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傳送花費的時間比一般要多上好幾倍,過程中更感受到強烈的空間扭曲,感覺差一點連我都要被撕裂了。
莫約過了半個小時,或是更久,好不容易脫離了一團混亂的虛空,從另一扇傳送門中滾落而出摔在地上。
薛南、連昊曄和我一樣摔落在地,安夢琪好一點,並沒有狼狽摔跤,至於月恕,一點事都沒有,他拍拍衣服,安然無恙踏出傳送門。
我們從地上爬起,撢落身上的灰塵,等待月恕說明下一步。
「我們這就到上界了嗎?」安夢琪環顧四周問月恕。
「對啊,這裡是位於上界央都西南方的桑格斯密林,而血谷位在密林深處。」月恕指著傳送門之後的密林:「桑格斯密林是上界最危險的一片森林,不同於西邊地邃族領地來多森林的和平,這裡孕育出了多種兇獸,時不時還會爆發資源爭奪戰,容易牽連旁人,非必要沒有人會想過來。」
「在來多森林以外,上界有哪些勢力?」安夢琪想要趁機了解上界的情況。
「主要就是你們所熟知的六大種族,北邊萊沓海附近是泠音族的地界,南邊一帶依萊特克利沙漠是出自同源的霆陣殿與螢影殿的勢力範圍,而東邊的普林切斯塔特山脈和克利多姆峽谷正是兩大強族羽靈和燄嵐的領域。近年來沒有大型戰爭,還是發生了許多小摩擦。」月恕在地上畫著簡單的地圖,「央都周圍的桑格斯密林和法斯多草原並沒有特別的勢力歸屬,也就是說,在這裡沒有任何規範能夠限制人的行為。」
所以簡單來說可以把我們接下來的行動理解成,在一個毫無王法的凶險之地,我們要努力尋找一塊玉?
「上界的情況比我想像的要亂得多。」連昊曄下了結論。
「那是當然。」月恕說:「雖然上下界的社會都是以武為尊,但上界的人都具有一定的武力值。上界的法律,是制定給弱者的。只要能力夠,一個人也可以稱霸一方。」
我很認真記下這些事,未來我肯定會有機會在上界闖蕩,必須早做準備。
「月恕,你之前說各地都有傳送門,那為何我們不能從邊境山脈的傳送門過來啊?邊境山脈沒有傳送門嗎?」走進密林,薛南挑起話題。
「傳送門跟你以為的可能不太一樣,準確來說,僅上下界的央都能夠傳送前往各地的傳送門。其他普通的傳送門只通往央都而已。」月恕解釋:「如果從邊境山脈傳送的話,只能抵達上界央都,還要自己想辦法過來桑格斯密林。」
「你沒有這裡的傳送點?」安夢琪一下子抓住了關鍵點。
「我還真沒有,師姐都亂給傳送點,真正重要的地方反而要我自己想辦法去。」
「她是想給你一個鍛鍊的機會吧。」薛南難得一見的正經發言。
很顯然,在曦冷漠的外表下,她改變了很多人,連舉止跳脫的薛南都不會否認這一點。
來到上界,我感受到最不一樣的是整體的靈氣分佈,上界的靈氣要比下界濃郁,除了各族的修練密境,其他地方含量都差不多。
可是現下身處的這密林中,似乎有幾處含量高出平均,其餘樹林中靈氣則異常稀薄,甚至比靈氣耗盡的下界還少。
我們沿著林中小徑走了快兩個小時,路越來越窄,在道路的盡頭處,月恕領著我們拐進左邊的樹木之間。
我今天第一次見到了樹木彎腰的場景,要不是時機不對,我還真想拍照留念。
在我們前面,行走過的地方,樹木紛紛彎向兩旁,而我們身後,泥土自動掩蓋了我們經過的蹤跡。月恕運用他的力量,讓我們自由地穿梭在這片密林中。
在樹林間又前行了一小段路,居然轉進了一條寬闊的道路,這比剛才的小徑要大上不少,甚至連車子都能行駛了。
「這條路通往血谷,普通人不太可能找的到。從這裡開始你們每個人要提高警覺,隨時留意凶獸的蹤影。」月恕警告我們:「因為這條路開闢在某些凶獸既有的領地內,每每有人經過便會受到攻擊。」
月恕才講完,左近就有一陣巨大的聲響,一股綠焰爆起,一隻青色的獅子從遙遠的地方閃現,立時抵達我們面前。
月恕左手揮出,泥土中、樹幹上、枝葉間,獅子周圍竄出許多樹枝,將其釘在原地不得動彈。
「攻擊!」
薛南召出光刃,安夢琪拔出短劍,刀劍齊齊砍在獅子身上,連昊曄的武器在這種情況下容易傷到自己人,所以他守在旁邊防止獅子逃脫。
我正想上前幫忙,月恕卻從後面拉住我,「你上去是想把樹枝燒掉放出青焰獅嗎?」
「對耶。」月恕一語點醒我,差點忘記大家的法術各有不一樣的特性,不是所有情況都適合。
青焰獅被月恕牢牢控制住,被安夢琪薛南合力誅殺,我們繼續向前走。
「青焰獅算是怎樣級別的魔獸啊?比魔封獸差多了。」
「在這裡,青焰獅是稍強的魔獸,來一隻還好,要是不小心惹來一群就糟糕了。」月恕回答了薛南的問題。
再走了數十步,一隻大鳥攔在路中央,在這遍佈樹木的森林中,大鳥少了飛空的空間,不過牠翅膀的撲擊和防禦,依舊非常麻煩。
「安夢琪、歐陽焓,你們去吸引衛玄鳥的注意!」月恕大聲報出這大鳥的弱點:「牠的晶核在雙足中間!」
我跟安夢琪近身打擊那隻衛玄鳥,想看看能否對晶核造成傷害,可惜衛玄鳥沒有飛空,晶核也就難以尋找。
連昊曄利用念力,加上鞭子的長度優勢,在外側進行攻擊。薛南站在後方尋找空隙狙擊,銳利的光箭從我身邊飛過,精準射在衛玄鳥身上。
這衛玄鳥鼓動翅膀的力氣過大,月恕不好用相同的辦法控制,他居中策應著,靜靜等待一擊擊殺的時機。
薛南的光箭越來越密集,衛玄鳥有點不耐煩,想要優先除去薛南,可牠被我和安夢琪纏住,只得振動翅膀,想掠過我們直取薛南。
月恕抓準這個機會,銀心中毒針激射而出,正中目標,毒素迅速滲入衛玄鳥體內,原本狂暴的那對翅膀瞬間失去了戰力,碩大的身軀倒下。
「月恕,我一直就想問了,你的毒針塗抹的到底是什麼?」薛南盯著正在挖晶核的月恕發問。
「這是某種生物的鮮血,煉化毒素後浸泡三輪,可進行遠距離攻擊。」
是何種生物的鮮血可以直接毒殺蛇物?
一路上,我們陸續對付了幾隻落單的魔獸,月恕控場,其他人圍殺,在沒什麼損傷的情況下一步步接近血谷。
桑格斯密林深處有一塊通天大石碑,周圍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石碑上沒有刻劃任何記號,但我知道,這裡正是我們的目的地——血谷。
血谷的一切與外面是那麼的不同,這裡籠罩著一片死氣,沒有一絲一毫的活物個感覺。
這裡肯定暗藏著許多陷阱,我們放緩腳步,避免觸發機關害死自己人。
谷外的樹林中,雖然偶爾會出現魔獸,但至少那些魔獸看起來是「有生命」的。
眼前這隻有著長頸鹿脖子和大象身軀的怪獸,基本上不能說牠是生物,而是被控制的戰鬥機器。
「血教抓捕外面的魔獸回來,利用煉製失敗的劣質命核改造那些魔獸,無智力的血怪便是這樣形成的。」月恕眉頭深鎖:「這裡並不存在生機,不論是動物還是植物,都被抽取了所有生命力,以供血教教眾修煉,這樣的環境對我的戰鬥力大打折扣,恐怕顧不上你們了,隨意發揮吧。」
月恕甩出一根樹藤纏繞在枯樹頂端,一隻手拉住樹藤懸吊在半空,另一手拿符咒攻擊,牽制血怪的視線。
我與連昊曄從血怪後面的視線死角進攻,安夢琪和薛南在血怪的四隻腳之間跑竄,試圖從下方擊打血怪。
「這裡的血怪怎麼比我們之前遇到的還強?我們幾個合力都難以破開牠的防禦!」我不懂為何之前血教進攻資情部時遇到的血怪和這隻實力相差頗為巨大,同一層級力量有差這麼多嗎?
「血怪在這裡佔了地利之便,牠可以大量吸收周遭的血氣增強底蘊,自然和被送到外面的血怪有著不一樣的能力。」安夢琪聽到之後幫我解答。
「會被放在這裡防守的血怪實力都比較高,因為沒有靈智,不會怕死,有時甚至能夠爆發超越血尊、血修羅的戰鬥力。」還吊在上面的月恕喊道:「而且每一批魔獸被改造成血怪的條件不太一樣,有些機動性高,有些防禦力強,在上層的統領下,是能夠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的。實際情況,歐陽焓、薛南,你們沒忘記吧?」
我不可能忘記,那一場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使用魔法的戰鬥,更是一次差點團滅的危機。
「這種防禦型血怪沒有弱點嗎?」薛南大聲問月恕。
「毀掉命核可以解決一切,但血怪和普通魔獸、血使以上的血教教眾最大的不同便是牠們的命核位置不固定,若非是感知能力極強的人,或熟悉血怪的人,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沒有見過的新品種血怪的命核。」月恕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暗暗瞥向我,彷彿在暗示我該出手了。
問題是我只會感應情緒啊,難道能藉此找到命核嗎?
「你潛心留意血怪的情緒,一定有某一處,被我們攻擊到,血怪會感到緊張,或許還會產生些許恐懼感,那裡一定就是命核的所在。」
我並不是很喜歡「恐懼」的這種情緒,但為了打敗血怪,還是有些事不能只依照我的意願來。
我按著月恕的指示,在進攻的同時留了兩分專注力在感應血怪的情緒,其他人從不同的角度攻擊血怪不同的位置,嘗試找出血怪的弱點。
好在這種防禦型的血怪攻擊力不強,被盯上的我們還能夠穩穩的抵抗。
我發現連昊曄的戰鬥方式進步很大,特別是對魔法的領悟力。他掌握了節奏,在武器的使用法門中融入了念力,不過還是以柔為主,整體來說配合得愈好。
薛南在這趟旅程中也成長很多,原本只會使用弓箭的他,現在可以自由地轉換光元素,在不同的情況變換各種不同的武器,再也不用再擔心被近了身會沒有反抗能力。
月恕利用周遭的環境,靈活的在血怪上方躍動,一道道風符化成的風刃打上牠的關節交界處。月恕想用這樣的方式破壞血怪的移動能力,如此一來便可以直接離開不需要戰鬥了。
當風刃刮到血怪頸部與軀幹交接處之時,我內心跳了一下,血怪在緊張,那種本能的反應是最好的證據,說明了那個位置對牠的重要性!
事實上,月恕一直都關注著我,我感受到血怪在緊張的同時,他也意識到了。用眼神向我確認過後,月恕飛身撲向血怪,手中鋼骨扇展開,用力劃進血怪頸部,另一柄閉合的直直插入傷口,挑出一顆紅黑色的血塊。
血怪轟然倒下,龐大的身軀差點把我們壓垮。
月恕落回地面,將手上的血怪命核丟給我:「燒掉。」
我召喚火焰,將命核焚燒殆盡,安夢琪盯著我的手,困惑的詢問:「一般的火焰可以焚毀命核?」
我心裡一驚,難道鳳凰血脈的事情要爆露了嗎?
「血怪的命核和其餘教眾的相比要次了一等,可以被焚燒。」月恕說:「正常品質的命核就得經過特殊處理才能毀壞。」安夢琪恍然大悟,沒有深究這個問題。
月恕幫我們治療了身上的小傷後,找了一處稍微乾淨的地方坐下:「血教在血谷中安排了多隻防禦型血怪守衛,但防禦型血怪本來就不好煉製,總數不會太多,這附近應該就這一隻,我們可以在這裡稍作休息。」
我們圍繞在月恕身旁閉目養神,緩解戰鬥帶來的疲勞。
連昊曄想起了一事:「月恕,血谷中哪裡可以找到血靈玉?」
「我不知道。」沉默了幾秒鐘,月恕才蹦出這麼個答案。
「你也不知道?」薛南驚訝的跳起身:「那我們要怎麼找?難道就在這裡亂走嗎?」
「你別激動,先聽我說,我沒有來過血谷,不知道血靈玉準確的位置,但我們可以從血靈玉的特性來思考。」月恕安撫薛南:「血怪被改造過後會比之前還需要攝取水份,畢竟不是真正完整的命核,持續吸收血氣會讓身體感到不適,唯有水可以緩解痛苦。因此,只要遇到血怪,必然可以在附近找到水源。
長久下來,河水受到血氣汙染,會在河段中流速較慢的地方凝煉出玉石。這種玉石是河流為了抵抗血氣而產出的結晶,用在人身上的話可以幫助去除血氣汙染。」
聽到這薛南才放鬆下來,雖然不清楚血靈玉準確的位置,至少有了方向。
「記得把之前給的紅玉手環帶上,接下來準備去尋找河流了。」
休息了一陣,我們繼續前進,但是,出現了一個大問題,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要如何才能找到水源呢?
「月恕,這裡的環境和外面不一樣,這樣瞎找似乎不是辦法。」安夢琪提出了看法。
「有沒有可以馬上找到河水的方法?」連昊曄附和。
月恕猶豫了一下:「有,但必須冒一點風險。」
「說來聽聽。」薛南的手搭上月恕肩頭:「就算有敵人我們也可以一起打退啊!」
「好吧。」月恕把薛南的手拍掉:「其實可以利用水符來尋找水源。利用水符,可以調動附近的水,如果同時使用多張水符調用大量的水,就可以得知最接近的水源方向。」
「這樣聽起來問題不大啊,為什麼會有風險?」我只覺得這樣的方法挺好的,以後野外求生的時候就可以快速找到水了。
「你們有所不知,使用水符時,會散發出純淨的水元素,水元素會吸引血怪。」月恕搖搖頭:「我不確定附近的血怪分布,有可能一使用便會吸引大量血怪,這樣你們還要試嗎?」
大夥思考過後還是決定冒這個風險,不然在我們體力耗盡之前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血靈玉。
「你們誰身上有帶水符,我平常不用水符,手邊的不夠。」月恕伸手跟我們討要水符。
「我這裡有幾張。」安夢琪拿出四、五張水符給月恕。
「我平常也不用水符。」連昊曄攤手表示沒有水符。
「我有不少。」薛南拿出一疊水符,至少有十多張:「這是從海漩那裡拿過來的。」
月恕把所有人的水符集結在一起,左手夾著水符,手一揮,一股清涼的氣息在空氣中散開。
幾秒後,從東邊枯木林中散出一陣水氣,「距離太遠,我不是泠音血脈,只能調動水氣,不過可以肯定往東邊走能找到水源。」
我們調轉方向走進枯木林,林中的血腥之氣更為濃厚,有些令人頭暈。
「運用鳳凰之力,可以抵禦這種邪氣入侵。」月恕傳音讓我利用血脈之力對抗血氣,自己上前幫助其他人緩和血氣帶來的負面影響。
「你們看,那裡是不是有血怪?」安夢琪的手指向右邊。
兩個黑影在遠方的樹梢之上跳躍,快速朝我們靠近。
「不好,這種血怪不好打。」月恕停步:「列隊!」
「這兩隻是速度型的血怪,牠們的機動性非常強。連昊曄,你和我控制,安夢琪、薛南用法術遙攻。」月恕發號指令:「歐陽焓你用火符做你會的,都不要靠近血怪!」
說時遲那時快,血怪已如閃電般跳到眼前,月恕反應最快,一扇打飛一隻,安夢琪召喚雷電打向另外一隻,血怪被電得麻木了幾秒。
我用火符變成槍枝射擊,薛南拉弓射箭,子彈飛出、光箭射出,可血怪速度太快,僅有一枝光箭射中目標。「可惡,這樣真的很難攻擊啊!」
「等我一下。」月恕對連昊曄說:「你把旁邊的枯木拉過來,能拉多少拉多少!」
連昊曄運用念力,強硬的扯下一堆枯枝,月恕甩出一根藤蔓捆住枯枝,按住扇柄機關,一點點黑紅色的液體流出,滴在枯枝上。
月恕把枯枝分成一半握在兩手,對著兩隻血怪擲出。
血怪的動作實在迅捷,月恕隨手撒出的枯枝有大半落空,只有幾根打中血怪,就是這幾根,改變了局勢。
數息過後,血怪的動作明顯變慢,「這稀釋過的毒素無法控制血怪太久,當牠們克服後就會恢復了!」
「那我們趁這個機會進攻!」薛南一把捻起十多枝光箭掃射,這一次都射中血怪,狼形血怪長嚎一聲,猛得撲向薛南。
薛南不慌不忙,靈活向前一滾,手中弓箭化成長刀,用力扎進血怪身體。安夢琪的短劍立刻跟上,在血怪身上拉開一條大口。
血怪流出的血液帶了點黑色,和月恕撒在枯枝上的液體相同,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毒素就流遍全身了嗎?
「找到了!命核在背部!」薛南從血怪的傷口中拉出命核,那隻血怪立時斃命。
我取過命核焚毀的同時,連昊曄用鞭子拉住另一隻血怪,月恕搶過連昊曄的軟劍從血怪臀部插入,向上一挑,血怪被活生生劈成兩半。
月恕拔出軟劍,劍尖正插著血怪的命核。
「月恕,你比你外表看起來的凶狠多了,你現在這個狀態有點……有點可怕耶。」戰鬥結束,薛南瞧著一身鮮血,手裡還拿著凶器的月恕,不由得笑出聲。
月恕哼了一聲,把命核丟給我,軟劍還給連昊曄,用還沾著血的手拍上薛南肩膀:「你不比我乾淨。」
經歷這場戰鬥,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點傷,身上沾染了自己的血液和血怪噴濺出的鮮血,看起來實在不怎麼整齊。
月恕把手上的血跡擦乾淨:「祈禱在我們找到血靈玉之前,不要遇到太多這種血怪吧。」
剛才一邊戰鬥一邊跑,我們距離河流已經不遠了,前方淙淙流水聲傳來,我們趕緊向前跑去。
一道大河映入眼簾,確認周圍沒有血怪之後,眾人紛紛下水清洗,血怪的血液比人類的黏稠,留在身上不是很舒服。
簡單整理過後,我們順著河向下游走,一路上細細觀察,百餘步後,在水邊看到一塊酒紅色的石頭。
「這裡真的有玉石耶。月恕,這是血靈玉嗎?」薛南蹲在河邊問後面的月恕。
「我來看看。」月恕走近查看:「沒錯了,這是血靈玉。不過……」
薛南在月恕說了三個字的時候,手已然伸進水裡想要撬下血靈玉。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血靈玉是被薛南挖出來了,卻也觸動了機關。
山壁上,一堆落石對準我們站立的位置砸下,枯林間有數十隻血怪衝出。薛南嚇呆了,瞪著手上的血靈玉看,完全沒想到這居然是個陷阱。
「跑啊!還愣在那裡做什麼?」連昊曄拉住薛南,跟在我們後面逃,月恕殿後,試圖用法術困住如潮水而來的血怪。
這種時候,也無法顧忌環境是否允許,月恕大量使用植物牢圍困血怪,數以百計的枝條從地底竄出,緊緊捆住前頭的幾隻血怪。
月恕替我們爭取了一些時間,可惜,面前的路上迎面衝出更多血怪,總共有將近百隻血怪前後夾擊,根本就是要置我們於死地,。
最前面的安夢琪煞住腳步,側翻躲避了血怪尾巴掃過,一道雷術劈在血怪眉心,血怪抽蓄倒地。
「這種血怪的命核在眉心!」安夢琪叫出了那隻形體酷似迅猛龍的血怪命核所在。
「這麼多血怪要怎麼戰鬥?月恕,你還可以再用一次毒嗎?」連昊曄揮動長鞭帶翻幾隻靠近我的血怪,扭頭問月恕。
月恕替薛南擋掉近身的血怪,讓他可以安心攻擊,「難,那種程度的毒素對現在的戰局沒有幫助,我且還要留幾隻毒針保命。」
薛南硬生生把手中的弓箭當成機槍來用,一把一把光箭生成在手中,一根接著一根射出完全不需要瞄準,反正目標數量龐大,隨便射都會中。
我把力量灌入短戟,刺向血怪的同時都會迸出火焰,靠著偶爾閃爍的鳳凰炎,我成功打倒八九隻血怪。
敵人數量委實過多,打敗一波又來一波,而且血怪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令人吃不消,希望在體力用罄之前可以打完,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月恕和薛南是目前戰果最佳的組合,月恕知道某些血怪的命核所在,出聲指點薛南,後者專挑那些弱點爆露的血怪殺,前前後後已經射死二十幾隻血怪了。
「嗚。」月恕發出一聲呻吟,鮮血四濺,圍繞他二人的血怪還有三十隻,他一時不察,腹部被血怪咬出一個破口。
「你還好嗎?」見狀,我拚著受了血怪一爪,跟連昊曄一起靠近月恕幫他防禦,給他時間治療。
月恕一手摀著傷口施展治癒術,另一手仍然用鋼骨扇劈砍血怪:「還行,你幫薛南防守就好,他倒下的話我們就不用打了。」
這時安夢琪也躍進我們的防禦圈,雷術麻痺了接近血怪,教薛南能更從容獵殺血怪。
突然,血怪轉而攻向連昊曄和安夢琪,對其他人的攻勢毫不理會,拼命想要除去他們。
「血怪怎麼知道要先打能控制的人!」我吃驚大喊。
「上層介入了,這個規模的血怪,恐怕有多名血逍或血羅剎。」月恕四處張望:「單對單自是不懼,可眼下還有這堆砲灰,能不能找到遠程控制者都還是個問題。」
受控制的血怪比先前要懂得如何分進合擊,在血逍或血羅剎的指示下分成好幾個隊伍,主力攻擊的依然是安夢琪和連昊曄。
連昊曄在血怪猛攻之下有些慌亂,我護在他旁邊對付突近長鞭攻擊範圍的血怪。一隻血怪抓上連昊曄右肩,他連忙把長鞭交到左手。幸好出身資情部的人都有訓練過使用非慣用手打鬥,即使不方便,連昊曄還是勉強防守下來。
安夢琪的狀況比連昊曄好,最令人驚喜的是,她竟然煉成了安魂陣!
「縱然血怪沒有靈魂,連續動用神識的消耗仍舊不是你能承受的,你對這個陣法的熟練度還不夠。」月恕還在想辦法止血,才不會失血過多昏倒,「引誘血怪接近你,配合雷術,麻痺血怪之後再發動安魂陣,可以事半功倍。」
按照月恕所言,我們故意放一隻血怪靠近安夢琪,她先放雷制住血怪,接著立刻震動神識,那隻血怪從空中墜落,被我一戟戳死。
「不用著急,等血怪落地後再發動陣法,在半空鎖定目標同樣會耗費多餘的精神力。」
安夢琪放慢步調,第二次出手比前一次乾淨俐落:「這樣省力多了,多謝!」
安夢琪這裡穩住了,連昊曄那邊亂了,這是他第一次面對排山倒海的敵人,我感受的到他內心的擔憂,對自己的時裡感到懷疑,怕自己沒法撐到結束。
以往都是身為學長的連昊曄鼓勵我,這次換我支持他了:「學長,你要相信我們一定可以結束這場戰鬥。」我盡量收起自己的恐懼,同伴之間需要的是互相鼓勵。
砰一聲巨響,什麼時候這裡連炸彈都出現了?血怪也會丟炸彈嗎?還是又觸發了陷阱?
「這是手榴彈吧!」安夢琪靈光一閃,把當初在央都玉瑩給的紅色水晶丟出去,結果在外圍圈造成了大爆炸。
「太厲害了!」連昊曄有樣學樣,把身上的紅色水晶拋向另一個方向。
又是一聲爆響,左右兩側壓力減少大半,邪玉館出品的東西果然不能小覷。
防禦圈中心的薛南化散光箭,改以他第二擅長的刀術對上血怪,在血怪轉換攻擊對象的同時代表沒有人能替他防守,所以他跳到前方,在我和連昊曄前形成一道防線,給我們一點喘息的時間。
即便手上不是慣用武器,薛南還是堅挺的阻擋著血怪,月恕趁隙幫連昊曄治療肩膀上的傷。
「你休息一會兒,治癒術發揮效果之後再繼續打,不然我怕你的手會有後遺症。」月恕給了連昊曄一疊火符:「你用這個可以稍作防禦。」
戰鬥的終點不知在何處,到底是會先結束,還是會體力耗盡全軍覆沒?沒有人能給答案,我們只知道,如果不盡力戰鬥,註定會發生不可挽回的事。
在真正倒下之前,我們是不會放棄的。
一支夾帶火焰的銀藍色長槍破空而來,將兩隻血怪釘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