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撤退,不是敗退,是命令。
獵戶家族的頻道,第一次出現遲疑。
參宿四受創,觜宿撤離,顧舟仍然活著,而最致命的不是失敗——而是星,沒有落下。
Boss的聲音,終於出現在主頻道。
不高,不怒。
「停手。」
這兩個字,讓所有獵戶成員同時撤出。
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這一局,試探已經夠了。
高守站在天台,夜風掠過他的外套。
杜英麟說:「他們會重整。」
高守回答:「我知道。」
他看向顧舟所在的方向。
「但他們也知道一件事了。」
「什麼?」
高守收回目光。
「北斗不是防線。」
他停了一下。
「北斗是——反獵者。」
城市的燈,重新亮起。
可在黑暗裡,真正的決戰,已經開始倒數。
獵戶家族第一次真正明白一件事——星,是真的會被丟掉的。
Boss的指令沒有聲音。
沒有廣播,沒有同步。
只是在獵戶家族內部系統中,悄悄更新了一份檔案。
標題只有四個字:清洗序列。
解昇坐在Yellow Sexy酒吧的密室裡,螢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讓那抹笑顯得比平時更薄。
潘宏站在一旁,算盤還繫在腰間,卻沒有撥。
潘宏慢半拍地說:「名單不長。」
解昇回:「但夠狠。」
名單上只有三個名字。
第一個——參宿四。
狀態:失效(待回收)。
第二個——
觜宿。
狀態:未回收(放棄)
第三個——張賢。
狀態:已完成
潘宏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 已完成?」
解昇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杯中的酒一口喝乾,冰塊撞擊杯壁,發出短促而空洞的聲音。
他說:「意思很清楚了,張賢的死——不是意外。」
潘宏終於撥動算盤,卻發現怎麼算都對不上。
「所以…… Boss 早就知道他會死?」
「不,Boss早就決定——他可以死。」解昇冷笑。
這一刻,解昇第一次感到後背發涼。
不是因為敵人,而是慶幸自己還活著。
同一時間,另一條早已廢棄的頻道,被重新啟用。
沒有編號,沒有驗證,只有一個久違的標記亮起——α。
地下室裡,燈光昏黃。
高守坐在桌前,銀色面罩靜靜躺在他手邊,像一個沉默的證人。
天權、天璣、顧舟都在。
空氣裡沒有緊張,只有一種早就預料到的冷靜。
天權說:「獵戶開始清洗了。」
「不是開始,是已經完成了第一步。」高守糾正。
顧舟抬眼。
「張賢?」
高守點頭。
「他的死,是Boss丟出來的信號。」
天璣低聲補了一句:「也是警告。」
——警告所有獵戶成員:你們不是星。你們是耗材。
顧舟沉默了一會兒。
「那觜宿呢?」
天權回答:「被放棄了。她活著,反而比死更有用。」
顧舟懂了。
活著的棄星,會讓所有人不安。
第一個反獵行動,於是展開。
不是子彈,不是刀,而是——資料。
檢察官辦公室裡,陳芷云翻開一份匿名寄來的檔案。
資金流、空殼公司、武器轉運。
每一頁,都剛好踩在『還沒立案,但已經足夠深入調查』的邊緣。
杜英麟站在她身後,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這不是警方能拿到的東西。」
陳芷云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簡單的符號——α。
同一夜。
某處安全屋內。
參宿四醒來時,胸口傳來灼熱的刺痛。
他低頭,看見皮膚上被烙出一個極淺的痕跡。
不是獵戶家族的標誌,而是——北斗七星。
沒有致命傷,沒有補刀,卻比死亡更屈辱。
Boss的回應,很快出現。
沒有怒火,沒有情緒,只有一行新的命令。
主獵目標:顧舟。
次級獵目標:高守(α)。
理由欄只有一句話——北斗再次主動發光。
顧舟看著那條命令,這次沒有笑。
他說:「我終於不是伏筆了。」
高守走到他面前,把銀色面罩推到桌中央。
「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顧舟抬頭,眼神很穩。
「張賢退出了嗎?」
高守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身,那是一個答案。
夜色壓下來,城市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獵戶在重組。
北斗在反獵,法律開始逼近黑暗的邊界;而Boss,仍然沒有現身,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顆被丟棄的星,不會再只是試探。
北斗七星,從來不是一起出現的。
因為一旦匯集,就代表——世界要變軌了。
第一個抵達的人,是玉衡。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進到那棟廢棄氣象站的?
監視器沒有拍到。警報沒有響。連門鎖都完好無缺。
他只是坐在控制室裡,泡了一杯已經過期的即溶咖啡,像是早就等在那裡。
玉衡,本名『簡衡』。
北斗七星中最不像殺手的一個。
他不快,不狠,甚至不特別準,但他從不失手。
因為他的任務,從來不是『殺』,而是——讓目標走到他想要的位置。
第二個現身的是開陽。
門是被推開的,不是破壞,是光明正大。
他穿著一件舊風衣,肩上還帶著雨水,像剛從某個長途客運站下車。
開陽,本名『沈開』。
他曾經是情報端的清道夫,專門負責『抹去不該留下的痕跡』。
他的武器,不固定。
因為他最擅長的,是用對方的武器殺人。
他一看到簡衡,就笑了。
「你還是這麼早。」
簡衡抬眼。
「你還是這麼慢。」
第三個,是天權。
這一次,他沒有隱藏。
烙印在肩胛上的δ星,在昏黃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走進來的時候,屋內的空氣明顯緊了一下。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天權在,代表決策已經開始。
第四個,是天璣。
他比天權晚到三分鐘。
不是遲到,是刻意。
他站在門口,確認每一個角落、每一條逃生路線,才關上門。
這是他的老習慣,也是他能活到現在的原因。
第五個,是飛燕。
她幾乎是『突然就在那裡』。
一秒前還空無一物的窗邊,下一秒就多了一道身影。
她沒有坐下,她永遠不坐,因為她需要能隨時離開。
第六個,是晨祥。
他進門時,帶著外界的氣味。
醫療酒精、文件紙張、還有一點點不屬於黑暗世界的味道。
他是北斗裡唯一仍與『白天世界』有連結的人。
也是最危險的一個。
最後一個——是高守。
他沒有戴面罩,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為——不需要了。
Dubhe的烙印,在他背後隱隱作痛,像是在提醒什麼。
他站定的那一刻,七個人之間,終於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結構。
北斗七星,正是匯集。
簡衡放下杯子,率先開口。
「Boss已經確認,開始動用獵戶家族的全部星系。」
「不是試探,是收割前的整隊。」沈開補了一句。
天權沒有立刻回應,他看向高守。
「你把α星重新點亮了。」
這不是責備,是事實,高守點頭。
「因為,他們已經開始丟星了。下一顆,可能是我們其中一個。」
飛燕的聲音很輕。
「那…… 我們要先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