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太陽柔柔的,照在皮膚上很是舒服,吳邪穿著一身淺綠色袍衫,溫文儒雅的氣質不管什麼時候,好像都在他身上
街上行人嘰嘰咋咋的進行買賣,這次上街也不是要買什麼,只是在屋裡待著太悶了,走著走著他的手忽然被拽了一下,回過頭是一位長相清秀男子
「?」
「有人跟著你,跟我走」
雖然不知道他想幹嘛,但兩人依舊向前走著,陌生人走著走著拐進了林子裡,吳邪也跟他走了進去,林子顯然沒有城裡那麼吵雜
吳邪清晰地聽到後方傳來不只一個人的腳步聲,這裡的位置那麼偏僻,這片林子他也沒進來過,如果在前面拉著他跑的人跟後面的人是一伙的話自己就完了,想到這裡吳邪開始怪自己,不該盲目的跟著陌生人瞎跑
不知道那人怎麼知道的方位,兩人走出了林子躲在遠處的小山上,果不其然二人看到了兩人黑衣人竄了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沒找到人有些嘔氣的走了
「謝謝您!怎麼稱呼?」
「姓劉名喪」
「劉公子,我是…」
「吳家獨子,吳邪」
「你怎麼知道?」
「你中舉的消息,城裡是個人都知道了」
「哦…你是這的人嗎?我以前好像沒看過你」
「不是,我…跟著個人來的」
「跟著人?你的父母嗎?」
「不是,是一名大俠,我……沒有父母」
「對不起我不知道,午時了我們去吃飯吧」
「我…」
「你是我的恩人,我做東走吧」
根本沒有拒絕的時間劉喪已經被吳邪拉走了,兩人來到一間看起來很是氣派的飯館前「樓外樓」
「劉兄,這家的菜可好吃了」
「看得出你很喜歡,但我們是不是點太多了」
吳邪聽到後看了看滿桌的菜餚
「嘶……是有一點」
「不如……」
劉喪話說到一半,被前桌傳來的爭吵聲吸引了注意力
「那人矇著眼耶,但一打一個準,太厲害了」
「他?聽說姓齊」
「齊?還有嗎?」
「他的傳聞,沒那麼好聽」
「傳聞不一定是真的,甚至大部分都不是真的」
劉喪抬眼的些訝異的看著他
「我說的不對嗎?」
「不是,我很欣賞你」
「嘿嘿」
吳邪突然被誇,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劉喪只是低頭喝了口茶後說
「他來了」
「嗯?」
說著一隻手就撐在了他們桌上,原本另一隻手是要搭在劉喪肩上的,卻被他躲開了,那人也不惱十分自來熟的坐了下來,吳邪根本不知道劉喪是怎麼在背對的情況下,知道來者的
「小兄弟身手不錯啊」
「過獎」
「齊大俠,你伸手真好!」
「謝謝,叫我瞎子就可以了,你是?」
「姓吳單名一個字邪」
「吳府小公子啊,想跟著我學嗎?」
「可以嗎?!」
劉喪聽到這裡淡定的拉了拉吳邪的袖口,與之回應的是吳邪天真又疑惑的表情
「沒事,你去吧」
只看見瞎子用食指和拇指搓了搓
「既然是學習,學費還是要繳一下的吧」
「當然」
吳邪拿出裝錢的荷包
「定價是五十兩,但看到你跟我那麼有緣的份上,48兩吧」
(一兩在唐太宗貞觀年間約等於人民幣4130元)
這些錢對於吳府來說雖然不多,但確實不是一下子可以拿出來的數目,吳邪身上也並沒有帶那麼多錢出來
「我沒帶那麼多…」
「沒事,我看你也不像會賴帳的人」
本來還煩惱著菜點多了,現在多了一個人三人吃這一桌子菜正好,吃完這一餐走出飯館,劉喪看了看太陽
「那麼晚了,我該走了」
「去找你那位大俠?」
「可以這麼說」
「哦,有緣再見」
「嗯,走了」
目送著劉喪越走越遠,瞎子也開口了
「先去訓練吧」
「嗯?喔喔」
在路上兩人不禁閒聊了起來
「你們讀書人不是都應該寒窗苦讀嗎?」
「這不是在書房待不下去了嘛,出來透透氣」
「不過我記得你家是經商的,不繼承家業跑出來考官?」
「也不是經商,就是搗鼓一些小玩意兒,再賣出去賺一點錢」
兩人來到了一座小山前
「我剛剛觀察了一下,關節活動度還可以,體能卻勉勉強強」
說著就指上了小山的山頂
「這裡跑到山頂再下來跑兩個時程,當然我會跟你一起跑」
吳邪正在訝異自己聽到的,雖然小時候沒少被父母訓練,但一下子又跑兩個時程還是挺嚇人的
可是瞎子都說自己會陪他跑了,也只能咬牙堅持,不久吳邪就表示,還不如一個人跑,一個人跑至少能自己勻速,瞎子的速度可真不是一般人能跟上的
「等…等等我…」
「這才一個時程多呢,欸?啞巴你來了」
吳邪氣喘吁吁地,回頭看了一眼,只看見劉喪靠在一顆樹的樹幹上
「劉…劉兄是啞巴?……不至於吧…」
「他不是啞巴,樹上那個才是」
吳邪台起了他沉重的腦瓜,樹上果然坐著一個人,深藍色的俠客服頭上帶著一頂斗笠,穩穩地坐在樹枝上
「這位就是你所說的大俠?」
「是」
吳邪停下來還沒休息幾分鐘,就聽到的催促的聲音
「行了,喘夠了吧,接著跑」
「蛤?!」
「才一個時程就不行了,嘖嘖嘖」
吳邪聽到這裡好勝心突然被激了起來,又過了一個時辰兩個一起跑步的人,一個爬上樹聊天,一個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欸啞巴你咋來這了」
「不知道」
「你那小尾巴還跟著你呢」
「嗯,之前那個呢?」
「之前什麼?」
張起靈低頭看了看吳邪,瞎子頓時意會
「徒弟呀,早死了」
「哦」
吳邪聽到這裡來了點興趣,勉強從地上爬起來
「上個徒弟?你還教其他人呀?他怎麼死了?不會是跑死了吧?」
「想什麼呢…..我是這種人嗎?」
「……」
「老死的,別瞎想了」
「哦……嗯?嗯???」
「行了天色不早了,反正我沒地方去最近都在這片樹林附近,明天記得準時報到」
「喔好,師父再見」
明天如期到來,吳邪卻沒能如期赴約
「老爹…非去不可嗎?」
「你都20有5了,不結婚現在連商會都不去了!」
「可是……」
「沒有可是!你今天不跟我去商會,就挑個小姑娘結婚去!」
「老爹,不是我不結婚,人明顯有意中人了,我倆你就別硬湊了吧」
「你你你!我說你什麼好!人家小姑娘是縣府的千金,這麼好的條件你都看不上!」
實在拗不過自家老爹的吳邪,最終還是沒能前往樹林,反而坐上了馬車,一路向市中奔去
「老爹,這次去誰家?」
「解家,這次有個大物件,叫了那麼多人去就是開價,價高者得」
「倒是新鮮的玩法」
「嗯,你向來眼光好,掌掌眼去」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解家老宅前,老宅的前院可說是門庭若市,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吳兄,這次你也來了」
「是啊,就物件的來源可不一般啊,陳兄可有消息?」
「這……唉這其實也不算什麼秘密,這次的物件是宰相家裡出來的」
「這倒是新鮮,有原因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這事兒哪能隨便讓別人知道,快開始了我們過去吧」
正想走進大廳,就碰上了掌門人
「吳叔,您來了」
「雨臣啊,你這當家做的是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哪裡,不比吳兄呢」
「欸對了,我還帶了小邪來,我記得你倆以前常玩在一起」
吳邪本在一旁看看花草,忽然被叫了過去
「老爹,你叫我?」
「這是解當家,你記得不」
吳邪看著眼前人陌生又俊俏的臉孔,實在是沒有什麼影響
「唉呀,你以前還把人家當小姑娘來著」
「你是解妹妹!不是…..你是男的啊!」
「噗,是的,吳兄可想起我了?」
「想起來了…不好意思」
「沒什麼,拍賣快開始了一起進去吧」
「拍賣?」
「是的,由於一個個出價過於繁複,且沒效率,就想到了這麼一個販賣方式,吳兄可有看出什麼不妥?」
「沒有,這個方法還挺新鮮的,效率也很好」
「多謝誇獎」
拍賣會上展示台上放著的是一只玉瓶,玉瓶本沒有什麼大不了,但是這隻瓶子實在太大了,兩個成年男性才把它扛進來並放到桌上
玉質看起來十分嬌潤的帶了一點天青色,外面用金絲纏繞上一些圖案,整體就算是外行人來看也看得出是絕佳上品
在一聲又一聲的高價中,吳一白以150兩白銀拿下了這個玉瓶
「恭喜吳叔了」
「哪裡,後續還得麻煩你們」
「不麻煩」
按規矩來說解家的人要幫忙把貨安全的送到吳家,路上出了事必須雙倍賠償,反正拍賣會已經結束了吳邪就打算前往樹林
「那我先走了」
「那麼著急著去哪裡呢?」
「去見一些朋友」
「那我就不留你了,慢走」
吳邪來到樹林邊的時候已經是將近中午,正在樹林里走走看看尋找著他們的蹤跡時,一顆小石子從高處不偏不倚的砸到他的頭
「你遲到了,現在教你第二課」
瞎子坐在樹上,不斷地朝底下丟著小石子,雖然不至於受傷,但是砸在背和頭上還是挺疼的,吳邪無奈只能一直閃避,直到他突然感覺到了,什麼轉過身接住了飛過來的石子
「不錯,學得還挺快」
瞎子這台從樹頂上跳了下來
「大俠和劉兄呢?」
「不知道,坐著吧」
瞎子一溜煙地爬到樹上去坐著,吳邪雖然小時候貪玩爬過樹,但現在又讓他上去,顯然是有些困難的,好不容易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樹梢,遠遠的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走了過來
「大俠!劉兄!我在這兒!」
劉喪和張起靈面色凝重,也不知道剛才出去聽到了什麼,眼看他們兩個似乎沒有聽到自己說話,吳邪深吸一口氣還是跳了下去
「怎麼了?面色那麼凝重」
「兩個消息,瞎子,你讓我找的人找到了」
「那感情好,在哪呢?」
「城中,解家掌門人」
「小孩兒還長得挺快」
「你認識解兄嗎?」
「嗯,可以說是認識吧,這麼說吧他小時候我還抱過他」
「…?」
瞎子那時候還在雲遊四海,碰巧認識了解雨臣的父母,因此有了一些交集,瞎子在巷子裡瞎轉悠的時候遇了解雨臣的母親
他的衣服佈滿血跡,柔軟的綢緞變得斑駁不堪,看到瞎子彷彿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但他並沒有央求著瞎子就自己,反而給了他一個小荷包
「齊先生,這是我們家在城中的地址,我有一個兒子,我們死了他一定會被百般刁鑽,請你一定要保全他的性命!」
「你不讓我救你嗎?」
「救不了,仇家太多了」
女人搖了搖頭,瞎子從他的眼神裡並沒有看到畏懼和害怕,更多的似乎是無奈何不甘,前些時候就聽他們說過,兩人來這裡是受人所托,現在看來這不只不過是個調虎離山之計
瞎子腦子裡的畫面一直在跑,吳邪的視角卻只看到他在發呆,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師父?瞎子?瞎子!」
「沒大沒小的喊啥?」
「怎麼那個表情,你們……」
「小孩別亂想,這個你不需要知道」
「哦…大俠那第二個消息呢?」
「米價越來越貴了」
「嘶……這也是個問題,走一步看一步吧」
由於天色越來越晚,吳邪打算回家的時候,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為什麼探聽我」
「阿?」
「你為什麼會跟他在一起」
「啊??」
「他看來不像個好人」
「啊???」
解雨臣迎頭就來了這麼三句話,頓時把吳邪問的呆住了
「蛤????」
「他說的是我」
瞎子從背後拍了拍吳邪的肩膀,示意他向後退,解雨臣的臉色稱不上好看
「解釋吧」
「你可以這麼理解,我是你的守護天使」
「?」
瞎子的回答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解雨臣一臉鄙夷加疑惑的表情,瞎子轉頭看了看,張起靈和劉喪也都從樹上下來了
這件事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相信當事人也不想讓其他人聽到,於是把解雨臣引到一邊說了他的來歷,至於為什麼是用引的,他怕上手抓會被按在地上摩擦
「蠻荒謬的,但比什麼守護天使好多了,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瞎子拿出了,他一直貼身攜帶的小荷包,解雨臣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他親手給他母親縫製的
瞎子不禁在心裡感慨,解家人果真都算無遺漏,給的錢才剛好在找到人的時候花完,他母親也算準了解雨臣的小心謹慎,以及瞎子重情義,才拿出了這麼重要的東西讓他拿回去
「可以……把它還給我嗎」
「我大老遠過來,你就讓我把它還給你?」
「我給你錢,你要多少,我給多少」
「掌門人,果然有錢,但是我不要錢」
「你要什麼?」
解雨臣皺褶眉頭,第一次遇到那麼奇怪的人,給了錢還不要,眼睛明明蒙著黑布,自己卻感受到他的目光,明明是陌生人,卻不自覺地放鬆警戒
「你母親給了我車馬費,我要遵守承諾」
「可以,你跟我走」
「我還有個朋友,他也要一起」
瞎子抬手指了指張起靈
「可以」
解雨臣坐上馬車就往城中去,瞎子和張起靈也跟著進了馬車,原地只留下吳邪和劉喪在風中凌亂
「劉兄……你的大俠?」
「沒事,你早點回去」
劉喪說著,就往樹林方向走,反正晚上本來也是要睡在這裡的,少一個人少兩個人有什麼關係
「劉兄,你跟我走吧」
「不用,樹林涼快」
「但是我希望你跟我走」
劉喪本就是口是心非,半推半就的就跟著回到了吳府,馬車上解雨臣對兩位剛剛才出現的客人,依舊抱有懷疑
坐在車上看著身旁陌生的兩人,心想自己為什麼要找兩個人到家裡白吃飯,雖然說不差這兩張嘴就是了
「花兒,我們跟你住一起嗎」
「你叫我什麼?」
「花兒啊,你的衣著是粉色的,像花一樣」
「你!隨便你……當然不住一起,你們兩個一間住在我隔壁」
「你不問問我的身分,就讓我們住你隔壁,安全嗎?」
「我有我的方法,如果你想自己說,我也不介意」
「其實我沒什麼身分,我是個算命的,他是個賣藝的」
「哦?算命的,那你會看手相嗎?」
「當然,施主且把手給我」
伸出左手,放在瞎子的手上,兩隻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瞎子的手按長期奔波的人來看,還算保養得當,但是跟解雨臣還是沒法比
「想知道什麼」
「壽命跟姻緣好了」
「壽命的話你可以活很久,姻緣……」
「怎麼了?說啊」
「愛而不得」
「沒事,到了下車吧」
三人相繼的走下車來到解宅前
「嘖嘖嘖這房夠大的」
走過長長的走廊,凡事經過一個人,那人都規規矩矩的低下頭,由此可見的解雨臣的地位之高
「你們住這間,我在旁邊沒事別叫我,有事也別叫我」
「行勒老闆」
解雨臣白了瞎子一眼伸出右手,瞎子瞭然拿出荷包放在他的手心
吳邪這邊連吳府都沒能抵達
「300」
「150」
「299」
「嘿,一文錢算什麼事兒」
「290,這是進貨價了,你胖爺都不帶掙錢的」
「這瓷罐燒得很漂亮」
「你都說漂亮了,285」
「我說的是漂亮,但他不是老物件,185」
「嘖,小兄弟,你不地道啊」
吳邪的話讓其餘在看物件的人轉身就走,置於罪魁禍首一臉驕傲的說
「進貨價最多155,你掙30,185」
「行行行,你兄弟都不耐煩了」
吳邪看了看劉喪,後者的臉黑的可怕
「劉兄?你怎麼了?」
「你砍你的,我去那邊一下…」
顯然天黑後的市集還是太吵雜了,劉喪撐著牆壁吐了好一會兒,跟過去的吳邪一手拿著瓷罐,一手拍著他的背,剛才攤販的老闆也來了
「小兄弟你朋友怎麼了?」
「他…似乎對聲音比較敏感」
「那還來市集啊」
「……」
「我送你們回去吧,你們這細胳膊細腿的,小心被搶劫了」
「行,謝謝你呀胖爺」
「唉小事兒」
回程的路上三人可說是一見如故,至少吳邪是這麼覺得的
「胖爺,你怎麼稱呼啊」
「怎麼問我了,不應該先自報家門嗎」
「我是吳府的吳邪,他是劉喪功夫了得」
「你就是吳邪?看著不像啊…」
「?」
「人都說你寒窗十年只會讀書,讀書讀的那是廢寢忘食,又禿又矮」
「????」
「喔對了,我姓王,名月半」
「月半?那不就是胖嗎?」
「那不然怎麼叫胖爺呢」
三人走回了吳府,劉喪的狀況也好了不少
「我就送到這裡了哈」
「行,謝謝你呀,要不一起吃個飯?」
吳邪也沒想到他本就客氣一下子,胖子也真的走進來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吳邪帶著兩人走入大門,只看見一個看起來像店小二的人,匆匆忙忙地走出來
「小老板,你可算回來了」
「怎麼?」
「老闆和老闆娘都出去了,這這這…這玉瓶可比這咱家店都貴啊,我們幾個實在不知道該放哪裡」
「為什麼不放老地方?」
「倉庫離咱這遠著呢,普通的車隊一出去就被搶了」
「哦,真是個好問題,你先讓廚子去做飯,然後把這兩位帶到飯廳去,這個問題我再跟你講」
「……小老板,這可是正經事」
「我朋友沒吃飯,也是正經事」
「……行」
不知道從哪裡竄出兩個人,把劉喪和胖子領走了
「小老板,你看……」
「你先放到後倉庫,我在找地方安置他」
「好勒」
吳邪說完就向飯廳走去,三人享用了一頓熱呼呼的家常便飯,胖子到了別也就回去了
「走吧,我們去看你的房間」
「碗不用收嗎?」
「不用,每個月付他們那麼多錢,就是幹這個的」
吳邪和劉喪來到2樓,2樓只有兩間房間
「靠走道的這一間是我的房間,隔壁那一間是你的,需要什麼再跟我說」
「謝謝」
「謝什麼呢,你是我的朋友啊」
吳邪清澈的笑容好像有一瞬間,治癒了劉喪漂泊的心,在兩人洗漱好躺到各自的床上時,瞎子正坐在解雨臣的對面
這一切都得由晚飯說起,按照之前的習慣客人是要和主人家同桌吃飯的,以表示雙方平等的位置
張起靈和瞎子坐在解雨臣的對面,一人專注的吃著飯,一人都吊兒郎當的聊天南地北
「齊大師,你能不能好好吃飯…」
「叫我瞎子就好,你沒回答我,你有沒有心儀的姑娘」
「……沒有」
「不會吧,你走遍天南地北,就沒看到一個看得上的?」
「出去是為了幹嘛,就只幹嘛」
「那怪沒意思的」
張起靈不知道解雨臣是怎麼忍著,沒把瞎子劈暈的,吃完飯兩人就走了,走到門前瞎子忽然被解雨臣叫了回來
「怎麼?吃一頓飯看上我了」
「你可以細述一下,你見到我爹娘的過程嗎」
瞎子吊兒郎當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
「你要找兇手」
「我必須找兇手」
「我憑什麼幫你,如果他們回來報復我呢」
「你不是那種人,而且……」
說到這裡解雨臣換了一下姿勢,顯得自己在兩人中更有把握,才繼續說
「你也在找兇手」
「呦,查挺齊的」
「有頭緒嗎」
「有頭緒我會在這裡嗎」
顯然不常有人用這種口氣和解雨臣說話,他跳了一下眉似乎覺得有點新鮮
「在長安」
「這並不難查」
「有人選嗎」
「商場上,都是敵人」
「那範圍就大了去了」
瞎子向後靠了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你讓我留下來不只問問題吧,我可不便宜」
「聽說過了,這個數怎麼樣」
解雨臣伸手比了個三
「30兩?」
「300兩」
「這還差不多,找我幹嘛」
「說了,你就完成嗎」
「三百兩買的,不是我的服務,是我的命」
瞎子嘴角笑得很肆意,雖然整個人看上去很不正經,但解雨臣比起眼睛看到的,更願意相信自己手裡的資料
他並不是瞎子的第一個雇主,前面幾次行動他都完成得很漂亮,並且沒有給雇主帶來多餘的麻煩
「還是這件事,雖然沒有人選,但總歸有幾個比較可疑的」
解雨臣拿出一直藏著的紙,看來他打從吃飯前,就盤算好了現在的行動
「這是名字和地址,前面我已經排掉幾個人了」
「保證完成任務」
瞎子站起來就打算走,解雨臣再次把他叫住了
「老闆怎麼了?」
「改口改挺快,我習慣先結錢」
「我習慣後結錢」
「你就不怕我事成不給錢?」
「你就不怕我做事留一手?」
解雨臣帶著探究的眼神看著瞎子,後者只是笑了笑走出房門,拐了個彎回到自己房間,張起靈專注的擦著自己的刀,漆黑的刀身在燭火的映照下閃爍著寒光,他連頭都沒台一下就知道來者
「幫忙?」
「不用」
兩人的話一直以來都不多,但相互都是彼此為數不多的好友,儘管兩人之間的話並不多,也絲毫沒影響他們的溝通
「不擔心你那個小尾巴?」
「吳邪」
「你果然知道」
看著張起靈放下刀,瞎子親親吹了一口氣,燭火滅了房內陷入一片黑暗,直到隔天清早的陽光灑進地板
「跑步?」
「嗯」
瞎子換裝完站在門口向後看了張起靈一眼
「我們應該會在這裡挺久,刀……算了,你樂意帶就帶著吧」
「嗯」
瞎子實在很想問他,但是幾十斤的都不沉嗎,但看了看自己衣服裡放的負重也就罷了,解雨臣起床後無非就是到書房裡,繼續昨天到深夜都沒完成的帳本,直到外面有人喊了他
「老闆,吳老闆來了」
「帶進來」
吳邪一大早就到了解宅前,四處看了看,似乎跟小時候的印象並沒有很大差距
「坐」
「謝謝,這次來主要想拜託你一件事」
「我家的倉庫你可以隨便用」
「你怎麼知道?」
「這並不難知道」
解雨臣直到現在才有空,把頭從帳本中拔出來喝了口茶,吳邪感覺有點不自在,兩人怎麼說都是「青梅竹馬」,但自己在成年後第一次找他,竟是為了求他辦事
「小花」
「嗯?」
「我小時候是這麼叫你的吧」
「是啊,那時候我頭上別了朵海棠,你就一直叫我小花」
「我當時以為你是女孩子……」
「不怪你,秀秀也認為我像女孩子」
「秀秀……霍秀秀?」
「正是」
「很久沒看到他了」
「確實有一段時間了」
「是啊,自從你們接下生意後就不怎麼見面了,小花你今天有空嗎?」
「你先說你要幹嘛?我再確定有沒有空」
「噗,哪裡學的話,我就想請你吃個飯」
「當然,隨時奉陪,但是今天恐怕不行,明天怎麼樣?」
「只要你有時間,你知道的我很閒」
「哈哈別這麼說」
「那今天先這樣,東西我一會讓王盟拿過來」
「行,快去吧」
吳邪走出去的時候,正好看見瞎子和張起靈晨練
「師父、大俠,你們怎麼在這?」
「晨跑呢,既然你都來了…」
聽見瞎子的話吳邪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師父,我突然想起來我店裡還有點事!」
吳邪剛跑沒兩步就被瞎子像拎小雞一樣拎了回來,愣是延著解宅跑了五圈才找到機會脫身,一路上根本不敢停下來回到店裡氣喘吁吁的
「人家不借你倉庫被追殺了?」
「?不是,喪,我是那樣的人嗎?」
「那你跑什麼?」
「我剛剛遇到你的大俠和師父了」
「哦,晨練嘛」
「你怎麼知道?」
「我也常跟他們一起跑」
「???和著就我一個體能不好」
「看來是這樣的」
「?」
吳邪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身為吳家的長子和獨子,受到的教育和訓練都是一等一的,從來沒人說過,他體能差,想著想著他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欸,王盟,玩回來了」
「老闆,明明是你讓我去拿貨的…」
「那你不也順便玩了嗎?益州好玩嗎?」
「吃食辣了點點,其他都還不錯」
「行,對了,你知道那只瓶子了吧」
「當然,怎麼了?」
「你等一下把他送去解家的倉庫」
「哦,等等,解府的倉庫???那裡連最厲害的盜賊都進不去,老闆咱們缺錢,還有其他辦法的」
「想哪去了,我去打過招呼了,給」
吳邪從身上拿出了一張紙,解府倉庫的通關文書
「老闆,你還有這人脈?」
「你有所不知,去吧」
「喔喔」
王盟剛走出大門,劉喪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大早上去哪呢?」
「去給瓶子找家啊,倒是你一大早上就不見人影」
「說到這,你家伙計收拾桌子也太慢了」
「我們這也不常有人,收拾慢點就慢點吧」
「店怎麼開得下去?」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那也要三年開一次張」
「嘴真毒,主要也不靠這個賺錢」
「不然呢?」
吳邪放下原本吊兒郎當的態度,劉喪也沒看過他那麼正經,以為自己說錯話了
「你真想知道」
吳邪的眼神讓劉喪很熟悉,他經常接觸這種眼神,帶著探究和懷疑的眼神
「你要是不樂意說,可以不說」
「倒也不是不樂意,我就是想知道你值不值得信任」
「那我值得信任嗎?」
「哈哈哈,就衝你說的這句話,值」
吳邪轉身走向書房,劉喪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也跟著過去
書房裡有一面牆擺滿了書,吳邪拿起其中一本書翻了幾頁,一把鑰匙出現在他手上,隨手拿起書桌上的燭台,隨著燭台離開桌面,書架緩慢地向兩側移動,一條隧道出來了
「走吧」
「你沒錢修店面,有錢裝地道?」
「你的想法,是有點與眾不同的……這不是我裝的」
「你可以說完」
「這是我爺爺裝的,我只能帶你走到這裡,裡面連我也進不去」
兩人停在一扇門前,門上頭有一個鑰匙孔
「連你也進不去?你不是老闆嗎?」
「是小老闆,我老爹是老闆,只有他能進去」
「那你手裡的鑰匙?」
「這把是我的鑰匙,不是我老爹的鑰匙,等我是老闆了才能打開」
說著,兩人就開始往外走
「所以,你就為了跟我說你家有密室?」
「我爺爺去世前留下了一本筆記」
「教你們賺錢的?」
「差不多,教我們盜鬥的」
「筆記在門裡面?」
「你想知道的還挺多,不是裡面是一些陪葬品」
「為什麼跟我說?」
「你身上有土腥味」
「狗鼻子吧……」
「你也下地對吧」
「不要明知故問,但是我不懂」
「什麼不懂?」
說到這裡兩人也走了出來,燭台放回桌面通道隨之消失,劉喪抱著胸靠在牆壁上,暴露之後兩個相處起來似乎更加的放鬆
「你早就知道了?」
「剛開始是懷疑,但是你在林子裡身手敏捷」
吳邪無奈地聳了聳肩,一副「是你自己跟我講的」的表情
「很難不懷疑吧」
「早知道就不救你了,那追你的人你也認識吧」
「認識一個,就搶了一批貨」
「我就知道」
在劉喪曝露的同時,張起靈和瞎子正好結束了他們的晨間運動,走回去的路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這天
「也不知道小崽子來幹嘛」
「解雨臣」
「我也覺得,看他那滿面春風的樣子應該是成了」
「什麼時候開始?」
張起靈說的話雖然沒頭沒尾,但身為數十年的好友,瞎子還是聽得懂的
「估計是今天」
「小心」
「怎麼那麼突然」
「預感」
「你的預感可不是什麼好事」
穿過九彎18拐的走廊,兩人回到的房間,但真正走進房間的只有一個人,瞎子中途彎去解雨臣的書房,敲了兩下門得到了回應
「進來」
「老闆」
「嗯?資料不夠齊全?」
「那倒也不是」
「說重點」
「其實也沒什麼,來看看你」
瞎子裝作漫不經心地繞到書櫃前,用旁人聽不到的聲音再解雨臣耳邊說
「窗外有人」
解雨臣雖然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將袖中的匕首射了出去
「啊!」
「你怎麼發現的」
「我看到的」
「不可能」
「什麼就不可能了?」
「你到底是誰」
解雨臣的質疑已經很顯而易見,面前的這個人突然出現,並且武功高強,眼睛上蒙著黑布,還知道對方突襲的位置
「你是誰的人,為什麼告訴我,目的是什麼,快回答」
手中的刀尖幾乎已經漏出來了,瞎子臉上的表情沒有變還是一樣不正經
「我是你的人,告訴你是因為要結尾款,目的嘛,除了錢還能是什麼?」
解雨臣把刀收回去了一點,但也只有一點
「我再問一次,你為什麼知道窗外有人」
「我晨跑,看到的」
「離這扇窗最近的路,有33丈」
「我看到的和你們都不一樣」
解雨臣的眼神依舊帶著探究,但不想繼續和面前這個奇怪的人探究
「還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走了」
瞎子踏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進來,依舊踏著相同的步伐出去,他現在並不打算回房間,畢竟有工作在身,掏出解雨臣給他的小紙條一看
「陳、王、莊,把城裡的大戶人家都寫上去了唄」
在瞎子工作的同時,劉喪和吳邪再說之前對峙
「帶我」
「不行」
「喪,帶帶我唄」
「不行」
「為什麼?」
「不是,先不論你中舉,你本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何必做這種髒活」
「我很久以前,我三叔曾經跟我講過地下的事情」
「下鬥不是好玩的事情,你聽過你應該也知道」
「我知道,但是…」
「你怎麼不讓你三叔帶你下去?你跟他不比跟我親?」
「我三叔長年不著家啊,我上次見到他還是幾年前」
「反正不行,你這麼大一個人我弄丟了怎麼辦」
吳邪見遊說沒用,沮喪的趴在桌子上,如果他頭上有狗耳朵,現在一定是耷拉下來的,就在這時店門口突然走進一個人,一直在旁邊聽熱鬧的王盟首先反應了過來
「老闆今天想找點什麼?」
「不找東西,我找人」
聽到熟悉的聲音,吳邪把頭抬了起來
「胖子?」
「唉,小公子跟我去看看東西唄」
「看物件?行,正好閑得慌」
劉喪還沒什麼反應過來,就被兩人連拖帶拽的拉出門外
「胖子我們去看什麼?」
「我要進一批貨,出貨的人仿品做得可真了,小公子你給我去張張眼唄」
「多生份啊,我叫吳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