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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燄》十五、生命源力
  月恕昏迷了。
  他的狀況其實很差,只是沒有表現出來,撐著身體跟著我們回到凌影閣後,剛進門就昏倒了。昆諦的副手及時出現,制止手下去找醫者,顯然知道月恕的身體比較特殊,大家手忙腳亂把他扶進房。
  安夢琪、連昊曄跟我輪流看守月恕,薛南早先受到較嚴重的傷,提早去休息了。
  晚上,輪到我守夜,我坐在床邊閉目養神,思考在魔封獸封印處見到的片段回憶。
  「嗚……」一陣呻吟聲打斷我的思緒,床上的月恕睜開眼,扶著床沿坐起。
  「歐陽焓?」虛弱的聲音傳來,我拿起床頭的水要遞給月恕:「去找…鷹王……」
  在我還來不及確認清楚月恕所說的話,他便再次失去意識,我依稀聽到他讓我去找鷹王?洗髓泉的鷹王?
  我內心很害怕,但是這是唯一能幫助月恕的辦法,我只得幫月恕披上外衣,揹起他,鼓起勇氣出發前往洗髓泉。
  昨天,月恕為了增強我的實力,我走上這條山道,這一次,為了月恕,我又一次踏上這條路,兩次的路線相同,心情卻截然不一樣。
  背上的人好冷,月恕……不知道他昏迷的原因到底是什麼?不過我確信一定跟我有關,如果我沒有分神,我沒有發生失誤,他就不用爆露翠蓊族的身份,更不用使用滅身這種恐怖的招式了。
  暮色像一張灰色的大網,吞沒夜晚的樹林,靜謐的山間小徑,只有我一個人在奔跑,我盡量避免注意周圍林木間的詭影,專心往目的地前進。
  走了一段時間,仍未到達洗髓泉,我停下腳步,發覺四周的景物有些陌生,辨明方向後我意識到,在這晦暗的山林間,我迷路了。
  「往左邊走……」背上的月恕似乎是被晃醒了,他一下就明我的處境,然後出聲指示。
  有了月恕時不時的指點,我順利到達洗髓泉,「扶我下來吧……」
  我攙著月恕走到水池邊,他把手上包紮好的傷口解開,鮮血一滴滴落在池裡,白光亮起,一隻老鷹展翅飛起。
  「小清,你不知道強制召喚我需要耗費更多力量嗎?」鷹王現身,對月恕頗為責怪。
  月恕的身體一晃,差點要承受不住鷹王的威壓。
  「你逆轉治癒術了?」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神獸,鷹王看了月恕的狀態,瞬間明白他做了什麼。
  「要斬殺魔封獸。」月恕簡單說明。
  「你也真是的。」鷹王語氣緩和不少:「翠蓊血脈也不是這樣折騰的,又不是鳳凰族。」說完還瞟了我一眼,害得我心裡又是一驚。
  月恕倔降的看著鷹王,後者被盯了一陣終於投降:「你的性格受小羽影響太深了。」
  月恕的性格可以說是冰辰和曦的綜合體,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發現他最大的特點就是和冰辰一樣願意關照身邊的人,而在某些事上他卻有著和曦一樣的倔降。
  鷹王飛到洗髓泉上方對月恕說:「下來吧,我幫你療傷。」
  月恕俯身拉起底下的繩梯艱難的往下爬,在接近水面時被一股清風托起。鷹王控制風捲起水流,水花四濺,月恕被水龍捲包覆,坐在池中突起的石塊上。
  鷹王在月恕四面環繞飛行,偶爾振翅掃去,在月恕身上灌入柔和的力量。
  治療進行到一半,鷹王突然一扭頭看向我:「你跟他熟嗎?」
  我滿臉問號對著鷹王,不明白他問這問題的用意。
  「你願不願意幫忙治療他?」鷹王再次發話。
  被這句話題點我才想起,鳳凰血脈對治療受傷很有幫助,只是一直不明其法,所以平常我並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當然可以,我要怎麼做?」
  鷹王飛向我,在我身上灑下光點,地上出現一個光陣,在光陣開始運轉的同時,我身體裡的力量被抽走,那種感覺就好像「生機喪失」?
  「逆轉治癒術是以生命力作為代價的,並不是想用就能使用,加上他的神識原本就有受傷,身體的虧損就更大了。」鷹王沉沉的說:「一般的情況下,我只可以幫他緩和傷勢並加快他的自癒速度,如果你願意貢獻生命力,我可以立刻治好他。」
  「月恕就是因為我才受傷的,幫他是理所當然的。」
  「很好。」鷹王持續催動著光陣從我這抽離生命力。
  一絲紅色的光點從光陣竄入水龍捲進入月恕體內,我想到一個問題:「翠蓊族長於治癒術,月恕的『滅身』便是逆轉治癒術的手段,那鳳凰族的專長處在於生命力,是不是也可以逆轉……?」
  我自言自語,鷹王聽到後神秘的看我一下,沒有多言。我感到有些疲憊,眼皮越來越沉重,慢慢地便進入夢鄉。
  等我醒來之後,已然過了後半夜,治療也結束了,鷹王降落在地面,正直勾勾的盯著我看,我被驚出一身冷汗,急忙跳起來退後兩步。
  「你這個樣子真的是能乘載使命的『另一人』嗎?不就是抽離一點生命力,有那麼累嗎?」鷹王看著我:「鳳凰傳承放在你身上真是浪費,炎熙那傢伙看到不知道會不會後悔。」
  「您所說的『另一人』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不服氣的反駁:「我知道我還有很多該學習的,但我連我的責任都不清楚要如何努力?」
  「看來小羽、小清他們把你保護的真的很好。」鷹王嘆了口氣:「如果你真的是『另一人』,在未來對抗血教的過程中將會起到關鍵作用,而你目前的實力遠遠難以應付,你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經過這段時間的奔走,我大概推測出冰辰手下的資情部、菲爾帶領的瑟特特納特招所和其他國家的特殊機關成立的目的都是要抵禦血教。可是我,一個普通人,會是關鍵人物?
  不待我問更詳細的內容,鷹王拍拍翅膀離去。
  於此同時,月恕悠悠醒轉,自己抓著繩梯向上爬。他一身濕泠泠的,不過整個人精神許多。
  月恕背對我將濕衣服換下,「你還好嗎?」月恕知道我為他貢獻了生命力:「就算鳳凰血脈有強大的生命力,仍然需要時間恢復。」
  「無礙,有休息過了。」
  「那我們回去吧,再晚他們就要起疑心了。」月恕淡淡地笑著。
  回程,我的心情輕鬆不少,不用再擔心同伴的安危了。
  「月恕,你知道炎熙是誰嗎?」
  「你從哪得知這個名字的?」月恕訝異地道:「鷹王說的?」
  「對。」我點頭:「他說鳳凰傳承放在我身上不知道炎熙會不會後悔。」
  「……這很像是祂會說的話。」月恕告訴我:「不用在意,你只要問心無愧就好。」
  這時候我發現月恕給人的感覺改變了,以前他雖然處處照顧著我們,但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一種疏離感,而他現下他可是真心的關心我。他的轉變並不明顯,可對具有感知情緒能力的我來說,他變得更親近了。
  「炎熙是鳳凰族曾經的王者,在種族大戰時大放異彩,斬殺數名羽靈王族,後死於當代羽靈殿殿主。」月恕意味深長地說:「我們推測你的傳承正是來自炎熙。」
  我與幾百年前的戰爭竟還有這般淵源,王者的能力透過血脈傳承到了我的身上。
  「這兩天發生了開心的事情嗎?」我好奇他轉變的原因。
  「算是吧,我認知到了自己真正的使命了,不該被困在過去的仇恨中。」月恕笑了:「回去會有驚喜等著你們的。」
  我實在很想知道月恕說的驚喜內容,但無論我怎麼套話他都不肯再說一句。
  天濛濛亮起,我們在別人醒來之前回到凌影閣,月恕躺回床上假裝睡著,我和安夢琪換班後繼續去書房找書。
  在帶月恕去洗髓泉之前,我有先休息過,所以並不會感到疲累。剛才與鷹王交談的過程中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想要研究實踐。
  「滅身」是關於治癒術的進階應用,透過對治療能力的體悟,月恕創造出了新的招式,而對於生命力,鳳凰族不知是否有類似的用法。
  逆轉生命力……?
  這聽起來是一個不太友善的法術,因此我從一些看起來比較黑暗的書開始找。
  拿起第一本厚皮精裝書翻閱,沒想到這居然是一本會尖叫的書,那尖銳的叫聲刺痛了我的耳膜,害我失手把書掉到地上,旁邊的人瞪了我一眼,轉身去其他地方看書了。
  有了頭一本書的經驗,看後面的書我都很小心,開一個小縫確定沒有恐怖的東西才打開來讀,還好沒有再遇到別本嚇人的書。
  翻了二十多本書,還真的在一本薄薄黑色封面的書中找到我要的資訊。
  鳳凰族以生命力見長,自愈能力極強。更甚,鳳凰族還具有能控制一切活物的生命力的力量。此法不需任何代價即可施展,曾被所有種族聯合抵制。
  鳳凰族還真的有這樣的招數!
  翠蓊族的滅身存在著許多問題,要消耗生命力和施放條件限制讓滅身不可能被頻繁使用。但鳳凰族控制生命力不用任何代價,這代表我可以利用這點隨意對付我看不順眼的敵人?
  難怪鳳凰族會是魔法世界最強的族群之一,有這樣的密術在手,對其他種族的威嚇力是無庸置疑的,要不是當年和羽靈殿打仗,現今恐怕沒有其餘種族的空間了。
  而羽靈殿的實力更加恐怖,將鳳凰族滅族之後,雖然避世休養多年,依然繼續佔領各族之首的位置,無人敢小瞧這個族群。族中個個精英,是戰鬥能力高強的種族之一。
  背後,一個黑影悄悄離去,我沒有特別在意,在這凌影閣中,能人異士可多著呢。
  書上並沒有提到控制生命力的辦法,許是怕不肖人士惡意使用,所以隱藏了這關鍵信息。
  我闔上書,把這件事默默記在心上,但願不要真有這麼一天我必須學習這種魔法。
  考核在即,連昊曄和安夢琪趁機休息的幾天訓練我的體術,有兩位前輩的指導,我才不至於因為缺乏鍛鍊而退步。
  詢問過月恕之後,我們從倉庫搬出一堆叢林作戰的裝備,包括標靶、迷彩服、槍械等,精良程度可比擬最高軍事中心藍袍使用的武器,令人忍不住懷疑這些是不是來自桑特拉里。
  「這是閣主改良的。」聽到我和連昊曄的議論,帶路的少年梅奇出聲說明:「有一天閣主嫌無聊,把他隨身攜帶的武器拿來改裝,然後就被底下人拿去量產,結果製造太多,各地分閣都獲分不少。只是我們很少用,就大量堆積在倉庫裡了。」
  「照這樣來看,前幾年桑特拉里有一陣子突然進了大量高級武器還是曦從這裡搞去的。」安夢琪比較早從軍,對這些往事有所耳聞。
  「原來是送去桑特拉里了啊!」梅奇一手拳頭擊在另一手手掌上:「我們還在思考閣主帶走那麼多武器的緣故,今天終於解開疑惑了。」
  「不過,為什麼是送去桑特拉里呢?難道閣主在那裡?」難怪曦沒跟他們說武器的去處,這一句話就快爆露身份位置了。
  梅奇跟我們走到後山就跑掉了,他腳步輕快,趕著要去向其他人分享這項事實。只能說曦把自己搞得太神祕,有一點小八卦就讓底下人如此興奮。
  雖說月恕的傷被鷹王治療的差不多了,他還是堅持要留在凌影閣休養,畢竟還有一個傷患薛南。不同於闇圓島和邊境山脈,下一站血谷危險係數高很多,所以月恕要求所有人都調整到最佳狀態才出發。
  這三天,我、安夢琪、連昊曄和包含梅奇在內幾個凌影閣的少年一起在後山實彈演練。偶爾,月恕會上山來指點我們,那些很少使用槍械的少年著實大開眼界。
  月恕沒有使用魔法的時候也十分強勢,可以明顯地看出他的體術與曦是同一種風格,簡單而強橫,沒有華而不實的花招,有的都是最有效果的手段。
  「月恕,你在下界也有蠻長一段時間了吧,就沒有想過要考袍級嗎?」見到月恕強悍的實力,我開始好奇他待在桑特拉里都做了什麼事:「一直沒有袍級行事不太方便吧。」
  現代社會上,擁有袍級的人地位較高,特別是在軍隊中,上下級觀念深重,沒有袍級很容易受到歧視。
  「我平時都待在資情部裡,師兄給我一個代灰袍的位置,而且我只做治療的工作,並不特別被針對。」對此月恕給出了一個解釋,只是他的話似乎有著弦外之音。
  這麼厲害的人才竟然只被用在後勤,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會覺得冰辰大材小用,但現在我大概可以推測原因,恐怕跟月恕特殊的血脈有關。
  等薛南恢復之後月恕總算放行,我們將要再一次踏上央都,繳交任務後傳送上界。
  與新認識的小夥伴道別後,一行五人離開凌影閣。
  傳送陣一轉,我們就到了半個月前經過的樹林,連昊曄打趣的問:「我們會不會又在這裡遇到匪徒啊?」
  「別烏鴉嘴了。」安夢琪用力敲了連昊曄:「我們沒那麼多時間。」
  「想走嗎?」話音剛落,一個彪形大漢從樹上跳落:「既然都猜到了那也別想那麼容易離開!」
  樹上咚咚咚接連跳下好十多個匪徒,舉著刀威嚇我們。
  「就叫你不要亂講話了吧。」一語成讖的連昊曄只能在一旁苦笑。
  我們真的那麼像好欺負的人嗎?為何每次經過這裡都會被盯上?
  「你們誰上?」月恕已經退到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們。
  「一起上!」安夢琪率先衝出,僅用一柄短劍便打得四人手忙腳亂。
  連昊曄和薛南連武器都不用,光憑拳腳,就把六七個人幹翻在地。
  這種程度的戰鬥遠遠不到軍校訓練的程度,當然我很輕易的就打倒了三人。
  「不許動!」聽到這聲喊叫,我非常詫異,我們當中應該沒有誰會被抓啊。
  回過頭去,我看到斜靠在樹旁觀戰的月恕被那個首領拿刀抵住脖子,這景象怎麼如此好笑呢?
  「我說不許動,放下武器!」首領憤怒的喊。
  安夢琪很配合的把手中短劍拋在地上看首領如何表演。
  「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首領用力扯了月恕的衣領,刀尖在他脖頸處留下淡淡一條血痕。
  「你玩夠了嗎?」月恕不屑的問比他高半個頭的首領,在首領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來了個過肩摔,而後拍拍手,把首領跟他的手下踢到一堆。
  比起剛出來進行任務時的生疏,共同歷經幾次困境後我們間的隔閡消失得蕩然無存,真正有了一個團隊的感覺。
  「月恕,凌影閣都在城中設立了邪玉館為據點,就沒有一個城中的傳送點嗎?」薛南走了幾次路有點想偷懶。
  「有是有,但我權限不夠開不起來。」出人意料的是,月恕給了這樣一個答案:「央都屬於高度限制地區,非緊急情況不得傳送進入,只有特殊時期才能在閣主允許下開啟傳送陣。」
  「差點就忘了這回事。」薛南撇撇嘴:「真是麻煩。」
  月恕是算準了日子帶我們來的,今天正好是任務發佈處開啟的日子。
  在市政辦公室之後,一口乾枯的廢井中,月恕打開了通道:「走吧,誰先下?」
  幾人面面相覷,內心裡都是同一個想法:到底為什麼入口會開在這種地方啦!
  「當一個人太無聊的時候就會想整人。」月恕指指左手上的手環:「師姐喜歡亂設傳送點,我手上的傳送點有一半都是這種詭異的地方,最扯的一次還直接設在岩漿裡,我差點就被燒死。」
  「……」
  「恐怖。」
  「還好是你當她師弟。」薛南撫著胸:「太駭人了。」
  本以為我們要帶著一身泥濘進入任務發佈處,但轉移時神奇的被術法清除乾淨了,至少曦還是有一點良心的嘛。
  任務發佈處莊園大廳中除了左右兩邊的內堂,中間還有一個龐大的木櫃,月恕走上前,隨便打開一格,把懷中的捲軸放進去合上。
  「卷軸裡有什麼?」連昊曄側身問月恕。
  「那是闇圓島案件相關訊息,我請人幫忙整理的。」
  喀拉——機關轉動,木櫃中間的螢幕快速跳轉,跳出了任務的編號,接著另一格抽屜彈開,安夢琪從中拿出一顆光華無比晶瑩剔透的石頭,「這是瀾寧石?」
  月恕接過仔細端詳:「沒錯,我們很幸運,這一顆品質算上等的。」
  我們幾個把玩一輪後把瀾寧石交到月恕手上,安夢琪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一坨黑黑的球狀物,是殺死魔封獸後月恕交代挖出的晶核,「月恕,這個要怎麼處理?」
  「一樣,打開抽屜放進去。」
  安夢琪拉開抽屜,把晶核塞進去,正好左邊一格抽屜彈開,中有一塊長條狀、黑黝黝的石塊。
  「這是雲深母礦?」安夢琪將手上的石塊翻來覆去檢查一遍,「怎麼看起來這麼像水晶石?」
  月恕一把搶過石塊,當石塊拿在手裡那一刻他就覺得不對勁了:「這是子礦!」
  「子礦跟母礦差在哪裡?」雲深子礦?
  「雲深母礦和子礦產自同源,在特定的條件下,母礦可以大量產出子礦。」月恕凝目望著手裡的子礦:「不過子礦通常是用來辟邪,跟水晶石的確是同一個效果。可要能夠滋養神識,只有母礦能有這個效果。」
  「所以,發佈任務的人拿子礦充數?」薛南恨恨地問。
  「不能說是充數,子礦還是有它的價值。」月恕的表情不太友善:「說是央都這邊的工作人員犯錯還比較有可能。」
  「那我們要再接一個任務嗎?」安夢琪算了算日期:「還要加上治療舒雲和他恢復的時間太趕吧。」
  月恕搖頭:「不,我們直接去理論!」
  月恕背對我們,在螢幕上快速輸入一串指令後,木櫃上百個抽屜同時向後縮,露出一個通道。
  「走吧。」月恕拿出一個面具,和曦平常戴的是同款。
  通道後有座向上的旋轉樓梯,盡頭是一扇木門,月恕示意我們在門外等,自己伸腳用力將門踹開。
  碰——那扇巨大的木門被月恕踹出一個大洞,裡面的人聽到動靜忙出來查看情況,原本憤怒的神情在看到月恕臉上的面具後立刻安靜退到一旁不敢作聲。
  「叫你們管事的出來!」
  一個男子連忙跑過來,恭謹的站在月恕面前。
  「央都何時也學會欺騙蒙混了!」月恕的口氣只能用囂張一詞來形容,他把雲深子礦用力摔在管事者面前,礦石碎成四塊,其中一塊飛到管事者腳上,鮮血淋漓,管事者一動也不敢動,「我費盡心力誅殺魔封獸,卻得到這麼一個仿冒品,你們有想過得罪我的後果嗎?」
  「你算哪位啊?」一個不明事理的人開口頂撞,馬上被旁邊的人摀住嘴,「那是凌影閣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知道是您接了這個任務……」管事者唯唯諾諾,話還未說完便被月恕打斷。
  「難道不是我就可以這樣欺騙接任務的人嗎?」月恕翻出青綠的符咒,一根樹藤直接把人釘在牆上,「這樣要如何取信於天下人?」
  後來經月恕解釋後我們才知道那青綠色符咒是他自己製作的植物系符咒,通常是要掩人耳目才會使用,為了隱瞞身份他也是煞費苦心。
  「咳咳咳……」管事者的脖子被樹藤緊緊勒住,僅一分鐘他就失去意識。
  見到管事者昏厥,月恕收起樹藤把他從地上扯起,順手施放了幾個治癒術。管事者甦醒,害怕地看著月恕。
  「還要我提醒你該做什麼嗎?」月恕把管事者丟到一旁椅子上,後者撫胸不住咳嗽。
  「是。」
  管事者對其餘工作人員打手勢,手下趕緊去翻找資料。俄頃,一名手下帶著幾張紙跑回來,氣喘吁吁地說:「這是上個月受理的任務,處理的人把雲深母礦與子礦搞混,導致給予的報酬與標示的不同。」
  管事者接過紙,對月恕鞠了一躬:「我會將這名工作人員開除,並補一份雲深母礦給您,您覺得這樣可以嗎?」
  「同時必須排查所有工作人員的能力,這種連礦物種類都分不清的人就不需要了吧。」
  「是是是……」管理者退到一邊對手下下指令,沒過多久就有一人拿著一個小包裹走回來。
  月恕取過包裹,打開看了一眼,稍微點了一下頭:「如果我下次來的時候還遇到這種烏龍,就等著與凌影閣斷絕合作吧!」
  月恕一甩袖子,大步離開那些已經快嚇死的工作人員。
  回到大廳,薛南興奮的拉著月恕:「你剛剛實在太帥了,怎麼都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一面!」
  「那不是我平常的性格喔。央都的人欺善怕惡,師姐跟我說過,有要緊的事最好都直接上去理論,越兇他們越怕。」月恕揮一揮手上的面具:「尤其是我們凌影閣和央都有深度合作,只要有這種形式的面具都是凌影閣的高層,得罪了可不是他們這種小人物能承擔的後果。」眾人恍然大悟。
  月恕把剛才得到的包裹打開給我們看,裡面有一顆烏漆抹黑的小石頭和幾罐湛藍的小瓶子。
  「這又是何物?」安夢琪指著小瓶子問。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薛南搭上安夢琪的肩膀,卻被她甩掉:「這是回復靈力的良藥,只要喝下可以瞬間補滿戰鬥中消耗的靈力。」
  「這麼神奇?」我拿過小瓶子,確實在裡面感受到充沛的靈力。
  「我把瀾寧石和雲深母礦送回國,可以先行治療。」月恕轉了轉手環,把球狀物和小石頭放在地上出現的傳送陣。
  「這裡不是不能用傳送陣嗎?」月恕說過央都不能用傳送陣啊,怎麼現在可以了?
  「這是運送物品的,跟能傳送人的不太一樣。」話音一落,地上的物品消失得乾乾淨淨:「一人拿一罐藥水吧。收好,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接下來,便是這趟旅程最重要的部分——上界。
  上界傳送門位在莊園之後的樹林中,沿著一條蜿蜒的小徑向前行,很快便抵達一片沙地。
  沙地的中心,台階頂端,有一座石塊堆砌而成,高聳的石門。石門閃著詭異的光芒,彷彿有一層布幕罩住石門。
  在那層布幕上,有一幕幕幻象跳躍著,月恕說那是因為空間扭曲而產生的。
  石門旁立著兩個拿著長槍的武士和一個守門人,見我們走近,守門人走下台階,「你們要去上界?」
  「是。」月恕同樣拿出凌影閣的面具出示給守門人:「我這個身份可以帶幾個人過去?」
  「副閣主?」這個守門人明顯見識高多了,「您想帶幾個都可以,請稍後讓我為您開啟傳送門。」
  凌影閣的面子真大,在魔法界真的是能橫著走。要管理這麼一大個秘密組織,難怪曦長年行蹤不明,以前我還以為她純粹就是懶呢。
  「你們要去哪裡?」守門人一邊啟動傳送門一邊詢問。
  「桑閣斯叢林,幫我找個最近的地方吧。」月恕考慮一下後回答。
  守門人眉頭一挑,略帶驚異的口氣說道:「那兒可是……的根據地,敏感時期您還要去?」
  「有夥伴受傷,需要物資。」
  「我明白了。」守門人一拍石門將傳送地點定下,抱拳退開:「閣主前些時候設立了直達桑格斯的傳送點,請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也真是的,嫌自己不夠忙嗎?」月恕嘟囔一句,招呼我們跟著他上高台。
  「桑格斯是最靠近血谷的一處據點,那裡並沒有明顯的勢力歸屬,龍蛇混雜,也就表示沒有明確的法度存在。」月恕告誡我們:「盡量不要招惹任何人,能有多低調就多低調,在特殊族群的地界,凌影閣出手都不一定保得住你們。」
  我們仔細地聽他的話,牢牢記在心裡,即將前往未知的領域,眾人多少都有些擔心。不過,這也必然是成長必經的道路。
  月恕、安夢琪、薛南一個接一個穿越傳送門,連昊曄與我對看一眼,相繼踏入那個嶄新的世界。
  「另一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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