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之間有太多聊不完的話題,兩人相互依偎,時間一下子拉回進到光之店之前,從來兩人都是相依為命,但,小清沒告訴弟弟的是,這段時間,多了一個他和新生命。
小清捧著弟弟肉嘟嘟的小臉,她要親眼確認,弟弟這段時間過的好不好。
小天也還是忍不住和姊姊撒嬌,雖然很想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但還是忍不住要姊姊哄哄自己,雙手攬著姊姊的腰,他是真的很想念姊姊。
這時,女人推著輪椅打破了一切的美好。
「小清,你來啦」,女人笑容可掬,彷彿上一次的狠,並不是同一人。
見到女人,小清忍不住身體微微顫抖,她還是很怕她,很擔心這張美麗的臉蛋會說出多刺人的話。
她警覺的把弟弟悄悄推到自己身後,不管太太要做什麼,她都要擋在弟弟面前。
「別緊張,上一次是我的不對,讓你受了驚,所以我特地把小天接過來陪陪你,希望你可以原諒我」,女人幽幽目光深不見底,女孩根本分不清,哪一句真,哪一句假。
「姊姊,阿姨人很好,還請我吃糖」,小天不懂為何氣氛一瞬間變了調,眼前的漂亮阿姨,他明明覺得很是親近,特別是女人散發的氣質,像是朵玫瑰,總特別吸引人,男孩也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小天,你喜歡這裡嗎」,女人問道,「你想和姊姊一起永遠待在這嗎」
這句話,無疑戳中了男孩的小心思,他是真的很喜歡這裡,若是能和姊姊一起,那真的是美夢成真。
「我很喜歡,也想待在這」,男孩脫口而出的回答,換來了女人滿意的微笑,這就是她的目的,她希望用男孩羈絆住女孩,她相信女孩會為了弟弟留下。
「小天,阿姨可以讓你們都留下來,但你姊姊不同意,你能幫阿姨說服她嗎」。
女人的眼光從男孩身上移向了小清,既然男孩心動了,女孩又能拿什麼理由當藉口,難道要開誠布公自己懷孕,想和男人跑路嗎。
「姊姊,我們能留下來嗎」,小天搖了搖小清的手臂,他是真的想和姊姊一起待下來,那麼漂亮的房子,還有那麼溫柔的阿姨,都讓小天毫不猶豫的想留下。
小清用力抿著下唇,她沒辦法告訴弟弟女人的惡,也沒辦法透露自己和男人的事,更無法解釋肚子裡的小生命,她只能無奈搖搖頭,用眼神示意弟弟,這裡不能待。
男孩臉上的喜悅被委屈取代,但他知道必須聽姊姊的,低下頭克制住心裡的失落,
女人打破了沈默,她讓吳欣把男孩先帶離房間,她有話和女孩單獨說,吳欣牽起男孩的手,要男孩和自己去吃好吃的點心,留下房裡的兩人。
「小清,你看到了吧,你弟弟很喜歡這裡,你懷孕的這段時間,我都能讓你弟弟陪著你,你骨架小,穿著寬鬆,一點都不顯懷,讓你弟弟待上幾個月,總是沒問題的,難道你不樂意弟弟待在這嗎」,女人試探性的問道。
「您的心意我心領了,但我並不想把小天牽扯進來,他還小不懂事,留下來怕會造成你們的困擾」,女孩已經身陷囹圄,她不想弟弟和她一樣,被莫名算計,她一定要做切割才行,
「這裡地方大,你和小天都可以過來住,沒人會覺得麻煩,更何況,有弟弟陪著,你心情也會好一點,更適合養胎」,女人嘗試說服小清。
女孩默不做聲,她的確很想弟弟陪著自己,親眼看著弟弟她也才安心,但,直覺告訴她,女人很危險,不能輕易相信。
不等女孩拒絕,女人接著說道。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至少這個寒假,你弟弟都能先待著,等你覺得不妥,隨時送弟弟回去也可以」,女人笑了笑,她的目的總算達成了,至少先拖住少女再從長計議,
隨後,女人讓吳欣把少女的行李都帶過來招待所,這裡房間夠多,女孩就算想和弟弟睡同一間她也沒意見,只要他倆都在她眼皮底下,她就安心。
吳欣只能聽令行事,但她還記得和先生之間每月一次的約定,這下傷腦筋了,她還得和先生解釋。
回去公寓的路上,吳欣撥了通電話給紀允澤,她告訴男人自己也無能為力,太太掌控著局勢,先行一步把女孩的弟弟接了過來,女孩為了護弟弟,只能先待在招待所。
男人聽到這裡,握緊拳頭,關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他壓抑著滿腔的怒氣,女孩又再一次從他眼皮底下被帶走,他依舊無能為力。
掛斷電話,男人把陳銘叫進了辦公室,他們也必須加快腳步,把女孩的繼父找出來,讓女孩脫離女人的掌控。
入夜
女孩今晚是抱著弟弟一同入睡,因為有姊姊在,弟弟很快就進入夢鄉,睡得香甜,女孩才發現自己開始貪心,不僅希望弟弟陪著自己,還希望他也在⋯
想到未來幾個月都見不到男人,女孩心裡一陣酸澀,她也好想他,每一次的打擊、轉折,她都希望先生能陪在身邊,她不想再一個人面對太太,她需要一個肩膀。
公寓裡
吳欣一個人回到公寓,再一次斟起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酒精總能麻痺她的感官,讓她徹底的鬆懈下來,無需思慮過度。
臉上染上了緋紅,今晚,她喝的有點微醺,看了眼手機,是先生的未接來電,她回撥了回去。
「吳欣,我需要你幫幫我」,電話那頭是男人的聲音,他手裡拿著煙,寒風蕭瑟,男人的背影也顯得格外落寞。
「太太這裡,我無能為力」,吳欣無奈的笑了笑,她又何嘗不是身不由己呢。
「不是的,我需要小清的資料,告訴我,你們當初怎麼找到她的」,既然問不到女孩,男人只能從吳欣身上抽絲剝繭,挖出關於女孩的一切,才有機會找到那個男人。
「我知道了,待會我會把資料發到您手機上」,不知從何時起,吳欣動搖了,她也想還女孩自由。
那份憐憫或許是從女孩倒臥血泊中開始萌芽,抑或是更早之前,看著女孩懂事、乖巧的模樣,她早就心軟,這一次是第一次,她站在太太的對立面。
「謝謝你」,男人掛了電話,深吸一口煙,這份人情,他終究欠下。
隔日
循著資料,陳銘找上了光之店,開出了比太太更高的價格,要從老鴇嘴裡套出資訊,但,老鴇不是不肯說,而是真的不知道,她一直以為女孩孤苦無依,卻沒想,女孩還有一個繼父,她也很是意外。
問了老半天,都問不出所以然來,陳銘轉身離開,卻沒想在走廊遇到了一抹身影。
女人清麗的面容像是一朵高嶺之花,就算深陷淤泥中卻莫名清高,是書琴。
書琴無意見聽到了男人和老鴇的對話,她知道對方在問小清的訊息,男人看起來西裝筆挺,一副金絲眼鏡相貌極其斯文,直覺告訴他,應該幫幫男人。
「你和我來」,女人面無表情,淡淡的勾了勾手,要男人跟她到角落,她有話要說。
男人一向警覺心高,卻不知為何,被眼前的女人吸引帶著走。
女人的舉手投足都讓男人眼神忍不住駐足,她的美,從來不缺人領略,但女人總是一副沒意識到自己多美的從容,讓人不小心就陷進去。
「你剛才在問朱小清嗎」,書琴靠著牆角,幽幽的問向男人,因為彼此距離太近,男人聞到女人身上的香,他避開了和女人視線的交集,顯得有點侷促,回了一句,「是,你知道她是哪裡人,家鄉在哪裡嗎」,男人一心只想快點結束話題,這個女人的氣場實在快讓自己招架不住。
「她走之前曾說過,若是她回不來,要我照顧她弟弟,還說過,除了青陽之外,哪裡都能去」。
青陽是距離帝都不遠的小鎮,但,居住在那裡的人,多半流離失所、身無分文,說白點就是貧民窟,和帝都一江之隔,卻呈現截然不同的風景,居住者社會最底層的人士,女孩特地要避開那,想必,那裡有什麼不好的回憶。
但這一切純粹是書琴的猜想,因為女孩不肯多透露,但離別前的一切似乎歷歷在目,青陽--這個地名,讓她印象特別深刻,她所知道的也只有這些,希望能幫上忙。
男人似乎聽到了有用的訊息,和女人道了謝,還鬼使神差的留了一張自己的名片給女人,就算知道彼此以後不會再見到,卻還是沒忍住多留了一個心眼。
女人收下了名片,也從男人身上獲得自己想要的訊息,小清和弟弟一切平安,那就足已。
男人離開光之店,第一時間撥去電話給男人,告知所有的一切,他們的線索,就在青陽市,那一個彷彿沒有光明的黑暗之境,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充斥著骯髒、糜爛。
【作者的話】
若大家想看書琴、陳銘的故事,之後番外有機會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