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擊,從來不需要宣告。
它只會在某個人意識到「來不及了」的瞬間,悄然完成。
陳芷榆是在清晨六點零七分,察覺不對勁的。
不是聲音,也不是影子,而是——節奏。
樓下的便利商店沒有準時亮燈,街口的車流比平時慢了半拍,連風聲,都像被什麼東西刻意壓低。
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替她清空背景。
「開始了。」
機衡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他幾乎是同時對所有人開了線。
「獵戶家族全線啟動。這一次,不是單點行動。」
衡策已經站在制高點,平板上的星圖正在快速刷新。
「三組以上,交錯推進。Boss不在前線,但他在調度。」
高守戴上銀色面罩,沒有任何遲疑。
「那就按我們的方式回應。」
第一聲槍響,來自城市另一端,不是對準陳芷榆,而是一名負責她外圍保護的臨時協調員,子彈命中防彈板,卻讓整條防線瞬間暴露。
高守低聲說:「參宿四。」
那種距離與角度,只有赤肩做得到。
第二波動靜,更近。
不是槍響,是爆破聲。
一段地下管線被精準引爆,沒有造成大規模傷亡,卻讓三條撤離路線同時失效。
「不是獵戶主力,是支系。」
飛燕說:「他們在逼我們出手。」
高守回:「那就採取正面迎擊。」
顧舟站在陰影裡。
這一次,他不是被命令,而是被追殺。
獵戶家族開始清理不穩定因子,而他正是名單上的第一個。
他的通訊器只剩下一條線還亮著,高守。
「你的位置。」高守只說了四個字。
顧舟報了座標。
那一刻,他正式把命,交到另一方的棋盤上。
陳芷榆被轉移時,沒有尖叫,也沒有慌亂。
她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多年的地方。
她問:「為什麼他們的目標是我?」。
杜英麟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他終於明白,這不只是保護任務。
這是一場——用她來迫使高守現身的決戰。
高守站在風口。
城市的燈光,像一片翻轉過來的星空。
他低聲說:「難道,Boss的目標是我?」
衡策看著星圖。
「不,Boss想要的是——這一戰。」
遠處的暗處。
Boss第一次沒有坐著。
他站在星圖前,看著所有標記同時亮起。
「第一擊,成立。」
他沒有笑,因為真正的決戰,從來不需要情緒。
真正的戰鬥,從來不是第一擊,而是有人撐過第一擊之後,選擇回頭。
「他們在等我們露底。」
衡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
星圖上,獵戶家族的支系標記開始出現微調,不再逼近陳芷榆,而是刻意拉開距離,形成半包圍。
「這不是進攻,是測距。」
高守看了一眼時間。
「那就讓他們量錯。」
北斗七星第一次主動移動。
不是整隊,而是拆解。
天權——權衡——從屋頂撤離,消失在熱成像邊界之外。
天璣——璣衡——切入地面,混入尚未完全清空的人流。
飛燕與杜英麟同步變換節點,讓原本固定的防禦陣形瞬間變成一張流動的網。
高守說:「讓他們以為我們在撤。」
顧舟的世界,卻只剩下狹窄的巷道。
獵戶家族的清理組動作極快,沒有標誌、沒有口令,只有一個共通點——他們知道顧舟的習慣。
第一顆子彈,擦過他的耳側,不是要殺他,是提醒,你,被盯上了。
顧舟翻身、貼牆、換位,動作乾脆到近乎本能。
下一秒,他的耳機響起。
「別照你以前的方式動。」
是高守。
顧舟一愣。
「他們比你更熟你自己。」高守補了一句。
第三聲槍響,終於真正命中。
不是顧舟,而是獵戶的一名觀測手。
天權動手了。
子彈來得極低,穿過車底反射面,打斷對方的腿骨,卻沒有補槍。
這不是仁慈,這是訊息——我們開始反擊了。
獵戶家族的反應,快得驚人。
參宿七的標記瞬間亮起,遠距狙擊位轉向天權剛剛暴露的方向。
衡策冷聲道:「他們想換血,用支系逼我們露出核心。」
高守沒有否認。
「那我們就正式攤牌吧。」
陳芷榆的車隊突然急停。
不是爆炸,是前方道路,被一輛無牌貨車橫向封死。
車門打開,裡面只有一個人。他沒有戴任何標誌,手裡卻拿著獵戶家族的制式短槍。
杜英麟第一時間擋在前方,那人卻沒有舉槍,他看著車內的陳芷榆,語氣平靜。
「Boss讓我轉告一句話。」
「北斗如果不現身,這座城市會慢慢失去光。」
下一秒,他的通訊器炸裂。
天璣出手,不是為了殺人。
是為了讓話——說到這裡就夠了。
高守站在高處,看著整座城市的訊號節點同時震動。
獵戶家族第一次意識到一件事。
這不是一次圍獵。
這是一場——雙方都早已走到棋盤中央的對決。
而顧舟,在陰影中,終於舉起了槍。
不是為了命令,不是為了生存,而是因為他知道——這一槍之後,他再也回不了獵戶那邊。
槍聲響起,真正的戰爭,到此為止,才算開始。
獵戶家族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則——星一旦落下,就必須有人陪葬。
顧舟的名字,第一次被正式標記。
不是通緝,不是懸賞,而是『清除序列』。
他的代號被從可用資源欄位中抹除,下一秒,三個星座節點同時亮起,目標只有一個——顧舟。
衡策低聲說:「你現在是所有線路的交會點,也是誘餌。」
顧舟沒有否認。
他靠在破碎的樓梯間,重新裝填彈匣,動作穩得不像第一次被整個家族追殺。
他說:「那我就當一次『誘餌』。」
第一個現身的是——參宿四。
獵戶家族的近戰核心之一。
沒有狙擊鏡,沒有遠距火力,只有一把改裝短管霰彈槍,走廊裡的空氣在他每一步落下時震動。
天權低聲警告:「別跟他硬拚。」
顧舟卻笑了。
「我不會。」
他選擇逃,不是撤退,而是引路。
第二個出現的是——觜宿。
女殺手,身形極輕,慣用雙持消音手槍,子彈幾乎與腳步同時抵達。
她不追顧舟,她追——天璣。
「她在找你。」天權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
天璣沉默了一秒。
「那我讓她找到。」
交火,在三條線同時爆發。
參宿四破牆而入,霰彈撕裂牆面,碎石如雨。
顧舟翻滾、貼牆、從高處躍下,在半空中開槍,子彈不是對準人,而是打斷支撐梁。
整層樓板塌陷,這是他成名的方式——用環境殺人。
參宿四失衡的一瞬間,天權補了一槍。
不致命,卻足夠讓獵戶家族第一次記住——北斗會留人。
另一邊,天璣與觜宿正面交會。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
子彈在狹窄巷道裡交錯,像兩條看不見的線互相纏繞。
天璣負傷,不是失誤,是選擇。
他用血換了一個距離,然後近身,槍口貼上觜宿的肋骨時,他卻沒有扣下扳機。
他說:「你不屬於這裡。」
觜宿的笑意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