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瑄看了女孩的母親一眼,她顯然看到女兒的表情了,卻沒有因此不高興,還是依然堆著滿臉笑容,彷彿早已習慣似的
「Don't say that; it's hurtful. Also, your mother is your benefactor, and you shouldn't treat her this way. She will be upset.(不要這麼說,這樣很傷人。還有,你的母親是你的恩人,你不應該這樣對待她。她會很難過)」
「I don't care,it is she that make me be laughed by my friends in America (我不在意,就是她讓我被美國同學嘲笑)」
家瑄難過地嘆一口氣,女孩認為是母親的窮困潦倒讓她被同學嘲笑,但很明顯的,母親的錢應該都拿給她,讓她去國外留學,女孩到國外發現同學的物質生活都比她好,不免產生了比較心理,進而埋怨母親,但她不了解的是,母親為了她的用心良苦,看她們脖子上的十字架,應該是透過教會出國的,在那個時代,就算有教會補助,出國還是很貴的,是母親的節衣縮食,讓她有這筆錢去國外接受更好的教育,開拓視野
家瑄本想勸勸她,但轉念一想,她這個樣子,應該已經有不少人給她說教了,對女孩來說,缺的不是說教,而是一個能讓她面對同學不自卑的理由,說教很容易,但當事人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默默幫女孩剪完頭髮後,家瑄目送母女倆離開,看著兩人一前一後推開大門,沒入人群之中,淑娟朝她走了過來
「很難相處對吧!幸好有你」
「沒什麼,只是她讓我有點心情沉重而已」
「她不常來,你不用擔心,你該擔心你自己,警局那邊怎麼說?」
「什麼都查不到,一直拖著」
「那你怎麼打算?」
「繼續在這裡工作,我找時間去圖書館找找資料,看看有什麼頭緒」
「好,那你要去的時候跟我說,我告訴你怎麼走」
「好」
「對了,你跟我哥交往的怎麼樣了,聽說你們每週都會固定約會」
「不是啦!」家瑄連忙否認「是有原因才要去找他的,但不是你想得那樣」
「是喔!」淑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拿起一個袋子說「但你和我哥應該算熟吧!我等會有預約的客人,你幫我把煮好的午餐給他」
「好的」家瑄接過袋子問「他在火車站嗎?」
「不,在旁邊的涼亭,你知道怎麼走吧?」
「知道,咦?怎麼有兩個?」
「一個給我哥的,另一個是你的,讓你們一起吃啊!」
淑娟總是這樣,有意無意地製造兩人約會的機會,家瑄覺得很無言,他和張孝全是不同年代的人,按照年齡算都可以當她阿公了,誰要跟他談戀愛
家瑄頂著豔陽往火車站走,一路上鶯啼鳥囀,不絕於耳,她抬頭望向前方,街道看起來非常寬闊,較低的建築物降低了視野的壓迫感,清晰的空氣讓人聯想到鄉下的農田
她今天穿著一件淺錄色的曳地長裙,頭髮用低馬尾綁在腦後,齊瀏海整齊地覆蓋額頭,裙擺隨風翻飛,如蝴蝶振翅般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