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搞成這樣了?」
天降救兵,一抹湛藍色的身影拔起長槍,旋身一掃,捲起大片火焰。
火焰熊熊燃燒,一時間沒有一隻血怪敢靠近。
冰辰打一個響指,厚厚的冰牆在火圈外形成第二道防線,做完這些佈置後,他才轉過來檢視我們的情況。
「是哪個人手殘觸發陷阱的?」冰辰上上下下打量我們五個人,口中叨念著:「安夢琪夠理智,連昊曄穩重,歐陽還沒這個膽冒險,月恕就更不可能了。那肯定就是你了吧,薛南!」這話對我來說不知道是誇獎還是貶低啊……
「對不起。」因為衝動,造成了這樣的危局,薛南十分愧疚。
「現在可不是道歉的時候,把狀態調整好,準備衝出去。」冰辰手底綻放治癒術的光芒,接手治療連昊曄的傷。
月恕腹部的傷口還沒恢復,方才動手又裂開了,此時才得空閒可以好好治療。
「冰辰,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不是說要帶曦去閉關療傷?難道曦的傷好了?可是他們又是如何得知我們在血谷遇險了呢?
「咳,我們一直都在血谷。」冰辰臉色難得尷尬:「只是我不確定什麼時候可以治好小熠,可能騰不出手,所以還是得請你們來一趟。」
「你們在這裡養傷?」薛南奇道:「真古怪。」犯了錯的薛南不敢多問,其他人沒有這種八卦之心,這個話題也就不了了之。
有兩個治療師出手,我們很快處理好幾處較大的傷口,冰辰站起身,長槍一擺,「待會兒跟著我前進!」
冰辰解除冰牆,揮動長槍,槍尖掃過的地方,一隻又一隻血怪被凍成大冰塊。月恕將力量灌入鋼骨扇用力敲擊無法動彈的血怪,血怪冰塊碎裂成大大小小的冰屑,連命核都不用找就解決一隻。
見此我們有樣學樣,用各自的手段打碎血怪冰塊。
有冰辰的血脈之力壓制,我們正一步一步逃離血怪群,緊繃的心好不容易能夠放下了。
「你找到了啊。」冰辰忽然抬頭對空說。
周遭血怪帶給人的壓力驟減,半空中數道紅影閃過,黑影緊隨其後,烈焰爆起,一個個紅影遭黑影射出的火球擊中墜地。
一、二、三、四、五,一共是四個血修羅和一個血逍。除掉背後操控血怪的敵人之後,曦從樹梢上躍下。
曦雙手一拍,拉出一支火槍,和冰辰並肩作戰,兩人合作無間,讓其他人近距離的欣賞了一次精采的武術表演。
為什麼說是表演呢?因為局勢一面倒,曦簡直就像開了透視眼一般,火槍槍尖所指便是血怪命核所在。冰辰時時留意曦的動態,記下各種類型血怪的命核位置,舞動槍花,一槍一隻。很快的路上便堆滿了血怪的屍體,火燒的、冰凍的、藤蔓勒死的,原本強勢的血怪群在冰辰、曦主攻,月恕輔助之下被消滅的乾乾淨淨。
突出重圍後,大家都累得坐在地上休息,曦背對我們,負手盯著枯樹林,冰辰走近和我們搭話。
「你們有得到血靈玉吧?」冰辰這話一出,我們愣住了,在剛剛那危急時刻,沒人有閒情逸致關心這個問題,要是沒拿到不就得再經歷一次?
五雙眼睛齊齊盯著薛南,薛南在身上掏啊掏,好不容易在衣袋中翻出那酒紅色玉石,眾人長吁一口氣。
「有就好,不然就要派你們回去重新取了。」
「不要啦,你跟曦去就好了,別為難我這種小角色吧。」薛南連連擺手,「這一次就夠折騰了。」
「你還知道折騰,要不是我和小熠正巧在附近,你打算怎麼辦?」
薛南明白這一次他真的過於衝動,經過這一次他成長了,後來的他遇到事情都會三思後行,沒有再莽撞行事。
鏘——一陣金屬撞擊聲傳來,不遠處,曦雙手的鋼刺交叉擋下突然出現的幾隻血怪,「這裡還是很危險,我先帶你們離開。」
將血怪秒殺之後,曦大步邁向我們,手一揮,在地上施放了一個大型傳送陣,比以往所見的還要複雜數倍。
「這是跨界傳送陣?」安夢琪盯著地上的法陣問。
曦點頭,手一轉,傳送陣發動,眼前景物變幻,不過數分鐘,便回到桑特拉里最高軍事中心。
回到熟悉的地方,連昊曄感嘆:「這比過跨界傳送門舒服多了。」
「那種定向傳送設置的限制頗多,因為力量來源不一樣,傳送所耗費的時間會有長短的差異。」曦回答了連昊曄的問題並伸出手問候道:「之前和你沒有過多的接觸,我是資情部副統御,黑袍的曦,歐陽的指導人,很高興他找到你這個搭檔。」
看著曦一本正經的瞎掰,我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你們兩個明明就見過面,還對決過無數次,現在裝得像初次見面般自我介紹?
銀眸淡淡的掃過來,我立刻止住胡思亂想的思緒,太久沒看到曦了,差點忘記她聆聽心聲的能力。
在這趟旅程中,連昊曄從月恕等人那聽了不少資情部內部的傳聞,對這位看似冷漠的黑袍兼副統御有深一層的了解,知道她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不近人。於是,他握住曦的手回應,一邊思考:「我覺得對你有種熟悉感?可我應該沒見過你啊。」
曦的臉上難得露出微笑:「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吧。」
「啊,舒雲怎樣了?」薛南想起了出行的最主要目的。
「走吧,帶你們去看看他。」冰辰領著我們,七人一起去到舒雲養傷的地方。
資情部頂層,一間靠窗的房間內靜靜躺著一個人,舒雲的狀況比我們半個月前離開時穩定許多,只是遲遲還未甦醒。
一旁,舒月趴在桌上休息,聽到有人接近,警覺的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槍,待看清來者,才把武器放下。
「你們回來了!大家都還好吧?」舒月注意到原本純淨的空氣中因我們的到來而產生了淡淡的血腥味,擔心的看著我們。
「有人搞事,他們差點團滅。」冰辰直接就把薛南供出來了。
安夢琪接著對舒月敘述這一趟發生的事情,聽完後,舒月對我們深深一鞠躬:「謝謝你們為我哥付出這麼多。」
「自家兄弟,何必言謝?」薛南大方的說,安夢琪附和了他的話。
舒雲兄弟雖然和連昊曄隔了一層師生關係,並沒有小瞧他,慎重的向他道謝:「你本來不必捲進來,但還是義無反顧的出手,這份恩情我們不會忘記的。」
「這項任務使我獲益良多,非常值得。」連昊曄不卑不亢回道。
曦對著角落的陰影招手,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
「影在這裡替我看護舒雲的身體,你們送來的雲深母礦和瀾寧石她幫忙處理好了。」曦解釋了一句,控制影虛化,隨後將越來越淡的虛影吸回身體中,我才知道原來分身沒有出現之時是這樣收起來的。
「把血靈玉給我。現在時間太晚了,明天早上你們過來這裡集合,我替你們去除進入血谷造成的影響。」曦如此交代。
影響?進入血谷會有什麼影響?
「血谷中散發的血氣具有一定的侵蝕性,在人體中停留過就會對靈魂產生損害。」月恕這時才對我們說:「可以靠人體自行淨化,但直接消除會比較安全。」
薛南詫異說道:「血氣還有這種危害?!那每次我們和血教對戰都不會有問題嗎?」
「平常自然不會,可那血谷是血教的老巢,血氣的濃度自然不是一般情況可以比擬的。」冰辰補充。
「居然沒有提前告訴我們。」薛南小聲嘟囔。
冰辰露出和善的微笑:「告訴你們了難道就不去了嗎?」
薛南為之語塞,好像,真的沒有差別。
這半個月的奔波,包括月恕在內的五人都非常疲累,連留守的舒月同樣被趕出房間,和我們一起去休息。
一出房間,安夢琪便拉住舒月問道:「最近國內有發生什麼事情?一路走來感覺氣氛沉重了不少。」
「從我們進幻境歷練的那次大戰之後,血教每隔兩三天都進攻一次。雖然只是小規模的試探,但在沒有統御和兩部門第一組組長的情況下,底下人仍是有些慌亂,幸好有影衛協助。」舒月嘆了口氣:「而且,華嚴將軍過世了。」
我國最高領導元帥之下,包括父親在內一共有八位將軍。我曾在一次宴會上見過華嚴將軍,那是一個不怎麼討人喜歡的人。
「我們這邊也出事了?」連昊曄蹙眉道。
「不是還有影衛嗎?」薛南激動的問月恕。
「影衛就只有二十個人,大概就一半的在國內,還分成幾組派駐各地。」月恕搬著手指計算:「你們忘了瑟特特納的事了嗎?不可否認的是,國內肯定藏著血教的臥底,實力絕對不弱於影衛,敵暗我明,我們該慶幸他只有殺一人了。」
「瑟特特納發生了什麼?」剛才安夢琪只有簡單講述完成任務的過程,沒有提到這種機密。
「血教派遣殤血將軍臥底瑟特特納,該國的軍長大多已喪生在血教手裡,特招所和軍方高層幾乎被血教掌握了。」
「太誇張了。」舒月先是震驚,然後回復嚴肅:「血教不可能只在一國安插臥底吧?看來各國要發生前所未有的大戰了。」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抓緊時間提升自己吧。」
血教,用著最殘忍的辦法修煉,隱藏在暗處伺機而動,害得知情者人人感到恐懼。
當晚,我滿懷憂愁入睡,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在我身邊。
隔天早上,許久未見的海漩和江泉出現了,兩人的氣息都有些不穩,當初受的傷還沒好全,而且好像有一點不舒服的氣息圍繞在他們身邊。
「小焓,好久不見。」見到我,海漩勉強露出微笑,舉起手向我打招呼。
我走到海漩身邊,悄聲詢問:「你們的傷是受到血氣影響了嗎?」
「嗯,血氣環繞在傷口四周,使得復原速度降低,能保住命就已是萬幸了。」海漩沉重的說:「你有所不知,這幾次血教攻擊,光是資情部就死了十幾個人,我們總共才一百多個灰袍,扣掉這兩年新晉還不熟悉魔法的,就只剩幾十個可以上戰場了。」
「我希望我可以早點恢復,在這裡看著戰鬥發生卻無能為力實在太痛苦了。」江泉看著剛走進來的冰辰和曦說道。
冰辰拿了水晶在地上畫著淨化法陣,淨化法陣並不複雜,幾分鐘之內便可完成。
淨化法陣的中心,冰辰留下了足夠一個人站立的空白,曦拿出血靈玉,在指尖劃破一個小口,一滴血滴落在玉石上。
黑紅色的血液快速滲入血靈玉,曦用力一捏,血靈玉爆散成粉末,一縷紅色的煙霧飄出。
曦拿了一個瓶子把煙霧收集起來,讓海漩、江泉和進行任務的我們五人,圍繞在淨化法陣周圍,舒雲被則安放在旁邊最靠近法陣的地方。
曦左手兩指引出瓶中紅霧,那虛無的霧氣就好似有了實體一般,隨著曦手指的指引,在空氣中飄動。
「閉上眼睛,放鬆身心,不要調動任何力量。」曦吩咐。
我閉上眼睛,又偷偷睜開,曦注意到了,並沒有制止我偷看。
「鳳凰血脈會自動淨化邪惡,對你來說血氣不會造成傷害。」曦一邊引導紅霧環繞、吸收所有人身上的血氣,一邊傳音對我說。
地上的淨化法陣閃爍著耀眼的白光持續運轉著,當霧氣靠近某個人的同時,就會有一絲血氣飄出。
莫約二十分鐘,曦替七人淨化了身體中的血氣,被排出的血氣在空中聚集成一堆,成為一坨血色的雲朵。
冰辰伸手在空中一點,血雲凍成冰塊落地,曦快手撿起收進儲存空間。
其他人聽到物體掉到地上的聲音,紛紛睜眼查看,然後他們就發現了身體的不同。
「感覺輕鬆多了耶!」
「那股窒息之感消失了。」
尤其是海漩和江泉,半個月的煎熬至此結束。
「咳咳,我們安全了?」
大家安靜了一秒鐘,接著齊齊轉向昏迷了半個月的舒雲。
「太好了!哥你終於醒了!」舒月開心的又叫又跳,就像一個孩子一樣,可想而知他有多擔心。
「讓你們擔心了。」
曦確認所有傷患都沒事之後,偕同冰辰靜靜離去,把空間留給我們。
舒雲、海漩、江泉再休息一天後重新投入訓練,我也沒閒著,曦說要給我半個月的密集訓練,才好應對接下來的考核。
「以你的能力,要通過考核並不是件困難的事。除非你的文武考榜首是混來的。」
我怎麼可能是混來的,那可是我努力多年的成果。
「那就好了。」曦點頭讚許:「那你想去交流會嗎?」
「交流會?國際軍事人才交流會?」
「不錯,考核前三十名,可以加入代表團。」
我當然想,這可是無數軍校畢業生的夢想。
「那麼,你需要的會是特別的訓練課程。」
以上對話發生在昨天,這就是為什麼我正站在冰辰辦公室裡等待我的指導人。
曦沒有讓我等太久,她把我帶到她私人的訓練室——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大房間。
「你知道我和其他人的戰鬥方式,最大的差異是什麼嗎?」
「快、狠、準的風格?」我不太確定。
「這是結果。」曦走向房間深處,在牆上打開了一個暗門,一個以個人訓練室來說頗為豪華的擂台自地面升起。
「這地方的設備不會都隱藏在我看不到的空間吧?」
「那是自然,否則如何能配得上黑袍之名?」曦招呼我上到擂台:「準確來說,我的能力是來自千萬次戰鬥總結而來的經驗,而非一招一式的學習。戰鬥,我從來都是用最小的代價達到最大的效益。」
「月恕說他挨了兩年打才學會的便是這種?」
「是,不過那是大概十六、七年前發生的事。現在不需要耗費那麼長時間教學,便可讓你明瞭我的中心理念。」
還好還好,我以為我也要被打兩年了。
「或者是你也可以選擇跟我學一般的攻擊套路,你叫得出名字的武器我都會用。」曦附加了一個簡單的選擇,只是我並不想抄捷徑。
「不用想了,我選第一種。」
「好,那我會在這段期間傳授你最基本的觀念。」
曦開始講述她的經驗:「現存的各式兵器,都有一些誘敵的虛招。這樣的招式,在一般人眼裡或許可以造成一定的威脅,但是,只要力道足夠,華而不實的招數立時遭破壞。」
「那為何時人所學大都是這種路數呢?」
「因為學習起來非常容易,『見招拆招』,只要懂得攻防之間的規則,便可輕鬆應對。」
曦要過我一柄短戟,隨手耍了一招,「有優點必有缺點,不論再精妙,任何招式,在同一場戰鬥中使用超過一次,就會讓對手習慣,進而失去效果。更甚,對手還可能趁機反擊,置你於死地。」
「所以要想勝利,就要學習大量招式和訓練應變能力?」
「對,這是我不贊成的,因為招式總有一天是會被破解的。」
曦揮動短戟指向我:「我們來做一個試驗。」
「當我拿武器對著你的時候,你會有什麼反應?」
短戟直直對著我眉心,我忍不住向右避讓。
「這便是你的本能反應,也是我倚仗的戰鬥方式。」曦把短戟還給我,並從懷中取出一個眼罩一併交給我。
曦在擂台一角蹲下,在地上搗鼓一陣,翻身下台,「你今天的任務,是在這擂台上連續待滿半小時,少於半小時就得重新來過。」
擂台的圍欄,在曦跳下之後升高了兩三倍,從地上、天花板、圍欄縫隙伸出了十多個機關。
颼,一根小箭險險擦過我的臉頰,一滴血落在地上。
不知何時,曦又從房裡挖出一個控制器,嚴肅的警告我:「這些都是真的武器,弄不好是會受重傷的。」
重傷……?
「放心,有你的鳳凰血脈加上我的轉移術,死不了的。」曦做出了邪惡發言。
這樣不對吧?
「把眼罩戴起來,用視覺之外的其他感官躲避攻擊。」曦手上的控制器已經準備好,當我一戴上眼罩,她就啟動了開關。
一根棍子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掃過腳邊,右腳腳踝傳來一陣劇痛,骨頭似乎裂開了……
「蹲下!」
聽到聲音,我的腦袋還來不及思考,身體就照著指示行動。
頭頂上掃過一陣勁風,我扯開眼罩,一柄鋼刀縮回圍欄中。
我嚇出一身冷汗,這……豈止是會重傷啊?
曦翻過圍欄走到我身邊蹲下,抓住我的腳踝,紅色的光芒閃耀,我感覺體內的力量受到刺激,急速流動到傷口處,骨裂迅速恢復。
「鳳凰族的力量,目前只有在你受到生命威脅時會被動護主。我用血教的法術刺激,可以讓你的血脈更快覺醒,你所受的傷亦會復原。」
我能稍稍感受到月恕所說的地獄模式訓練到底是如何了。
「據我手上的情報判斷,血教很可能會在交流會動手對付五大國。你要是不想死在那裡,就給我好好堅持下去。」
花了五分鐘治好腳踝的傷,我繼續接受這項艱難的訓練。
訓練的第一天,我便經歷了扭傷、骨折、灼燒、撕裂傷等各種程度不一的傷勢,在鳳凰血脈加成之下,這些傷對我影響不大。耗費了十六小時,月亮都已高掛天空,我才達成曦給我訂下的進度。
「明天會有別的訓練,今天先這樣吧。」
我注意到曦並不打算休息,抓起一旁擱置的黑色大衣準備離開資情部。
「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嗎?」
「有個緊急的任務要我去處理。」
都幾點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不知怎麼的,我鬼使神差的就問出了這句。
「你?」
曦楞了一下,我以為她覺得我實力不足不適合。
「我的任務和你們上次做的不一樣,具有一定的危險性。」
「我還是想去。」
「隨便你吧。」
我們兩人腳下出現了一個圖樣複雜的傳送陣,「我們要去上界?」
周圍一閃而至的畫面給了我答案,從濃厚的靈氣可以判斷出我又再一次去到上界。
「啊——」傳送抵達的位置在一處窄小潮濕的山道上,天色昏暗,我一不小心踩空,腳底一滑便摔落山崖。
說時遲那時快,曦縱身一跳,抓住我的手臂,另一手卡在山壁上的縫隙。
我一緊張,身體不自覺掙扎,「你不要動!」曦厲聲喝道:「再亂來我直接鬆手!」
「好……」
沒想到我才出門就發生這種事,實在很丟臉,還給曦製造了個大麻煩。
曦右手施力將我向上拉起,反手扯住我的衣領,使力一甩,我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穩穩落在地面。
雙腳一接觸到實地,我馬上掏出火符幻化為火把照亮四周,待看清周圍的景象,我又發出一聲驚叫。
這是什麼詭異的傳送位置?
那窄小的山道,其實是在山岩峭壁中鑿孔鋪木的棧道。因為空氣潮濕,木頭鋪成的道路多處腐朽,害我摔落山崖。
說到這個,曦去哪了?把我丟上來之後,她到底有沒有爬上來啊?
我趕緊拿火把照亮棧道下方,試圖尋找那個黑色的身影。
沒有、沒看到,我找了又找,就是沒找到人,難道曦為了救我,自己掉下去了?
「你死一百次我都不一定會死。」背後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我的特等火符化成的火把,就算是濕的木頭也可以快速燃燒。你要是不想要再掉下去一次,可以拿得更靠近棧道。」
「你什麼時候上來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這只能說明你的感知能力還不夠強。」
我轉過身去,看到曦安然無恙地站在旁邊,「起來,我們該走了。」
曦召喚了一顆小火球在我胸口附近飄盪,讓我可以放心地向前走。
「曦,這麼黑你有辦法看清路面?」曦走在我前面,火球的光並不能照到她,但她還是健步如飛,就像是在平地一樣。
「不曉得月恕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小時候生過病,有一段時間是看不到東西的。」曦淡淡的說,就好像發生這件事的人不是她:「在那期間,我只能靠視覺以外的四感生活。現在就算沒有光線,我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管說什麼都好像不對。
「不用在意,都過去了,你要做的是向前看。」
山路走到底了,曦停下腳步,拐進盡頭的石窟。
「這裡是哪裡?」
我跟在曦後面進入石窟,就看到一幅奇異的景象:瀑布、流泉、靈潭環繞,甚至腳底下的道路,還是由寒冰凝成的。
「泠音族聖地,澗湘洞。」
聖地?聖地可以直接跑過來?
「泠音族的守護神獸水月龍因為不明原因陷入暴走狀態,族長希望我可以協助他們處理這個問題。」
瀑布邊,一名中年人凝望著霧氣氤氳的靈泉,曦戴上面具遮掩面貌,走上前去向他打招呼。
「灝羅族長。」
「閣主。」泠音族族長灝羅看到曦身後的我,禮貌地向她詢問:「這位是……?」
「我的助手,跟著我來見習。」曦替我隨意說了個身份。
「了解,您跟我過來吧。」灝羅繞過瀑布,從靈泉旁的小路向下走。
順著小路,我們來到靈泉下方。這裡的空間比我想像中的還大,裡面有八個人圍成一圈,在他們中間,被八人的力量壓制而動彈不得的是一隻蜷曲的龍,一隻發狂的巨龍。
「四天前,水月龍突然暴走,將在聖地修煉的族人打傷,我緊急調請長老們輪班壓制,可這不是長久之計,所以請您來看看能不能幫我們找出問題。」
「我看一下。」曦很自然地就走近包圍圈,我習慣性地跟上,卻被灝羅蘭住。
「等一下,長老們使用的是攻擊型困陣,你冒然靠近只會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那她怎麼能過去?」我指著毫無阻礙的抵達水月龍旁的曦問道。
「空間切割,將自己排除在這個空間之外,可以使所有攻擊無效化。」灝羅長嘆一口氣:「我一輩子恐怕都辦不到。」
對了,我想起來之前在幻境中,曦就曾用過這招擋下了佞血將軍對我們的攻擊。
曦在水月龍身邊繞了一圈,不時停下來細看龍身的各個部位。
「好了,你們可以撤除凝泅了。」
眾長老面面相覷,他們有聽到灝羅和曦的對話,知道曦是來幫忙的凌影閣閣主,但……曦看起來什麼也沒做,就直接要求撤除控制水月龍的法陣?
曦明白長老對她的不信任,但她懶得解釋,轉頭看著灝羅。
「聽閣主的話。」灝羅選擇相信曦,於是開口下令。
族長都發話了,長老不再遲疑,為首的向其他人示意,同時停止了凝泅陣。
本以為失去控制,水月龍又將暴起傷人,長老們都準備好防禦法術,豈料那龐大的身軀就像是被塞進一個小房間,無論祂怎麼扭動,都無法離開原來的位置。
「這……這是如何辦到的?」一名長老張大嘴,難以置信地望著曦。
「空間切割加上神識控制。」曦一手虛按在水月龍前方,後者就這樣被安撫,緩慢陷入沉睡。
「灝羅族長,讓長老們回去休息吧,等我找出問題可能還需要他們幫忙。」
灝羅點點頭,帶著疲憊不堪的長老們離去,把水月龍全權交由曦處理。
「水月龍的意識受到外物入侵,本體被強制封印,需要喚醒祂沉睡的意識,才能排除外物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喚醒意識?」
「是的。我準備要進入水月龍的神識空間,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過於危險,因此我會把你一起拉進去。」
「好。」曦搭住我的肩膀,我體內有種東西被抽離的感覺,接著意識就跳轉到另外一個場景。
一個血色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