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深吸一口氣，走出咖啡屋，朝陽正慢慢升起。

週日晚，單身宿舍陽台。

Peter坐在陽台，看著Sue剛交給他的最新消息。

「恆生化工內部有人開始自保，有人匿名向檢舉專線通報D13-7A的非法流向。檢調可能最快週二就會展開搜索。」

他望著夜空：「這是一場接力賽，且耗時耗心力。」

Peter回頭，見到大夥都在客廳裡，Sue、Sarah吃著零食，Jason、Michael正在看新聞；Angel則從房間走出來，坐到他身旁。

「還好嗎？」Peter問。

「嗯，你呢？」

「累，但值得。妳那天說，怕Alex會回來找妳？」

Angel點頭。

Peter：「他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Peter轉頭看她，眼神堅定。

「因為這次，我們不是一個人在對抗他。」

Angel靠在他肩膀上，沉默良久，輕聲說：

「Peter，其實你才是那個，一直在撐住我們所有人。」

Peter沒說話，只是握緊了Angel的手。

Jason站在Peter事務所的會議室裡，桌上攤開的不是法律文件，而是一張複雜得像蜘蛛網的金流圖。箭頭交錯，數字密密麻麻，每條線都指向『鼎洋國際』。

「這是我從健身中心內部系統翻出來的會員交易紀錄。看起來是單純的年費扣款，但後面有一部分資金，會在三天內被轉到『鼎洋國際』。」Jason指著圖上最左側的數據節點。

Peter：「『鼎洋國際』」過去一年曾向一家實驗室注資三千萬。」

Jason聞言一怔，「實驗室？」

「恆生化工旗下的私人研發部門，就是Sue曾經工作的地方。」Peter語氣沉了幾分。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會，那是一種不需要言語就能傳遞的默契：這條線，不只是金流，更是幾條命運的纏繞。

Peter翻出另一份銀行流水單，將它與Jason的會員扣款表對照：「這些轉款全都在凌晨完成，時間差固定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

Jason思索片刻，手指在圖上圈出一個節點，「這是Alex的手法。他喜歡在銀行監控最鬆散的時段轉大額，分拆成小額後再合併，避開自動警示。」

Peter挑眉：「你確定？」

「我確定，因為我也差點被拉進去。而Mark就是透過這條金流，被Alex控制的。」

空氣凝固了一瞬，直到Peter合上資料夾：「那就動手吧。我會先在檢方那邊保留起訴程序的彈性，等Sue的錄音一到，就能把資金鏈鎖死。」

Jason點頭，卻又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掏出一個隨身碟，拿到Peter面前：「這裡是健身中心監控裡的畫面，能證明Mark與『鼎洋國際』的財務主管有多次私下接觸。小心保存，別讓任何人知道來源。」

Peter接過隨身碟：「Jason，一旦提交法庭，你就是關鍵證人。」

Jason沉默了幾秒：「我明白。」

窗外夜色深沉，會議室裡的燈光在金流圖的紙面上投下長長的陰影。蜘蛛網的線條，似乎正延伸到更遠的地方——那是法庭的方向。

Sue坐在出租公寓的餐桌前，桌面空空蕩蕩，只有一支老舊的錄音筆。那是她在恆生化工最後一個月偷偷帶進實驗室的。

按下播放鍵，熟悉的聲音立刻湧進耳中——那是部門主管林協昌的聲音：

「這批樣本毒性反應超過預期，別留書面紀錄，走口頭流程。」

「投資方已經催了，不管結果，明天得送進臨床階段。」

錄音裡還夾雜著金屬推車的輪聲，還有玻璃瓶輕輕碰撞的脆響。

Sue閉上眼，幾乎能看見當時那些裝著透明液體的小瓶，被推進無菌室的場景。她曾以為那是科研進步的一步，如今卻明白，那是有人生命的終結。

她打開筆記本，對照Peter寄來的金流圖——『鼎洋國際』注資恆生化工的時間，正好在那批毒物進入臨床前兩天。這條資金鏈，已經與Jason的健身中心調查無縫對接。

手機震動，把她從思緒中拉回來。是Peter打來的。

「Sue，我需要你明天把錄音交給檢方，這是我們鎖住金流和臨床事故的唯一機會。但妳知道，一旦錄音被公開，這意味著…… 」

Sue沉默了幾秒：「我知道。」

Peter「相信我，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電話掛斷後，Sue走到窗前。外面是雨後潮濕的夜色，霓虹倒映在柏油路上，像被攪亂的化學溶液。她深吸一口氣，把錄音筆和金流圖一併裝進牛皮紙袋。

明天，她會把它們交給檢方——不為自己，不為科學，而是為那名已經無法開口的患者。

Angel坐在客廳沙發上，膝上放著一個小巧的行李箱。箱子沒鎖，裡面只有兩樣東西——她和芽芽的護照，以及一封早已泛黃的醫院檢驗報告。那是她當年被Alex迷藥後的唯一醫療記錄，也是她拼命隱藏的過去。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牆上時鐘的秒針聲。Angel深吸一口氣，打開筆電，螢幕上是Peter傳來的最新資料——『鼎洋國際』與銀行帳戶的對接明細，還有一份警方的保護令申請書。

Angel盯著桌上的檢驗報告，紙張邊緣已被她多次翻閱磨得起毛。那是一段她無法抹去的歷史，但或許這是她奪回選擇權的唯一證據。

夜深了，芽芽已經睡著。Angel走進女兒房間，替她蓋好被子，輕聲說了句：「媽媽明天會保護你。」

回到客廳，她將護照收回行李箱，把檢驗報告和銀行金流資料放進皮包。明天，她要站在法庭上，說出十年來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的真相。

臺北地方法院第三法庭，晨光透過高窗灑進來，映在一張張冷硬的長椅上。旁聽席人聲低語，記者們已經架好攝影機，等著拍下金融犯罪案的第一日開庭。

Angel坐在證人席旁的等候區，雙手緊握膝蓋。她感覺到每一秒都像在逼近某個懸崖，一旦邁出去，就再也沒有退路。

法官敲槌，檢方率先陳述案情：

「被告Angel涉及協助跨國洗錢，利用銀行職務之便開立與管理多個虛假帳戶，為『鼎洋國際』及其關聯企業轉移巨額資金…… 」

旁聽席上傳來低聲議論。Angel抿緊唇，感覺視線像針一樣落在自己身上。

輪到辯方，Peter起身，聲音穩定而有力：「法官大人，我方將證明，當事人並非自願參與本案，而是長期遭到某位幕後人士的威脅與脅迫。這份威脅包括對她本人及未成年子女的生命安全。」

檢方立刻反駁：「辯方此說缺乏實質證據，且被告未曾在第一時間報案。」

Peter不急不慢，從公事包中取出一份銀行金流比對表：「這裡是『鼎洋國際』與天健健身中心的資金對接紀錄，轉帳時間、金額與被告帳戶的異動高度一致。而我們將在接下來的庭審中，揭示此金流與多起企業不法行為之間的關聯。」

法官點頭，示意傳喚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