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可以喚醒我的血脈了,隔天早上我又早早到冰辰的辦公室去,打開門同樣是那間休息室,我拿出信物一看,本來微燙的冰塊在我進門的那一刻融化,只讓我摸到一手冰水。
不知道冰辰和曦去哪了,我只好從書架上找本書來看打發時間,剛好昨天上課介紹六種自然系魔法的特色,為了更深入了解六種魔法的背景,我挑一本介紹魔法種族的書來看。
自然系魔法,生於自然,取於自然,每個種族都有相應的魔法元素,經過長時間的演進,魔法界出現六大勢力,分別是「三殿」羽靈殿、霆陣殿、螢影殿和「三族」燄嵐族、泠音族、地邃族,其中風族火族實力最強,是為三殿三族之首。
原來六大種族就是這些,不過我總覺得還少了些什麼,魔法元素只有六種嗎?
「昨天上魔法課感覺如何?」我猛然轉身,看到冰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我身後。
「對了,你是哪種血脈?怎麼沒出現在上面?」看到他我立刻想到少的是什麼,問句脫口而出才想到我好像不太禮貌,「抱歉,前輩。」
冰辰走過來,確認我手上看的是哪本書,一邊笑道:「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我不介意。」
「這樣不太禮貌吧。」
「不然你要叫學長?我也是預備軍校畢業的。」
「學……」我還沒說完就被冰辰打斷。
「哈哈,不過這樣你就不知道怎麼叫小熠了,所以你還是叫名字吧。」
曦很可怕耶,每次出現時都散發陣陣寒氣,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架勢,直接叫名字真的不會冒犯她?
「她其實一點都不介意,舒月幾個當著她的面也是叫曦。」
「可是她……」看起來超級介意。
冰辰嘆了口氣:「唉,小熠小時候腦子受了傷,管理情緒的部分失去功能,加上她父母在她沒幾歲的時候就被仇家殺了,所以才養成情緒不外露的習慣。」
「原來是這樣。」
「好了,關於稱呼的問題解決了,我們就來看看你的問題吧。」
我翻著手上的書,怎麼看都只有寫六種魔法元素,找不到其他描述:「冰辰,你的冰屬性魔法是不屬於六種魔法元素,所以魔法元素不只這六種?」
冰辰點點頭:「你說的沒錯,這本書只提到六種『基本』自然系魔法元素,事實上魔法族群是有起源種族的,就像我冰凊族,為泠音族起源,冰融水離後我族就隱世不出已經多年,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你們族裡允許你在這裡工作?」
「嗯,族裡其實不太管這些,而且我家比較自由。」
「那你在這有改名嗎?」
冰辰搖搖頭:「我就叫冰辰,冰辰‧沐瀟,沐瀟是冰凊王族的姓。」
「那……你……你是……」王族!那不就是王子?
「我不是王子,我好幾代以前的祖先對天道發下誓言說我這一支脈永遠不會爭奪繼承人的位置,只保留王族的姓,而我父親是冰凊族的大長老。」
難怪冰辰的魔法能力那麼強,王族的血脈一出生就贏別人,不過他如果沒有付出極大的努力也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那曦本來名字就是這樣?」我被冰辰的背景勾起興趣,不禁繼續追問下去。
「對,曦就一個字,沒有姓。」
有人會沒有姓?又不是孤兒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家族,不對,曦好像真的沒父母。
「那之前那個鬱血將軍為什麼叫她冥幽殿下?」
「鬱血亂叫,不要管他說的話。」冰辰說的很肯定,但我直覺地認為他隱瞞了一些東西。
「是有什麼顧忌嗎?那就當我沒問吧。」畢竟是人家的私事,一直追問不太禮貌。
「跟他說吧。」另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小熠你……」不得不說這幾個人都像鬼一樣一聲不吭出現在別人後面,真是嚇死人了。
「反正依他的身份知道也是遲早的事。」曦還是一臉的淡定,反倒是冰辰還小小猶豫了一下。
「好吧。」冰辰轉過來對我說「小熠她也是王族血脈,燄之嵐的公主。」
「我祖父是燄嵐族族長,他只有一個孩子,所以理論上我應該是下一任繼承人。」竟然是三族之首的少主!
曦說得輕描淡寫,我卻注意到一個關鍵字:「為什麼是『理論上』?」
冰辰和曦對看一眼,還是由冰辰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小時候出了一點事,小熠沒回過燄嵐族,除了她祖父母之外沒幾個人知道她的存在。」
我看他們的態度就知道我該打住了,後面的再問下去就算涉及隱私,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另一件事,對曦發問:「你的名字確實就叫曦嗎?」
「其實不是,」冰辰道:「她的名字會招來敵人,以我們現在的力量無法對付,所以只好把它封印了。」
「那『曦』是哪來的?」
冰辰笑道:「這個啊,她跟著我隨便取的。」
跟著取的?冰辰、曦,辰曦,晨曦,難道說?
冰辰打斷我八卦的思緒:「剛剛跟你說的這些算是最高機密,為了小熠的人身安全必須暫時封印你這段記憶。」
我有點擔心:「啊?記憶還可以封印?會對我有什麼影響?」
「在解釋記憶封印之前先告訴你除了修習魔法和武技,還有一種人修煉神識,稱為神控師,神控由低到高是神控者、神控尊者、神控使、幻級神控師、玄級神控師、地級神控師、天級神控師、聖神控師。」
曦為冰辰補充說明:「神識講白話點就是精神力,每升一級精神力約差十倍。」
「精神力比較少人練?」
「沒錯,因為非常難修煉,必須花費大量時間心力,還得有堅強的毅力,前期效益又不如魔法,所以很少人會走這條路。」
「既然效益不大成本又高,為什麼還是有人練?」
冰辰意味深長的說:「你有所不知,神識練到後期實力越強,還可以以精神攻擊傷人於無形之中,令人防不勝防,而且神控師設的結界會比一般人的還難破,因此實力達到一個水平的人還是會加強這一塊,當然也有例外。」例外?我看著眼前兩人,我知道他們聽的到,但都笑而不答。
曦把話題轉回剛剛的問題:「記憶封印就是以精神力使人遺忘片段記憶,旁人也無法讀取這段記憶,除非神識比施術者強。」
聽起來是不會對我有什麼影響:「那就請動手吧。」
曦舉起左手,在空中畫了一個暗紅色的圖騰,凝停數秒,將它打入我的腦中,「時候到了你自然會想起這些。」我頓時感到有些火辣辣的,所幸很快就回復正常。
「聊天聊完了,讓我們回到叫你來正式的目的。」冰辰一揮手,傳送陣展開在我們三人腳下:「現在就帶你去魔法練習場開啟血脈。」
一轉眼就到一個大廣場,廣場旁有一棟九層樓的高塔,冰辰開口介紹:「這棟樓是平常影衛訓練的地方,裡面有重重關卡,等你實力變強後有機會再帶你進去。」
曦走到廣場中央,掏出一塊透明的水晶在地上畫起魔法陣,冰辰走過去,接住曦拋過來的紅色水晶。
冰辰對我解釋:「這是高等洗煉血脈的魔法陣,畫法十分複雜,施陣必須配合欲開啟血脈者做調整。開啟特殊血脈,如果使用儲存的普通魔法陣會使血脈的力量無法全面發揮,所以施陣者的經驗非常重要,必須事先判斷欲開開啟血脈的人可能的屬性和能力。」說完冰辰也蹲下去幫忙畫陣法。
「開啟他這種血脈最適合用風與火的陣法,屬性相合,也有足夠能量壓制血脈反噬的力道。」這是曦特別說給我聽的?還是她在指導冰辰?她們兩個懂得有差這麼多?
十幾分鐘後兩人完成一個以我為圓心的魔法陣,冰辰示意我盤腿坐下:「等會兒你就放鬆心情,什麼都不要想,可能會感覺不舒服或疼痛,都是正常現象,不需要擔心。」
「跟你解釋一下,如果是超能力系法陣亮白光,風系亮淡白光,火系橘紅光,水系藍光,土系棕光,雷系銀白光,光系則是黃光。」
說完曦退到一邊,由冰辰主導魔法陣的啟動,剎時間魔法陣上的文字依序量亮起,整個法陣啟動後突然又暗淡下去,我心裡想著糟糕,不會失敗了吧?
「不要多想,穩住心神!」主陣的冰辰大喊,我趕緊把注意力拉回來。
過了一柱香的時間,法陣亮起光芒,卻不是前述七種中的任一種,圍繞我周圍的是,金黃光!
「這……是什麼情況?」身體突然有一股能量直竄而上,炙熱的感覺從胸口瀰漫到全身,五臟六腑感覺好像被這股熱流灼傷,疼痛不已,我實在忍受不住,還是叫出聲音 。
在身體快燒起來的同時他們二人也沒閒著,冰辰一手主導陣法繼續運行,另一手對我發出一股能量,冰冰涼涼的,稍微緩解了灼熱的感覺。
我睜開眼睛,曦雙手張開,一手紅光閃耀,另一手拿著透明水晶:「燄火之尊,青風之隨,揪羅纏結,第三型態守護陣!」說完兩手一拍,拉出一個半紅半青的法陣。
法陣壓下的瞬間,身體燥熱的感覺立刻消失,因為有另一股力量幫忙平衡,可是過一段時間,守護陣的能量敗下陣來,我自己的那股力量又讓我開始全身疼痛。
哇的一聲,曦被竄起的力量震得噴出一口血,身體不由的跪了下去,她右手的鋼刺揮出支撐身體才沒跌倒在地上。
「冥炎。」曦開口的同時一個影衛出現在她身旁,「結鳳凰型態小陣!」
冥炎手一指,在我身體周圍出現一個又一個小型法陣,和曦的守護陣相輔相成,成為激發我血脈的另一股能量。
「把你的力量借給我!」曦抓住冥炎的手臂,「怨魂焰!」現在我可以隱約感覺到曦的火術似乎還夾雜一些令我不太舒服的元素,可沒想到她這發火焰竟然是直對我而來!
因為曾看過一堆血修羅被曦的怨魂焰徹底燒死,我很訝異為什麼她要用這種招數對付我。我很想偏過身體躲開,但火來的太快我又被法陣限制不能移動,只能眼睜睜看著烈火離我越來越近。
說也神奇,當怨魂焰離我半公尺時倏然停止,我的身前出現淡淡的橘黃色屏障擋下炙熱的高溫。曦繼續加強攻擊,當那不知從何冒出的屏障快支持不住即將崩裂之時我身後也爆出一股火焰,一隻接近一層樓高的大鳥形體出現在我上方。
「上古神獸,鳳凰。」剛剛還在攻擊我的曦收起火術,看著我身後的異象這樣說。
才收起力量,曦又吐出一口血,紅中帶黑的血沿著她嘴角緩緩流下,「少主……」冥炎的聲音透出一絲慍怒但又很緊張。
「我沒事。」曦揮揮手讓冥炎閉嘴,後者顯然是很想繼續說什麼卻還是乖乖安靜下來。
冰辰看到我身後的鳳凰後便止住法陣並示意我可以站起來,他雙手一拍,在我要踏出法陣的同時那些畫在地上的古字和圖案就化成光點消失了。
我覺得曦的狀態看起來確實不太好,而且她的頸部似乎有紅色和黑色的細線沿血管向上爬,更讓我吃驚的是她身上唯一裸露的雙手上面出現一個個紅黑色的圖騰,好不嚇人。
冰辰走過去扶住曦,神色盡顯關懷之意可口裡卻嚴肅的責怪她:「你現在這個狀態還敢動用大陣硬扛?而且你的力量還沒完全掌握,這樣會失衡你難道不知道?」
曦對冰辰就沒那麼不耐煩,還是好好解釋了幾句,「我不這樣做歐陽的血脈不能完全開啟,唯有激起他自身的保護意識才能讓他真正的力量覺醒。」
「難道說鳳凰虛影是……?可是……那時不是已經都……?」冰辰一臉不可置信。
我實在很想知道我的血脈是什麼,而且那隻鳳凰還一直在半空中讓我很有壓迫感,「我我可以請問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曦轉過來:「你是燄嵐起源,鳳凰族,鳳凰王者傳承的血脈。」
「不可能吧少主,鳳凰族不是在幾百年前種族大戰幾乎全滅?還有足夠傳承的強者?」冥炎困惑的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要問問老傢伙,不過這確實是王者傳承沒錯。」
「什麼是王者傳承?」聽他們講了一堆我完全不懂的事情,只好自己發問。
還是冰辰看我著急著想知道我的身世,終於耐心對我解釋:「每一個種族都有王族和王者,前者是天生的血脈力量,後者是經過漫長修煉後練成的強大力量。因為是後天努力的成果所以不可能像血脈一樣遺傳,但如果王者有心,可以將自己的力量以傳承的形式贈與另一人,讓傳承者能直接擁有強大力量。」
「我擁有王者的力量?可是我父母都是普通人啊。」我的家庭從來沒出現過魔法之類的事,怎麼可能是王者傳承?
曦講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歐陽將軍知道的事比你想像的還多,而且據我所知,你母親好像很早就不在了。」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虛弱。
「我父親知道魔法的事?」真的假的,他他他不是只是個普通人嗎?
「令尊不知道灰袍實際上都是魔法師,但他知道我們做的不是一般的事情,要不是有他利用權力支持我們,資情部沒辦法在在這幾年內拓展那麼快又不讓人察覺真正的目的,很多事都是他幫忙掩蓋的。」
我越來越看不透父親了,雖說我好像從來沒看透過,看來最近要好好跟他聊聊,看看他還瞞我多少事。
「好了,剩下的事改天再跟你說,現在我要帶小熠去處理失衡的問題,先送你回去。」冰辰伸手準備開啟傳送陣,我看曦的狀況真的不太好,幾乎全身的重量都放到冰辰身上,真沒想到她用個魔法就會如此虛弱。
曦白了我一眼:「咳,特殊情況才會,你的力量太乾淨了。」什麼鬼?力量還分乾淨和髒的嗎?
一個傳送陣在我腳下張開,卻被曦叫停了,「等等,這個給你。」她從右手取下一枚戒指,這時我才注意到她兩手食指上本來都各戴著一枚戒指。
我接過戒指,曦繼續說:「這是隱靈戒,鳳凰族太過稀有,在你還不懂如何保護自己之前都先戴著隱藏氣息,也不要隨意洩漏,有人問起你就說是火系就好。」
曦想的真周到,還為我準備隱藏身份的方法,我頓時覺得她似乎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難親近了。
冰辰等我們講完後再次啟動傳送陣:「這幾天別去奇怪的地方,等我們教你掌握力量。」
眼前的景象變化,又回到冰辰的休息室,跟來時不同,我身體多出新的力量,我一定要好好練習掌握,守護重要的人。
經歷上次的實戰後我跟連昊曄和吳思華等人成為朋友,順帶一提,第二個任務最終評分我們組獲得335000分,位居第二,第一想當然爾是夙寒冥,而且他只搶藍令以上的令牌,還獲得440000分,價值十萬分的黑令更讓他直接甩開其他人,在其他人羨慕的眼光中得到免上課的權利。
下一個放假日,吳思華約我們出去走走,緩解一下最近緊張的情緒,剛好連昊曄的傷也好一些,我們五人就一起來到郊外健行。
我們一邊走一邊聊天,話題很自然的就聊到前幾天的驚險經歷。
「學長,你可不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資情部的事?」吳思華看著那天不得已暴露灰袍身份的連昊曄問。
因為先前答應過我要解釋加上高層態度鬆動,連昊曄想了想告訴我們不算太機密的事:「我在預備軍校的表現被高層派到軍校的暗樁認可,畢業後就被找進資情部,現在是探查部門第七小組組長。」那個暗樁沒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夙寒冥了。
「進入資情部後我受到統御寒幽和冥幽大人的親傳弟子『凜』指導開始練習鞭技,所以我看到夙寒冥跟林老師對打的時候才會很吃驚,因為他用的招式跟大人傳授的一模一樣。」學長還不知道夙寒冥就是冥幽本人吧,這年頭當統御的還得親自招人真辛苦。
「學長學長,灰袍都會魔法對不對?那你的魔法是什麼?」林益季很興奮的問。
「我沒有特殊血脈,在洗煉之後選擇修習超能力系的念力。」連昊曄伸出右手兩根手指一拈,一旁樹上的樹枝直接被扯下來飛到他手上,「隔空取物,不過練習時間不夠久,我目前最多也只能做到這樣,在實戰中的效益不大。」
雖說效益不大,但是吳思華等三人還是很驚奇,而且都對魔法有了更大的興趣,也想要早點……等等,陳曉淩是個情緒內斂的人,我怎麼會知道她的感受?
我靜下心來,好像真的能感受到旁人的情緒,不光是他們表現出來的,連藏匿在心中的淡淡的羨慕和忌妒我都看見了。
「焓、歐陽焓!」突如其來的叫喚嚇了我一大跳,連昊曄輕推了我一下,「你在想什麼?叫你好幾次都沒反應。」
「啊,沒事沒事,我只是恍神了。」曦和冰辰說別跟旁人說我的魔法能力,感知情緒會是我的能力嗎?
「沒事就好,剛剛我們討論到想要的魔法,你有沒有比較想要哪種?」連昊曄笑著問我。
「自然系的某種吧,感覺比較強。」事實上我不但是自然系,還是某個幾乎滅絕的族群。
「自然系單論強度的確比較強,但超能力系好好練習並不會比不上自然系。」連昊曄這樣解釋給我們聽。
「我想要雷系魔法,那天看那個影衛施展感覺超厲害的。」林益季回想起他唯一看過的自然系魔法,我才想到他是歷練時先被傳走的人之一。
連昊曄分享他的經驗:「有機會看更多魔法之後你就會知道每一種都有它的特點。」
時間過得飛快,我們一路走一路聊,傍晚時刻終於來到山頂,從這裡眺望城市的風景實在很美。
陳曉淩指著西方天空處:「看,太陽要落下了。」
從這裡看夕陽真的很美,不像軍營裡,這裡沒有什麼遮避物,數十分鐘之內,天空從原本的透白到金黃到橙紅到紫色。我們很想在這裡繼續待下去,順便看看夜景,只可惜沒有帶照明設備,必須趕緊下山才不會被困在山上。
正當一行五人準備下山之時,突然地動山搖,因為這裡幾乎不會發生地震,我們都對這突發的危機感到十分緊張。
「基本上這裡不可能會有地震,你們先各自找掩護,我問一下情況。」身為我們小組的領導人兼灰袍的連昊曄很快鎮定下來,指揮我們的下一步動作。
他拿出手機撥通,跟另一頭的人講了幾句話,只見他面色越來越凝重,原本放鬆的眉頭也逐漸深鎖。
沒過多久連昊曄結束通話,為我們帶來不幸的消息:「這座山有一隻沉睡許久的魔獸即將出世,現在的靈氣越來越多,很多沉睡的異獸會醒來,這些異獸有好有壞,甦醒時有可能會攻擊附近的生物,所以等一下必須很小心。」
我們幾個都對這個消息感到緊張,更因為即將遭遇的是未知的怪獸而擔憂,對比之下,顯然在資情部磨練過的連昊曄就顯得比較淡定。
在我們說話的同時地面震動越來越大,我們退入林子裡嚴陣以待。
連昊曄召出他的長鞭:「你們有人有帶武器嗎?」
我是有帶槍啦,但是手槍應該沒什麼用,我們四人都搖搖頭。
「好吧,那我教你們如何運用火符好了。」連昊曄從衣袋中拿出幾張上次看過的那種紅色的符紙,準備讓我們學習使用符咒。
當他把符紙分給我們四人的同時,令人驚嚇的一幕發生了,除了我以外其他三人無聲無息地就暈過去了。
「誰?」連昊曄把我拉到他身後,握緊長鞭全神戒備。
「別激動,他們只是中了昏睡咒而已。」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夙寒冥身著灰袍,面帶微笑,自我們背後現身。
「師尊知道你們這有魔獸現世,剛好晶核為他們所需,就派我來了。」夙寒冥解釋了他出現在這的原因「剛好有這機會可以教你們實戰,可是他們幾個不適合,就先讓他們睡會兒。」
連昊曄張開嘴,一臉驚嘆:「你真的是『凜』?」
「是的,因為師尊要探尋有資質學習魔法的人,才派我進入預備軍校臥底。」夙寒冥大方承認自己的身份。
等等……夙寒冥不是曦嗎?什麼時候變成所謂統御的弟子了?
連昊曄悄聲跟我說:「『凜』是寒幽和冥幽大人唯一的親傳弟子,超能力系全屬性魔法師,一般灰袍的魔法和武術都是他指導的。」
「焓,」一個聲音對我傳話,不是連昊曄也不是曦,而是根本沒出現在這的人,冰辰對我說:「夙寒冥這個人是我和小熠輪流扮演的,她現在還在養傷,只好我來救你們了,切忌言談中別露出馬腳。」
原來如此,不得不說,他們兩個隱瞞身份的方法真的很多。
「閒話到此結束,讓我們來看看出世的魔獸的種類。」夙寒冥指著動靜最大的方向說道。
轟隆聲越來越大,不久,一隻長得像恐龍但外表是藍色的怪獸,夙寒冥看到就笑了:「連昊曄,你上去跟它打。」
「我?您別開玩笑了!」
夙寒冥正色道:「我沒開玩笑,這傢伙大概就是中階魔法師和戰士的實力,你還應付得來,我要看看你這陣子進步多少了。」
夙寒冥的臉上少了那種對事情隨意的態度,反而散發出不可違逆的威嚴,這才是平時的「凜」吧。
連昊曄見老師都那麼認真說了,只得硬著頭皮揮起長鞭迎向那隻魔獸。
夙寒冥對著倒在地上的三人施了保護法陣,轉頭就開始教訓起我,看起來絲毫不關心連昊曄的戰況。
「不是才說最近先不要去奇怪的地方嗎?這才沒幾天你就遇到魔獸出世,也真有你的。」從夙寒冥的語氣中,我聽不出他說這話到底是不是在生氣,這才是冰辰的真實個性?
我趕忙澄清:「我以為郊外不算奇怪的地方啊!」
「算了,反正你也還不會分辨一個地方的氣場,這次就先放過你。」
見到夙寒冥不生氣,我才放下心來,認真看連昊曄大顯身手。
這是我第一次認真看連昊曄使出當灰袍學到的武技,他才接受冰辰他們指導一年吧,竟然就能跟這種魔獸打得有來有回,我也要像他一樣努力練習掌握自己的力量。
二十幾個回合過後,連昊曄逐漸露出敗象。夙寒冥告訴我,由於魔獸皮膚很厚,可以防禦敵人的部分攻擊,守備必須用的力量也少去很多,它們真正能發揮的實力要比實際高上一兩階,也就是說,連昊曄能越級對抗這隻魔獸並支撐二十回合算不錯了。
見時機差不多了,夙寒冥閃身上前,一把推開連昊曄,掏出一張淺藍的符咒,一甩手那張符咒就變成一根銀藍色的長鞭。
「看著,就算你只掌握一點念力的使用,也可以在戰鬥中發揮效果。」夙寒冥右手揮出,軟鞭立時變成尖槍,筆直朝魔獸刺去,可到魔獸身前,長槍又變柔軟,前端一歪,從一個不可能的地方打上魔獸的腦袋,「出奇不意便能克敵致勝!」
他再次揮出長鞭,長達數尺的鞭子像是有了生命般纏繞於魔獸身上,鞭上的倒刺深陷進魔獸的身體。接著他亮出短刀,翻身,手起刀落,俐落解決魔獸,還從魔獸身體裡挖出一坨黑色的東西。
「這便是晶核,可以拿來修煉或製成丹藥。」夙寒冥一邊處理命晶核一邊跟我們講解:「越高階的魔獸晶核越有價值,不過以你們目前的能力,貿然拿取晶核只會被魔氣反噬,千萬別嘗試。」
連昊曄恭謹回答:「謝謝老師指點,學生受教了。」前後差距的態度足以見得凜平時在灰袍眼中是多麼受尊敬。
為了避免穿幫,我連忙也謝謝夙寒冥:「謝謝老師。」
夙寒冥安靜了片刻,緩緩站起身開口:「你們兩個陪我走走吧。」還順手丟了兩個手電筒給我們:「不用擔心你們的朋友,我安排人帶他們下山了。」
就這樣我們一在前二在後緊跟,一行三人又往上走了一段路。
走到一山崖邊,夙寒冥停下腳步,腳下是萬丈懸崖,眼前是繁華而熱鬧的夜景,他背對著我們站在崖邊,衣袂飄飄,悠悠道來他的過去。
「莫約二十年前我被師尊收養,從小學習的都是頂尖武術,他們待我自然是極好,但身邊一直沒有同齡的朋友不免讓平常的日子少了趣味。
來到這裡之後,師尊創立資情部,讓我負責指導新進灰袍,這時我成為上位者,我從你們眼中看到的只有遵從而沒有親近之意,直到我在預備軍校遇見了你,連昊曄。
我從師尊那裡學到的遠遠超過軍校所授,所以我就算翹課還是能夠有好成績,可是你不一樣,你的一身本領都是在軍校實打實磨練出來的,你一路的努力和毅力我都看在眼裡,有多少人能夠在失敗無數次後還繼續堅持想要更進一步呢?」我從他的話裡感受到淡淡的惆悵和敬佩之意,就算這個身份是假的,背景是假的,那高處不勝寒的辛苦卻是實實在在的,冰辰講出了他和曦成長過程中的缺憾──朋友,也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更珍惜彼此吧。
連昊曄看著夙寒冥的目光綻放光芒,他沒想到會在宿敵兼老師口中得到如此評價。
「你的能力雖不是頂尖,心性卻極好,未來不可限量,我希望你能夠像知曉我身份之前那樣對我,總有一天你能比我更出色。」夙寒冥轉過身,眼眸中流露真誠,右手伸出,對著他最看好的同學遞出友好。
連昊曄對此先是露出吃驚的表情,隨即笑了:「好,我期望有一天能夠超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