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將所有景色映入瞳中,我對全世界的愛一刻不會熄滅……」
空曠的車廂裡,手機鈴聲微弱卻刺耳,持續不停,好似列車運行時摩擦鐵軌的噪聲。黎妍的心由於雜音逐漸焦慮,她的目光這才從外面變幻的風景移到屏幕上的「謝導」。思緒一亂,她發呆地盯了半分鐘,鬱結於心。不能再熟悉的字眼兒好像觸動了她心裡某片禁地,從故作平靜到心煩意亂,妍想都沒想就關機。短暫休假的時光,她不想碰任何與工作相關的人或事。可是那個人如何都不讓她安寧,手機白白叫了半天,她幻想他此刻定然發了瘋要找她回去陪睡吧。很遺憾,她要休息。
下車。身旁的男人們藉著高鐵停靠的兩分鐘透透氣,點支煙,吞雲吐霧。頂著煙味,黎妍拍了幾張月台的景象。玻璃墻之外,正是北蓮洲的小鎮農場和散落在田地間的老舊紅房子。
「妍妍!」刷卡出站,人群裡,她一眼看到了與她最親近的人。
女生很高很挺拔,扎了個簡單的馬尾辮,一身耐克運動裝,衣下肌肉線條優美。眼睛炯炯有神,元氣滿滿。她是蔡阿姨早年和男友生的大女兒,繼承了蔡阿姨的性格,為人很爽快大氣。
「書怡姐姐,我好想你。」黎妍放下行李,等不及給她個擁抱,「好幾個月沒見到你,你近來還好嗎?」
蔡書怡笑中帶愁,「上班很累,好不容易終於放假回來。」她幫黎妍拎行李箱,「剛才媽媽打電話說她給你做了你愛吃的鱖魚,我們要快點走了。」
黎妍受寵若驚,「哎哎?真的麻煩了。」
書怡拉著她,「快走吧。」
郊區的街道兩旁種著梧桐和銀杏,花圃裡開著淡紫的小葉丁香,可以隱約嗅到甜美怡人的濃香。路邊則瘋長波斯菊,結成花海,菊粉花冠迎著日頭,這邊是最常見的風景。書怡順著國道開了十多分鐘,街旁的樹木漸少,海岸逐漸明朗,早餐退潮的海邊留下濕漉漉的沙灘。
「天氣真好,不像前幾天大霧,總是灰蒙蒙的,又異常悶熱。」哪怕無人的街道,書怡姐仍專注盯緊前方,小地方的道路總會有行人竄出來或是左右方突然來車,開車總要多個心眼。
妍的心則飛到車外,「是啊,好像心靈都被洗淨了。」
開窗,海風湧入車內,微鹹,但風是清新的,捲過額髮,清涼提神。車開到她們小時候常去的海灘,從沿海公路往下瞧,細沙,白浪,海鷗,無一不是優哉游哉的。妍抓拍三四張海景,發給自己的好友們。最後想了想,也發給謝景淵,解釋自己要珍惜假期剩餘的寶貴時間,故「曠工」五天,外出度假。她不吱一聲走人,男人倒是高抬貴手,沒和她計較。她想,他一大清早沒得吐司吃,也該長歎一口氣:我堂堂富豪,終於不用吃這女人烤的麵包片了。她仿著他的口氣,默念著他可能會說的話,說著說著笑個不停。
收起手機,書怡一腳剎車,把車停在小鎮老城區的白房子外。老城區的自建房也有幾十歲,今年翻新後,二層小樓倒像是別墅般氣派,房頂也重新換了藍瓦片。一樓蔡阿姨打理的雜貨鋪,招牌上添了新進小食。程宇像所有看店的孩子那樣,邊給客人算賬邊寫假期作業。見姐姐回來了,招呼一聲,朝樓上叫了聲「媽」,便趴桌子寫寫畫畫。
蔡阿姨聽她們來了,放下手邊的廚具,著急忙慌下樓,吩咐小宇幫忙看店。
他們一家人住樓上。客廳堆了些雜物,有雜誌,有變色的陳年報紙,還有待處理的垃圾。煙灰缸的殘灰,無非平常人家的小日子,柴米油鹽醬醋茶。哪怕來不及收拾的舊衣服,也有她艷慕難絕的親情在。小時候,她好奇瞥一眼別人家門裡的景象,總能被各種家具吸引,羨慕同齡孩子的家庭氛圍。遺憾的是,即便有很多大人關心她,可想要平淡、溫馨、舒適的家,這樣簡單的願望,卻一直以來都是癡人說夢。
「知道你要來,所以提早做了一桌子菜,妍妍,這些都是你愛吃的。」蔡阿姨邀她入座,「上次太匆忙,連頓飯都沒吃上,這次你一說要回來,我和書怡準備好久。」
清蒸鱖魚,藕夾蝦滑,清炒杏鮑菇,一壺連翹茶,外加充作茶點的桂花豆沙餅。滿桌精緻菜餚。
「謝謝阿姨。要不叫小宇也上來?」
「他啊,早上吃了兩屜小籠包,一大碗餛飩,三個茶葉蛋,外加一大杯鮮奶。可不能讓他多吃了。」書怡笑道。
蔡阿姨含笑道:「難得回來一趟,打算去哪玩?」
「在這邊待二三天,再去附近的K市。」
「你養父母就在K市,是該回去看看他們。尤其是你養母,她這兩年沒少記掛你,學費的事雖然鬧得不開心,但大抵他們還是關心你的。」蔡阿姨的話軟綿綿的,她亦知曉勸也無用出於往日關係才肯為他們說兩句。
「嗯……多虧他們慷慨資助,才有今天的我。」黎妍說。
「最近要他們搬去沙灣,以後來往方便多了。有他們照顧你,總好過一個人。」蔡阿姨說著難免自感尷尬,晃了晃耳邊青玉耳墜子,「妍妍,你親生父親也曾來找過我們打聽你的事。唉,誰都知道高先生對你不聞不問,禽獸不如,可今時不同往日,他病得身子不能自理,沒幾天活頭。高兆愷想和你修復關係,有他高家的資源,未嘗不是壞事。」
「嗯。」道理都清楚,黎妍不敢去想。僅有血緣沒有親情的關係,真能延續下去嗎?親子鑒定報告並不能定義一個人的感情觀,縱使是父母真正養過帶過的孩子亦未必對其有感情。「亢龍有悔」,腎衰竭也無法讓他對遺棄多年的孩子有感情吧,他想要的是成熟的繼承者,接手他留下的政治遺產。黎妍輕歎,可惜親情上無緣無分。
蔡阿姨的話誰都能想一想,哪有人不妄想獨佔億萬家財。可書怡越聽越皺眉,搶話:「媽,一個三妻四妾的糟老頭子和他那吃人的家族,叫妍妍回去,豈不是把人往火坑裡推!再說老頭兒年輕時花天酒地,指不定有多少私生子。倒時候等老頭一嚥氣,家裡家外爭個頭破血流……」
上點年紀的人忌諱生死,阿姨呸呸去晦氣,白女兒一眼,「唉,青天白日的別說喪氣話。先吃飯,先吃飯。」
書怡撇撇嘴,「妍妍,午後打算到哪玩?」
「蓮花禪院風景好又涼快,去這吧。」
「OK!」
午間小憩會兒,書怡開車載她到禪院。
依依楊柳岸,蓮花滿池。工作日來人少得很,妍懶洋洋地歪在藤椅上,清風拂面,滿身沁著草木香,舒爽至極。而書怡則排隊等抽籤。都說這的籤很靈,她總會來碰碰運氣。這次閉眼一抽:「天開地闢結良緣,日吉時良萬事全。」此為上上籤。解卦師傅笑著說她的運勢很好,馬上升職。書怡滿心歡喜,無論未來如何,好籤好兆頭。黎妍也去試試手氣,許個簡單的願,看籤文不差,解籤也沒說什麼,只說好。
「中上。大差不差,想想看,能把魏倫的案子結了,我就謝天謝地。」
「魏倫就是你說的那個畜生?」
黎妍歎氣道:「嗯,他偷拍很多女生的私密影像,在X上賣錢。並且有個受害者還發現他賣『聽話水』『迷幻藥』之類的違禁藥物,也因此才可能從三不管變成刑事案。到這一步,警察想和稀泥也不行。只可惜,先要調解,看受害者不諒解,人家才肯讓多蹲幾天。可用不了兩天,魏倫又能取保候審出來害人。」
「他已經被抓了?」
「沒有。好好待著。說是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他只口頭答應賠償每個人一千塊。」
「這世界真讓人煩惱。妍妍,不管怎麼樣,我會幫你的。」
「我怕你看到那種東西會反胃想吐。」幾個月時間,她都有意無意看到男人的器官,種種侮辱性詞彙,更有甚者,她看到她睡覺時被男人強迫口交。
「總會解決的,一定會讓他牢底坐穿。」
「但千韶姐說了,最樂觀的結果也就判三年,三年之後,不知道會被怎麼報復……好在,那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
蒙上眼罩,置身於黑暗,除了思緒,別無其他。邵柔儀跪了不知多長時間,口球令她時而滴落涎水,腦子放空一切。可是她忍不住重複曾經,婚禮,婚後短暫的幸福,再到孟學臻親口說愛她。就像她曾經所堅持的那樣,如果不能十全十美,那麼嫁給自己愛的人遠遠好過嫁給不愛的人。屬於她的幻夢,隨著男人的背叛,一點一點崩塌。他對每個女人都說他愛她,只有她出軌的時候他才在乎她。
如此可悲。離婚拉扯到突然間柳暗花明,可卻實實在在是給她傷口撒鹽。
暗室的門打開了,何宸瀛取下口球,幫她擦乾淨。
「很累吧,寶貝。」他捏了捏裸女的耳垂。
「沒有哦。習慣了。」柔儀緩慢地起身,這次有軟墊,膝蓋發紅卻不疼。她嬌嗔道:「宸瀛,你來得好晚。我好冷。」
他拿衣服給她,涼薄地說:「柔柔這次跪了半小時,出乎意料。」
「那麼長?宸瀛你能不能堅持那麼久?」她輕浮地問他時長,有了更年輕更有激情的情人,對四十歲老登自然是膩了。
性能力的問題總使他惱火,「激將法對我沒用。」
女人懶洋洋地打哈欠,暗室裡,她不需要偽裝。「我喜歡你怒吞春藥狂操的樣子,做起來比較有感覺,可是你不吃藥,下面一坨就軟趴趴的。噢,也是性無能會成變態,但你本身就是個變態。」
何宸瀛依舊淡漠地說:「沒辦法,老了。你我都一樣,喜歡年輕的肉體,不是嗎?」他赤裸裸地盯著她後背的抓痕,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所以你才背著我找他。呵,他很年輕,肏得你舒服吧。」冰涼的手撫摸傷痕,無聲地反抗暴政。這個屬於他的性奴,好似從未被他掌控過。撩著她有一絲白的鬢角,下一刻替性奴薅掉礙眼的白頭髮。
「沒錯啊。」她挑釁。
「寶貝,你睡誰都可以,但小徽,他早就訂婚了,沒有幾天他就是其他女人的丈夫。」他宛如苦口婆心勸她回頭是岸的長輩。她根本不在乎,唯恐天下不亂,說:「我想他跟我偷情的快樂要勝過迎娶白富美。他看到我的樣子就像看到初戀情人。嗯……如果他未婚妻知道他精彩的過往,家庭倫理劇一定很精彩。」賀徽訂婚的消息,她知道,在重逢之前她就知道。他即將迎娶一位家世優越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她早就不相信愛情、婚姻。男人可以幸福地對某人說出求婚誓言,也可以恨不得死在別人的床上。
他掐她的臉,並擰了擰。「我的意思是這段婚姻你破壞不起。女方家黑白兩道通吃,小心把命賠進去。」直白到這份上。
「哦。與其擔心我,倒不如多陪陪你老婆。尊夫人。她的病,說不定就是因為你人太爛,身體才被氣壞的。」何宸瀛的妻子身患絕症,全天下都清楚她依賴天價針劑續命。
「才幾天,我的性奴學會頂嘴了。」男人深感不快,「說了多少次,是前妻,十年前我們就離婚了。」
她翻白眼,「這有區別嗎?隱瞞離婚,隱瞞醜聞,你們有錢人真夠虛偽的。在媒體,在公眾眼裡,你們依舊是合法夫妻。」
何宸瀛殘忍地嗤笑,「對啊,她除了是我名義上的妻子以外沒有其他用處,她家早破產了。白養她十多年,我仁至義盡。這次我只是去收拾我的不肖子捅出來的婁子,順道探望下將死之人,」
沒有笑意,柔儀感慨道:「你真是個混蛋。」
「我本來就是,柔儀。」他推倒她,柔儀的頭重重地磕在床上。他突然改變主意了,柔聲說:「我的性奴,柔柔……」柔儀被掐得窒息,這次他來真的,想要了她的命。魂不附體,仿佛來到一個超然的境地,看著他掐死自己。剝奪她的生命。這都是因為她反抗他,令這位即將性無能的君王顏面掃地。
管家敲門,「老爺,客人到了。」男人放手。
到了柔儀口中變成:「老爺,快去接客!」
皇帝不急太監急,門外管家又提醒道:「老爺,齊先生已經等候多時了。」
「不著急。」
何宸瀛索性充耳不聞,幾番清脆的巴掌,裸體上多了無數紅指印。為愛鼓掌?她的慾望如此變態,如同那一晚腿間落下的殷紅血塊,凝成實體也是畸形怪胎。她沉默挨打,本質上就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打累了, 他在她乳房初吻得又深又狠,呼吸喘氣沉重,不加前戲,便扶著性器抵開陰丘。粗糲的陽具磨蹭著柔軟的肉壁,毫無章法猛頂,恨不得把它嵌在她的身體。她違心地叫著,聲音裡不能再明顯地嫌棄,手指彈了彈他的腰,仿佛受到刺激,年齡和縱慾過度帶來無盡尷尬,男人忽地被魔法定住不動,那根東西頃刻軟了,帶點渾濁的液體流了她一身。
看到這,柔儀嘲諷的心都打消了,反過來安慰悲憤交加的主人。
「主人,您需要看醫生了。早洩可是病啊,有病就得治。」
何宸瀛氣得七竅生煙,逼著她舔乾淨為止。方才套上衣服,撣了撣灰塵,身上噴了掩蓋體味的濃香水,點支煙開抽。告訴世界他依然是有頭有臉的貴族老爺。
下體喪失大腦控制權,何宸瀛便恢復理智,「柔儀,答應我,離小徽遠點。永遠也不要碰他,否則沒有後悔藥吃。我不在的日子,你和誰睡都行,只有他,不可以。」
「那我去找我前夫好了。」
「你!算了,隨你便。你就跪在小黑屋裡,直到想明白才能走。」
————(碎碎唸)————
半年沒寫了。突然寫了一下,把我腦子裡那些變態粗鄙的東西透露了一點點。
嘶,前文實際上有挺多bug的。。。但是我懶得一改一替換,改到滿意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