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說洛亞不見了?!」萊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發誓他剛才真的還在,我只是離開視線一分鐘,真的只有一分鐘,他好像真的不見了。」
「什麼叫好像!?」萊茵提高聲音,「洛亞到底在哪裡?」
「萊茵妳冷靜一點,妳知道蜜娜絕對不會傷害洛亞,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蜜娜先做個深呼吸,從頭開始慢慢說。」
深知洛亞對萊茵的重要性,麥爾斯先安撫她的情緒,在不動聲色的走到兩人中間,確保他們中間有人緩衝後,才鼓勵蜜娜說出事發經過。
「洗完澡後洛亞想玩捉迷藏,我希望他可以放開的玩,所以把腳上的鐵鍊鬆開。可是等我數完十秒,他突然就不見了,我到處都找不到。」蜜娜哭著拼命道歉,「對不起,我沒有看好他,真的很對不起。」
那條鐵鍊被鬆開了,這句話讓萊茵如遭雷擊。
可是看到蜜娜驚慌失措,慌張到手腳都在發抖,萊茵想到這一路上蜜娜都是最照顧,也最關心洛亞的人。如果換一個人,萊茵可能直接用拳頭捶死對方,不過現在她用最大的力氣收起憤怒。
她告訴自己現在需要的不是憤怒,她要把憤怒轉為冷靜,要冷靜。
「他可能在任何地方,我們必須快點分頭去找。」
「沒事的,事發到現在只過了大概十分鐘,應該不用太遠就能找到他。」麥爾斯安慰萊茵。
「你不了解他,洛亞過去被天使眷顧過,擁有可以跨越空間的能力,他以前全盛時期體力好的時候,可以一天跨越好幾個國家,直接抵達戰場上支援。」
「他被天使眷顧?」能被天使眷顧談何容易,讓麥爾斯驚訝不已。
「我想這是為什麼,洛亞那麼喜歡蜜娜的原因,但他現在頭腦不清醒,很容易會走到迷路。」萊茵想了想又補充,「不過他晚餐還沒有吃,更可能體力不夠倒在路邊。」
「聽起來越晚找到只會越嚴重,那我從上面找,麻煩你們負責地面。」
明白到事情的嚴重性,麥爾斯脫掉上衣露出厚實的胸膛,除了健美的身材以外,麥爾斯稍微拱背,一對深藍色的羽翼就從他的背後展翅。翅膀覆蓋著層層羽毛,負責飛行的飛羽排列整齊,質地堅硬又強韌。
他是翱翔天空的子民,此刻飛到天上找人是最適合不過。
「我也可以幫忙,兩個人找會更快!」蜜娜正要脫外套,但被麥爾斯阻止了。
「不行,蜜娜妳留在地上,我一個人飛就夠了。」
「是我害洛亞不見的,我必須要幫忙。」
「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找到他的,我保證。」麥爾斯輕撫蜜娜的頭後,便振動翅膀飛到天上。
最後蜜娜開車一路往前找,萊茵藉著味道搜尋附近,麥爾斯則低空高速飛行,一口氣增加搜尋的範圍,晚上的氣溫驟降,三個人在寒風中盲目的尋找。
這裡是很偏僻的鄉下,周遭只有農田跟樹木,連手機訊號都沒有,所以萊茵不能打電話找艾莉絲幫忙,只能高舉著手電筒,高喊洛亞的名字直到喉嚨沙啞。
在焦急忐忑中,手電筒下的每個影子後似乎都藏著人,萊茵慌張的撥開又一個草叢,卻意外被石頭給絆倒,這讓她差點崩潰的大聲吼叫,到底為什麼?!
難道洛亞其實很討厭自己,不然為什麼又跑不見了?
強壓下那些懊惱跟自責,萊茵顧不得拍掉身上的泥土,爬起來繼續尋找洛亞,這時天空落下幾片羽毛,麥爾斯降落在她的身邊。
「蜜娜找到洛亞了,洛亞好像是被一隻狗追著跑,嚇的躲到公路旁一顆樹上。」麥爾斯收攏翅膀,翅膀就像披風垂在身後。
「快帶我過去!」萊茵焦急的大喊,她要做掉那隻狗!
「已經都沒事了,蜜娜發現時就按車子喇叭通知我,洛亞沒有受傷,蜜娜先開車帶他回來,我們也快點回去。」
失蹤快一個小時的洛亞,消沉的雙手抱膝坐在地上,用最快速度跑回來的萊茵,看到他完好無損徹底鬆了一大口氣。可是洛亞有點反常,無論蜜娜怎麼安撫,他都縮著身體不肯說話。
「他沒有受傷,但是好像很害怕。」蜜娜為洛亞蓋上毯子保暖。
「我不是說過不能離開我太遠,你為什麼要自己跑掉?!」
「嗚嗚嗚。」
眼淚馬上就掉下來,洛亞委屈的低聲哭著,萊茵馬上意識到自己講話太嚴厲,她看了一下四周,從越野車上拿了一包棉花糖,插了幾顆在樹枝上,然後放到營火上面烤。
糖分一向是最好的安慰,果然洛亞雙眼瞪大,看到白色棉花糖烤成完美的褐色時,眼睛已經黏在上面,萊茵笑著遞給他烤好的棉花糖。
「我沒有生氣,我們都很擔心你。」這次萊茵緩和語氣,「可以告訴我怎麼了嗎?」
「爸爸跟媽媽吵架了,我、我希望他們和好,只要有花就不會吵架了。」
幾口吃掉棉花糖,洛亞用褲子擦了擦手,然後從懷裡拿出一束被折到的新鮮野花,他基於本能移動到有花的地方,只是回來路上體力用盡,天色太暗又不小心迷路。找路時洛亞被一條白色大狗攔住,他嚇的爬上樹,還好大狗吠叫的聲音,剛好吸引到蜜娜的注意。
而事情的原因其實很簡單,洛亞玩捉迷藏時,意外看到萊茵跟麥爾斯在吵架,他們劇烈的爭吵聲,勾起他已經模糊不清的兒時回憶。
他的父親是個驕傲寡言的人,從來不會對任何人低頭,就連跟母親吵架也是,有一次吵到母親難過流淚,父親也只是一言不發的出門,當時年幼的洛亞害怕極了。
很快父親回家,他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給母親一束很漂亮的花,本來洛亞不太懂,是破涕為笑的母親解釋,這是父親表達歉意的方式,道歉的話不一定要說出口,他這個人就是太耿直,也不擅言語。
記憶中的父親總是很倔強,直到最後也沒有低頭,即使被誣陷罪名,身上背滿沉重的枷鎖,他還是昂著頭走上刑台,而且直視行刑人的雙眼,直到他的最後一刻。
「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了,我們都很擔心你,你看蜜娜都難過的哭了。」萊茵趁勢教育一下。
「我現在是高興的眼淚,嗚嗚嗚,真的很感謝你沒有出事。」
「人沒事就好,你走了那麼多路,肚子一定很餓,我晚餐快煮好了,等下多吃幾碗。」
大家溫暖關心的話語,沖淡了洛亞童年的悲傷記憶,他擦掉點點頭,然後將手上的花遞給他們。
「爸爸不要再打媽媽了,媽媽打架很弱的,你們快用花和好。」
沒想到看了洛亞遞過來的花朵,萊茵跟麥爾斯對視一眼,在這個瞬間,他們很快用眼神詢問彼此。
「我肯定是爸爸。」麥爾斯異常堅定。
「看來你剛才挨的拳頭,還不夠多呢。」萊茵作勢舉起拳頭。
「你們不要吵架!」
看到洛亞嚇的抱頭大叫,總是溫柔和藹的蜜娜,居然散發出不可抗拒的魄力,她用力抓著萊茵跟麥爾斯的手,就像小學生打架後的友好握手言和。
「兩個人手都伸過來,爸爸不會打媽媽的,他們只是在開玩笑的,對吧。」她再次加強語調。
「手有點痛,蜜娜手會痛。」麥爾斯不敢掙扎。
「沒想到妳腕力挺強的。」萊茵也是不出力,刻意不掙開只是默默承受。
雖然表面握手了,但兩個人因為面子還有點拉不下臉,誰都不肯當那個打架很弱的媽媽。這種時候只能靠美食來化解不愉快,蜜娜催促麥爾斯打開架在營火上的大鍋,頓時一股美味的香味撲鼻而來。
天冷的日子最適合吃火鍋,鋪滿滿的大量白菜、豆腐、金針菇,這些食材隨著煮沸的湯,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這些都是跟附近農家購買,蔬菜跟肉品價格都很便宜。
而且新鮮蔬菜吃起來果然不一樣,白菜口感很脆,玉米也是又香又甜,先額外盛了一大碗,確定蜜娜夠吃後,麥爾斯開始下肉,考慮到洛亞的食量,他一次下一整盤肉片。那些肉片浮在湯頭表面,很快從鮮紅變成嫩粉紅色,萊茵不得不承認,這個顏色很誘人。
將顏色粉嫩的肉片送入口中,口感香滑軟嫩,還有帶有奶香的濃郁肉味,萊茵接著喝了一口湯,不是高湯塊而是用骨頭熬煮,是真正意義的美味高湯,對此她慎重的表示。
「我發現你的優點了,打架不怎麼樣,但廚藝確實很厲害。」
「謝謝妳的誇獎喔。」麥爾斯故意給萊茵臭臉,然後又給洛亞裝了滿滿一碗的料。
「火鍋是好好吃的東西,比昨天的水餃好吃!」洛亞開心表示。
「水餃?可是我們昨天沒吃水餃?」蜜娜很疑惑。
「就是那個黑色的水餃湯,那個味道真的好可怕。」洛亞嚴肅又認真的描述,「裡面有沒味道的皮,還有咬起來很硬的東西,味道也苦苦的。」
「他腦子不清楚,才沒有什麼水餃湯!」
沒想到洛亞居然抖出那鍋黑歷史營養亂燉,在眾人一臉疑惑時,萊茵趕緊跳出來打斷,好在這時烏龍麵可以吃了,雖然泡麵還是穩居美食榜第一名,但洛亞對這個也是高度肯定。鍋中的烏龍麵吸飽了湯汁,一大口吸進嘴裡,不只吃到了麵也一起品嘗了火鍋的精華,嘴裡的熱氣也溫暖了整個身體。
滿足的又吃了一大碗,然後洛亞冷不防的問。
「所以你們和好了嗎?」
其實從結果來說,萊茵看起來已經完全沒事,只有麥爾斯冰敷後依舊鼻青臉腫,對於這個敏感問題,兩個人快速別過頭,但默默用手中啤酒乾杯,似乎代表那些不愉快跟啤酒的氣泡一起消散了。
對於他們男子漢的和好方式,洛亞一開始沒有明白,蜜娜在他耳邊說些悄悄話,洛亞才露出了笑容。
「我想再來一碗!」他伸出碗,因為放下心來就更胃口大開了。
吃了火鍋後大家都暖洋洋的,晚上他們睡在貨櫃屋中,裡面只有一張單人床,萊茵本來想要洛亞睡床上,但洛亞堅持要打地鋪,最後只好全部的人都鑽進睡袋睡地板。
雖然大家都擠在地板上,可是卻沒有擁擠的感覺,洛亞旁邊是蜜娜,他們睡靠近火爐的地方,萊茵跟麥爾斯睡在門口附近。看著大家都在自己身邊,洛亞滿足的抱著毯子,在睡著前迷濛的道了晚安。
「我好喜歡這樣,大家晚安。」
貨櫃屋裡面很溫暖,大家很快就熟睡,蜜娜也進入夢鄉,她夢到家鄉的那片森林,只是樹木比印象中枯黃一些,正當她跟熟悉的獨角獸聊天,獨角獸抱怨最近都沒有漿果時,她被某種刺痛的不安情緒驚醒。
困惑中蜜娜睜開眼,藉著爐火跳動的火光,看到黑暗中一雙眼睛正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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