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對與即將爆發的這場戰鬥沒有多少自信,一直以來面對血教血將軍以上強者,我都是那個躲在後面受保護的人,而這一次的敵人顯然更為強勢。
桑特拉里全體代表團成員都有事先被告知會發生的情況,此時顯得較為鎮定,其他國家的人就亂了,特別是歐利恩特和瑟特特納出身特選會或特招所的團員,他們自然知道殤血和煞血的意涵,各個臉色大變。
「軍長是血將軍……?」
「諾利前輩是臥底?」
歐利恩特和瑟特特納的隊伍亂成一團,驚恐的情緒蔓延在人群中。
「血教是什麼?」場上有一半的人不知道魔法世界的事情,正抓著旁邊的人不停的東問西問。
血氣逐漸瀰漫在四周,有不屬於我們的氣息潛入,在暗中等待著伺機而動。
「師兄,你去找別國的主事者,血將軍讓我們對付。」月恕甩出銀心飛竄到舞台上,神色凝重的望著蘇羅。
「不用,這個人我來。」
不知從哪裡冒出了一個全身包得密不透風的人,月恕見到他便放下了武器,退守到桑特拉里陣營邊。
「當日你在闇圓島設下陷阱謀害我和我的手下,此仇我今日必報!」來者脫下包裹身體的外袍,拔出一把長刀,轉身來面對各國代表團。「瑟特特納的人聽著,我以軍長及特招所主訓官的身份命令你們聽命於桑特拉里的冰辰統御,共同對抗血教!」
菲爾的突然現身讓混亂的瑟特特納隊伍有了主心骨,三十人集合在我們的旁邊。
在曦和菲爾對抗血將軍的時候,冰辰繞到還未進入狀況的狄克洛面前一掌打在他頭上,「你是不是特選會的?」
「啊?」狄克洛的目光還在諾利身上,沒聽清冰辰說的話。
「你們的諾利統校是血教的臥底煞血將軍,你是特選會成員的話,現在應該要做的不是看著他發呆!」
殤血和煞血同時退後一步,一把扯下身上的袍服,露出了血將軍的服飾。
狄克洛心神大震,勉強收回目光不再看昔日指導自己的前輩,他的心裡很難受,恩師是叛徒的真相重擊他的心房。
「我們在為交流會做準備的時候有想過血教會入侵,訓練內容包含了魔法的實戰運用。」冰辰指了指正與煞血纏鬥的曦:「我不敢說我底下的人實力勝過你們,但相互之間的配合肯定會比你們好。」
「你是寒幽統御?」
「是,桑特拉里資情部是我一手創辦的。」
「好,歐利恩特的人暫時交由你派遣。」狄克洛深吸一口氣,「但我們有些人是不會魔法的普通人。」
「我們的全團都洗煉過血脈了,要對付一般教眾還是可以的。」冰辰劃了一個區域:「你把普通人篩選出來護在這裡,盡量讓他們明白目前局勢。」
狄克洛點點頭,暫時壓下心中的煩悶,回身去安撫手下代表團成員。
一旁梅森看到狄克洛的行動,同樣把隊伍中不會魔法的人分出來帶到冰辰劃下的區域中,他自己不擅長體術,倒是具備不弱的魔法能力,現下正在替保護區下防禦結界。
上官彥領著奧去登特的隊伍來到冰辰面前,「貴我兩國早就商議結盟,我將調查處指揮官的權限借給你,由你負責指揮我們對抗血教!」
奧去登特代表團選的人和我們一樣全團都會魔法,這說明了他們早有充分的準備。
「你什麼時候和奧去登特建立聯盟了?」大家都很詫異。
「自然是有人引薦的。」冰辰沒有細說,反而凝望著梅里德納的方向。
梅里德納的隊伍在蘭諾瓦的引導下也分成兩半,他帶了不會魔法的那一半走到結界覆蓋的保護區前,請求冰辰放他們進去。
「站住。」冰辰一步踏出保護區攔在蘭諾瓦身前。
「戰神是這樣歧視不同國家人民的嗎?」蘭諾瓦表現出很不屑的表情,故意用冰辰的名號擠悅他。
「他們自然可以進去,但你不行。」冰辰橫槍一擋,月恕接引那幾個普通人入防禦陣,回頭對梅森說道:「長老,請您幫忙守護好這些人。」
「放心,我拚盡性命也會護他們周全,」梅森握著法杖矗立於陣地中心:「老夫體術不強,建立守護陣還是可以的,不過拼鬥只能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在防護陣外冰辰握著銀槍擋在蘭諾瓦面前,兩人四目相望對峙著。
半晌,蘭諾瓦笑了,不是嘲諷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那種佩服,「寒幽閣下身經百戰,戰神之名果然不同凡響。」
在眾人的注視下,蘭諾瓦默默拉掉外衣,底下的赫然也是血將軍的衣服!
「枉血代替教主拜上,對於我們準備的禮物,不知各位滿意嗎?」被拆穿身份的蘭諾瓦——枉血將軍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塊血紅色的石頭往地上砸,會場中開啟了十多個傳送陣,幾十個血逍血羅剎血修羅被召喚而來,對著場內眾人殺去。
第三個血將軍的揭露無疑為戰局增加了更多變因,誰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第四個、第五個強大的敵人出現在身邊,同伴……是真的同伴嗎?
冰辰簡單將各國魔法組織的人力按照各自的能力分成數隊,我和連昊曄、陸羽清、百里浩成跟幾個瑟特特納的人分在同一組,負責劫殺血逍。
「不要用鳳凰炎。」出手前冰辰特意叮囑我,「你要是暴露了實力,會變成他們針對的對象。」
我還不夠強,在能獨自面對血教的追擊之前,隱藏真實的能力才是上策。
我沒有殺過人,但我知道這一仗勢必得狠下心來,不僅是為了我,更是要為同伴和後方的人民爭取生存的希望。
與血將軍的戰線被一步一步拉到室外,他們戰鬥波及範圍太廣,在空曠的地方比較好施展拳腳。
冰辰和曦都利用飛行術飛到半空把枉血和煞血拖到空中,才不會傷及無辜。菲爾和他們不一樣,地邃血脈就算是王族,在離地處戰鬥能引動的土元素依舊不多,所以他想盡辦法讓殤血停留在地面。
我們小隊中陸羽清、連昊曄牽制,我和百里浩成主攻,其餘幾人趁隙攻擊,在人數勝過敵方的情況下,我們並沒有遭受太大的壓制,已經解決掉一個血逍和兩個血羅剎。只是瑟特特納的隊友時不時會瞥向菲爾的方向,擔心他們的主訓官會輸給殤血。
雖然瑟特特納特招所的成員在闇圓島被滅了三分之二,來參加代表團的人不多,但每個人都很快找回狀態進入戰鬥模式,與我們一起對抗血教。
「你們早就知道蘇羅的身份?」我看他們一個個身上所攜帶的符咒都很充足,明顯是有過心理準備。
「闇圓島事件之後,失蹤的菲爾軍長悄悄派人提醒過,要我們注意埃德曼軍長,我本來是不相信的,但還是依照指示做好戰鬥準備。」旁邊瑟特特納的隊友告訴我:「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看來菲爾在這兩個半月除了養傷還做了很多事,我猜他還從凌影閣學了更多土魔法的運用方式,才能和曾經打敗他的對手戰個平手。
我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血教的臥底都是各國頂梁柱,不然也沒機會代表參加軍事交流會,這樣地位的人是血將軍真的是件很驚悚的事情。
念及至此,我心下黯然,如果父親闇血將軍的身份沒有被揭穿,是不是也會在今天出手對付他守護了三十年的桑特拉里?
天空中的戰局比下方的還要激烈,一邊火焰翻騰,一邊寒氣瀰漫,時不時會飄下火星或冰屑,而且還是在他們兩人都有收力的情況下,不然會對底下的人造成無差別傷害。
「寒幽閣下,你真的認為冥幽獨自一人可以對付煞血嗎?」枉血的指套卡住冰辰的長槍,笑咪咪地對他說。
「你不會不知道佞血是怎麼死的吧?」冰辰回敬了一招:「輕敵可是會吃敗仗的喔。」
「佞血是冥幽殺的?」枉血臉上略顯訝異:「她有辦法徹底抹殺血將軍?」
「這個等你下去問你的好同事就知道了。」冰辰收起長槍,左右手製造冰刺射向枉血。
另一邊曦和煞血的戰鬥進行得很安靜,凶險程度實是更上層樓,煞血和陰血的特殊能力一樣是可以蠱惑人心的,兩人手上交換著招式,還要防範對方的精神攻擊。
除了三名王族血脈,底下還有月恕在戰場間穿梭,隨手一揮,大量藤蔓控制住血教教眾,救下遇到險境的我方成員,有他在,優勢正一點一滴地被推到我們這一邊。
「翠蓊族還有活口?是哪一個人領軍的,居然沒有斬草除根?」枉血看到月恕出手面露凶光,「不過沒關係,今天一樣會把他殺掉的!」
「他不是你認識的翠蓊族了。」
以前翠蓊族與世無爭,而月恕在這十多年間對植物系法術做了很多研究,和曦研發出不少新穎的攻擊方式。可以說這是全套植物系攻擊法術第一次公開亮相,能參考的資料基本上為零,多數血教教眾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抵禦,被打得亂七八糟。
「果然不該留下此一禍患。」枉血皺眉對底下大喊:「你再不出手,就等著回去被教主責罰吧!」
誰?枉血是在對誰喊叫?我們陣營中還有血教的臥底?眾人心頭一驚,相繼扭頭四處張望尋找枉血的說話目標。
「知道了。」
在不遠處奧去登特代表團團長停下手上施展的雷術,快速撤出戰團,幾個走位就到了月恕面前,他本來控制住的血逍一掌打中旁邊隊員的肩膀,鮮血噴濺到周圍。
回過頭時,他的面容已和先前的完全不同,是另一個我曾見過的樣貌,血將軍中排行第三的鬱血將軍!
「你……」
鬱血雙手結印召喚出一個魔法砲彈砸向月恕,逼得他不得不放下對血逍的攻勢,轉身抵擋鬱血的殺招。
第四名血將軍的出現讓血教士氣大振,屠殺的更加賣力,反觀各國的隊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血教派出一半的血將軍出馬,只為了對付我們這些人?
歐利恩特的煞血、瑟特特納的殤血、梅里德納的枉血和奧去登特的鬱血,血教真的滲透到世界各地軍方高層,而且從數十年前就開始籌畫,並預謀在今日對五國新生代精英動手,意圖一次剷除所有阻礙其統治世界的對象。
月恕被鬱血絆住以後,原本傾斜的局勢又慢慢被扳回來,梅里德納和歐利恩特兩國成員在今天之前是完全不知道可能會有大戰的,臨時上場都有些手忙腳亂,不少人因而受傷了。
血教自血逍以下是都不怕死的,而且只要沒有第一時間毀掉他們的命核,
其中的力量就會被其他人吸收。更糟糕的是,大多數人都無力摧毀命核。
第一個人重傷失去戰鬥能力就像一個開關,接續著好多人跟著倒下。可以預料到再這樣下去,我們很快就會迎來毀滅。
我這個進攻的小隊算是比較穩定,畢竟所有人都是有準備的,但所面臨的壓力還是越來越大,我接連砍碎好多個血逍的命核,可敵人還是如潮水般湧來,一點都未減少。
冰辰他們和血將軍都還戰得難解難分,騰不出手來幫助我們,就算我們還有冥炎、冥影兩名影衛,實力也遠遠不足以抗衡血教一方。
忽然眼前紅光閃過,十幾個黑衣人從天空落入戰局,空中曦一手擋下煞血,另一手平舉,紅光便是從她手裡射出的。
「影,這個位置交給你。」說完話,曦的人影從一變二,一個留在原地,另一個飛到鬱血前面接替月恕。
留在原地的是實體分身影,曦的本體握著烈嵐狠狠扎向鬱血的後頸,月恕趁隙撤出對局,降落地面為受傷的人療傷。
曦一口氣召喚了十多個分身,每一個的戰鬥能力都不及她,但每一個人都能使用怨魂焰,正是血魔法最好的剋星。
「你的神識還挺強的。」鬱血誇讚曦:「但不好意思,神控師,正巧我也是!」他隨手一招,身邊現出兩個分身,三個人共同夾擊曦。
可以確定的是,鬱血的分身絕對沒有曦的強,那兩人很明顯就是虛體,動作慢吞吞的,連實體武器都拿不了,但僅僅是牽制就給曦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三個鬱血的法術打她一個初級魔法師,換做是別人大概就被秒殺了。
「你們佞血將軍以為我只是幻級神控師所以敗在我手裡,你這樣輕敵會輸的。」
曦一手掐住一個分身用力捏碎,力量灌入的同時分身應聲爆裂,傷害反噬到鬱血身上,他噴出一大口血,臉色刷一下就變白了。
一般的情況下分身受到的傷害不會傳遞到本體身上,但曦用神識讓兩者間建立連繫,強行將怨魂焰的能量送到本體,才害鬱血吐血。
今天血將軍首次受傷為我們增添了信心,加上曦的分身助攻,局勢漸漸被拉回,正邪兩方再次回到平衡狀態。
「動手!」和菲爾對戰的殤血對下邊的血逍血羅剎下令,聽到命令的血教教眾兩兩一組,其中一人竟直接挖出另一個人的命核吸取其中力量。如此一來雖然我們要面對的敵人少了一半,剩下的卻比剛才還要難纏,光看四周暴漲的血氣就知道,我們要有大麻煩了。
我的那對短戟上早已沾滿了鮮血,有敵人的,也有我的。戰場上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飛濺的血液,所有人身上都帶了傷,我也是一樣。自癒能力再強,那還是有限度的,在被血逍砍傷後背之後我一直不敢催動鳳凰血脈療傷,感覺有一些刺刺的碎片遍布傷口,我只能控制減緩血流的速度止血。
實力大漲的血教教眾傷了我們好多人,月恕的治療已經趕不上傷員的產生速度,能戰鬥的人力嚴重吃緊,很多人都是稍微止血就回身繼續打。這不是長久之計,然而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
「你到現在還覺得你們有活路嗎?」枉血眉宇間流露著譏諷的情緒:「嘖嘖嘖,你這個指揮官當得還真失敗啊。」
「你可能高興得太早了。」冰辰平靜地說:「我還要多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
「什麼?」
「我本來就缺一個突破的契機而已,謝謝你讓我領悟了神控使與幻級神控師的差異。」
突破?冰辰居然透過與枉血的打鬥晉級神控師?這麼危險的行為他真的敢在戰鬥中嘗試?
冰辰收斂寒氣,手上轉換出現的是那熟悉的邪惡氣息——怨魂焰。
「你們……你們兩個?」枉血看著冰辰,又轉頭看了曦,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能使用這一招還得是拜你所賜啊。」冰辰所用的怨魂焰只有很小的一縷火苗,但緊接著他掏出了特等火符,兩者相容的力量不容小覷,枉血慌忙使用魔法砲彈反擊,跟著人直直往地上落下。
神控使與幻級神控師是境界差異最大的兩個層級,神識一旦跨過那道鴻溝,能動用的招式會增加很多,其中就包括——分身。
冰辰召喚了兩個分身去追枉血,他是剛剛突破的,分身的穩固程度不比鬱血好多少,奈何枉血在血將軍中排行只比佞血高一點,沒有曦的那種神通,面對兩個八成實力的冰辰,他十分的頭痛。
更狠的在後面,冰辰的兩個分身一追到枉血就死死的抓住他,然後拖到戰場一角自爆……
一個血將軍當然沒有那麼輕易被炸死,可緊隨而來的冰辰拿著水符、火符、雷符狂擊枉血,最終用冰術將他困死在原地。
「月恕快過來!」冰辰招呼月恕,兩人一起在枉血冰塊的周邊下封印結界,還各自用血畫了壓制的陣法,讓枉血短時間內無法出逃。
解除枉血帶來的危機後,冰辰和曦的分身做配合,殺入戰局拯救遭遇險境的幾人,把重傷患送出來給月恕治療。
「我完全沒料到你們可以困住枉血,看來是時候進行下一步計畫了。」殤血是在場血將軍中排行在最前面的,他有對這場行動的最高指揮權,「我們可從來沒有認為只靠四個血將軍就能吃掉各國精銳。」
殤血取出四個卷軸朝四方丟擲,卷軸落地,緩緩形成四個臨時的傳送門。
比起傳送陣,傳送門能夠開啟較長的時間,對要運送大量人員的人來說極為方便。缺點是籌備的時間比較長,不像傳送陣那種幾乎是瞬發的法術。
只是這問題似乎被血教克服了,用卷軸預藏法術的確可以降低發動的時間,大批的血教援軍從傳送門中走出,領頭的兩人是在神識空間中見過一面的噬血王和霏霓島遇過的陰血將軍。
原來的四個血將軍已經很難對付了,眼下又多了一個血王和一個血將軍,取勝機會變得更為渺茫。
今天以前很多人是沒有接觸過血王的,對他們來說血王僅是存在於書本裡的血教階級。事實上,血王的實力比起血將軍要強過許多倍,兩三個血將軍聯合對血王動手,都還有可能會被打敗,兩者之間的差距不是那麼容易可以抹平的。
當前的情形不是很樂觀,冰辰、曦、月恕、菲爾,配上冥炎、冥影、上官彥、狄克洛等幾個各國魔法組織高層,要贏得勝利的希望依然不高。
血教幾乎派出了所有血將軍,由血王率領著,還帶上百多名血逍,這個陣仗可真豪華。
見到血教來了大量援軍,曦立刻從和鬱血的對局中抽身落到守護陣地前,後者沒有追擊,因為他自己身體也受了傷,剛好可以趁機喘口氣。
「歐陽、連昊曄、陸羽清、百里,等一下鬱血交給你們。」曦找到正在和血逍搏鬥的我們,三兩下滅掉敵人之後對我們囑咐:「放輕鬆不用緊張,穩穩地打,你們可以成功的。」
「那你呢?」
「我?」曦微微一笑:「那裡還有一個會影響人的心智的血王呢!」
曦是地級神控師,確實有辦法抵禦精神力攻擊,可是她分了大半心神在控制影和其他分身,真的不會有事嗎?
曦堅決地朝噬血王走去,上一次在神識空間裡用計趕走他,這次可不會那麼簡單,曦要如何應對?
「好久不見,你的身體看起來比之前還要糟糕耶。」噬血王一掃戰場,頓時明白曦的意圖:「你不趕緊逃走嗎?比起他們,你至少還有點自保能力。」
我心中一驚,噬血王說曦的身體有問題?據我所知這幾個月她只有受過一次較為嚴重的傷,就是被我用鳳凰炎灼燒導致「毒發」的那次,她到現在還沒痊癒?
「試試看就知道了。」曦又召喚出分身,六、七個一模一樣的身影和噬血王纏鬥在一起,一點都不落下風。
封印枉血以後空出手的冰辰逮住陰血將軍,已晉級神控師的他是對抗陰血最適合的人選。
至於我們四個被指派對付鬱血的人,在他落地後齊齊圍上去進攻,不求能夠殺死他,只要他騰不出手去打其他人就好。
守護陣地中的普通人都很緊張,看了那麼久差不多明白了魔法世界和血教的糾葛,他們每個人都在祈禱可以安然度過這次危機。
負責維持結界的梅森目光緊盯著殤血和菲爾戰鬥的方向,那兩個人都算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晚輩,如今卻因立場不同而大打出手,著實令他心痛。
殤血彷彿注意到梅森的目光,眼裡閃過一絲狠辣,手一指,一束血咒擰成的光線直打向守護陣地。
「可惡……」梅森咳了一下,勉力維持結界運轉擋下血咒。
「不知道您還能再堅持幾下呢?」殤血抓了兩個血逍吸收了他們的命核,轉化為力量對著守護陣地發出一束又一束血咒。
梅森維持了守護結界一個多小時,本身剩餘的魔力不多,靠著意志力撐了下來,殤血的這幾下連續攻擊,他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防禦,堅持了三波再也承受不住,口鼻流血仰面摔倒在地。
同一時間,守護結界破碎。
菲爾又驚又恐地看著殤血,神色變幻,終於下定了決心。
「地母神在上,地邃族菲爾˙傑坤尼,願以己身為代價,請您賜予我力量誅殺邪惡!」
菲爾對空祝禱著,渾身散發棕紅色的光芒,手上的長刀越來越亮,他的血液順著手臂流入刀柄,在某一瞬間感受到了人刀合一的境界。
在瑟特特納臥底多年的殤血知曉菲爾的種族,也知道各族都可能有他們的起源種族留下的手段。菲爾為了要殺他祭出了大殺招,他自然不可能束手待斃,運起血教禁術就欲抵擋,豈料在刀尖快接近身體的時候忽而爆發出純粹而強大的土系力量,強硬的震開他的雙手,緊跟著全身血液源源不絕的流失。
「地母神在上,翠蓊族月恕˙蕎樺,請您賜予菲爾˙傑坤尼力量,使他能徹底抹去邪惡。」
「謝謝你。」發出驚天一擊的菲爾拿刀支撐身體,對身後的月恕道謝:「我總算能去面對那些死去的兄弟了。」
當菲爾獻祭自身的時候,月恕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念在同源的份上,月恕幫了他一把,對地母神許下了願望,讓菲爾能短暫使用翠蓊族的能力。
菲爾最後對著梅森的方向深深一鞠躬,安詳地倒下。
血教血將軍第二位的殤血與瑟特特納軍長菲爾˙傑坤尼相鬥,終至同歸於盡。
菲爾耗盡生命才為他的手下報了仇,瑟特特納的人還來不及感傷,就要接續著對抗血教,很多人眼裡都是含著淚水的,他們敬愛的軍長為了給他們爭取一線生機而犧牲,要讓他的死是有價值的。
場上好幾個人殺到原先的守護陣地旁接手梅森的工作,再次建立起結界,可誰都不像梅森那樣能持續的維持結界運作,兩三個人聯手輪替還是不夠穩固,偶爾會有攻擊的餘波震盪,多數人因此而受了傷。
「殤血是我們的得力幹將。」目睹殤血的生命力流失殆盡,噬血王的語氣帶著一絲不高興,用最冷靜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
「傑坤尼亦是相同的。」曦淡淡的回應。
「既然這樣就不要怪我無情了。」
噬血王一出手展開無差別攻擊,一滴滴血雨從空中落下,血咒對血教教眾而言只是比較麻煩一點的損傷,對我們就恰恰相反,過量血咒入體可是會直接喪命的。
正在與血將軍戰鬥的數人不顧身上的傷,紛紛展開簡易結界保護身邊的人,我和連昊曄幾人閃身躲到冥炎的結界裡,抬頭望著落下的血咒。
「冥幽,你對血咒免疫,所以給你安排的是別的遊戲。」
冰辰等人都在保護我們免於被血咒侵襲,血將軍們就只剩下曦一個對手……
鬱血正面攻擊,陰血煞血自左右夾擊,噬血王繞到曦背後,趁她擋格三方攻勢的時候,一刀刺入她的脊椎……
冰辰、月恕、冥炎都很想衝出去救援,但背後還有更多人要守護,沒辦法就這樣丟著不管。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我不願相信眼前所見之景。脊椎受傷意味著下半身的靈活度也會受到影響,更有可能的是直接癱瘓,在強敵環繞的戰場上只有一種下場。
曦手握一把風符,銳利的風刃襲捲,將噬血王等逼退數步,一步一步朝冥炎的簡易結界走來。
「少主……」冥炎眼眶泛紅,手止不住的顫抖,「您不要再過去了……」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曦溫柔的拍著冥炎的肩膀,「有機會,去過屬於你的生活吧。」
「很多話來不及跟你說,很抱歉當初承諾的一年還未到我就要離去了。」曦又往前了幾步來到我面前,「關於你父親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我早就不在意了,我從來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哽咽地說:「你不要出去了……」
「很高興可以認識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