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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燄》十八、水月世界
  我第一次進入神識空間,這個感覺有點奇妙。
  不過與其說是進入,不如說是我的意識被抽出,轉換到另一個世界。
  這裡應該是曦所說的,水月龍的神識空間,可是水月龍是泠音族的守護神獸吧?
  神識空間可以想像成一個人內心最真實的一面,那水月龍的世界不該是平和、安詳的嗎?不然就是一個充滿水元素的世界,而不是現下這個邪氣瀰漫的空間。
  「奇怪,曦跑去哪裡了?」我四處轉轉,沒看到任何人,和我一起進來的曦不見了。
  這個地方,四處都是一樣的景色,分不清東西南北。我提高警覺,朝血氣最濃厚的方向慢慢前行。
  走著走著,見到路上有一條河,一條染血的河,我決定順著河流繼續走。
  河流的盡頭是一個凹陷的石穴,石穴裡有很淡的呼吸聲。
  這裡怎麼還有別的生物?
  我走近前去,想試試看能不能搬開擋在石穴前的石塊,卻發現一個大問題,我的手碰到石頭就直接穿過去了,沒辦法觸摸實物。
  想想覺得挺合理,畢竟神識聽起來就像是一種虛無的意象,進入神識空間後會是虛影非常正常,直到我看到……
  「被血魔法汙染了。」曦蹲在石穴後方皺著眉環顧四周,「你沒有迷路?」
  「我剛好在這條河附近,就順著走過來了。」我看著曦輕鬆搬起石塊,伸手往下探尋,訝異的詢問:「你為什麼是實體的?」
  「神識越過幻級就可以以實體進入神識空間。」曦指著自己胸口:「至於身體散發的光,則代表著靈魂的實力,也就是使用魔法的倚仗。」
  我在這神識空間中是一個略顯光亮的虛體,王者的傳承既然顯現在我身上,我的靈魂能力肯定不會太差。
  曦嘆了一口氣,周身閃耀著的光芒迅速黯淡。
  「你……」
  「靈魂力量太弱,這是任何法術都難以遮掩的,只能想辦法用神識彌補。」
  「真是萬萬沒想到啊,魔法廢物冥幽居然還有這麼一手。」血色空間中傳出第三人的聲音:「難怪可以和寒幽聯手。」
  曦一眼就看到來者,面無表情的望向我後面。
  「咳。」曦咳嗽一聲,切換成腹語對口說話,「我以為是陰血那傢伙,結果還是隻大魚呢。」
  「你怎麼能確定我是魚呢?」來者周身散發的邪惡力量,是我見過最強悍的,我後退了兩步,想盡量不引起關注。
  可惜來者眼尖,一眼就注意到我,「這是誰啊?新搭檔?寒幽把你拋棄了?」
  曦向前跨一步,「噬血王,你最好不要想著對他下黑手,在這裡你拚不過我的。」
  血王!這個人是血王?實力僅僅低於血帝的血王?
  「血王之中排行第三的噬血王,和血將軍中的陰血、煞血一樣擅長控制獸類。對心智不堅定的人同樣也能達到蠱惑的目的。」曦傳音警告我:「催動血脈之力防禦,你要是被他控制了神識我只能直接抹除你。」
  我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別人的神識空間,連忙運起力量防禦。
  「面對全盛時期的你我還比較需要擔心。倒是眼下你的狀態,你該先想想怎麼離開這裡吧。」
  「看來你執意要一戰,那就來吧。」
  不待噬血王回答,曦左手翻出匕首、右手甩出符咒迅速展開攻擊。
  碰!
  噬血王所用的武器不像血將軍、血逍,不是詭異的奇門兵刃,而是是一面盾牌,烈嵐斬在大盾上發出好大的聲響,不是一聲,而是連綿不斷的打擊所形成的長音。
  噬血王從大盾背後拔出長劍,一劍刺向曦的頸椎,同時盾牌封住另外半邊,讓曦沒有退路。
  曦不退反進,一腳踏上大盾借力上躍,翻到噬血王背後,匕首扎向噬血王後腰。
  噬血王往前一滾,避過燃起怨魂焰的烈嵐,把身上的火星拍滅,順帶射出幾把小刀。
  噬血王共發出八把刀,小刀瞄準的目標十分刁鑽,分打曦上、中、下三路要害。
  曦的動態視力極好,八把飛刀的先後順序她看得清清楚楚,瞬間判斷情勢,雙腳躍離地面躲過前三把,揮動匕首打下中間三把,最後兩把被穩穩地接在手中。
  幾秒之內,兩人交換了四、五招,位置互換。
  噬血王突然轉過頭來,瞇起雙眼,陰森森的對我笑。
  「趴下!」
  我反射性就往地上躲,一顆紅色的砲彈飛向我,在我額前一公尺處爆裂,一層屏障擋住四散的血咒,使我毫髮無損。
  我又被曦救了一次。
  「反應力還挺快的。」噬血王揶揄道:「就看你能保下他幾次囉!」
  噬血王一打響指,一顆接著一顆砲彈在我身邊爆炸,試圖炸毀我的保護罩。
  「那是空間切割。」曦冷眼看噬血王持續做無用之舉。
  「我自然知道,但你以為我真的會浪費力氣做這事嗎?」噬血王尖聲叫喊:「在這裡,我可佔了地利之便!」
  噬血王一跺腳,河水暴漲,一條條帶著血咒的水蛇在水中翻騰。
  「戰鬥中可不要隨意分神喔。」
  噬血王撥動劍尖,長劍發出一聲長吟,嗡——,我感覺心神微微盪漾著。
  「神識攻擊可不是空間切割可以躲避的。」
  曦被大量的水蛇包圍,無法對我伸出援手。
  這是噬血王的精神攻擊,不能被他牽著走。體內的鳳凰之力運轉,協助我抵抗他不斷加強的攻勢。
  噬血王背後的曦被水蛇圍困,明顯落了下風,這種非實體的敵人,一般的方式很難消滅,而且水蛇越來越多,就快要淹沒她了。
  噬血王見曦不敵,暫時停止攻擊我,轉而加強水蛇的攻勢。
  帶有血咒的水蛇本質是水,打散了還能重新組成,但血咒可不會消散,身處血霧中心的曦難道不會出事嗎?
  我很想過去看,可噬血王不會那麼容易放過我,現在沒有對付我,就只是因為我不是他的首要目標,對他毫無威脅罷了。
  「我知道神識攻擊對你沒有用,特別為你準備了吞魂血咒,高興嗎?」噬血王講話的方式讓我很不爽,充滿輕蔑的語氣使人反感。
  曦用高溫的火術強制蒸發水蛇,噬血王便再製造更多,如此往復,形成了拖延戰,只要誰撐比較久就能獲勝!
  雖然我覺得用怨魂焰除水蛇效率較高,但曦完全沒有想要動用此招,仍然一板一眼用著普通火術。
  隨著時間過去,曦的火焰慢慢減弱,初級魔法師的持久力遠遜於血王,後者心中竊喜,指揮水蛇群起攻之。
  我腦中靈光一閃,一個似曾相識的畫面浮現在眼前。
  兩個月前破解五毒血魔陣時,曦就曾經來過這麼一齣,大家以為她被血羅剎殺死,卻沒想到那只是一個假象。
  水蛇快速淹沒曦,吞魂血咒四散,空氣中的邪氣暴增,像隻怪獸般張牙舞爪撲向被埋住的曦。
  上一次我被曦騙過去,因為我對她的瞭解還不夠深,經過這段期間的相處,我確信她不會就這麼束手待斃。
  轟隆——
  河流盡頭的石穴裡,一隻巨龍竄出,散發著清涼的水氣,氣氛不再壓抑沉悶。
  巨龍背上,黑袍身影凌空而立,銀髮飛揚,嘴角冷酷的微笑,像是在嘲諷噬血王的無能。
  「你……這……」噬血王神情略顯慌亂,忙撤除水蛇,果然,包圍中心空無一物。
  「你用分身打我?」噬血王看了我,又看著曦:「你就不怕分身擋不住,這人被我殺掉?」
  「他要是沒有足夠能力,也不值得我費心拯救了。」曦漠然的回答使我心中一陣發毛。
  這句話使我明白了一個重要的事情,如果我要待在曦身邊,就得加倍努力磨練自己,提升實力。在這個情感淡漠的人面前,怕是只有冰辰這樣的生死之交才值得多費點心力吧。
  「你認為你可以鬥得過我和水月龍嗎?」
  「好好好,你行你行,這次就先放過你們了。」噬血王的表情很有趣,一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你也別以為可以永遠安生,我們還有很多辦法可以對付你的!」
  噬血王瞇起眼睛,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你的祕密被我發現了喔,下一次碰面,便是你的死期。」
  曦冷冷回瞪,不做回應。
  有水月龍這守護神獸的幫忙,噬血王無法打敗曦,為了保留實力,主動撤出此神識空間。曦也不想打到兩敗俱傷,並沒有趁機追擊。
  曦讓水月龍降落,跳下龍背,解除空間切割,我跑到她旁邊,擔心的詢問:「他剛剛說的秘密是什麼?」
  我很在意這一點,不知不覺間,曦在我心中的地位越來越重要,相信其他受過她幫助的人也是一樣的。
  「他在亂講,不要受他話術的影響。」
  這個神識空間在噬血王離開後,那種沉悶的感覺總算消失,血色空間以緩慢的速度恢復正常。
  水月龍發出一聲長吟,在曦的協助下,將血王造成的血咒和其餘負面效果去除。
  「你一開始就知道水月龍在那裡?」我指著變清澈的河流盡頭石穴。
  「感受到裡面有生物氣息,我就猜測肯定是水月龍。」曦摘下面具,「要抹除一個神獸的存在是件非常麻煩的事,噬血王只能壓制水月龍本體封印於神識空間內部。基本上,神識空間的主人有最大優勢,我將水月龍放出來之後,或許噬血王還是有能力可以斬殺我們,但代價過於龐大,所以他暫且放棄。」
  噬血王的能力應該比以前見過的鬱血將軍、佞血將軍還強,可他與曦對決時的壓迫感並不如前兩人。或者說,噬血王的身手和他的實力不太相符,他有所保留嗎?
  「只是試探而已。第一次正面交手,不會露出太多底牌的。」
  試探啊……
  水月龍的神識空間復原後,祂快樂的在空中翱翔,被控制的日子終於結束了。
  「走吧,祂說要帶我們去一個地方。」水月龍縮小成一條小龍,纏繞在曦的手臂上。
  曦伸手輕撫小龍,手中散出一絲絲寒氣,小龍愉快的爬到曦的肩頭休息。
  「水月龍喜歡寒氣?」看祂的樣子,看起來是真的很享受。
  「泠音族起源冰凊知道吧?」
  我點頭,在認識冰辰的時候有聽他說過。
  「水月龍是冰凊的守護神獸寒龍王之子,本源相同,自然會喜歡寒冰之氣。」
  「每個族群的守護神獸都和起源種族有關係嗎?」
  「不一定。」曦否定我的猜測:「冰凊族與泠音族的關係要好,寒龍王才願意派兒子鎮守泠音。」
  「這隻小龍真的好可愛。」看著趴在曦肩膀上的小龍,我實在想摸摸看,小龍卻嗖的跳到另一邊。
  「羽靈、冰凊、泠音算是同一陣營,你這鳳凰族的傳承者,能不被祂攻擊就算好了,還想親近祂啊。」
  我一時語塞,這種族之間的仇恨,怎麼老是牽扯到我一個小人物身上?
  「曦,你會去參加考核嗎?」望著和水月龍輕鬆玩鬧的曦,我問出了一直好奇的問題。
  「你想要看我虐所有人?」曦的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小孩。
  好問題。
  「具有參加代表團資格的人有上百,不包含團長,代表團的成員就只有三十個人。」曦極具自信的說:「這是一個給新人表現的機會,我一出手就沒別人什麼事了。」
  怎麼辦,我快被說服了。可是我又好想看曦參加比賽,也想要她出手為國爭光。
  「麻煩。」
  「……」和我們同一年齡層的人聽到大概都會想哭了吧,大家拚了命想要往上爬,結果這個最頂端的人因為麻煩所以不想動?
  「黑袍並不是世人所熟知的等級,我懶得面對公開之後的麻煩。」
  「那你當初為什麼會當我的指導者?」
  「你父親和那幾個將軍聯合要求我的,他們找了所有藍袍一起去和善的請求辰哥,我看辰哥都替我擋那麼多次,不想再繼續增加他的負擔,所以心血來潮提了一個不太可能達到的條件,想說這樣就不用再被煩了。」
  「然後今年我很意外的達成,你只好收下我?」
  「是。你自己想想,預備軍校畢業考辦了快二十年,有幾次文武考榜首可以是同一個人?」
  父親跟我說,在我之前的十七屆,一共出過三個文武考榜首,現在我知道那是第七屆的冰辰、第八屆的曦和十七屆的夙寒冥,其實也就是同樣兩個人。
  「十二歲可以畢業?那你到底幾歲入學?」我算了一下,發現一件可怕的事。如果曦是第八屆畢業生,那她到底是多大的時候進入預備軍校的?有收那麼小的學生嗎?
  「十一,本來一年就要畢業了,但我不想跟辰哥爭榜首,所以再多留一年,我們兩個同時進去的。」曦回憶起往事,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十二歲怎麼就不能畢業了?他們當年可巴不得早點送走我。」
  我完全能夠想像面對十二歲的曦,那些教官到底是什麼樣的表情,搞不好還曾經被暴打過,以至於面對她都只敢怒不敢言。
  「我沒有,我只是教他們不要看輕任何人而已。」
  這聽起來就是打一頓才會學會的事。
  「當年一堆老鳥看不慣我,辰哥畢業後看我沒有靠山,集體想要霸凌我,我當然就是打回去。後來鬧到上層,他們的父母同樣在軍界,被找過來當靠山,要我參加什麼聽證會調解會。我嫌煩,直接打到管這塊的將軍那裡,反正武力至上,在我沒有重大過失的情況下誰也無法指責我。」
  他們好可憐。
  「你不要以為軍界都是公開透明的,還有很多黑暗不為人知的事物。」曦給了我最後一句警告,結束這個話題。
  「到了。」曦在一間破敗的茅草屋前停下,水月龍從她肩上落下,飛竄進茅屋。
  「跟上。」
  我在曦之後踏入茅屋,屋中有個奇怪的法器,無數條絲線牽引著法器,法器閃爍著天空一般的藍色光芒。
  「這是何物?」我很想伸手觸摸看看那些絲線,但想起薛南的前車之鑑,所以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
  「噬血利用這項法器控制水月龍,即使他已經離開,長期將這法器留在神識空間中,並不是件舒服的事。」
  曦為水月龍拔除了控制法器,牽引的絲線斷掉後,法器變回黯淡的褐色。
  「你要嗎?」曦本來要把法器扔給我,想到我並不是實體,還是先替我收起來:「搞不好以後可以保命。」
  「要怎麼用?」
  「這東西在外面可以短暫束縛人,只要丟出去就行。」還真是簡單粗暴的用法。
  拔除控制法器的茅屋頃刻間就變乾淨整齊,這個地方過於真實,難以想像這居然是虛幻的世界。
  「神識空間可不能定義為虛幻空間,天級神控師的小世界便是從神識空間衍生出來的,那可是實實在在的真實世界。」
  央都任務發佈處確實是一個真實的世界,那裡的一切都是存在的。
  「好了,差不多該走了,否則你的訓練會來不及。」
  曦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方,眼睛一睜一閉的時間,意識就回到身體。
  這裡依然是清靜的澗湘洞,不同的是,水月龍已然被安撫,就算解除了空間切割,都不再狂化。
  「天快亮了。」
  「這麼久?」
  「在他人的神識空間中,時間流速和外面會有一點點差距。」曦扳了扳手指:「算算時間,灝羅差不多要回來了。」
  沒過幾分鐘,通往靈泉下方的小路傳來腳步聲,灝羅前來確認情況。
  當灝羅看到安靜的水月龍,臉上的憂愁一掃而空,高興的嘴角上翹,「太好了,多謝您出手相助。」
  「貴族近日是否有異常事件發生?」曦告知灝羅她在神識空間中看到的:「我在水月龍神識空間中遇到了噬血王。」
  「血王!」灝羅意識到事情的嚴重:「你們有受傷嗎?」
  「無礙,略施小計逼退他。」曦沒有把血王的威脅說出來,簡單帶過,只是我感覺曦在這件事上沒有說實話。
  「近日有一些族人外出,晚點我會去找他們確認經過。」灝羅開始盤算之後的計畫。
  「灝羅族長,後面是貴族內部的事務,我就不參與了。」曦打斷灝羅的思緒:「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好,報酬會再由央都轉交。」灝羅連聲答應,禮貌的將我們送出澗湘洞。
  洞外,陽光濛濛灑落,照射在山壁上折射出繽紛的色彩,清晨的露水,讓空氣變得更加清新。
  「這個任務的報酬是什麼?」
  「一對水屬性的器靈長劍,預備給海漩跟江泉使用,他們現在的武器等級太低了。」
  不知怎麼的,我心裡感到一陣暖流流過。
  有人在背後默默幫助我們的感覺真好。
  曦帶我順著棧道向上走,抵達山頂後,我看到了一片廣闊無邊的海洋。
  「萊沓海。」
  「好漂亮,這是上界最大的海洋嗎?」我轉頭詢問曦。
  「對,泠音族和其分支都居住在這附近。」
  我們在這裡欣賞日出,直到太陽完全升起才回桑特拉里。
  曦給了我四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而後接續著訓練。
  在我小睡片刻的時候,曦似乎跑去找冰辰對練,果真是不要命了。
  「打鬥的時候,不管對手有沒有拿武器,都有一點是要注意的。」休息過後,曦繼續課程。
  「你,攻擊我。」曦對我勾勾手:「用你最快的速度攻擊我。」
  我抬起拳,擊向曦的右腰,可我才剛移動身體,她就閃到左邊去了。
  「竊聽!」這樣我怎麼能贏嘛。
  「我說過了,戰鬥中我不會依靠聆聽心生的能力。」曦指著我的手說道:「我所做的,是觀察你的身體,透過最細微的變化,判斷你要攻擊的位置。」
  「人體構造複雜,如何才能一眼識別敵人的目標?」
  「問的好。」曦對空比劃著:「施展攻擊時,絕對不會只使用手腕發力,而是從手腕到手腕再到武器,手腕又連接著肩膀。因此,看一個人的肩膀可以提前預知他將攻擊你。」
  「但敵人的目標還是無從得知啊。」
  「人在做任何事的時候都有一個慣性——觀察目標。」曦揮動拳頭演示:「當我要揍你胸口,會先看一眼,確認位置之後才出拳。」
  「也就是說,我只要觀眼就能看出攻擊位置?」
  「對,大多數人都有這樣的習慣,所以觀眼是料敵先機的好辦法。」
  「我可以實際演練一次嗎?」我想要透過實戰,更深刻的記下這些。
  「你想要挑戰我?」曦笑了:「可以試試,但這招對我沒有太大的用處。」
  曦脫去外袍,就這麼隨意的站著,「你先請。」
  光是站著,曦流露出的氣度就不是常人所有的,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我深吸一口氣,一掌拍向曦的左肩,想要優先廢掉她的慣用手。
  我才出手,曦從我左側輕飄飄繞到我背後,伸腳一絆,我撲地跌倒。
  「有進步,會挑關鍵攻擊了。」曦誇讚我。
  「你怎麼可以那麼快?」我在地上不可置信看著曦,她剛才的表現是我見過最令人恐懼的,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防衛。
  「你的眼睛、你的手、你的身體,無處都在告訴我你的目標。」銀眸把我從頭到腳掃視一輪:「敵人的弱點,同樣是你的弱點。記住,耗用最少的力量達到最大的效益。」
  在學校,無論是教官還是同學,都只是演練性質的打鬥,且我們接觸的是全方位的軍事知識,體術的訓練沒有很多,比較常有的還是使用槍械。後來經歷了幾次和血教的戰鬥,雖然處於弱勢,還是會想要拚一把,或許有那麼一絲機會可以反撲。
  可是,面對曦的那種毫不在意樣子,我覺得不管我做什麼都會被看破。
  我的戰意,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的心性其實不錯,不過還有必要加強。」曦把我拉起:「你要打從心底相信自己,不要因為外界干擾而放棄。」
  「為何你會有那樣的氣場?」對於那睥睨一切的眼神,我還是心有餘悸。
  「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你就知道原因了。」曦冷冷的告訴我。
  她的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
  曦召換出兩個分身陪我實戰,不是本尊,無形的壓迫總算降低,我也可以不用顧忌的練習。
  說真的,我有預感黑袍的訓練會很辛苦,但沒想到會這麼操。更狠的是曦,我在實戰練習的時候她全程在場,很仔細的告訴我應該避免的破綻,這大概是她說過最多話的一天吧。
  後半天我一直在訓練,發現我的耐力增進不少,以前肯定沒辦法打這麼久。
  「血脈洗煉後身體素質本來就會增強,加上你又跟月恕他們跑了一趟任務,有了些機遇,整體能力當然會變好。」
  偶爾,曦會上來親自示範給我看,在她的指導下,我明白了許多戰鬥時該避免的問題,縱使當下還無法熟悉,我還是很認真記錄下來,這都會是我未來對抗血教的籌碼。
  接下來半個月,我跟著曦在上下界到處跑。平均一天一點五個任務,我的戰鬥經驗和對火元素的控制力突飛猛進。
  這段日子,我上半天訓練,下半天實戰,天天筋疲力盡回到最高軍事中心。魔鬼訓練耗費的心力雖然龐大,卻使我獲益良多。
  「曦,你真的不參加考核嗎?」我覺得真的很可惜,有一天趕路時忍不住問她。
  在見過大場面後我覺得有曦在,考核才有值得期待的地方。
  「你拿我尋開心?」
  曦一個眼刀射過來,我趕緊解釋:「絕對沒有,我只是想說這樣可以激勵大家的士氣,為我們增加一些勝算。」
  「你確定不是備受打擊?」曦這個態度表明了要是要她光明正大的參賽,其他人怕是連心裡都會受到創傷。
  「這……也不至於吧,這種人也不多,真正厲害的人不會這麼容易放棄的。」
  「不去,我不想公開身份。」曦還是堅持不去。
  「可是你不是說血教會在交流會上動手?你要是不去,我們怎麼辦?」我努力想要說服曦一起參加考核,憑她的實力,要進入前三十名一點困難都沒有,在同齡人之間,她基本無敵了吧。
  「辰哥會去,不會沒有人的。」
  「我知道啦,但多一重保險難道不好嗎?」
  「歐陽焓,我們並沒辦法永遠讓你依靠。」曦很正經地叫了我的全名:「你的身份和你的血脈,將致使你在對抗血教的過程中起到很關鍵的作用。前途漫漫,縱然這條路上只剩一個人,我也希望你要走下去,不要忘記曾經陪著你的人。」
  「這對你並不公平,可這個世道本就沒有絕對公平的事。你我與血教為敵,是命運注定的,如果你退縮了,受到傷害的就會是你身邊的人,血教早已將你列入目標,只是還找不到你而已。就算不為他們,為了你自己,也該奮起反抗。」
  「我懂了。」我本來就沒有要放棄,只是還有些游移不定,對自己的能力有所懷疑。
  現在我正式下定決心,我要用盡一切,替我身邊的人爭取一個安寧的生活。
  許久之後,我才知曉,曦在此時此刻說的這段話真正的意思。為了我身邊的親朋好友,甚至為了這個世界。我能做,就要做更多。

  今年的考核比較特殊,因為關乎到明年的軍事人才交流會,會由團長負責主持,親自挑選他要的人。
  是以,考核之前還有一場團長爭奪戰,選出新一代最合適的藍袍統帥代表團。
  「我從來沒有一句話,表明我不會去軍事人才交流會。」
  訓練的最後一天,曦留下這麼一句謎樣的話便消失不見。
  貌似她好像真的沒說過不去。
  可是,不參加考核,又要以什麼身份去呢?
  難道……

  隔天,萬眾矚目的團長爭奪戰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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