敳靳要再施結界不是問題,僅需三四息,但若被打斷極容易被反制。雩玥在近,他不好施展……
且不知道是月孛能力強大或是他並未熟悉這結界施展之法,以雩玥到來的時間判斷,這結界只維持了兩個時辰左右,差一點,就能進入堯境了。
他用上火鳶,將他所在地的信號發射出去,讓堯境精銳支應。自己一手依舊緊緊攬著計都,一手以長鞭與雩玥對抗。
彤青抵抗不了敳靳,一路上努力要逼出自己的眼淚,可是不知為何,明明之前哭的那樣難過,現在卻沒了眼淚。她幾乎把自己大腿都掐出血了,終於在看到雩玥擋下敳靳時,流出看到希望的眼淚……
她趁敳靳不注意,揩了眼淚餵入他的口中。敳靳並未料到,嘗到鹹味時才想起她的眼淚是強大的鎮靜功能。他不敢嚥,往旁呸去。但早已晚了。
他感到頭暈,心情平靜,沒有生氣也沒有可能失去她的激動情緒。
但他知道自己要什麼,歸於平淡的情緒更加讓他明白。於是將她扛在肩上,依舊頑強的撐著,抵抗雩玥的重重攻擊。
歲頎感應到彤青對計都一詞的反感時,驚覺堯已經能結出隨人移動的結界,且是特地防他的。於是立刻就派出雩玥去救。他計算了兩方軍力布局與敳靳可能的支應,讓祁沄率隊攔截包抄。自己帶了雋和有式趕往敳靳會前往的方向。
彤青嚇到渾身都在發抖。如今敳靳知道她的抵抗與不願了,餵了淚水卻還能這樣和於玥對打……是淚水不夠?但如今哭再多出來也餵不過去了……
等被擄到堯,只怕會是比以往更牢固的監禁。她不敢放棄,用盡力氣推打敳靳,雙腳蹭蹬,想讓他放她下來。
他狠狠的打了她臀部兩下,威脅道「再動,就扒光妳衣服,讓妳只能躲在我大氅裡!」
很類似的招數,卻對彤青起了作用。她思想再現代再沒有男女貞操觀念,也無法裸身站在戶外……她恨恨的槌在敳靳身上,腳卻不敢再動了。
敳靳身為羅睺,雖奪人靈識的能力被湜的咒抵銷,但其能量與衝擊卻是不容小覷。雩玥每每躲開夾了勁勢的長鞭卻很難抵抗敳靳隱曜威力的壓迫。
這時,西南方與西北方都有煙塵翻滾,是雙方的後援到了。
敳靳加快速度要往堯的方向走,雩玥預先以大翅撲搧阻止她的行進方向,但敳靳那只是虛招,實則以長鞭捲住雩玥的腳,借勢把自己與彤青拉起,盪向西南方向。
在拋物線最圓滑之處放開長鞭,往己方飛躍,再以術法壓勢減低落地的衝擊。彤青被扛在他肩上,無法看清,只知道自己一下子飛得老高,來不及驚呼,又往下墜,不由自主的抓緊敳靳的衣服往他身上縮。
在敳靳落地前,有式趕過來,想將兩人直接擒走,但敳靳以威壓攻向有式,也加速自己落地的速度,在著地前,他調整姿勢以身體擋住她以背砸地。
才一觸地,敳靳就彈起身擋住有式再次想帶走她的動作。此時前來支援的堯軍精銳也發動攻擊,以術法或強弓擊向有式、雩玥。
歲頎乘雋指揮祁沄援軍包抄了堯軍小隊精銳後趕到,就看到敳靳正要將彤青從地上抱起。
彤青被高低落差弄得頭暈目眩,就被拉起又遭一陣強襲捲到空中。她的右臂被緊緊拽著,但不到一息,兩股力量又同時靜止。
她才能勉強站穩,努力看清周遭的情勢。
歲頎與敳靳對峙,風雋在她身旁,堯的騎隊精銳以半月型護住敳靳身後。
雋想藉勢直接帶走彤青,但敳靳迅速的攥住彤青的手,兩方又同時怕扯壞她而停止拉動。
敳靳用了一瞬確認彤青無事後,便把注意力放在歲頎身上,內心的怒火全靠拉著彤青的手,讓他不會失去理智再下殺手。他想,若能就此帶回他的靈女,他可以暫時放過歲家。這個想與腦海中滿滿是她方才滿眼都是他人的神情交雜。
從知道那人的存在,到見到她與他,再到現在她明顯對他愛戀又不捨的樣子,他無法思考……也許可以放過歲家,但是這個人必須殺了!
而這時,堯與洛雙方的戰力也在此時此地有對峙之勢。
屺山的妖靈有暗暗支持洛的,也有被堯歸於麾下的。侖山以汩為主,努力想維持中立,但卻被堯視為敵對之方。
「她需要喝水。」「你一再強迫她,不會讓事情有轉圜的餘地……」汩以及歲頎同時對敳靳喊話。歲頎腦中同時處理湧進的訊息,又無比心疼才大量失血且被掠奪下山驚魂未定的儷。他想此次需要讓雙方有個決斷了,而在這之前,他要先穩住已經在失去理智邊緣的敳靳。
敳靳完全聽不進去,他用眼神示意隨他行動的精銳,他不去思考戰術。指令很簡單,帶回靈女、殺了那人!
汩從敳靳的表情中看出,他的堅決與瘋狂。「大王子,我們談談……」她變化出一間毛氈帳篷,「讓隱曜靈女先進去休息……我們談談……」她揮手讓雋放開彤青。
雋看著歲頎,後者思考了一下,遂點頭同意。
雋稍稍退開兩步。敳靳卻不鬆手,他想阻斷她看他的視線……他牽著彤青進入帳篷,彤青被拉著並不情願,歲頎在雋放手前就往彤青的方向走了。
敳靳一讓她進帳篷就回身攻向跟來的歲頎,但半身已進帳篷的他力量被削弱,歲頎也被影響,僅堪堪閃過。兩人皆是一愣,四目交視。
彤青感到身後的交手,一回頭只看見兩人對峙,一人隱怒隱忍,一人蓄勢待發。
汩也跟著進去了。「進去說!進去說!」一面推著三人向裡走去,她就等著和談盡快啟動。
帳篷中如同侖山山洞中般,四處鋪著蓬厚的獸皮,一個枯老的木幹剛好彎成躺椅的姿勢在其中,向上的枯枝拖著石盤盛著靈泉。
彤青被敳靳拉入帳篷,紅紅的眼睛沒有離開過歲頎,她被放在鋪了狐皮的木椅上,敳靳想端了石盤讓她飲水,但石盤卻端不起來,汩正抽空往外交代瑣事時,見到想阻止敳靳,歲頎就把彤青的另一隻手直接放入石盤中,石盤的水面明顯的下降了一層,隨即又緩緩補上,不超過八分滿,又無法乾涸。
歲頎心疼的撫摸彤青的頭髮是去她滑落的淚水,站在她身側,讓她靠在他身上休息。
敳靳心中五味雜陳,「讓我跟我夫人單獨談一下……」這是他已經放下自尊、地位而說出口最平靜的話了,若不然,他只想將眼前一人一靈都打碎扔出。
「不!」彤青試圖抽回在敳靳手中的手。卻第一次在敳靳眼中看到受傷的表情。
知道事態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她放鬆的依賴另一個男人卻是另外一件事。
「我不回堯!我不想被困在那裏!」一想起在那裏被取蜜簡直如牧場中的牲畜,她全身輕顫。而歲頎摟著她,以身體行動安撫她的心情。
「……我做錯了……」這樣直白的歉意讓房中六隻眼睛或瞪或愣地盯著,他壓下心中窘迫而生出一點怒意,「妳是我的夫人,這也不只是妳一個人的事。我也不會放手的……妳是我的!」他握著她的手也有點發顫。
她的心不在他這,人……一時也奪不走,他賴以為生的地位、武力、靈力此時都無法發揮作用。壓下心中愈加的慌張。瞪著歲頎與汩,他說「我知道你是歲頎,一個空有皇孫之稱的人,連軍階都沒有……找個能談的人來!」最後一句是對著汩說的。
這是想用政治及國家武力來壓了?彤青與歲頎一個心中一酸,清楚認知自己的無力及無能,另一個眼神閃過凌厲,心中的盤算也有具體形象了。
「只要她不願意,你就帶不走她。」歲頎平靜地述說,像是將堯的軍勢視若芒草。也滿意現在實力未被探知的現狀。
「兩天內,貞人會設好結界帶著大軍過來接應,這裡還是部落的地盤,你要結合這麼多部族……時間不夠。」更別提他已經在部族之中安插了內應。只要動作稍慢一點,洛就擋不了他帶走靈女。雖然不屑於跟一個包裝著皇室身分的草包鬥嘴,但能讓她清楚他才是最佳選擇當然是更好。
堯的軍隊過不來……早就埋在礦區的勢力已經發起叛亂,對方派出擾亂洛方與部落之間連結的樞紐也被他隱隱滲透,只差最後一步,這旗子就能翻轉了。
歲頎神色自若,給了彤青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只要妳不願意,誰,都帶不走妳。」
敳靳冷笑,「等你的家族、三皇、整個洛都押著你將她奉還時,還請不吝告知,你剛剛那句話,好不好吃?」
「我不是洛人,更不是堯人!」彤青站起,正視敳靳。
她渾身顫抖,但決心把話說完。「我被召喚而來,這一切都不是我的意願!」她控制不住身體,兩珠圓滾滾的淚水從她眼中砸下,臉上並無懼色,無法克制的抽搐來自激動與肯定。「我!……我不是牲畜!也不能被你豢養!」她越說越激動「更加不能被收割!不能失去我自己!」
也許是被她震驚,她竟真的甩開被他箝制的手,「我可以把血換給願意的人,你身邊,定有願意接收這身血的人!」
她在被靈魂抽出又放回、失憶又被回憶刺激時,她對自己現在的身體更加了解。她像是完整而又立體的拼貼畫。她能抽出一部份,但還是保留自己。
只是,現在的自己到底是哪一個自己,她並不是非常確定。
「亂說!」「不!」她被兩人同時打斷。
歲頎心想,無辜遭殃的她,怎麼還要為了本該有的自由再損一身血?敳靳則是直覺否定了整件事,靈女不靈女的,他要的是她,不是她的靈力。
【ㄜ......沒有H場面就讓我寫這麼久 囧 (好硬掰的理由 XD)】
【抱歉真的是忙!總之!我會繼續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