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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燄》六、心魔考驗
  「我從央都接了一個初級魔法師的任務,明天跟來實習。」昨天曦派冥炎帶了口信來找我,這就是為什麼我現在會跟著她傳送到央都附近的野地去。
  這是我第一次跟曦單獨出任務,我很緊張,希望自己能夠有好的表現。
  「今天的任務是採集色酸果,一種能夠治療蛇毒的果實,色酸果樹的顏色棕偏紅,只要去對地方就很好找,不過要小心它的守護者¬——赤環蛇,這種蛇有極強的毒性,大多棲息在色酸果樹上。」
  「那要如何對付赤環蛇呢?」講到毒蛇,我就想起以往流傳對付蛇的辦法,打蛇七吋,就能給它致命一擊,只是我不知道對付這種蛇有沒有用。
  曦瞟了我一眼:「打蛇七吋是為了重傷蛇的心臟,赤環蛇是魔獸的一種,必須打擊的是晶核。」
  ……忘記我現在是在魔法世界了。
  曦一邊告訴我任務內容一邊帶我向前尋找色酸果樹,順便解釋央都為魔法師準備的任務是怎麼回事。
  「近期靈力大幅回升,有許多一般人無法處理的問題出現,你們上次遇到魔獸便是其中一種,其他的還有靈異天象或奇特的地質變動等。央都為了不使普通人受到異象傷害,約十年前創立了跨國界的魔法公會接手這些麻煩,並招募全世界的魔法師協助解決。」
  我瞪大眼睛看著曦:「我以為央都只有在世界出現大危機或戰爭才會出面居中協調,沒想到它的背景那麼複雜!」我自小生活在軍事家庭,從父親那裡卻完全沒聽過央都有協商以外的功能,這著實令我吃驚。
  曦沒理我繼續說道:「央都魔法公會將任務分成三大類,武者、魔法師和神控師,每個人依照自己的能力選擇不同分級的任務,達成後可以得到金錢或不同等級的修煉資源。」
  「你平常就接初級魔法師的任務嗎?」我想起曦的魔法水平,難道她平常都接一堆這種小案所以才不在最高軍事中心。
  「當然不是,我平常接的是神控師的高階任務,那些任務需要的是強韌的精神力,魔法水平影響不大。」
  「那為什麼今天要去這種簡單的任務?」我在心裡困惑著,沒有問出聲音。
  「你的精神力不夠強。」曦對我翻了一個白眼。
  我突然覺得會翻白眼的曦距離我好像沒那麼遠了,冰辰說得不錯,她真的沒有想像中的不近人情。
  「對了,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為什麼……」
  話還沒出口曦就幫我接下去:「為什麼你在想什麼我都知道?」
  我點點頭,她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神控師分天地玄幻,玄級以上神控師可以直接突破別人的意識,除非精神力相當,並且有意識的封鎖思緒,否則你們在想什麼我都聽的到。」
  太可怕了,要是人人都努力修習神識這個世界就沒有隱私可言了啦。
  「放心,現在這個世界上神識到達玄級的人不會超過五個,而且要能夠讀心,必須是天級神控師才辦的到,所以只要你不想我就不會知道。」
  像是為了安撫我一般,曦又補充了這句。
  我覺得幸好她不是敵人,否則這能夠事先預判招式的能力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我並不會依靠這種能力戰鬥,因為有些人可以憑著本能出招,不須思考,只要進入戰鬥狀態,就能屏除無謂的情緒,如果習慣用能力預先知道敵人的下一步,面對這種人就很難取勝。」
  這段話點醒了我,不可恃才傲物,輕敵才是最可怕的。
  走著走著,曦停下腳步,眼前是一塘池子。
  「色酸果樹生長在水邊,你練練眼力。」
  我張大眼睛尋找,沒兩下子就在池邊找到一棵棕紅色的樹,上面有一些表皮皺皺的果實。
  我指給曦看:「是不是那棵長有很像海檸檬的果樹?」
  曦搖頭否定我的猜想:「不是,那棵是變異的海檸檬樹,拿去做解蛇毒的藥只會加速死亡,色酸果表皮沒有皺褶。」
  我再仔細環顧四周,終於在離水塘稍遠的地方找到色酸果樹。
  「應該是那棵吧。」我指著另一棵棕紅色的樹。
  曦點點頭,一手抓住我,向空中一躍,飛行術一開,輕巧地落在對岸色酸果樹前。
  色酸果樹高約兩公尺多,樹枝是淺棕色的,樹上的果實比剛才那棵海檸檬樹少很多。
  「歐陽,你有沒有想過你要用什麼兵器?」
  曦突然問我這句不著邊際的話害我頓了幾秒才回答:「還沒有,目前我只用過槍械而已,對兵器還不太了解。」
  於是曦的了兩張火符給我:「那你先用火符變成手槍,下次見面之前好好研究一下武器。」
  我拿過火符,閉上眼睛專心的想像手槍,可惜沒有像上次變蠟燭一樣那麼順利,手上的依舊是符紙,為什麼我就是辦不到呢?
  「你上次用火符會這麼快掌握是因為那是我借給你的些許力量,放輕鬆,運用符咒最忌諱的就是胡思亂想,鳳凰族最親近的便是火系元素,去感受手裡的力量,掌握並轉為你所用。」
  我睜開眼,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張火符,慢慢的我感覺有東西要從我身體裡竄出來,「烈火,隨我心意,予我退敵所用!」
  成功了,手中生成的是我熟悉的武器——一把暗紅色的手槍。
  「看來你的身體已經開始習慣鳳凰血脈了。」
  我笑了,舉起火符槍朝著樹上一根特別粗的樹枝開槍。
  砰,子彈夾帶著火光正中目標,但赤環蛇並不像我想像的那樣好對付,中彈後牠嗖的一下彈射而起,張開翅膀筆直地朝我飛過來,而曦居然閃到池塘上方遠遠看戲,涼涼的對我說:「這傢伙就交給你了,小心別被他咬到。」
  可惡,居然偷跑。
  當下我只得打起精神努力躲避那劇毒的蛇牙,找機會反擊。
  我一邊退一邊又開了數槍,砰砰砰砰,幾槍都落空了,還被逼到水池邊。
  「還有一張火符。」眼見我即將落水,曦才開口提醒我。
  我連忙將另一張火符拿在手中,專心想著長刀的樣子,或許是在危急時刻,這次的刀很快就成形。
  我握住刀柄,用力一揮,刀鋒閃爍著火焰,好不容易砍中赤環蛇,將它砍成兩半。
  我以為危機已去,便放下武器,誰知赤環蛇頭部那半又動起來,蛇頭向前猛撲,就在毒牙即將碰到我之時,一根冰刺橫空飛來將牠釘在地上。
  「我說了,對付赤環蛇要破壞的是晶核。」救了我一命的曦輕輕落到我身旁,撿起蛇的上半身,袖中鋼刺甩出,將蛇皮劃開,挖出裡面的晶核。
  「你們收集晶核是要做什麼啊?」自從上次看冰辰收集晶核後我稍微研究了一下,必須修煉黑暗術法才會用到晶核,就像血教那樣。
  曦沒有回答,反而舉起右手,手上出現一團火焰,她問我:「你覺得這是什麼?」
  這團火的能量跟方才火符所散發的給我的感覺一樣:「這是火元素的力量?」
  「對,再看看這個。」曦舉起左手,生成另一團火焰。
  「這……好像不太一樣?」在火元素中還夾雜著一絲霸道的能量,那股能量似乎會侵蝕生物,跟上次血教人馬使用的力量有些相似!
  「不愧是鳳凰血脈,感應力特別強,這是我獨有的怨魂焰,因緣際會之下我學會了血教的血魔法並與自身能力相容,晶核是為了幫助我平衡兩種力量的。」
  「怨魂焰是血魔法?你……」
  「知己知彼才能克敵制勝。」曦只說了這句話,沒有再多解釋什麼。
  她說這話的同時表情有點怪,好像是……在想些什麼?
  我們靜默了一會兒,曦從色酸果樹上又打下一條赤環蛇,卻不知怎麼了,她捲起袖子,讓那蛇牙咬上右手前臂。
  「啊!」沒想到曦會用這一招我嚇得叫出聲。
  「對付這種毒物還有另一個辦法,以毒攻毒。」她在右手上點一點,傷口便慢慢癒合。
  不是會中毒嗎?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就當我緊張的看著曦,怕她接下來就要毒發時卻發現有事的反而是那條蛇,牠不斷掙扎,長長的身軀扭成一團,嘶嘶聲不斷,隨即停止活動。
  見到這一幕的我腦中突然湧入怨恨、不甘、無奈乃至於絕望,我無法承受這不屬於我的負面情緒,不由得抱住頭蹲下身子。
  等我再次站起身,曦才告訴我:「感知情緒是鳳凰血脈的基本能力,不論是動物還是植物,只要是生物,都能夠被探測情緒。」
  我甩甩頭,顫抖著聲音問曦:「剛才……我感受到的是赤環蛇死前的情緒?你……你對牠做了什麼?」
  曦嘆了一口氣:「你感受到的確實是赤環蛇的情緒,因為我的血中含有的毒性比牠強,所以牠才會死。
  確實,我是為了獲取效果更強的晶核才這樣對牠,你可以不同意我的做法,但是下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如果你要跟著我學習的話,你將會遇到更多像這樣的事,我可以教你封閉感應能力的方法,可你必須先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你想要怎樣的未來?」
  我第一次聽到曦講這麼多話,我知道她是為我好,但是我無法忘記赤環蛇的痛苦,這一刻我猶豫了,我不知道我該如何選擇。
  「我給你一些時間,你帶著這個護符,可以杜絕負面情緒進入你的腦海。」曦塞給還在發楞的我一個符咒,讓我先回去休息。
  她往我腳下一指,一個傳送陣出現,「我等著你的答案。」

  任務回來以後我請了好幾天假,回到家中,父親不在家,偌大的房子中只有我一個人,我感到寂寞,我害怕出了這個家門會遇到令人不愉快的情緒,似乎只有在這裡我才能保有一絲寧靜。
  我不知道有誰可以傾訴,有誰能夠理解我。
  我甚至不知道,在這個世界還有沒有我可以立足的空間。
  隔了一周,我還是回去上課,畢竟學習不可能因為這樣就放棄。只是,一堂課有一半在發呆的我顯然是無法進入狀態,課程有上跟沒上差不多。
  「歐陽你身體還好嗎,怎麼請了一個禮拜的病假?」
  「小焓,你的精神狀態怎麼感覺不太好?」
  「歐陽焓,我在講課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不要以為第一名畢業就可以上課發呆!」
  「焓,你下課之後要不要……」
  「歐陽焓……」
  「小焓……」
  這些是來自老師同學們的關懷和教導,只是我完全沒有心情搭理,一下課就飛也似的逃回宿舍,繼續躲在我一個人的世界。
  又上了幾天課後我實在是受不了,再次遞出假單,逃離紛亂的生活。
  躲了大半個月,到了集會這一天沒有理由再逃避了,因為每次集會都會公布重要事項,所以強制所有學員必須參與,除非特殊原因真的無法到場才可以請假。
  「一個月之後就是半年一次的考核,原本會在新人加入的二到三個月後才舉辦,但為了明年的國際軍事人才交流會,我們決定提早辦理,同時甄選交流會代表團,請各位同學好好準備。」
  父親歐陽非亦在台上對著最高軍事中心的幾百位學員宣布。
  一時間台下耳語不斷,有些人感到緊張,有些人開始興奮,有些人害怕考核會失敗,甚至有些人開始幻想加入代表團的光榮。
  在這個軍權至上的時代,五年一次的國際軍事人才交流會是全世界最大的活動,沒有之一,已經持續了幾百年。活動的目的本是為了促進五大國相互友好,只是現在各國間局勢不是很穩定,不免會有暗暗較勁的意味。
  交流會限定二十到三十歲的青年,因此每到第四年的這個時候,就會從各袍級中選出一批學員進行特別訓練。
  關於交流會的細節我從小聽到大。以前,我總希望能在交流會展現自己,現在,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帶著曦給的護符,根本無法再次面對生物的情緒,更別提參加交流會了。
  我知道這是我遲早必須解決的問題,但是我就是無法鼓起勇氣。
  集會結束後我被連昊曄拖去上次健行的小山丘,因為他發現我最近上課常常心不在焉,而且總是甩開其他人獨自行動,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要好好詢問我發生什麼事。
  忍了一路,同時也是為了給我一點時間思考該如何解釋,走到山頂之後,連昊曄才開口對我說:「焓,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這陣子看你總是渾渾噩噩的過生活嗎?」
  聽到連昊曄真誠的語氣讓我內心一震,鳳凰血脈的事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但想起曦的囑咐還是硬生生把話吞回去。
  見我依舊沉默不語,連昊曄又再說了一句話:「小焓,如果遇到困難,不要自己一個人憋著,你要記得,我永遠都是你的同伴,不要把所有人都推開。」
  連昊曄的這一席話,讓我終於下定決心正視感知情緒的問題,我抬起頭迎向學長的視線,問出困擾著我的事情:「如果你有了一種能力,可以幫助別人,但同時也可能會對其他人產生傷害,你會怎麼做?」
  「若傷害是無法避免的,那就盡力不讓其他人痛苦,並用這個能力幫助需要的人。」連昊曄笑了:「這就是你的能力,當然是選擇接受,然後利用它做有意義的事,別忘了我們讀軍校的初衷。」
  初衷?我一開始是被父親逼進軍校的,但後來我逐漸改變,我的目標是用我所學保護家園,用我的力量幫助普通人,為此我願意付出,努力變得足夠強大。
  連昊曄說的沒錯,既然鳳凰血脈是必定的存在,我就要學著接受,面對,並掌握。
  我也笑了,在心靈受到打擊之時能有一個朋友陪伴在身邊真的很幸運:「學長,謝謝你,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跟連昊曄聊過之後沉重心情好多了,在接下來的灰袍訓練時間,我乖乖去跟舒雲、海漩他們幾個在一起,一邊訓練一邊聊天,話題很自然地轉到考核和交流會。
  「這裡的考核通常會有什麼項目?」第一年進入最高軍事中心的我沒有任何經驗,認真向其他幾人討教過去的考核方式。
  「每次都不大一樣,主要是看考官的心情,所以我們這些還未升到藍袍的人每次都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海漩舉了前幾年的例子讓我了解:「上次是擂台比賽,更早一次是迷宮闖關,這次因為關係到交流會,考核辦法應該會更有意思。」
  我疑惑地問:「為什麼主題聽起來都很隨興?不太像軍事中心這種嚴肅的地方會出的題目。」
  「畢竟這裡可不是培養只會聽命令的士兵而已。」舒月自豪的表示,轉頭對正在打靶練習的舒雲道:「哥,你跟小焓分享一下你主持的迷宮闖關好了。」
  「焓,在你的印象中迷宮大概就只是一種遊戲吧?但是我設計的可不是那種給普通人玩的設施,在我的迷宮裡,處處暗藏陷阱,還有藍袍擔任關主,必須達成特殊條件才能放行。最後依照各人在迷宮中的表現給分,決定是否讓學員通過考核。」舒雲把他手上的槍放下:「不過迷宮這個考核辦法是黑袍想的,我只是在她給的建議基礎上繼續延伸。」
  該說曦真不愧是黑袍嗎?才能夠提出如此新穎的考核方法。
  我想到另一個問題:「海漩,你剛剛說未到藍袍的人都必須準備考核?所以只要取得藍袍就不用考了?」
  換成舒月回答:「準確來說還包括取得教師資格的紫袍,譬如我,兩年前當上你們的老師就沒參加考核了。但是這次我和我哥會參加。」
  舒雲點頭同意:「是的,因為事關明年的交流會甄選,所以我們這些符合資格的藍袍都會參與考核,以示公平。」
  「而且這次這次的考核之前會有團長爭奪戰,由勝出者擔任團長,順便主持考核,親自挑選成員。」舒月興奮的告訴我:「我希望冰辰能夠當選,我老早就想試試他的題目了。」
  身為資情部統御,冰辰出的題目怎麼會簡單呢?看來舒月有尋求刺激的愛好……
  被他這麼一講我才想起來冰辰也才二十六,僅僅比我大兩歲,不知道是什麼成長經驗讓他有這超乎年齡的成熟。
  看著一臉輕鬆的舒月,我又想到另一個問題:「團長選拔戰有誰可以參加?」
  「基本上只要是藍袍都可以,不過報名的應該都是二三十歲的吧。因為團長沒有年齡限制,所以一般都是資深藍袍出任,但是今年高層決定起用新人,所以才舉辦爭奪戰,讓我們這一輩的藍袍也有機會當團長。」
  想到身邊的另一位藍袍,我不禁疑惑道:「那舒雲沒有要參賽嗎?」
  「沒有,我知道我不適合當這種領袖人物。」
  聽著舒雲的話,我對他升起一股敬意,謙虛、低調,卻又在暗中默默貢獻出自己的能力,這種人已經不多見了。
  舒雲感受到我目光的轉變,溫和一笑:「我只是做自己而已。」
  講到這裡,差點忘記另外一個重要人物,「那曦會參加嗎?」我很好奇身為黑袍的她到底在最高軍事中心中佔著什麼樣的地位。
  「我也不知道,黑袍素來不喜歡這種與名利相關的爭鬥,不知道她為了交流會能不能破例。」
  「那有沒有辦法讓曦必須為國出力?」生長在軍事家庭,國家對我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如果能說服全國所有藍袍聯合請願,然後她心情好的話,有可能會願意接下一些麻煩的事。」
  江泉也來參一腳我們的討論:「這可是一件大工程,全國一共二十九位藍袍,扣掉冰辰,要一一說服其他二十八個人,開會、決議、統一意見,而你能夠被她指導的機會就是這樣來的,可得好好珍惜。」
  我在心裡暗暗發誓,我一定要好好學習,為了自己也為了在背後幫助我的人們。
  越講越輕鬆,我們一不小心就忘記這還在訓練,開始隨便聊天。
  「其實要曦做一件她份外的事會很難的原因還有一個,」舒月吐槽道:「就是她很難找,沒大事的話就喜歡搞失蹤,除非能夠說服冰辰這件事只有她有辦法做又很重要。」
  「但是冰辰超護短,很多事情都自己攬下來,所以要找到曦還是難如登天。」今天一直還沒開口的薛南終於發話了:「那傢伙平時都神神秘秘的,隨心所欲慣了,根本不像個軍人,大概只有鬼才知道她的行程安排。」
  「就只有你敢在背後那麼沒禮貌講曦,真不怕哪天被她聽見。」江泉趕忙警告薛南。
  「有什麼關係,她再厲害也不是順風耳。」
  薛南剛才自己在離我們比較遠的地方練習光箭,直到現在才走近加入我們的對話。好巧不巧,他背後正出現了剛才他議論的那一位連父親這種位高權重的將軍都必須尊敬的人。
  我們幾個都看到薛南背後突然多出一個人,場面瞬間安靜,只有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仍然自顧自的講話。
  「你們怎麼了?怎麼都不講話?發生什麼了嗎?」
  眼看其他幾人都看著我,我這個黑袍的指導人只好硬著頭皮開口提醒:「薛南,你看看你後面……」
  「怎麼,難道曦會在這嗎?別想了,她大忙人一個怎麼會跑來這呢?」
  「你好像對我有那麼一點意見?」曦陰沉沉的說:「練習量不夠是吧。」
  「啊……」薛南聽到曦的傳音嚇得往前跳了一大步,轉過身來道:「我是開玩笑的啦……」
  曦不太高興的說:「似乎是……我不在各位的訓練都不像訓練了,資情部執行門第一小組的位置還要不要了?」
  身為組長的舒雲低頭認錯:「是我沒管理好組員,請黑袍責罰。」
  被曦這麼一說,我們才意識到還在訓練,所有人也乖乖安靜聽訓。
  曦撇了我們六人一眼:「那你們就進幻境闖一闖吧。」
  聽到這句話,除了我以外的五個人都倒抽一口氣,但是看到曦的表情默默把抱怨的話嚥回嘴裡。
  總覺得現在的曦看起來好可怕,不是因為她是上位者,正要對我們進行懲處,而是因為她就算生氣,我從她的眼裡、她的面容、她的態度中,也完全無法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怒氣,是怎樣的生長環境才可以把一個人變成這樣?
  「你有沒有帶隱靈戒?」
  我看到其他人都沒有反應,意識到曦是給我單獨傳音,順口就要回答,卻被曦給制止。
  「不要開口,他們不知道鳳凰血脈,用想的。」
  有,不過戒指戴手上太過顯眼,我把它弄成項鍊了。
  曦沒再繼續問別的事,轉過身去準備開啟幻境。
  旁邊其他幾人緊張地開始檢查身上的裝備、符紙之類的有沒有齊全,各自都取出自己的灰袍披上。
  沒多久舒雲就完成準備工作,他轉過頭發現只有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幹嘛,在曦的默許下,為了避免我等會出事,低聲提醒我現在應該做的事。
  「還記得在實戰能力訓練課的時候看見過的幻境吧?」
  「記得,那時候是冰辰施展的幻境讓我們看到城堡。」那個時候真的嚇到不少同學,不過我是例外,因為在那之前我早見過更寫實的幻境了。
  「幻境有很多品級,神識強度越強越擬真,那個城堡幻境是最基礎的,單純改變環境而已,而黑袍所設置讓我們訓練的幻境跟現實幾乎沒兩樣,裡面會有什麼全憑她現在的心情,所以我們得盡量做好萬全準備才行。」
  啊,我突然想到上次曦說她跟她師父的鬥法,為了不危害現實,他們都是在幻境中互整,那她不會拿那種幻境來整我們吧?
  「那……那我應該要做什麼?」
  「如果是我們,就是準備好兵器、符紙,穿戴能保護魔法攻擊的灰袍,但是這些你都沒有,還是去問問黑袍好了。」
  於是我走到曦前面,她應該是早就聽到我們的談話,見我走來就從衣袋裡掏出一顆紅色的水晶遞給我,我仔細一看裡面還有個眼睛形狀的黑點。
  「這顆水晶只能使用一次,在危急時刻可以保命。」曦解釋這顆水晶的用處,順便要我把紫袍換上:「我現在幫你的衣服下守護咒,可以敵擋小攻擊。」
  在一串聽不懂的咒語之後我感覺袍服變得沉重了一些,好像有什麼東西包覆一樣。
  「四張火符你帶著,剩下的,就相信你的組員吧,希望你這次可以覺醒火焰的力量。」
  曦沒再廢話,招呼所有人集合:「今天的任務是進入幻境破解關卡,這次的幻境會是你們經歷過最難的,唯有合作才能成功。」
  她閉起雙眼,幾秒後睜開,我注意到那雙眼眸有一瞬間好像變成透明的,但當我再仔細一看又恢復銀色,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在曦睜開眼睛的同時,我們七人進入到一片虛無之中,四周盡是濃濃白霧,分不清東西南北。
  我看著那個帶我們進來的人,卻發現曦的身影也逐漸霧化,她留下一句話就徹底消失了。
  「唯有打敗心魔,跳脫心中的框架,才能夠繼續前行。」
  「她就這樣不見了?」我非常疑惑為什麼曦這次給我的感覺是不見而不是離開。
  「有人控制的幻境比一般的更難應付,因為可以隨時根據情況調整內容,所以正確來說曦是融入幻境,變成我們必須面對的一部份。」海漩的回答讓我更緊張了。
  舒雲和舒月召喚出他們的法杖,開始巡視周圍。
  其實我覺得這邊都是霧,根本沒什麼好巡視的,隨便找個方向走下去就行,誰知簡單看過環境的兩人面色凝重地回來告訴我們一個重大發現。
  舒月皺起眉:「這裡還不是幻境,這裡是……」
  「神識空間,大家小心!」話還沒說完就被舒雲打斷,他揮動法杖擋下突然襲來的一陣強風,緊接著,更猛烈的風吹來,遮蔽視線的霧氣被吹散,眼前所見的是六個黑影,一步步走向我們。
  靠近觀察後我們才發現黑影其實是六個黑洞,看起來這是給所有人設計的關卡。
  舒雲慎重的對我們說:「想必這是要考驗我們各自的能力,你們務必小心。」說完他率先踏進的一個黑洞。
  剩下的五個人互看一眼,紛紛跟著進入黑洞,我深吸一口氣,也邁出我的步伐。
  眼前的是一條隧道,我繼續向前走,越到後面路越狹窄,又行數十步,卻豁然開朗,一片世外仙境,有良田、美池,蟲鳴鳥叫聲不絕於耳。
  這番壯麗景色使我不自覺的喃喃唸道:「這不是考驗嗎?為什麼會變得好像郊遊一樣?」
  咻——
  在我還沒弄清楚為什麼會來到桃花源般的秘境時,一條碗口粗的紅色巨蛇猛然向我襲來,攻擊、纏繞,一瞬間,巨蛇就已緊緊勒住我的身體。
  沒多久我就開始感到喘不過氣,肺部的空氣被擠壓而出,越來越窒悶,只覺一顆心跳如同打鼓一樣,幾乎要暈過去。
  謀殺,這根本就是謀殺!曦跟我有仇嗎?
  對了,差點忘記曦還給了我兩張火符。我努力的把手伸向袍服內側,可是全身被蛇纏住,根本無法動彈,如此絕境,讓我差點就想放棄。
  所幸這裡是人為幻境,而曦也應該是沒有要置我於死地,巨蛇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點,我好不容易掏出火符,卻不小心失手將其掉落。
  在我暗道不妙的同時,飄到巨蛇身上的火符開始自燃,熟悉的火焰捲上蛇身。
  這這這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火就像有生命般的侵蝕著巨蛇的身體,卻使我的腦中傳來劇痛。
  纏繞我的力量已經消失,我摔到地上,眼睛緊緊閉上,死死抱住頭。雖然火焰傷害的是巨蛇,但是我的腦袋似乎也正在被火焰吞噬中!
  這是曦的怨魂焰!
  為什麼?為什麼她要這樣對我?為什麼她要故意用這種方式傷害我!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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