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男人和陳銘推開房門時,都不約而同摀住了口鼻。
下過雨後的房間,霉味實在太重,他們找了快兩個多月,終於找到這裡,這是距離招待所不到1公里的舊大樓。
明明近在眼前,他們卻花了足足那麼久的時間,一間一間的翻找,才終於找到這間房間,房間位在樓道最裡面,通過走道時,男人忍不住皺起眉,他既希望女孩在這,也不希望女孩在這,這裡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除了髒亂、出入的人更是複雜,女孩住在這應該天天擔驚受怕把,男人想到這裡,忍不住心揪了一下,是他沒保護好小清,都怪他。
終於找到最後一間房間,兩人敲了敲門沒有人應答,但門沒鎖,兩人於是轉開門把,進到屋子裡看到的是一床、一矮桌,還有拴上鐵條的窗戶。
房裡的人似乎走的太倉促,大半棉被都躺在地上,房間裡的一切都毫無生氣。
男人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根羽毛書籤,旁邊還有一團紙,他打開了紙,那是自己的名片,紙上已經沒了溫度,男人跪在地上,他把名片緊緊握在胸口,他來晚一步,人已經被帶走了⋯⋯
陳銘看到男人情緒潰堤的跪倒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手裡緊緊攢著名片,他知道,男人在乎的人曾被關在這個房間,他們終究還是來晚一步。
另一頭
女醫生正在幫小清定期檢查身體,女孩在醫生的呵護下,逐漸恢復生氣,就像是萎靡的花朵照到日光,又再一次舒展花瓣,嬌豔欲滴。
從醫生嘴裡,女孩知道自己懷孕了,她竟然要當媽媽了,身體的血液都因激動而沸騰著,她沒想過自己不是因為透過手術懷孕,竟然是因為那一夜的瘋狂,所以懷上了先生的孩子。
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對著空氣發呆,偶爾用手撫摸著平坦的小腹,因為才兩個多月,還不顯懷,女孩會對著肚子笑,她感受到一個新的生命正在醞釀著,她欣喜的期待著這個生命,她好希望先生能在旁邊,和她一起感受新生命的喜悅。
醫生每天都會定時來照看女孩,叮囑女孩當媽媽需知,還有之後肚子大了,諸多不便,她也都先提醒,要女孩必須多下床走動,孩子才比較好生。
女孩彷彿重生般,全身都透著光采,眼看自己快18了,肌膚嬌嫩的可以,一頭咖啡色長捲髮已經及腰,女孩的側顏依舊柔婉、清純,卻多了小女人的風情,臉上的笑容也漸展,漂亮的一雙梨渦,總是讓人不捨得移開視線。
女孩的胎象逐漸穩定,胎期進入到第三個月,女孩和孩子都一切安好,直到推著輪椅的女人出現在她面前,暴風雨再一次來襲,把她打的體無完膚、遍體鱗傷。
那是一個寒冷的下午,剛下過一場雪,空氣裡的寒冷讓女孩忍不住蜷縮在棉被裡。
吳欣推著女人進到了房門,女人手裡拿著一張紙,她讓吳欣遞給了女孩。
女孩看了看,幾個大字寫著離婚協議書,她往下看,簽名欄處唯獨只有女人的簽名,她不懂太太是什麼意思,她一臉疑惑的看向莊心蕾,等著女人開口。
「你看到了吧,紀允澤不願簽名,他說你不過是個過客,露水情緣他根本沒想認真,他說要和我復合」,當著女孩面,女人撕掉了離婚協議,她冷笑的把碎紙撒向一地。
「我不信,他說過會離婚,他不會拋棄我的⋯」,女人顫顫巍巍的走向女人,身上穿著單薄卻不覺得冷,摀住嘴,眼角的淚止不住的流,她不相信男人許過的諾都是假的,她不相信男人會無情的離她而去,更何況自己現在還懷了他的孩子。
「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你看,都那麼久了,他也沒找過你,我告訴過他地址,他說他沒興趣,也不想見你,我還能騙你嗎」,女人嘴角滿是冷意,她知道女孩已經上鉤,只需要再刺激她一下,她一定會徹底相信男人早膩了她。
「我知道你懷孕了,但他現在不要你了,你的一年合約還算數,孩子生下來我幫你養,你才18歲,大好青春,何必被孩子牽累,一年之後,我還你自由身,還會給你一大筆錢,讓你以後帶著弟弟衣食無虞,這筆交易很划算吧」。
這都是女人的計畫,他們的孩子她來養,男人一定還不知女孩懷孕,到時她直接領養這個孩子,再讓他們兩個產生嫌隙,思來想去,莊心蕾覺得計畫天衣無縫,商場上的各式算計她都領教過,她深知人性的軟肋,只要抓住痛點,就能達到目的。
「我不願意,這是我的孩子,就算先生不要我了,我還是可以養大自己的孩子」,女孩倔強的搖了搖頭,因為剛才的刺激,讓她下腹開始微微疼痛,但她站直了身體,一手擋在肚子前,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帶走自己的孩子,弟弟和孩子她都能養得起。
女人沒想到女孩竟然妄想自己養孩子,臉上閃過一絲陰狠,「若是一年合約滿,你回去光之店,你覺得老鴇真的會放你走嗎,更何況你帶著孩子,一個女孩子家無依無靠,要養弟弟還要養孩子,你真的覺得你做得到嗎」,女人一臉戲謔的看著女孩,她知道錢買不了所有,但是沒錢就沒得選,只能和現實低頭。
「合約上都載明,一年之後,你們就得還我自由,我會帶著弟弟和孩子離開光之店,我不需要你的錢,我只要孩子,我以前可以養活我和弟弟,以後也可以」,女孩臉上寫滿了堅定,生活對她的毒打她領教過,也未曾害怕過,一路以來,她都受著,再怎麼苦,她都沒放棄,更何況現在還多了新的掛念,她咬牙也會撐下去。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也不勉強你,但你沒錢又年輕,一個人要一打二,未來會多苦,你自己好自為之,紀允澤和我會另外再找人生孩子,你在這裡待滿一年就回光之店吧,我也不攔你了」,女人揮了揮手,女孩不答應交出孩子,她大概也想到沒那麼簡單,畢竟那是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但時間還多,她會繼續軟軟硬兼施,直到女孩同意為止,她有的是時間,她不怕和女孩耗。
女人說完,就讓吳欣推著她離開,房門一關上,女孩無力的倒在地上,用力捂著肚子,幾滴血順著她的小腿流了下來,她腹部好疼⋯女孩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