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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筆記之有緣無份》歲月靜好?
「吳邪?還不如叫你天真」
「天真無邪?確實是個好名」
「喪?你不是我這邊的嗎?」
「你叫劉喪,這綽號不太好取啊」
「那就別取…」

邊打趣邊向前走,很快來到了一間稱不上多麼高端大氣,但也是相當高雅的一間小店前,胖子先是在店門口停了下來

「等會進去別亂說話,這老闆脾氣可差了,要是貨是真的,你就說『真不錯』如果是假的,你就說『相當了』」

交代完事情後三人才走進店裡,一走進店裡吳邪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要不是瞎子對他比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吳邪那句師父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

「陳老闆,好久不見」
「月半啊,好久不見是不是又胖了哈哈哈」
「那能跟您比啊,氣色紅潤了不少,我那批貨…」
「不會少給你的,那呢」
「我看一下哈,嘿招了個新伙計呢」

胖子說完,自顧自地拿起一瓶子,吳邪也湊了過來

「是啊,可惜了眼睛了反應力相當不錯,王老闆他是?」
「哦,我弟弟,我帶他來見見市面可以吧」
「行行行,你慢慢看」

過了一小會胖子把瓶子放了下來

「老弟,你覺得這品質怎麼樣?」
「相當了」
「哈哈哈我的品質當然了,月半你看這價錢?」
「抹零砍半,40」
「你什麼意思,我這種品質40」
「陳老闆,買什麼東西你心裡很清楚,瓶子從成色到氣泡,哪裡是對的,釉色就更不用說了」
「你可不能血口噴人,我的東西不可能是錯的」
「我老了,不代表我瞎,你釉面亮的能閃瞎我的眼睛你在騙誰呢?」
「嘖,40兩放著,拿著你的瓶子趕緊給我滾出去」

走出店裡胖子的心情看起來格外得好,吳邪到這裡就有點不解了,瞎子本該在解府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胖子知道瓶子是假的,為什麼還要買

「胖子,那瓶子是假的」
「我知道啊」
「那你為什麼要買?」
「小天真,我這麼說吧,如果客人來了,我說是真的他不一定會信,但我如果說是陳家出的,他們一定覺得是真的」
「那你叫我來乾嘛?」
「砍價」
「喪喪你挺懂啊」
「你叫我什麼?」
「咳咳沒什麼,他如果是假的,我可以用40兩買到,你知道這批貨他原本開多少嗎?」
「多少?」
「800」
「800兩!」

吳邪由於驚訝說話的音量有些大,劉喪先是皺了一下眉,隨後回頭,果然吳邪的音量引得街上的人頻頻回頭

「你小聲點」
「喔喔……這點東西就算是真的也不值800啊」
「買東西不只要看品質,口碑也相當重要」
「陳家是城裡數一數二的貨源,百年來都是如此」
「喪喪,你不是最近才到嗎?」
「大俠說的」

劉喪提到張起靈臉上不禁有些驕傲的神情

「你那個大俠那麼厲害,他會不會鑒寶啊」
「死胖子,你想什麼呢」
「嘿你怎麼說話的?你個喪背兒」
「死胖子!」
「喪背兒!」
「死胖子!」
「你倆先別吵了……」

很顯然吳邪的勸架並沒有任何用處,兩人就這樣你一眼我亦與地吵到了吳府,三人成功坐到桌前

「王盟,你先去泡壺龍井」
「好勒」
「兩位能不能不吵了」
「他先得」
「我說兩句怎麼你了」
「我!」
「停!」

吳邪本沒有覺得他們會因此停下來,但他們還就真停止了爭吵

「你們剛才在街上怎麼不聽?」
「累了」
「渴了」
「……唉」

王盟給三人分別倒上茶水後便退出了房間

「喪,你跟著大俠那麼久,有沒有聽聞什麼奇聞軼事」
「我想想,還真有一個,我也是道聽塗說的,之前和大俠在一處旅遊的時候,聽聞有盜墓賊在地宮中,竟有ㄧ女子」
「女子?想必不是尋常人」
「當然,那女子髮絲極長,且會攻擊人」
「髮絲會攻擊人?這倒是新鮮」
「當然,你之前說你搶了別人的貨,又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也不算搶,王家聽過吧」
「略遜於陳府罷了」
「正是,他們和王掌櫃談一批貨沒談攏,我就見縫插針拿下了」
「那他們也不該記恨於你」
「如果只有一次的話,本是這樣的……」
「還能有幾次?」
「細細數來,不過十餘次」
「……是我,我也暗殺你,你這人咋那欠」
「意外,都是孽緣,胖子你見過那麼多人,怪談肯定也不少吧」
「怪談倒是沒有,八卦有不少,你們可知道為什麼王家和陳家老死不想往來?」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王家現在的掌門人和陳掌櫃的閨女曾經有過一段」
「啊???」
「陳掌櫃有閨女?」
「可不是嗎」
「陳家哪來的閨女?我怎麼沒聽說?」
「你沒聽說的事多了去了」

三人就這麼有一句一句的聊著天,王盟在旁邊邊聽邊嗑瓜子,風吹過,外頭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再美好的時光也會過去,胖子看著外頭天色已晚

「唉,胖爺我啊得走囉」
「那麼急?」
「可不是嗎,回去理貨」
「那行,我們送送你吧」
「我一身肥膘還能被綁架了?你倆歇著吧」

沒等劉喪和吳邪再說話,胖子已經走出門外

「你說的長髮女屍,我曾經在書上看過」
「你爺爺寫的書?」
「對,他叫禁婆,那其實不是聽說的吧」
「嗯,是我親眼所見」
「胖子身上有股淡淡的土腥味,你說會不會…」
「可以試試他」
「你想怎麼做?」

劉喪只比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黑夜退去又是一個早晨,吳邪約好了今天和解雨臣去吃飯,兩人見面也不好帶著劉喪

劉喪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所幸留在店裡幫著王盟,吳邪前往兩人約定的地點,那是間氣派的飯館,匾額上寫著大大的樓外樓,整體的風格和解雨臣很是般配

「小花你來啦」
「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
「哪裡,先點菜吧,你看看想吃點什麼」

吳邪把菜單地過去的時候,順便看了眼價格,確定自己帶的錢應該是夠的,否則就得讓王盟送錢來了

「這裡的蔥醋雞很是有名,再多一個筋頭春和燙青菜吧」
「正好聚在這裡,再多一瓶桂花釀」

店小二把菜單收下去之後,兩人開始閑話家常

「你說這時間過的也真快,上次見到你這麼已經是十幾年前了」
「快嗎?我倒覺得慢得很」
「說來,倒是挺慚愧,成年後第一次找你竟是為了這種事」
「沒什麼,你儘管來找我便是」

說到這裡吳邪剛開口店小二來上菜了,蔥醋雞果真是這的招牌蔥跟醋的味道相輔相成,肌肉也是嫩得很,筋頭春煎烤的恰到好處,桂花釀更是不用說

「小花,我敬你一杯」
「哈哈好」
「對了,我看到師傅在陳家的地盤,發生什麼了嗎?」

不得不說吳邪有一剎那慶幸自己訂的是包間

「這件事有些麻煩,不好意思」
「我倆不用說這些,你不想講,想說在說便是了」
「我敬你一杯」
「來」

兩人邊吃飯,又斷斷續續的喝了幾杯酒

「小花,以後如果有什麼可以幫你的你儘管來找我」
「小邪?」
「……」

解雨臣怎麼也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那麼久,酒量還是相當扛灶的,吳邪就不一樣了,跟解雨臣比起來妥妥的一個文弱書生,在解雨臣把小二叫來,準備付錢的時候

「老闆,這位老闆剛才已經買過了」

說完,便又退了下去,難為吳邪喝醉了,還想著買單了,解雨臣看著旁邊醉的說糊畫的發小,在無可奈何也只能把它扛回去,以至於劉喪遠遠的就聽到

「小花你長得好好看……」
「小花你可不可以嫁給我……」
「小花我會對你好的……」

這種不堪入耳的話越來越近,隨之而來的還有兩個人的腳步聲,胡話不用說就聽得出來是吳邪說的

但第二個人的腳步聲是誰劉喪沒有頭緒,走出去便看見解雨臣臉色凝重肩上背著吳邪,難為他一個178的,肩上背著一個181

「謝謝」
「你就是劉喪?」
「我是,你是解掌櫃吧,我聽吳邪提起過你」
「吳邪也跟我提起過你,順風耳?」
「可以怎麼說」
「吳邪交給你了,能幫我帶一句話嗎」
「可以,你說吧」
「你跟他說瞎子的事情不用他插手」
「好,天色已晚,解掌櫃晚上先睡在這吧」
「倒也是個好方法,但我還有要事在身,不變多留」
「明白了,解掌櫃慢走」

解雨臣走回去的路上,細細想著吳邪剛剛所說的一切,當然不包括喝醉酒的胡言亂語

(瞎子在陳家臥底?)
(那老狐狸不是好騙的)
(他是真瞎嗎?)
(瞎了怎麼可能武功那麼高強)
(假瞎蒙著個布怎麼看東西)
(會不會有危險?)
(他怎麼可能有危險,有危險的是那隻老狐狸)

解雨臣思考的過於入迷,以至於來到府前才回過神來,府中的伙計也很疑惑,掌櫃今天竟沒有乘坐馬車,或是其他的代步工具

「掌櫃,方才陳老闆來過了」
「理由呢?」
「陳老闆說要找您,我說了您不在他便走了,一句話都沒留」
「我最近與他並無生意,去查一下」
「是」

解雨臣交代完事情轉身走進向書房,就跟他以往每一天一樣,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只見張起靈站在書房門口

「你找我」
「是」
「進來說吧」

解雨臣把他引進了書房內,雖然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但看他連隨身的佩刀都沒拿,也就不那麼警惕了

「有什麼事嗎?」
「可以幫我準備一些東西嗎?」
「你可以說說看」

張起靈把自己需要的東西說了出來,左右也不過是一些火柴、布匹之類的民生用品,說完便拿出了自己的荷包放在桌上

「當然,但是你們房間的東西應該是夠的」
「麻煩你了」
「不會,這些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張起靈到婉謝後並沒有把自己的荷包拿走,轉身就進了房間

「你的荷包……」

解雨臣到這裡不禁感慨,瞎子兩人真沒有一個是有禮貌的,把荷包打開來一看,包裡的銀兩剛剛好,不多也不少的夠買他所說的東西

除了銀兩之外荷包裡還有一張紙條「陳掌櫃知道瞎子來過」,一句話便讓解雨臣察覺到兩人的身世可能並不簡單

「掌櫃,您叫我」
「去查他的底細給我」
「是」

折騰了那麼久已是三更,解雨臣把窗戶上的黑布放了下來,疲憊的躺下便進入沉睡,也不知是不是太過疲勞,竟碰到的自己最不願意做的夢

夢中父母是不辭而別的,一夜之間八歲的小兒承擔起解府大大小小的事物,他並不相信自己的父母會如此絕情,他相信他們定是受到什麼事情所迫

這些年來他不斷地向尋找當初他們消失的原因,查到的卻只是父母雙亡的消息,瞎子口中的解夫婦像極了,受到什麼事情追趕

而究竟是什麼事情他到現在依舊沒有頭緒,驚醒後才發現自己冒了一身的冷汗

「爹娘,到底是誰在尋你們?」

從瞎子帶回消息到現在,解雨臣始終沒有幫父母立牌位,是他並不相信父母已經死了

就算他們已經過世,只有一個人的說辭也是完全不夠的,整理好情緒後梳妝打扮一番走出房間,正批著帳本一個伙計出現在門外

「掌櫃,您要的東西買回來了」
「拿進來吧」

伙計把東西拿進來後,急忙告辭就走了

(我看起來很兇嗎?)

想著門外又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掌櫃,吳小老闆來了」
「帶他進來」

吳邪他進書房的第一眼,就落在解雨臣的書架上

「喜歡?」
「不,只是很敬佩你」
「何出此言?」
「掌櫃那麼忙碌,書櫃上的書卻一點都沒有落灰」
「你倒是心細」

解雨臣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樣開了口

「小邪」
「嗯?怎麼了?」
「我看上去很兇嗎?」
「看上去倒是不兇」
「?」
「你也知道,幹這一行的身上多少有殺氣」
「你就不怕隔牆有耳?」
「這是你的書房,誰能聽到還不是你說的算」
「我以為粉色可以蓋過」
「小花,想聽實話嗎?」
「你可以說看看」
「你是我第一個看到,可以把粉色穿出殺氣的人」
「……罷了,吳三省還是沒有回來嗎?」
「是啊,上次見他都不曉得是幾年前的事了」
「當初老爹還常跟著他出去,好久了」
「真的好久了,好久沒看到解叔了,他最近可還好?」

瞎子和解雨臣實在保密的太好了,愣是沒讓吳邪看出一點破綻,解雨臣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先暫時瞞著他

「還好,這次來有什麼事嗎?」
「小花,你知道那句話對我沒用」

解雨臣當然知道,吳邪是不會因為自己留下的一句話,善罷甘休的

「唉,你還是這樣,我不告訴你,你是不是要自己查出來?」
「有可能,但我覺得你會告訴我」
「這件事暫時還不能讓你知道,但我不會讓你朋友出事的」
「確定嗎」
「嗯」

吳邪再問的不是解雨臣的保障,瞎子會不會出事他們很清楚,解雨臣回答的也不是對瞎子的保障,那麼多年的發小,他很清楚吳邪在想什麼,也清楚吳邪知道他在想什麼

「還有一件事」
「怎麼了?」
「你認識和瞎子一起來的那個人嗎?」
「可以說認識,他怎麼了?」
「他請我幫他拿了一些,瞎子的事他應該比你知道得多,能幫我拿去一趟嗎?」
「小意思」

吳邪在指引下來到了後院,張起靈正在練劍,衣袍被掛在腰上,露出攀附在肩膀上麒麟

「那個……」

吳邪的聲音成功讓張起靈回頭走了過來,走過來的路上還順帶把衣服穿了上來,他看起來並沒有想解釋紋身的由來,當然這也並不關吳邪的事

「這是你要的東西」
「嗯,謝謝」
「你跟師傅很熟悉吧」
「老朋友了」
「可以跟我講講他的事嗎?」

張起靈抬頭認真的看著吳邪,湛藍的瞳孔似乎可以看穿人心,眼神裡似乎帶著不忍和掙扎

「不行」
「為什麼不行?」
「你不該摻和進來,我勸過他了」
「我已經進來了,可以跟我說說嗎」

說這疑問句卻沒有疑問的口氣,吳邪說得很篤定,彷彿張起靈一定會告訴他

「你想知道什麼」
「他現在在幹嘛」
「他的任務,我不參與」
「有危險嗎?」

吳邪問出這句話後,似乎看到張起靈的嘴角輕微的勾起了一下,稍縱即逝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那些人比較危險,謝謝你拿東西來,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以下吳邪不想走也不得不走,這不是他的地方,在這裡他不是吳小老闆,也得顧及解雨臣的臉面

「小店,在這條街出去的左手邊,歡迎你常來」
「謝謝」

既然在解雨臣這裡找不到頭緒,那自然會有其他辦法,這時看到街邊的一家小店,吳邪似乎想到什麼走了進去,王盟正在櫃檯前撥弄著算盤珠子,一抬頭就看見吳邪

「老闆你回來了」
「是啊,喪呢?」
「劉公子在庭院呢,好像說要鍛鍊什麼的」
「知道了」

吳邪剛打開後院的門,劉喪的聲音就傳的過來

「回來了」
「嗯」

劉喪連頭都沒有回,便猜出了來者,只見他赤手空拳,不斷地會打著院子裡的木人樁,是用眼角的餘光看見吳邪洩氣的坐在石椅上,才停下來

「沒打聽到」
「你怎麼知道?」
「你的心情都寫在臉上了,大俠呢?有見到嗎?」
「我怎麼感覺你是在關心他?」
「我當然是在關心他」
「……看到了」
「你沒問問他?」
「問了,沒成功」
「還查嗎?」
「當然要查,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吧」
「你是怎麼在背對的情況下知道是誰的?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的步伐和我一致呢?」
「我的聽力很敏銳,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先不論步伐一樣的可能性有多大,每個人的心跳都是不一樣的」
「聽力那麼好,吵雜的地方豈不是很難受」
「有好處,當然也有壞處」

吳邪從兜裡拿出一個木盒,精緻的木盒上面有黃鸝鳥的雕刻

「黃鸝鳥?」
「你得看裡面的東西」

吳邪示意劉喪親手打開這個木盒,劉喪也的確那麼做了

「這是?」
「你覺得吵的時候可以把它塞進耳朵裡,我前些時候經過街邊小店時,看見工匠都會在耳朵裡塞這個東西,但他們的粗製濫造與你實在不匹配,誰知道今天在街上正好看見了這麼一對,要不你先戴上?」

劉喪實在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只能按照吳邪的話,把這對裡頭有棉花個小布塊,放進耳朵裡

不得不說,這錢花得挺值得,耳塞和服和耳朵的輪廓,放進去之後街上的車輪聲、樹上的鳥鳴都小了許多,劉喪把耳塞拿下來看著吳邪

「謝謝…」
「謝什麼呢」
「我……謝謝你那麼用心」

吳邪抬頭竟看到劉喪眼角有些許紅了

「喪?你怎麼了?」
「沒事,我會好好珍惜的」
「其實我買回來是想讓你試試,畢竟這東西應該比不上去訂製的好,你先試試有沒有哪裡不合用,可以去街邊的棉花店訂一個,屬於你的」
「真的謝謝…」
「咳說這些,不如你教我打木人樁?作為報酬」
「木人樁?」
「是啊,總搞不清楚這東西怎麼用」

難為吳邪說出這番話了,這東西放在他家後院,磨損的痕跡肉眼可見

劉喪自然也沒有戳破他,反而把自己這些年來跟著張起靈,學會的各種招數都交給了他,縱使吳邪的體能並不算太差,這一番下來也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呼……你怎麼會這些的?」

劉喪同樣坐在吳邪旁邊,雖然說不上喘的厲害,但也是大汗淋漓

「這些年…跟著大俠,也不是白跟的,沒點功底的身上我都沒辦法站在這裡」
「真的那麼危險嗎?」
「你聽我說,縱使你再好奇,是千萬不能踏進這行的」
「怎麼說?」
「死在我眼前的人數不勝數,腰斬、五馬分屍、毒氣、機關層出不窮,連個全屍都沒有」
「那你為什麼會進去?」
「因為我想活下去」

說來好笑,進到這麼一個隨時會丟了性命,的行業,竟然是為了謀生,這些年來劉喪見過很多人

有人因為家族不得不進來,有人為了發財自願進來,就是沒有一個人和他一樣靠著行謀生,有這麼樣的工夫,淘個工作是綽綽有餘的

「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我三叔」
「想說就說吧」
「我三叔是一個愛冒險的人,從我小時候到現在從來都沒看他閒著,不是出門就是在準備出門」
「那他對你的影響不應該那麼大」
「照道理是這樣,但他一會把我帶到山裡,我才知道他一直出門是在做什麼」
「那你應該知道這有多危險」
「本來不知道的,但看到師父身上的疤痕,我才了解」

瞎子身手了的是大家公認的事,但手腳以及肩膀上的疤痕,是很難遮住的,更何況他也沒有想把它們遮住

「我父母很早就死了,按道理我也早該死了,是這雙耳朵讓我活到現在」

午後的太陽不算很大,兩人就這麼坐在地上聊著天,一人是養尊處優的小公子,一人是吃盡苦頭的俠客

也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劉喪率先爬起來

「起來吧,地上涼」
「坐了那麼久才說」
「你想查瞎子,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有點人脈,王盟會處理」
「對了,我一直想問所有人都叫你小老板,為什麼王盟喊你老闆」
「哦這個啊,其實沒什麼,因為其他人都是我老爹招來的,只有王盟是我親自選的」
「那叫吳老闆什麼?老老闆?」
「哈哈哈哈,哪來的想法?他喊的和你一樣」

對這段對話王盟表示,其實吳府的隔音也沒有很好

(老老闆?倒沒什麼錯)

自己一個人想得正開心,門就被推開了

「客官看看今天想買點什麼」

王盟連頭都沒有抬,據他對這些人的了解,只有事先跟老闆聯絡過的人會買東西

像這種人通常只是進來看看就出去了,但這個人好像不一樣,王盟坐在櫃檯裡,眼角的餘光看到那個人來到了櫃檯前

「有什麼問題嗎?哦你回來啦,也不說一聲」
「我這不是看你一個人想得挺樂嘛,在想誰家的姑娘?」
「瞎說,老闆讓你查的東西有結果嗎?」

吳邪坐在後院,就聽見了房裡傳來的聲音,於是推開門走了進去,劉喪也跟在旁邊

「回來啦」
「老闆你讓我查的……」
「不急,你剛回來先上樓歇歇」
「這位是?」
「哦對,喪,他是坎肩,坎肩,他是劉喪」
「幸會」
「喔喔你也是」

劉喪看著眼前這個壯實的年輕人,壯是壯但怎麼感覺好像不太聰明?

「坎肩你的房間幫你留著的,喪住在你旁邊」
「好啊,早就覺得2樓太清冷了」

坎肩笑著看像劉喪,他笑得燦爛,好像有魔力一樣劉喪臉上也有淡淡的微笑,當天晚上是他在吳府過得最熱鬧的一個晚上,飯桌上除了吳家三人還加上了王盟、坎肩和自己

「坎肩,這趟辛苦你了」
「不會,這是應該的」
「我說啊,你現在就該要求老闆加薪」
「加了也不會發啊,盟哥…」
「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
「小邪!看你給孩子嚇得」

吳夫人慈祥的往坎肩碗裡一直夾菜,接到他的飯碗像一座小山,再也放不下

「唉,我們兩個老人家也該去睡了,你們年輕人好好玩別太晚,大晚上的別出去了」

說完吳一白兩人走回房了,吳邪喝了一大口酒才繼續講話

「說吧,查得怎麼樣?」

聽到老闆想討論正經事了,坎肩連忙坐正,並且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小本子

「據我所知,陳家來的新伙計姓齊,武功高強凡是生人都難近身,雖蒙著黑布,卻一點也沒有影響,陳家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看過他摘下黑布的樣子,派他去的人是…」
「解雨臣」
「正是,據臥底所言解掌櫃正在查自己父母」
「解夫婦?他們怎麼了?」

聽到這裡吳邪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他知道解雨臣有事情瞞著他,但不知道是什麼事

「失蹤了,有人說死了,現在行蹤不明」
「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是」
「王盟你貨點完了嗎?」
「沒呢,還差一點」
「你先點一點,然後去睡吧」
「好」

飯桌上頓時間只剩下吳邪和劉喪

「如果知道結果,你還會查嗎」
「會,但確實是有點突然」
「我理解,坎肩剛才說你在解家有臥底?」
「這個他知道的,他既然能讓臥底知道,卻又不跟我說,是想讓我自己查,但是為什麼」
「別想了」

劉喪把自己的酒杯斟滿酒,隨後也幫吳邪倒了一杯

「喝完就去睡,別想太多」
「嗯」

看著吳邪喝完酒上樓之後,劉喪把桌子收拾了一下也上樓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似乎已經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了

想到這一點不禁自嘲的笑了一下,父母雙全、固定的住所、有自己信任的朋友,他是怎麼都不敢想的

「喪哥,你上來了」
「嗯,找我有事嗎?」
「老闆…還好嗎,看起來挺低落的」
「他不是小孩了,可以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倒是你」

劉喪從他房間門的縫看進去,半個時辰前讓人拿上去的水,到現在也沒被動過

「吳邪特地讓人燒熱水上來,現在都涼了」
「不涼,我馬上就好了,喪哥聽說你耳朵很好」
「還不錯」
「我…」

坎肩有點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

「嘿嘿,我睡覺挺鬧騰的,你多擔待」
「知道了,快去把,真該涼了」

到了三更,劉喪終於知道他說的鬧騰是什麼意思了,打呼聲、衣服摩擦床板的聲音、翻身的聲音,無一不在攻擊他的精神

「怎麼有人那麼鬧騰……」

轉頭正好看見吳邪給他的耳塞,雖然沒見過這種東西,但試試也好

劉喪拿起來塞進耳朵裡之後,雖然不能做到完全屏蔽噪音,但也足夠讓他入睡

隔天清晨劉喪是被敲門聲吵醒的,儘管帶著耳塞也架不住有人刻意敲門,把門推開一個小縫,是吳邪

「找我?」
「嗯,我能進去嗎?」
「當然,但你可能得等我洗漱」
「行」

吳邪坐在劉喪的床邊,看著他洗漱,不得不說的氣氛,確實有些尷尬,東看西看的時候,正好看見了被打開使用的耳塞

「耳塞怎麼樣?」
「很好,屏蔽罩應的效果沒話說」
「那就好,坎肩這人什麼都好,就是睡覺有點鬧騰」
「你怎麼知道?」

劉喪抬起頭有點懷疑的看著吳邪

「你在想什麼?!1樓也有客房」
「哦,可是我什麼都沒說耶」
「……」
「真什麼都沒說」
「行了,我上來是想跟你說,要不要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裡?」
「去找胖子,當然你不願意也可以」
「我跟你去,剛好收拾完了」
「走著」

兩人走出房間,正好碰見坎肩

「老闆,你怎麼在這裡?」
「我上來找喪說點話,怎麼了?我不能上來?」
「當然不是,你們要出去呀」
「是啊,但這次你不能一起」
「那我到樓下幫忙,老闆你出門小心」

走在路上劉喪看起來有些疑惑,吳邪終於開口了

「你想讓坎肩跟著?」
「那孩子還不錯」
「噗……他沒小你幾歲」
「真的?他看起來那麼小?」
「你的生辰是?」
「甲戌年戊辰月辛未日」
「他是丁丑年戊申月辛亥日的」
「四歲,四歲半」
「我就說沒小多少」

兩人說著也到了胖子的店舖前面,吳邪探出個頭在店裡張望,便看見了躺在搖椅上的胖子,介於劉喪和胖子一見面就吵架的緣故,吳邪擔負起了叫醒他的重任

「胖子?胖爺?」
「嗯…嗯?誰叫你胖爺?天真?你倆咋來了?」
「我不叫天……算了,那個…胖爺啊,你是不是跟陳家還不錯?」

「誰要跟那幫孫子不錯,聽你的口氣也像有事相求,咋啦?」
「你記得,他們新招的伙計嗎?」

吳邪十分自來熟的幫自己和劉喪拖了兩把椅子

「那個瞎子?」
「是啊,你跟他們不熟就算了,打擾你睡覺了」
「嗨,跟誰倆呢?你好歹是我弟弟」

吳邪臉上懵逼的表情還沒收住,劉喪看他也不像想得起來的樣子便提醒到

「上次要是你說你是吳府吳邪,別說拿瓶子了,不壓著我們滾蛋就不錯了」
「喔喔,想起來了」
「細細說ㄧ下,發生什麼事了」

吳邪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沒有人

「胖爺這小店,沒多少閒人的」

親見胖子這麼說,吳邪才壓低聲音娓娓道來

「他知道一些事,雖然這些是和我沒有多大干係,但是我想查」
「好!說得好!人嘛,就是該做自己樂意做的事,我胖爺支持你,說把你想怎麼做」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隔天一大早解雨臣正在翻看,伙計送來的關於瞎子的報告,旗人,蒙古族,名字有四個字,漢姓為齊,年齡不詳,道上人稱齊黑瞎,佔據消息說言此人不瞎,身手了得……

解雨臣看著手上的資料捏了捏眉頭,此時一個伙計跌跌撞撞地跑的進來

「掌櫃」
「匆匆忙忙像什麼樣子」
「對,對不起掌櫃」
「罷了,什麼事如此慌張?」
「吳…吳小老闆跑到陳家去了」
「哦?他說了什麼」
「臥底傳來消息,說他和戴黑布那人講了些話」
「他一個人去的?」
「不是,有兩個人陪同他一起去,一個是他哥哥一個是他朋友」
「哥哥?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是」

吳邪跑到陳家完全在解雨臣的意料之中,那個朋友估計就是劉喪,但他哥哥是誰解雨臣好無頭緒,不管他怎麼在腦中搜尋,也不記得吳家曾有第二個孩子

「吳府二叔在遠處打理生意,三叔至今為歸……難不成有私生子?」

解雨臣在頭腦風暴中越想越亂

「什麼跟什麼…」

雖然突然冒出的這個哥哥讓解雨臣百思不得其解,但想著也妨礙他的計劃就罷了,吳邪跑到陳家找瞎子,詢問事情原由是可以理解的,但怕就怕陳掌櫃就此起了疑心

吳邪從陳家回來低頭喪氣的,劉喪一眼就看出來,他還是什麼都沒問到

「又失敗了」
「你怎麼知道?」
「不然怎麼說你叫天真」
「我不叫天真,我是吳邪!」
「他怎麼說的?」

趁著胖子和陳掌櫃閒聊,或者說是胖子單方面的當著狗皮膏藥的時候,吳邪藉著要去院子裡看看的藉口,跑到了後院去

他一走進來就看到瞎子在後院曬太陽,雖然不知道他當伙計為什麼有空曬太陽,但那並不是他應該考慮的重點

「師傅!」
「小崽子?你怎麼來了?」
「這不重要,師父你是不是知道解夫婦的事情」
「不知道,不認識」

瞎子繼續曬著太陽,但那吊兒郎當的口氣就像再說「我知道,但是我不告訴你」

「師傅,我怎麼說都是小花的發小」
「你也知道你是他的發小」

瞎子突然坐起身來,看起來很嚴肅

「他不想讓你知道的東西,一定有他的用意,那是他的父母」
「師傅…」

眼看胖子在外頭已經快撐不下去了,自己在裡頭也挖不出什麼東西,三人也就先撤退了

「還是要等小花跟我說」
「小花?」
「是解掌櫃,我倆是發小,我小時候都這麼喊他」
「這名,咋聽都像個女孩子」
「…咱不提這事,問不到答案,我就自己去查」
「我跟你去」
「?」
「不樂意?」
「也不是,這事兒很累的,其實你可以待在吳府,我爹娘特別喜歡你,會把你當成親兒子的」
「我雲遊四海慣了,在一個地方待不住」
「嘿,你倆把你胖爺當外人呢」
「可是你不是有店鋪嗎?」
「那有啥?」
「有人去找你怎麼辦?」
「反正我常常下……出去玩兒,人不在很正常」
「下鬥」
「嘿,瞎說什麼呢」
「你店舖角落有洛陽鏟」
「……」
「你店裡有第一手的冥器,那東西如果在陳家,他們是萬萬不會出手的」
「……」

胖子看來,不如以往的風平浪靜,反倒有些試探的意味

「劉喪是吧,什麼人」
「同行」
「那他呢?」
「祖上是同行」

胖子看起來還是有些警惕在身上的,畢竟這事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要是傳出去那可是要殺頭的

「不告發你」
「我怎麼相信你」

劉喪發一個小物件,從兜裡拿得出來一尊精緻小巧的唐三彩,以黃、褐、綠三色互相浸潤、斑駁淋漓,色彩自然協調、花紋流暢,一看就是上好的冥器

「我信你,但他呢」
「跟我回去,回去你就知道了」

雖然這麼做可能不太好但暫時管不了那麼多了,吳邪從自家倉庫中拿出了一個,據說是三叔當年帶回來的一個東西

「這是我三叔拿回來的,也許你認得出來,好像叫什麼青銅魚?」
「蛇眉銅魚,你三叔是?」
「吳三省」
「那老狐狸,真沒想到你是他姪子」
「你認識我三叔?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認識說不上,就是一起下去了一趟」
「哦……」
「不是我故意懷疑你們,這真的是殺頭的事兒,我不能糊弄啊」
「理解,我想先去找我二叔,說不定他會知道解夫婦去了哪裡」
「行啊,你二叔在哪裡?這城裡嗎?」
「他在長安」
「喔,長安挺好……長安!那老遠!你二叔跑那幹啥?」
「打理生意還是長安方便點」
「長安那米價……你還真是富家公子」
「別打趣我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隨意,反正我跟著你」
「你家大俠呢?」
「你這趟去那麼遠,我在你家白吃白喝的,不得出點力」

認識吳邪的這段期間,劉喪現在才意識到,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張起靈了,他以前總是跟在張起靈屁股後面,天都聊不上幾句

認識吳邪和胖子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話可以不落地,原來真的有人會把他的需要放在心上

「你胖爺也是,把那牌子一掛,唉,閉店了!」
「哈哈哈好」
「我讓人準備一下,兩天後出發」
「得嘞,那胖爺我先回去了哈」
「唉,胖子」
「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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