然疑點出在傀儡身上,那麼我之前撿到的螺絲釘該不會......
「艾米莉,我們之後要找下時間去警廳或找翰森一趟。」
「好的,妳又想到了什麼嗎?梅瑟琳小姐。」
「嗯,我的確想到了點東西。」
在之後的搭車時間裡,我不斷地思考著當晚的巡邏魔導傀儡。
重新回想前兩個現場時,的確出現很多既不像是"肉體強化"或是"獸形者"的痕跡也發現不到有關兇手的"魔能"。
但這一點也很模糊.......照理來說魔導傀儡是在內部核心刻上"魔術刻印"才能夠行動,因此刻印是自帶著"魔能"的,但哪怕只有一小點痕跡依我的"魔眼"是絕對不可能沒有發現的。
「打擾了倆位小姐,我們到囉。」
在司機溫柔的提醒下我們才回過神來已經到達目的地了,艾米莉支付車費後我們便下了車。
和旁邊的費城區有一點不太相同,就是這裡充滿著由工廠內排放出來的熱煙以及工業臭氣,但至少比滿地空酒瓶、菸臭味、各種嘔吐物和尿騷味來的好。
「嗚.........」
艾米莉看上去很是難受,但她卻忍住不用手摀住口鼻,想必內心是想著「住在這裡的人每天都在聞這種味道但他們肯定也是不願意的吧....」等等的聖母話吧。
「我們走吧,艾米莉。這種地方待久了會引人注意。」
我催促著艾米莉跟上我提前走了出去的腳步,幸好我提前調閱了丹尼爾的個人資料才不用在一間間的工廠查詢著他之前下落,在我們路過了無數位臉上寫著絕望的工人和穿著破爛衣物的小孩後我們終於抵達了丹尼爾工作的工廠。
「就是這裡嗎?」
我們隔著鐵柵欄掃了一眼整棟工廠,外觀上和我們剛剛經過的工廠沒什麼不同甚至連工人都感覺一模一樣呢。我們隨後繞著工廠轉了一圈想看看入口究竟在哪裡但卻沒有任何進展,感覺這根本是座監獄似的沒有任何出口或入口只有上面圍著鐵絲的鐵柵欄。
「喂!妳們兩位在鐵柵欄外面轉了一圈是想幹嘛?」
一位頭戴扁帽身穿著有著一塊塊褐色酒漬的白色襯衫中年男子質問著我們。
「真是不好意思先生,如果有打擾到工廠作業的話我們很抱歉,我們只是有幾個問題想要來問問廠長。」
在我說完來意後,男子便環顧了四周隨後將視線又轉回到我們身上。
「妳們要來找廠長?那傢伙一大早不知道死哪去了,這很常見沒事的,如果沒事了的話就趕緊回去吧,這裡不是小孩該待的地方。」
男子在說完話後便轉身打算離開。
「先生等等!如果廠長不在的話那可以幫我們轉告話給他嗎?」
男子停下了腳步隨後轉過頭來。
「嗯?妳要我幫忙帶話?嗯.....也是可以啦但別抱太大希望,那頭死肥豬只知道玩女人和喝酒而已,到時候妳們倆見到他後估計還會被看上呢。」
「感謝您的協助,請告訴他我們想要關於一名流水線檢查員的個人資料。」
「嗯?妳們要找人啊?」
「是的,是名叫丹尼爾.布朗的流水線檢查員。」
在我託付完事情後我便視意艾米莉該離開了,但在我們轉身打算離開時男子突然叫住了我們。
「慢著。」
「....怎麼了?」
「妳們找丹尼爾要幹什麼呢?」
「...?難道您認識他嗎?」
男子從褲子口袋內掏出了一串鑰匙直接將鐵柵欄內部鎖著的鎖頭打開來走到了我們面前。
「我們就在這說吧,想必妳們趕時間。」
「非常感謝您的協助。」
「客套話就別了,妳們是警方的人對吧?趕緊問吧。」
男子將身子靠在鐵柵欄說道。
「好的,那我想先請問您和丹尼爾的關係是什麼?」
「關係嗎....?嗯....我們倆時常一起喝酒,算是酒友吧。」
「那麼您對於丹尼爾在十年前搬到格曼社區做何感想呢?」
在我提問完後男子露出一臉疑惑樣,而他則是用手撓著下巴髒亂的鬍渣思考著。
「他搬到格曼社區這件事是真的蠢,他是頭自負的大蠢驢,從以前我們每次喝酒時他都會一直說道自己未來一定要做票大的讓社會看上自己,明明只是和女友學了點機械才能夠坐上流水線設備檢查員的崗位上,不像是我這個默默無名的小警衛。」
「那您知道他為何會搬到格曼社區嗎?」
「我正要說呢,他有一天喝酒時突然崩潰說他對不起瑪麗什麼什麼的鬼話,至那天起他不知道為何多出了一大筆錢,我原本以為他如果要做什麼大事的話應該會拿那筆錢做個生意或自己開個工廠之類的,結果呢?他居然給我跑去住什麼有錢人社區,白天來工作時還鬼話連篇說自己也成為了大人物之一呢!呵呵…真是可悲的男人啊。」
看來我們很接近丹尼爾搬到格曼社區的真正原因了,同樣也是他遭殺害的原因之一。
「丹尼爾他提到的那名叫作瑪麗的人是誰?」
「那是他女友,瑪麗.勞倫。她女友獨自做了家專門訂做魔導傀儡的店,而後他們倆開始交往時丹尼爾還向她學了點機械。但後來丹尼爾搬到了格曼那裡,而瑪麗的店也消失不見了,她還有個弟弟但也都不在費城區了,估計是搬走了吧。真的是太可惜了,瑪麗在這社區裡可是出了名的好女子呢,個性溫柔、心地善良、精通機械技術。」
「大家都這麼認為的嗎?」
「妳們再去問問其他人他們都一定也跟我說的一摸一樣,我敢保證。瑪麗什麼都好但就是眼光有點問題,男友居然選了位一點都不靠譜的男兒丹尼爾。」
「這樣子呀。」
在男子將所有話說完後一旁的艾米莉則用筆將全部紀錄在筆記本上了,這下就可以全部連起來了。
首先是丹尼爾和“獵魔者”的聯繫是關於一場搜魔案,而後是他女友瑪麗的事,根據眼前男子所說丹尼爾有在酒後吐真言說他對不起瑪麗,在這個時間點上丹尼爾已經拿到了錢,瑪麗和她的店以及她的弟弟也都已經不在了。將上述的事情聯想起來,瑪麗正是被丹尼爾所舉報的“法師”,而後的搜魔案正是對應威廉一行人的小隊最後的搜魔任務。
「沒有想問的了嗎?」
「沒有了,剛剛的回答對我們來說有特別大的幫助,謝謝您。」
在我們道謝後男子提醒我們趕緊離開費城區後便又將鐵柵欄關了起來。看了看手中懷錶,現在才A.M.9:40而已,所以我們決定先離開費城區去找翰森處理最後的第三起案件。
「我們離真相越來越靠近了,只差幾個拼圖我就能拼出完整真相了。」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了,威廉是怎麼處理搜魔案件的詳情,但首先我也得先確認一下有關於瑪麗.勞倫的搜魔案是否為真實發生的。
「趕緊去第三起現場吧,接下來才是重點,艾米莉,別大意了。」
「我知道的,梅瑟琳小姐。」
我們走在回程的路上又把來時經過的景象看了一遍。
如果電報他有看的話,他應該會在離開費城區的路口處等我們。
這時前方傳來了一陣不像人類的金屬踏地聲,是仿人形巡邏傀儡,共有兩隻肩並肩往我們的反方向走了過去,除了女性仿人形傀儡外基本上其他仿人形都長著一張和對法師用傀儡一樣的臉,而它們的身軀外觀則是設計成倫敦警察制服的模樣好讓普通人可以一眼看出是警方的傀儡。
我和艾米莉趕緊站到一旁為其倆位鐵巨人讓出道路,身後的民眾則紛紛離開傀儡可能經過之處,特別帶人有種避之唯恐不及的慌亂感。
「還真快就搞定了呢,我才剛到連根菸都還沒抽呢。」
在我們剛來到路口處,便看到了翰森從轎車上下來後說道。
「都是為了你那個破爛不堪的腎臟和肺啊,我如此用心良苦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說實話,他有看到我發的電報真是謝天謝地,不然到時候還要去遠在天邊的警廳找他,但大概率也找不到因此只能再去四夜草酒吧那邊才行。
「一大早的火氣就那麼大喔?反正我這身體遲早會爛光光的,就讓我好好享受一下吧。」
「你應該沒喝酒吧?不然我寧願用走的到警廳。」
「這點妳倒是別擔心啦,而且我有喝的話妳肯定能看出來不是嗎?」
"魔眼"不是什麼都能看出來的啊.......
「妳不是很討厭浪費時間嗎?那就先上車再說吧。」
翰森點了根菸後把菸盒收進大衣裡便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我們倆也隨後坐進車內。
「有妳要的消息了,梅瑟琳。我把妳昨天給的螺絲釘都查清楚了。」
「什麼?依你平常作息應該會在兩、三天後才會出來才對啊。」
「畢竟這東西有心就肯定能查到呀!但妳的反應好歹誇一下而不是嘴臭我才對....」
翰森的語氣很明顯低了下來,看來我確實太過份了。
「........對不起。」
「這樣才可愛嘛。」
在我道歉後翰森瞬間打起了精神,他的精神轉變比翻書還快呢。
「咳咳────回到正題上吧。說出你究竟查到了什麼吧,翰森。」
「妳給我的那個螺絲釘是傀儡專用的,我去問了機械處理部門他們說的,但因為那是傀儡技術管理科在處理的所以我又跑去那一趟,聽那群傀儡宅們說最近的一批傀儡已經送修去了,但倒是給了我檢修單,妳看看。」
說完後他便用眼神指了指副座上放著的文件,我將身子探過去伸手將其拿過來翻開仔細查看著每一行資料。
「這根本是大海撈針,我們要找的傀儡是身上缺根胸口螺絲的,但先不提傀儡本身是否還有其他部位受損,光是缺螺絲的傀儡數量我連看都不想看了。」
「這也沒辦法呀,最近發生了許多起傀儡誤傷事件,所以很多傀儡身上都有多多少少的受損情況,況且妳已經確定了兇手就是傀儡嗎?」
傀儡誤傷事件?歪頭思索一下後的確有在報紙上看過相關報導,但主要都是格曼街凶殺案佔據大多新聞面板所以只有一小格的誤傷事件報導很難引人注意,難道這也和兇殺案有關嗎?
「兇手才不是傀儡,而是背後操控傀儡的人,這根螺絲就是在威廉和傀儡纏鬥後掉在了現場。」
「那現在能怎麼辦啊?我連傀儡調動紀錄都去辦公室查過了,不然我們去警廳的"獵魔者"駐紮部門確認啊!」
嗯....?好像行得通阿。
「等等等等.....妳那是什麼表情?我只是開開玩笑而已!妳別生氣啊!」
「蛤?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沒生氣啊。」
「不不不....妳確實誤會了,我可沒想去"獵魔者"駐紮部門調查啊。」
翰森慌張了起來,他肯定以為我要他接下來去警廳那邊的"獵魔者"調查。
「你放心吧,我打算親自去處理,你繼續看好大衛別讓他出事了。」
其實我昨晚發的電報也是給翰森的,內容是我昨晚的一些推論和希望他能看好接下來可能會是下個目標的現役"獵魔者"大衛.葛瑞斯,但他肯定和"獵魔者"的人在一起會感到不滿吧。
「哼!如果不是情況緊急的話我絕對不想跟"獵魔者"人渣待在一起的,況且他現在可還是位"獵魔者",憑他的身手估計也沒問題吧?」
「上一起的死者威廉也是位身手了得的"獵魔者"呀,但還不是死的最慘。」
在我反駁完翰森後車速逐漸慢了下來,看來已經到了。
車子最後停在了離第二起案件地點差三條街距離的邦德街,我們下了車翰森便示意我倆跟著他。
沒走多久便來到了一棟公寓附近,而翰森直接不帶提醒就轉進了一旁的小巷中,我們則急忙跟上去。
小巷內昏暗潮濕,一路上不斷踩在地面的小水坑上,坐落暗處的垃圾桶以及流浪漢都散發著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時不時走過的水溝蓋裡也會傳來一絲老鼠吱吱聲。
「我們到了,一樣在這等我,我去和前面的說。」
翰森走了出去和前方靠在牆壁旁的一名用帽子蓋住眼睛的男人交談,沒多久翰森就揮揮手示意我們靠近。
「聽好了,待會進去左邊巷子後不要一直往前走,不然會直接走到街上。你們會看到前方左手邊有堆在一起的三袋垃圾,走到垃圾面前直接穿進去。」
那名戴著帽子的便衣警察告訴著我們這些提示,但我和艾米莉則是有聽沒有懂。
「走吧。」
翰森在說出口後便直接轉進左邊巷子裡,眼看著他進去巷子內我們也跟了進去,但在只有一條路的巷子內卻找不到了他的身影。
「欸!翰森先生去哪了?」
時間差不到五秒,但翰森那大到不行的身影瞬間消失了。
「嗯.....堆在一起的三袋垃圾?」
我口中重複低語著剛剛男人說的話,隨後不斷查找著周圍的環境試圖找出所謂的『三袋垃圾』,終於我看到了前方左手處有著三袋垃圾同時堆在一起。
「找到了!艾米莉,過來!」
我向一旁還在查找著線索的艾米莉喊道,而我則先來到了垃圾袋前面。
「直接穿進去嗎.....?」
我將視線從腳下的垃圾袋轉到了前方的磚瓦牆。
如果我猜錯的話估計是會直接撞到牆上,在深吸一口氣後閉上眼睛,勇敢向前踏出一步。
在閉著眼睛的情況下周圍都一片黑暗不禁讓我隨時感覺到要跌倒了的想法,但剛剛我離牆壁可是不到三步的距離,而現在我卻好像走了幾十步一樣。
在張開眼睛後我依舊處在骯髒巷子裡,但面前地上則出現了畫著死者痕跡線和散亂在地上的碎石以及染上血漬的鵝卵石地板。
「真沒想到你們居然用這方法隔開了現場啊。」
「嘿嘿......S.M.C畢竟都是"魔術師"嘛。」
站在我一旁的翰森笑嘻嘻地說著。
看來他們是在現場周圍布置了偽裝刻印直接投影出假的畫面將整個現場圍起來。
畢竟是發生在巷子裡的話如果想要隱藏案件用這種手段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但我可是頭一次見。
「哇哇!!這是什麼"魔術"啊!我可沒在書上見過或看過呢!」
看來艾米莉也順利進來了,畢竟是魔術狂的她肯定興奮到忘記了這裡是兇殺案現場。
「艾米莉呀,妳想知道這"魔術"的話下次有機會我在跟妳說,但現在先處理事情吧。」
翰森用手摸了摸艾米莉的頭說道。
我則將視線轉回到現場。
死者的痕跡線畫在地板上,而左手邊則有個大型垃圾桶。垃圾的外表染上了往下拖成一條直線的血漬對映著死者的左手處,周圍有打鬥痕跡而牆體上有著部份血漬,應該是噴濺出來的血液。
但最為顯眼的就是在死者右手邊的牆上有著如同被火焰燒過後留下的厚厚焦痕。
「對了,我忘記問你一件事,翰森。死者的死因是什麼?」
「死因?他是被捅死的。」
「捅死喔?」
這次兇手是刀或匕首行兇?那前兩起事件為何都是用徒手殺死受害者呢?
「那兇器有留下來嗎?」
「有喔,只不過被丟在遠一點的地方,過來。」
翰森帶著我穿過死者位置往前方走出了幾步,沒多久就停了下來。
「右邊,注意看那角落的雜草堆裡面。」
翰森將身子轉到右邊隨後用手指了指角落處的雜草堆,裡面躺著一把刀身染血的匕首。
「警用匕首....看來我的猜想應該沒有錯。」
我開啟"魔眼"蹲了下來確認著匕首上是否有殘渣遺留,刀刃目測為18厘米長,握柄則是橢圓形十字,只有刀刃部位有著大量殘渣而握柄則一點都沒有。
「這就是你們檢測到的大量"魔能"嗎?」
我將視線轉向翰森抬頭對他問道。
「嗯哼,第二高的就是妳剛看到那堵黑到極致的牆了。」
我站起身回到了剛剛進來的位置,又用一次"魔眼"確認著那堵黑牆。
「哼.....這應該不是"魔法"而是"魔術"才對。」
牆上有著許多殘渣遺留但濃度都並未和那把匕首上的還要高。
「先借過一下翰森,妳也是,艾米莉。我要開始了。」
艾米莉聽到後便和翰森站到了我後面,我在喬好可以看到整個現場的位置後又打開了一次"魔眼"。
「打擾你們了,翰森隊長。」
此時身後傳來了一聲莫名聲音,是剛剛那位待在門口外的男子,他進來現場小聲朝翰森說道,我則趕緊撇過頭將眼睛變了回來。
「你進來幹嘛呀?我是不是說過不要來吵我們?」
翰森對於突然闖入的便衣警察感到不滿,而男子則一臉歉意的向翰森連低了幾次頭。
「真的很抱歉,翰森隊長。但外面來了兩個人,他們是.....」
「是....?是什麼啊?」
翰森雙手抱胸略帶怒氣的質問道。
「他們是"獵魔者",有向我出示徽章,是真的"獵魔者"。」
「"獵魔者"....?嘖──!這個時候來給我找碴。」
翰森不滿地咂了嘴,隨後看向我們。
「我跟這小子出去會一會客人,妳們先自己處理吧。」
說完後他便帶著男子一同出去了。
「梅瑟琳小姐....現在要怎麼辦?」
「也只能先在現場轉轉了,"獵魔者"在這我可沒辦法隨意用"魔眼"。」
我不確定他們會不會直接闖進來,我的"魔眼"關閉時可不像開啟那樣可以瞬間啟動而是會有段緩衝期,也正因如此會有幾秒的空缺期,所以我怕在那幾秒時被"獵魔者"看到。
還有就是“獵魔者”為何突然出現在這?
該不會又是安德森那讓人全身上下渾身不舒服的男人吧?
真令人不快,這個時候給我出來找麻煩。
這時艾米莉走到了黑牆前面扶著下巴思考起來。
「這看上去真是驚人呢…如果不是梅瑟琳小姐說的我還以為這是“魔法”呢。」
艾米莉走到黑牆前面呢喃起來。
這麼大面積的範圍確實會讓人聯想起是“魔法”。
但很可惜的,附著在牆體上的“魔能”很是黯淡且能量微弱,只能說是死者亨利的自我防衛造成的牆體焦黑。
看來他失手了,也同樣葬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我要先去查看下匕首。艾米莉,妳先幫我調查一下這牆上的“魔術”痕跡看能不能想到點什麼。」
交代完事情後我回到了剛剛匕首的所在處。
匕首躺在雜草堆裡的確讓我很難看清楚,但我也不敢隨便亂拿匕首出來所以我只能偷偷用“魔眼”試著想辦法看出點什麼。
「匕首的刀身上都是血漬,肯定是直接桶進了受害者體內,可是匕首怎麼會跑到這呢?」
匕首的所在處離屍體處至少有六、七公尺遠的距離,是兇手打算把凶器丟掉嗎?────不太可能,他不可能會這麼蠢的丟在離現場這麼近的地方。
還是說.....他是故意想被人發現呢?
但那又有什麼意義亦或是想傳達的訊息呢....?
在想到這樣的可能性後我便走到了更加前面的巷子。
前面巷子的環境沒什麼異常。老實說───是一樣充滿著尿騷味和垃圾臭氣的老地方,回去後我得要把全身上下的衣服都給洗一次了。
一想到回家後的打算,這裡的臭味和煩躁感就不斷刺激著我的思緒。
「看來在走下去也沒什麼幫助,回去剛剛的地方吧...────嗯?」
我往左轉身時眼角餘光卻突然瞄到了在角落處一個和周圍環境不符的玩意。
我走過去蹲下來撿起那玩意瞧了瞧。
「這是.....齒輪...?為什麼會有這玩意?」
我朝四周的垃圾袋看去,各仔細檢查了一遍。但所有垃圾中卻都沒有相似的金屬零件垃圾。
應該不是被丟棄的,是被『落下』的嗎?
「齒輪....還有上次撿到的螺絲釘.......難道這裡也有可能和傀儡相關的東西,那麼周圍還會有更多嗎?」
我將齒輪收好後又到處轉了轉,果真又發現到更多小零件。
齒輪、螺絲、小鏈條甚至是三根機械手指的零件都有,這些零件不是卡在鵝卵石地板的縫隙裡就是掉在了陰暗角落或是在垃圾桶裡。
不要問我為什麼知道垃圾桶裡也有,我只知道得回家好好洗洗衣服和身子了。
「這些應該就是全部了。」
我將手掌上的所有小零件收好後轉頭看了看艾米莉那邊的方向。
這裡應該不會有人看到.........─────在確認好周圍是否有人後我就開啟"魔眼"掃視了一遍我剛撿到所有零件的地方。
那些剛找到零件的地方都有著少許殘渣,但唯有不同的是這些零件所在處都圍繞著中間道路的地板,中間地板上有著更多殘渣遺留。
不是"魔法"而是"魔術"釋放後所遺留的。
「........不是兇手釋放的"魔術",是被擊中了嗎?被亨利的"魔術"擊中了。」
地板上散亂的殘渣不像是發出"魔術"會出現的形狀,殘渣太分散了反倒像是剛剛的黑牆一樣,被"魔術"擊中後散亂開來的"魔能"。
「兇手被"魔術"擊中了...而地板上散落著機械零件甚至還有著傀儡手指...匕首也掉落在地....」
我確定了負責行兇的人........不對──────是傀儡才對。
兇手的確是用傀儡來行兇的。
我剛找到的匕首、零件、手指想必都是傀儡被亨利的"魔術"擊中後脫落下來的。
得出推論後我回到了艾米莉那邊,希望她有一點想法可以跟我說說。
「梅瑟琳小姐,妳剛剛去哪邊了?我剛在找妳呢。」
艾米莉走到我面前說道,看來她也想到了什麼所以是急著想跟我分享吧。
「抱歉,我剛剛在遠一點的地方發現了很多新訊息,把妳發現的事情跟我說說吧。」
「咦?」
「嗯.....?」
在艾米莉發出疑惑的聲音後我也不解的發出了相同聲音。
「發現的事情?梅瑟琳小姐,妳指的是什麼?」
「什麼?妳不是要跟我說說妳在那黑牆上發現了什麼才在找我嗎?」
「「蛤?」」
這畫面未免太莫名其妙了,我完全不知道她要說什麼,而艾米莉也是同樣狀況。
「嗯...?喔喔!妳是指我找妳的這件事嗎?」
後知後覺的艾米莉這才恍然大悟。
「不是啦...我找妳不是要說黑牆的事,是外面的"獵魔者”啦。」
好吧,看來我太自以為是的以為她是來跟我講她的發現。
「"獵魔者"怎麼了嗎?」
「痾....這個嘛...」
「您好,梅瑟琳小姐。上一次見面還是昨天呢。」
熟悉的聲音從艾米莉身後傳來,潔西卡帶著傑克從我視線死角內走了出來。
「啊.....是你們阿....」
「您怎麼看上去不太歡迎我們兩位呢,梅瑟琳小姐。」
「不不不,我其實內心早有一點想法了,只是我沒想到只有你們倆位來而已,安德森沒跟過來嗎?」
我踮起腳尖來回查看潔西卡和傑克的身後,想要看看安德森是否躲在他們後面,但看來他真的不在這。
「安德森中隊長被領袖找去單獨談話了,所以今天他私下讓我們倆位單獨來這裡。」
領袖....?"獵魔者"的老大嗎?算了無所謂,那個男人不在這我反而更舒服呢。
「今天也要和您一起工作呢梅瑟琳小姐,請多多指教了。」
潔西卡露出了和善笑容,她和傑克今天都穿著"獵魔者"的制服西裝,她和昨天的氣質完全不同,比起昨天身穿便服散發出的年輕少女氣息,她現在反而像是位菁英上班族女性。
「敬語就不用了,我們趕緊開始吧。」
通常都是我用敬語稱呼別人,但被比我年長太多的人用敬語我反而不習慣。
「話說,翰森那傢伙呢?」
「翰森先生嗎?他允許我們進來後他就走了,說是警廳找他回去。」
在一旁的傑克回應道。翰森回去了倒是對我沒什麼影響。
「這樣嗎....好吧,那我先把事情跟你們說一說。」
我把現場狀況還有我剛剛發現的事情都說給了倆位聽。
「嗯....大致上我和傑克都明白了,所以妳認為是有人操控著傀儡犯下了案件?」
「沒錯,我在第二起現場也有撿到類似零件,在二樓的書房內。再加上我剛剛發現到的所有零件尤其是這三根傀儡手指,基本上確定了是傀儡。」
潔西卡用手扶著下巴低頭思考著,而一旁的傑克則好像有些話想說。
「....那個...梅瑟琳小姐,我可以看看妳剛剛撿到的零件嗎?」
「嗯?」
「我和潔西卡都是在警廳的駐紮部門工作的,我平時會去警廳的其他部門幫忙,當然包含傀儡管理科,所以我想說或許能幫是上點忙。」
傑克發出了借看一下零件的請求,我可沒理由拒絕,如果他是專業的話那反而更好。
「給。」
「謝謝。」
在接過零件後傑克便開始仔細查看著零件的每一角,時不時皺皺眉頭思考著。
「這些確實是傀儡會用到的專用零件,齒輪的齒扣和齒根都是根據傀儡專用設計出的尺吋,而螺絲稍微不同一點,應該不是一般傀儡用的。手指才是重點,雖然外觀有點受損但依舊可以看出形狀,不是巡邏傀儡用的手指,依細節來看的話這比巡邏傀儡用的手指還要精巧。」
「所以這手指可能是用在那些傀儡身上呢?」
「外觀較為精巧滑順,嗯....不可能是工業用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都是由女仿人形傀儡或是服務用型傀儡在用的。」
這下大致追蹤方向很清楚了。
首先是殺死丹尼爾和威廉的傀儡可以確定是半夜出動的巡邏傀儡。
兩起案件像是丹尼爾的頭部傷勢或是威廉的死因都能用巡邏傀儡做解釋。
而殺死亨利的傀儡有些不同,但也可以以女仿人形或服務業用型的可以進行更為精密操作的傀儡們做調查方向。
只要能夠查到在丹尼爾和威廉死的那一晚的巡邏紀錄共同點,或許就能夠抓著這條線索往上查。
但第三起的傀儡就有點麻煩,如果是警方的女仿人形傀儡那還有點機會,但假如是服務業用型就根本是大海撈針了。
先把思緒放回來吧,再來是那把匕首。
「你們剛剛都看過那把匕首了對吧?有什麼想法就說吧。」
剛剛解釋狀況時我也有帶他們倆位去看匕首,他們是"獵魔者"應該對此比較熟悉才對。
「這是F-S戰鬥匕首....這跟妳剛剛形容說的警用匕首不同呀梅瑟琳小姐。」
潔西卡一臉傻眼看著我說道。
沒辦法啊!我又不熟悉那些東西才問你們的呀!
「咳咳...我不清楚這種東西,所以想問問你們專業人士。」
「痾...好吧,簡單來說這把匕首通常都是軍隊或是我們"獵魔者"在使用的,其幼長的刀刃並不適合砍擊,但在近距離的情況下則更容易刺入目標體內。這把刀無須太多力量所以通常都是拉住敵人讓他傾前再順入將刀尖刺入體內當中。」
翰森說亨利是被捅死的,但他沒說具體是被捅哪個部位或是被捅幾刀。
「請問倆位知道亨利的具體死因嗎?像是被捅幾刀呀或是捅到了什麼部位等等的。」
在我一旁的艾米莉搶在我之前提問了。
幹的好呀!艾米莉。一手栽培起來的助手太優秀的話,我可是會感到很驕傲的呢。
「我們來之前就有知道點關於亨利的訊息。他胸口被捅了三刀,一刀心臟和一刀肝臟,最後一刀則是肺部。刀刀都刺進致命器官導致大失血,但他似乎並沒有直接死亡而是多活了幾分鐘,因為我們有專精治療魔術的人發現他胸口有明顯的治療痕跡,估計是他打算自。但很可惜三處傷口都是致命傷,頂多是讓他多痛苦個幾分鐘而已。」
難怪這裡的地板有那麼多血漬,原來都捅進了會大失血的器官內,如果傀儡是正面攻擊亨利的話────那一旁的焦黑牆面該怎麼說呢?
「這牆上的痕跡想必是亨利先生想要反抗所釋出的"魔術",但我對於他的"魔術"打到牆上這一點沒什麼想法。」
其實我可以直接以打偏了的理由將這邊跳過,但我還是想要了解具體原因。
「嗯哼.....還是說這是未成形的術式失控導致的呢?」
傑克走到黑牆面前用手摸著焦黑的牆體。
「術式失控?抱歉,我對於"魔術"方面的知識不太齊全,可以請你解釋一下嗎?傑克先生。」
「具體來說的話,就是我在腦中想像"魔術"編成的術式時突然中斷,而如果在將那不完整的"魔術"釋放出去就會失控。」
好了,現在我又是有聽沒有懂的狀態了。
「假如我腦中想像著火的話,我手中就會出現以"魔能"轉變出的火焰,但如果我在想像途中突然中斷了想像又或是"魔能"供給斷掉了的話,我所釋放出的"魔術"就是不完整的。這就是術式失控,梅瑟琳小姐。」
在一旁的艾米莉接著解釋了下來,幸好這次我聽懂了。
「是這樣嗎....那我就先解釋成亨利是被突然出現的傀儡襲擊,讓他在想像術式時思緒被切斷導致他把不完整的"魔術"釋放出去。」
「還蠻合理的呢,那就先這樣吧梅瑟琳小姐。」
最後的問題就是那把匕首了,我們來到匕首的所在處想要和他們討論下匕首上的大量魔殘渣。
「最後就是有著大量"魔能"值匕首嗎....」
潔西卡低語道,而一旁的傑克則是看著潔西卡的臉龐像是在觀察著她的反應一樣。
我得少看點言情小說了,一看到這畫面我腦中跳出一大堆和案件不相關的想像,我得改改這種胡亂想像的壞毛病了,這該算是職業病還是單純的壞習慣呢?
「咳咳...這把匕首只有刀刃部分有著大量"魔能",而握柄則一點都沒有,我一開始是推測為匕首為"魔具"所以只有刀刃的部分會有"魔能",但以一般"魔具"而言這已經超過市面上所規定的魔能值了,而且過多的"魔能"只會導致“魔具”脆弱不堪,更別拿來殺人了。」
在重新整理思緒後我丟出了猜想。
"魔具"是本身自帶"魔術"的物品。
不像是艾米莉的魔杖,艾米莉的魔杖只能說是她自身釋放"魔術"的媒介。
"魔具"上面的刻印是自帶"魔能"的,所以使用者就算不會引導"魔能"也能夠使用其上的"魔術"。
所以哪怕是我這種特殊狀況的人也是能自由使用"魔具"的。
「我覺得會不會是刀刃刺入亨利體內時讓刀刃染上了體內正在凝聚的"魔能",畢竟當時亨利是在準備術式吧?」
「笨蛋!我都說過多少次了,"魔能"是不會以那樣的直接方式染上物品的!」
潔西卡一記手刀打在傑克的頭上,為了準確打在頭頂她還略微踮起腳尖。
呵呵...這種年紀的男女關係往往都很親密呢。
「其實...我在想匕首上面或許還真有著刻印。」
潔西卡說完後拿出手帕便蹲下去直接撿起匕首。
好樣的,我都不敢做的事她居然豪不猶豫就動手了,大人就可以這樣為所欲為嗎?
「......?怎麼了嗎?」
「啊啊!沒事的,妳繼續吧。」
在我閃掉潔西卡疑惑的眼神後,她便將匕首的每個面都查看過一次。
「奇怪了....這上面每個角落都沒有刻印,難道真的像傑克說的那樣嗎?」
不對────"魔能"不會像傑克的說法那樣直接附著在匕首上。
所有"魔能"在離開本體的一刻間就會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消逝,只會留下少量殘渣隨著時間最後在完全消失。
除非有像是刻印般的載體才能儲存著"魔能"────匕首上一定會有載體儲存著這大量"魔能"。
「我有個想法,有誰有辦法清理掉刀刃上的血漬呢?」
「嗯...?妳想幹什麼?」
潔西卡雙手捧著匕首轉頭詢問道。
「會不會問題不是出在握柄上──而是刀刃主體呢?」
在聽完我的回答後潔西卡疑惑的歪下頭,但隨後她便睜大雙眼再次看向手中的匕首。
「有可能耶......我立刻處理血漬。」
潔西卡改用左手拿著匕首同時舉起右手伸出食指,她的整隻右手掌散發出了藍色光芒,在光芒全部匯集於食指後她便將指尖對準刀刃。
隨後將指尖的"魔術"釋放出來轉變成水清洗著整個刀身。
雖然這麼亂搞凶器不是很好,但我們現在也是逼不得已的情況,況且她剛剛就直接把匕首給拿起來。
在將刀身全身上下加左右都洗乾淨後匕首又散發出亮晶晶的光芒。
「如何?洗的可乾淨呢。」
「哇啊!!是水的"魔術"欸!妳從小都是學水魔術的嗎?可不可以跟我形容下術式妳都怎麼想像的!」
在潔西卡停下"魔術"後艾米莉瞬間湊上來一個勁地詢問有關於水的"魔術"是怎麼是一回事,其熱情程度直接把潔西卡逼到了牆邊。
「呃......等等,我...我只是從小就跟水向性很好嘛...哈哈哈....」
「咳咳──!艾米莉?」
「咦──!!」
在我輕咳幾聲後艾米莉瞬間意識到了失禮自身行為。
「不...不好意思..」
在簡單道歉後艾米莉便站到一旁。
我走到了潔西卡身前,而她也很配合地將匕首放下來給我瞧瞧。
「嗯....近看也和一般匕首沒什麼兩樣呢。」
「搞不好真的只是把普通匕首而已嘛。」
傑克在一旁說道。
的確,如果就這樣看那真的就是把普通匕首而已,但是────如果刻印不在表面上呢?
「不好意思,潔西卡。可以將匕首給我一下嗎?」
「....?喔喔好,給妳。」
「謝謝。」
我用左手接過匕首後便將右手手套摘下來,隨後我閉上左眼讓左眼單獨開啟"魔眼"。
「如果這真的是普通匕首的話,就應該不會有反應才對....」
我將匕首直接狠狠戳進右手食指裡,鮮紅的血滴順著流下刀刃最後滴在了地上,同時我全神貫注地注意左眼的魔能迴路。
「.....!妳做什麼啊!?梅瑟琳小姐。」
一旁的艾米莉驚訝地說道。
相反的潔西卡和傑克則是平靜地看著我,但潔西卡的眼色似乎也感到了點驚訝。
「唔....看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呢,這把匕首似乎有著能夠抑制住"魔能"迴路的能力,就像是禁魔術式一樣。」
「!?」
我將刀尖拔出來,指頭處傳來的刺痛感不斷刺激著我同時鮮血也順著手指流了下來,而在我還沒按住傷口止血時艾米莉瞬間來到我面前先一步按住傷口。
「真是的!妳不要話都不說就做出這事,下次說一下好不好?」
艾米莉說話的同時拿出魔杖指向我的傷口處使用"魔術",綠色光芒將我的傷口包覆了起來,我同時感受到傷口的血肉逐漸癒合了。
她也學會治癒魔術了呢,畢竟要想像出人類內部的身體結構可是困難的不得了,但如果只是手指的話她應該綽綽有餘。
「抱歉,但這也只是小傷口而已,不要這麼激動嘛。」
「小傷口?那如果妳弄出的是大傷口呢?要是下次我不在妳身邊的話又出了什麼事我可承受不起啊。」
看來反駁她是非常不明智呀,我只好乖乖接受艾米莉的訓話一邊等待傷口癒合。
「久等了倆位,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
潔西卡和傑克尷尬地笑了笑。這種情況真夠難受的但我也不好說出口因為艾米莉還在氣頭上。
「總之這把匕首是沒有刻印的,而是直接將刻印打造成刀身。」
這讓我想起了幾年前曾看過的魔具書籍上有寫過一篇,"法師"在以前年代會將實體化的刻印直接融入金屬液當中來打造出"魔具"。
但是因為步驟太為繁瑣且失敗風險大,"法師"又被列為獵殺名單所以也都沒有"法師"在製作"魔具"了。
如今的"魔具"都是由"魔術師"直接將刻印刻在外表上製成的。
「這把匕首估計是混合了禁魔術式打造而出的,我剛剛在測試時可以感受到體內的迴路被壓制住了一點,至於剛剛潔西卡使用"魔術"在匕首上沒反應是因為這是專門用來抑制住"魔能"迴路的術式,所以沒辦法作用於釋出的"魔術"或是"魔法"。」
「總之就是對人用的就對了。」
「沒錯。」
聽完我的結論的潔西卡思考起來,隨後她也脫下手套從我手中接過匕首了,她在右手掌凝聚著"魔能"隨後便將刀尖戳進食指裡,手掌內的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下來。
「這是真的,這把匕首真的有禁魔作用....」
潔西卡把匕首拿開讓鮮血隨意地滴落於地面上。
「.....可是為什麼..?禁魔術式會出現在這?」
「....?禁魔術式出現在這怎麼了嗎?」
我疑惑地看向了傑克,說出這句話的傑克現在臉色特別難看,但仔細想想他臉色特別難看的原因也蠻合理的。
禁魔術式是能夠直接切斷人體內的"魔能"迴路,就跟我的"魔眼"很相似,但正因如此在這個"魔術"和"魔法"滿天飛的世界上這也是最為嚴格管理的"魔術",所以禁魔術式根本上都是由"獵魔者"使用兼管理。
看來事情越來越有趣了─────在我差點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突然又將其吞了回去,現在的氣氛看來不適合說出這句話,尤其現場還有倆位"獵魔者"聽著呢。
「如果禁魔術式是出自於"獵魔者"內部的話,那這把匕首來歷該怎麼解釋呢?」
潔西卡皺了皺眼皮,想必她也在絞盡腦汁地猜想這把匕首究竟從何而來。
直接將刻印打造成"魔具"的這種技術在市面上已經找不到了,黑市上或多或少的能夠找到一些來源,但往往都是將刻印藏的更深的假貨罷了。
「....其實...F-S戰鬥刀,我們"獵魔者"所配備的都是在刀身上刻上刻印的,根本沒辦法再將其加工成這樣。」
的確,如果將刻上刻印的匕首再融掉一次重新加上新刻印打造的話想必會變成一堆廢鐵吧。
但兇手何必願意大費工夫的再準備一支新匕首將其重新打造一次呢?
「"獵魔者"的武器裝備都會有專屬編號嗎?像是為了方便確認持有者是誰而做出的記號。」
「是有的,不只是匕首,甚至連我們的制服西裝上都會有標示編號。」
潔西卡把外套上左臂處的編號秀給我們看,上面寫著"3T-12"的數字。而在我和艾米莉眼神專注在潔西卡的編號上時我順邊督了一眼傑克的編號,"3T-13",同樣和潔西卡的編號規格相似。
「那妳剛剛確認匕首時難道都沒有發現編號嗎?」
「一個能看的數字都沒有,正因沒發現到任何類似"獵魔者"編號所以我才沒第一時間認出這是"獵魔者"的匕首。」
頭痛了......這匕首哪怕市面上普通人很難買到也可以到黑市裡撈撈貨,但我現在才知道"獵魔者"也都統一裝備這種匕首,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禁魔術式這一點,因為只有"獵魔者"使用著禁魔術式,而匕首裡剛好蘊藏著禁魔刻印。
「我有個疑問,軍隊裡也有使用禁魔術式嗎?」
「嗯?軍隊裡嗎?」
潔西卡閉上眼思索著,拜託告訴我軍隊裡沒有使用,如果再加上軍隊這一種可能的話我真的會中風。
「我印象中是沒有的,雖然軍隊一直強烈要求我們授權給他們使用,但領袖跟獵人議會一直都沒有同意或者是意願。」
謝天謝地他們並沒有用,這樣的話只要搞清楚匕首來源就好了,我可以確定兇手是位"獵魔者"了。
「這樣呀,那麼我有件事情想要派拜託給潔西卡小姐。」
「拜託?什麼事情呢?」
「艾米莉,妳可以和傑克先生先一步出去通知外面人員嗎?我們打算將凶器帶回去調查,我認為先通知一下比較好。」
我向艾米莉使了下出去的眼神,這是我希望和其他人單獨談話的暗示,想必她能夠理解。
「好的,我們這就出去,走吧傑克先生。」
看來她接收到了呢,她試著將傑克一同帶出現場,但他似乎不太願意的感覺。
「咦?我也要出去?潔西卡,讓我一起聽聽梅瑟琳小姐要說什麼吧。」
「跟艾米莉小姐一起出去傑克,聽話。」
「.......好吧...」
被潔西卡無情拒絕的傑克之後垂頭喪氣地走在艾米莉身後離開了現場。
「耽誤了一些時間真抱歉梅瑟琳小姐,他時常這樣子黏著我,畢竟我是早他兩年的前輩而他則是這一年才剛加進來的,這些時間都是我在照顧他的。」
「嗯....妳是把他當弟弟在照顧嗎?總感覺有一股姐姐很強勢的樣子。」
「這麼說我的確是很想要一位弟弟,但在家裡我就只有位妹妹,這麼說我好像確實在這一年期間裡把傑克當弟弟使喚似的。」
一想到這潔西卡便樂呵呵的笑了出聲,想必她應該也很享受當姐姐的感覺吧。
「咳咳──!很像扯遠了,我們回歸正題吧梅瑟琳小姐。」
「啊,確實。」
我還想再多打探有關於她和傑克之間的事情呢。
「我們普通人士很難調查到"獵魔者"的內部訊息的,所以想請妳幫我查查這匕首的相關訊息還有關於威廉先生十年前的小隊的最後一起搜魔案件詳細。」
「就這樣嗎?匕首還有搜魔案件?」
「是的,萬事拜託了。」
「對了,梅瑟琳小姐。我也有件事要跟妳說。」
潔西卡叫住了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我,隨後她從外套內拿出一封折起一半的紙條。
「這是?」
「其實剛剛我們有去稍微看過亨利的房子了,內部很正常,但我在亨利的電報裡發現這段話,所以我抄寫了下來。」
我接過紙條將其打開來後,紙條上只寫著一段話。
『十年前的‘’意外”,你我都很清楚,來小巷一趟解決吧。』
『威廉.馬克思』
「什麼鬼.....這是威廉寫給亨利的?」
「我們在電報機裡發現威廉寄給亨利的訊息,從發出位置可以確定是從威廉家發出的。」
我現在的心情宛如過山車般,才剛解決一個問題瞬間又從這個問題裡冒出了另外三個問題。總之可以確定的是這封電報不是威廉本人發出的,因為在這之前威廉就已經先死了。
「潔西卡小姐,我想問問亨利的死亡時間。」
「亨利是在18日的凌晨3:56左右死亡的。」
凌晨3:56?扣除掉今天的話就是和威廉同樣在兩天前的凌晨三點多死亡的,但如果對方使用傀儡行兇的話從威廉的居所到這也要有點時間,更別說行兇者是緩慢無比的巡邏用傀儡了。
「我懂了。既然對方是讓傀儡當行兇者,那一定不只有一個傀儡而已,威廉同樣是在凌晨三點多死亡的,但剛殺完威廉的傀儡不可能這麼快就來殺亨利的。」
「所以兇手是操控著複數傀儡,先是殺完威廉後再利用威廉的電報機發送訊息給亨利,再讓另外一隻在小巷裡待命的傀儡出來殺死亨利。」
說起電報,我的確有在威廉的書房內看過電報機,也難怪房間內會有螺絲釘。
「原來如此.....那麼這封電報裡的“意外”又是指什麼事情呢?」
「肯定是說十年前的搜魔案。畢竟都十年了,他們如今會有聯繫的估計就是這個了,況且電報裡的“意外”還有著可以讓亨利直接來到小巷赴約的魅力,想必當年真的有什麼貓膩。」
「我懂了。也難怪妳會拜託我調查十年前的案件,這下我也弄清楚前因後果了。」
既然這樣事情就告一段落了,我們走出現場,隨後在說了些拜託和祝福的話語後便送走了倆位男女的年輕背影離去。
潔西卡本身雖然太過嚴謹了但經過剛剛的交流後我認為她是可以相信的,所以我才敢放心將事情託付給她。
至於傑克呢我還不太了解他本身,所以我不太敢將事情說給他了解,畢竟兇手在我心中也經確定是名"獵魔者"了,我想要謹慎點。
「梅瑟琳小姐,妳剛剛和潔西卡小姐說了些什麼?」
我簡單跟來到我旁邊的艾米莉說明一下我拜託潔西卡的事情,剛剛出來後我看了一下傑克的反應,他應該是沒什麼不滿的想法,只是在潔西卡出來後他便上前跟她抱怨起了「為什麼不帶我一起討論?」,而潔西卡則是用高傲的態度直接拒絕回答他的問題。
「對了,梅瑟琳小姐。我剛剛和傑克先生聊了一下關於他自身的事情,妳想聽聽嗎?」
太優秀了......這麼棒的助手幸好是在我這邊做事,等事情解決後我一定會擠出幾個月的蛋糕費付她工資。
「跟我說說吧,我的確很好奇傑克的為人。」
「嗯嗯,我問了他為什麼會成為"獵魔者",而傑克先生說他小時候父親很早就跑沒影了,所以他都是跟哥哥和母親從小相依為命,但後來母親死於肺炎而哥哥為了討生活便開始在街頭上幫人修理機器,雖然可以賺到吃飯錢但依舊不夠日常支出費,所以傑克先生才利用"魔術"天賦成為了"獵魔者"想賺取高額報酬,讓他和哥哥可以過上正常人生活。」
這麼說雖然很過份,但確實是老掉牙的背景故事。只不過像是傑克這樣為了生計而成為“獵魔者”的也不是首例了。
「那之後還聊了些什麼?」
「大概就這樣了,他才剛說完妳們就出來了。」
可惡啊~!早知道就先和潔西卡多聊點姐姐的事了。
「可惜了,但既然這裡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們先離開吧。」
「請稍等一下倆位小姐!」
外面看守的便服警察小跑著過來叫住了我們。
「翰森先生緊急傳達給我命令,希望倆位可以配合一下行動跟我回去警廳。」
緊急命令?看來又出事了,只不過我正打算去一趟警廳,這樣對我的行動來說剛剛好呢。
「什麼緊急命令?可以先簡單說說嗎?」
「第二、三起事件────被刊登在報紙上了。」
「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