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開始考核已過了五個小時,還在場上的人有一百多人。
「你們從南邊過來的,血教還沒有任何異動嗎?」曦手上握著訊號接收器監測賽況,她皺眉看著我們北邊一塊完全空白的地方:「不對,這裡一定有問題。」
「我要過去看看,你們繼續比賽。」說完曦快步離去留我們在原地。
「那位是沐熙?暴打師長的叛逆學生?」陸羽清不太相信:「為什麼她都不講話用傳音之術?」
「沐熙是跟著冰辰亂取的名字,她是副統御曦。」舒月說出了曦的身份。
「她的聲帶受傷,沒辦法發出正常的聲音,所以平時是用腹語說話。」我補充:「如果是懂魔法的人就直接傳音比較省力。」
「你看起來和她頗為相熟,你怎麼會認識黑袍?」百里浩成臉上寫著很多問號。
「我的指導者。」我指著曦離去的方向說,都到這種時候,也沒什麼好不能說了。
「原來你是『那項協議』的受惠者。」陸羽清恍然大悟:「難怪在短時間內可以有如此實力。」
噗,舒月笑了:「你們的協議把曦搞得非常頭痛,她趁著訓練的時候把怒氣全發洩在我們身上了」
「什麼協議?」
「一堆藍袍請黑袍出山做指導的協議。」百里浩成說:「當年我還很不服氣,隻身一人去挑戰黑袍,結果輸的一敗塗地。」
對於百里浩成跑去挑釁曦最後輸慘這件事,我一點都不意外。單論體術,她大概是桑特拉里第一吧。
「大家,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洛因一直安靜聽我們聊天,此時插口進來:「副統御說北邊有問題,我們要過去看看嗎?還是趕緊完成考核?」
「她不是讓我們繼續比賽?」
「沒說不能跟著過去看啊。」
我們幾個人對這個問題展開了討論,到底要不要跟著去找血教?
「我投往北一票。」還在猶豫之際百里浩成提出了他的觀點:「這不就是我們的任務嗎?」
他的話獲得我們一致的認可,身為灰袍在戰鬥來臨前逃避?我們做不到。
「那就走吧,一路上看看可不可以再收幾個身份牌。」
本來想說我們可以追上十分鐘前離去的曦,但她跑得實在太快,我們加緊腳步還是沒找到人。
這一路上真的很奇怪,半個人都看不到,照理來說剩下的人應該是遍布整個霏霓島的,我們加速往同方向前行,照理說肯定會聽到槍聲或打鬥聲。
走在最前面的百里浩成猛然停步,他後面的陸羽清直接撞上他,我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了五具掛在樹上的屍體。
那些人,是我們桑特拉里優秀的軍人。
每個人都被吸乾全身血液,五具乾屍掛在樹上飄飄蕩蕩,好嚇人。
「屠殺?!」陸羽清撇過頭去不忍心直視眼前的慘案。
「其他人還好吧?」洛因顫聲道,我們同時想起其他認識的人,不曉得他們怎麼了?
風沙沙的吹過,身邊的陰氣加重,似乎有東西躲藏在樹林中。
「我們還要往前走嗎?」我問其他人。
眾人思索一陣,內向害羞的洛因竟是第一個下決心的:「我想要繼續。正因為血教出手了,我們更要去幫忙。」
「說的好啊!」陸羽清拍著自家組員的肩膀。
「現在知道了血教確實隱藏在霏霓島,面對未知的敵人,我們要先規劃一下應對方式。」百里浩成說。
「要確立一個陣形嗎?」我想起舒雲等人訓練有素的團體戰鬥模式。
「對,最好還要有個人負責主導。」
在這種非長期訓練過的團隊中,需要有人做為核心主導大家的攻勢。就像我們在執行任務的那半個月一樣,月恕就算沒有使用魔法,還是憑著多年戰鬥經驗擔任了小隊的核心,讓我們得以度過各種難關。
我們這些人當中,誰的戰鬥經驗最豐富呢?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起看向最早加入資情部的舒月。
「別指望我,那兩個才是真正指揮過作戰的人吧!」舒月連忙推卸包袱。
我們第一小組比較特殊,在團體作戰中是由薛南主導各人的動向,舒雲舒月雖然資歷強,但作為主要輸出的薛南比他們更適合擔任核心。
「羽清,還是你來吧。」百里浩成把核心位置讓給更有經驗的陸羽清。
「行,那就請各位聽我的指令。」
陸羽清向舒月、連昊曄詢問他們的魔法能力,「我推測血教派遣的是數量少的精英,等會兒要是遇到敵人,我們就分成三組,機動性比較高。歐陽、連昊曄一組,我和百里一組。洛因,要麻煩你跟舒月一起了。」
「好。」一個控制配上一攻擊手是比較實際的組合,洛因理解這點。
「三組之間距離不要太遠,有事可以互相支援。」陸羽清從儲存空間中召出一把短槍,百里浩成也是一樣。
我喚出我的短戟,和手握軟劍的連昊曄並肩而立。
「學長,你改用軟劍了喔?」
「不是只有你有被特訓。」連昊曄笑著回答。
我開始期待大家的轉變了呢。
「喔?這裡竟然還有一些雜魚?」血色的風揚起,數名血羅剎出現,領頭的正是血逍。
我要對自己有信心,我成長了,不會像過去那樣備受打擊的。
我引動著血脈中的力量,火焰燃起,環繞在短戟上。連昊曄甩出冰屬性的軟劍,寒氣逼出,配合念力控制血羅剎,使之行動受到限制。
「可惡!」面前其中一個血羅剎咒罵了一句,被我在身上戳了一個洞。
三個血羅剎圍住我們,六隻手上長長的指套張牙舞爪撲向我們。連昊曄左手勾出冰符,化為冰刺扎入血羅剎的手腕。
短戟這項武器,我目前最熟悉的是刺擊,左手隔開左邊血羅剎的利爪,,右手短戟反手刺向右後方,另一個血羅剎閃過刺擊,回身攻擊連昊曄。
連昊曄運用念力灌注在軟劍上,使軟劍變為棍,用力朝指套打去,在軟劍碰到指套的剎那,一層寒冰凝結在其表面。
從邪玉館獲得的冰屬性軟劍比想像中的還強,照連昊曄的使用情況,一定被冰辰指導過,才能順暢的激發武器的屬性能力。
陸羽清和百里浩成是磨合最久的搭檔,相互之間的配合度高,除了對付血羅剎,還被血逍盯上。
「這幾個人自投羅網的人血氣豐厚,一看就是煉藥的好材料,可別浪費了。」血逍對其餘血修羅下令。
「想要我們死?你作夢!」百里浩成不甘示弱頂回去。
「百里,不要被激將法玩弄!」陸羽清低聲警告。
「我知道,我是故意的。」
陸羽清左手握槍,百里浩成則是右手,兩人的武器相同,路數也是一樣,只不過一正一反,正好相輔相成。
陸羽清的槍尖在碰到敵人之時便有雷光閃耀,血逍被電得渾身發麻,毫無意義的吼叫著。百里浩成在陸羽清攻擊血逍的同時,在血兩個血羅剎身前製造火盾,阻擋他們進攻。
血逍是交互著攻擊兩人的,當血逍轉而對百里浩成下手,陸羽清便拉出一張電網,封死想要偷襲的血羅剎的進攻路線。
雷系法術的運用方式分成兩種——攻擊和輔助,相較於安夢琪狠烈的攻擊,陸羽清的使用更偏向靈活的輔助,藍紫色的雷光交雜在短槍的招式間,將雷術中麻痺的特性發揮的淋漓盡致。
本以為穩定發揮的陸羽清、百里浩成二人會是最早解決血羅剎的組別,沒想到洛因用光術配上舒月的攝魂術,成功把一名血羅剎的命核搗毀。
洛因手一握,一柄光刀現出,擋下血羅剎從側面抓來的一擊,另一手生成光彈,用力砸向血羅剎的腹部。
光彈在血羅剎身前引爆,炸開血羅剎腹部的皮肉,光彈內部的光針激射而出,透過傷口刺進血羅剎身體內部。
那個血羅剎想要後撤,被舒月從背後攔住,攝魂術一開,傷重的血羅剎頓時失去力量,被洛因刨出命核。
洛因把命核拋到地上,舒月甩出一張紅黑色的符咒丟到命核上,一種熟悉的火焰燃起,瞬間侵蝕掉散發著邪氣的命核。
一個血羅剎的敗亡讓我方壓力驟減,對付陸羽清和百里浩成的其中一個血羅剎轉而攻擊洛因,讓陸羽清他們可以更從容的應對血逍。
刷——血羅剎的利爪在空氣中揮動,留下淡淡一層血光,接觸到那些逸散出的邪氣,我的皮膚感覺不太舒服。
「血羅剎能夠將邪氣注入一般人的身體,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覺得還能夠支持多久呢?」血逍輕蔑的嘲笑,手上的攻勢絲毫不停。
「什麼時候這種下流的招式也流傳到下層了?」百里浩成口中嘲諷,「我以為只有上層的你們才有權利學習呢。」
「只有你們這些人,才會把好東西藏著不分享,我們可是平等的對待每位教眾的。」
我耐心地與血羅剎對戰,手中短戟連揮,對準血羅剎身上各處要害刺去。
「不錯,你有把我教的聽進去。」先前離開的曦在此時繞了回來,遇到了正在與血羅剎戰鬥的我們。
曦還是一身藍袍,她閃身靠近我前面的血羅剎,右掌擊出,拍向血羅剎脖頸,左手翻出烈嵐,戳進血羅剎腹部,接著旋身,扯出一條大口,我順手把他的命核挖出,交給曦用怨魂焰焚毀。
「火術可以製造火球,利用暗器的原理攻擊。」曦飛身撲向血逍,叫陸羽清和百里浩成過來幫我們。
「五分鐘,拖住他們。」曦霸氣對我們下令,看血羅剎的反應就知道,這句話是公開傳送,真是會給我們製造仇恨值。
烈嵐之上帶著怨魂焰,終於讓血逍感受到恐懼。曦控制著火焰,灼燒血逍的身體,怨魂焰侵蝕他的身體,更吞噬了他的生命。
血逍禁受不住這樣的酷刑,大聲尖叫,而後聲音漸小,連著命核葬生在怨魂焰之下,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
時間,正好經過五分鐘。
失去了領頭的血逍,其他血羅剎真的不足為懼,連昊曄打個手勢,讓我專心攻擊,他會替我阻擋血羅剎的招式。
我捨去防守,兩柄短戟分刺血羅剎的胸口。連昊曄把軟劍收起,運用念力改變血羅剎的攻擊,就算只有一點點,還是令他們綁手綁腳。
打敗了血逍的曦轉身對洛因身邊的血羅剎下手,她找準位置,烈嵐刺入,怨魂焰燃起,就把血羅剎燒的乾乾淨淨,火葬都免了。
我們這邊加上了百里浩成猛烈的進攻,把一個血羅剎的頭都給砍下來了,看著那顆在地上滾來滾去還會眨眼的頭顱,我莫名的有點想吐。
「得把命核挖出來。」
百里浩成一槍戳進血羅剎的軀幹,往上拉扯,牽出一個血淋淋的物體,被曦一把火燒掉。
「啊?」曦不是還在跟洛因那邊的血羅剎打嗎?怎麼突然出現在我們旁邊?
「打完了。」曦指了地上幾具沒被燒毀的身體給我看,她手上的烈嵐還在滴著血,身上卻沒有濺到任何汙點。
血羅剎被秒殺?
「不是叫你們繼續比賽嗎?」曦有一點不高興。
「我們想說不能就這樣拋下我們的使命,大家一起討論過後才過來的。」最年長的陸羽清代表承受曦的威壓。
「我會叫你們離開,是因為這一帶出現了很多血羅剎,我做了大範圍的空間切割隔離,避免他們跑出去傷人。這種大範圍的空間切割很耗力氣,」曦說明她剛才做的事情:「血教這次的行動是有目的性的,有些人應該要好好照顧自己而非隨意亂跑。」
這個大概就是在說我了。
「說正事,既然你們沒走,就幫忙搜尋一下這邊有沒有普通人在吧。」曦在地圖上圈出一個範圍:「剛才看這附近好像還有出局的人沒走,沒有身份牌追蹤不到,你們去找找。找到就帶過來這裡,等我處理完血教的其他人,再一起出去。」
曦拿著地圖又指了幾個地方:「這裡還有幾處可能有血羅剎橫行,我會讓我們的人都過來這裡,你們負責好好守護大家可以嗎?」
「我瞭解了。」陸羽清領命,乖乖在當下所在位置建立起結界。
曦走之前特別把連昊曄拉到一邊,說了一些悄悄話,我很想知道他們談論了什麼,但忍下來了,我想他們應該是在討論跟我相關的事情吧。
「你們分兩半,一部分人出去搜尋落單的人。」曦交代:「這裡有信號彈,要是遇到太強的敵人就發射,我會回來的。」
有曦在似乎讓人感到特別放心,無論有什麼危險都有人在背後支持著。
「連昊曄,你和歐陽一起去找人可以嗎?」陸羽清對我們解釋:「我和百里要拉簡易結界,洛因和舒月默契沒你們好,只有辛苦你們一趟了。」
「沒有問題,交給我們吧。」
「一切要以安全為重,我不希望看到看到你們出現在那堆裡面。」陸羽清指著遠處懸吊在半空中的遺體。
「結束之後我一定回來送他們回家。」百里浩成捏緊拳頭立下約定。
我和連昊曄快速的在樹林間探尋和我們一起參加考核的人,還真的在更北方找到一個小隊,三個人被血羅剎困住。
三人都受了重傷,周圍有手榴彈爆破的痕跡,明顯就是已被逼至絕境。
「你們是什麼人?」其中一個受傷較輕的紫袍大聲喝問:「為何對我的同伴下手?」
「我們是誰?不重要。」領頭的血羅剎奸笑:「重點是你們將要成為我的盤中餐了。」
「不……可……能……」紫袍勉力舉起手中的槍,卻顫抖著無力扣下板機。
我們距離血羅剎還有一點距離,來不及阻止他將手指插入紫袍的身體。
於是,我掏出紅水晶,用勁擲向血羅剎。
我不知道紅水晶對人有沒有傷害,但當下的情況容不得我多想,灌注力量後就把紅水晶丟出去。
轟一聲,緊接著是一堆樹枝樹葉落下,血羅剎的身軀被炸傷,附近幾個血尊直接被炸了個粉碎,而受傷的紫袍一點事都沒有。
我和連昊曄趕緊衝過去,把紫袍和他昏厥的同伴拉到旁邊,脫離血羅剎的攻擊範圍。
血羅剎看著突然出現的我們,隨興的嘲弄:「想送死?」
我二話不說,抄起短戟就往血羅剎刺去。
血羅剎向上躍起,彈指間射出兩枚砲彈,分擊我的左右兩側。
我身後還有同伴,且一讓開就會擊中其他幾個沒有反抗能力的人,我要想辦法擋下這波攻勢。
如果用身體硬扛,再靠自癒能力恢復?不合效率,自癒是需要時間的,我不確定魔法砲彈造成的傷會有多嚴重,萬一還沒好血羅剎就再來下一發,那我只會當場喪命。
既然這樣,就只剩下用自己的魔法抵消攻擊一法而已。
我保持專注,引動身體裡和周遭的火元素,創造出一個大火球,控制它撞擊血羅剎的魔法砲彈。
火花四濺,我成功抵禦了魔法砲彈的攻擊,最重要的是我第一次自己用出了鳳凰炎。我的火球吞噬了魔法砲彈,持續向前飛,最後打在血羅剎身上,疼的他哀哀直叫。
鳳凰炎真的能對血教人員產生影響,我趁血羅剎還未反應,跳到他身上,從腹部挖出命核,引導鳳凰炎灼燒。
紫袍看到有人來救援,身心俱疲的他再也支撐不住,失去意識昏倒在地。
差一點點,差一點點就要來不及了,還好有紅水晶拖住了幾秒,我才有辦法在血羅剎殺死紫袍之前處置他們。
「小焓!」時間暫停了一秒,連昊曄的喊聲距離我好遠,我低頭看我的胸口,一段刀尖突出,誰……?
我不可置信轉過頭去,背後是一個陌生的面孔,一個面無表情的人緩緩拔出貫穿我身體的長刀。
「你……」連昊曄拔劍上來救援,身後之人眼睛一瞪,沒有防備的連昊曄立時中招,我摀著胸口的傷踉蹌往前幾步,回頭面對那個身穿血色長袍的人。
我用眼角餘光瞥向連昊曄,他的眼睛呈現一種混沌的顏色,平時的果敢堅毅消失殆盡。
這個人悄聲無息出現在我後面,不可能是普通的小角色,根據他身上複雜的花紋推斷,他很可能是血教的血將軍之一。
連昊曄的生命跡象還在,只是他周圍好像產生了一種屏障,我無法探查到他的情緒。
我目前遇過的血將軍包含了鬱血、已故的佞血、瑟特特納的臥底殤血和曦口頭提過,擅長控制人心的陰血和煞血。
「你是陰血還是煞血?」我猜連昊曄這個狀態一定是遭受控制,否則不會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呦,居然有人認識我陰血?」陰血將軍自爆身份:「是那個人告訴你了?不,不可能,他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陰血自己在那邊叨念著,他說的那個人是誰?我與他有共同認識的人?
「放心,我今天不會殺你,我只是要給你一個警告而已。」
不會吧,他難道是想要操控學長?
陰血的抬眸對上我的視線,猩紅色的眼中閃爍紅光,控制人心的術法發出,不過對我無效,鳳凰血脈可以避免我被他蠱惑。
「果然是後代,這招對你沒什麼效。」陰血彈指:「就當是送給你的禮物了。」
不出所料,連昊曄甩出他最擅長的長鞭勾住我的腳踝,我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學長!不要被他影響了!」最令人害怕的事發生了,我根本不知該如何對同伴下手,可被控制的連昊曄完全沒有手下留情,抄起武器對我連連下殺招。
曦給我的信號彈還在口袋裡,我錯失了最佳求援時刻,眼下實在騰不出手掏取。
我閃過了幾次對著要害的殺招,身上受了傷,穿過胸口的傷口還沒癒合,血液泊泊流出。
「你加油吧!」陰血觀摩了狼狽的我一陣,準備去找別的下手對象。
不能再等了,我伸出左手抓住連昊曄的長鞭鞭梢,旋轉手臂,使長鞭纏繞在我手上。倒刺穿破皮膚戳到骨頭,大量鮮血灑出,我忍住那令我渾身顫抖的疼痛,右手從口袋裡抓出了信號彈將它燃放。
連昊曄拉著鞭尾,想要奪取自己的武器。長鞭越是拉扯,纏繞的就越緊,有幾根骨頭被擠斷,我悶哼一聲,太難受了。
我站穩腳步,深吸一口氣,加強手上的力道,連昊曄不肯棄鞭撤手,長鞭一點一點被我拉近,我一個掃腿,讓他摔倒在地。
「小心!」
一根冰刺打向連昊曄的手,他這才放開長鞭,手上的壓力減小了幾分。我正想解下長鞭,卻被趕來的曦制止。
曦一掌擊中連昊曄後頸,令其昏睡過去。
「手伸過來。」曦擊倒連昊曄後過來幫我療傷。
「你不……不是不會……治癒術嗎?」我雖然可以自癒,但痛覺並沒有消失。
「我只是不會治癒術,不代表我不會處理外傷。」曦慢慢替我解下卡在肉裡的長鞭,盡量不再牽扯到其他地方:「你把血脈的力量收一收,等我固定好再催動。」
「嘶——這樣不會流血流更快嗎?」
「你要把這些倒刺封在身體裡?」曦很隨便的問我:「或是你想要骨頭長出來都是錯位的也可以。」
「自癒能力還有這樣的問題?」
「對,太重的傷還是要處理過才行。」曦不屑的說:「你自己想想,要是骨頭會自己位移合理嗎?」
可這樣要是傷口拖了太久才處理,快速癒合後便容易留下後遺症,自癒能力不就成了負擔?
「自癒能力是可以透過血脈力量控制的,並不是完全被動。」
看來今後的練習的課題又多了一個。
滴答、滴答、滴答。
血液滴落在地上的聲音傳入耳裡,我左手和胸口的痛感正在消減。
我發現曦的身上染上了鮮血:「你為什麼要用轉移術!」我摔開她的手,不需要她用自己的身體治療我。
「沒事,這樣比較快。」曦無所謂的聳肩。
「……」
「你們剛剛遇到陰血還是煞血?」曦看著連昊曄的狀態問我。
「……陰血。」被強制轉移話題我是真的沒辦法回嘴。
「這應該是衝著你來的。」曦分析:「他只對連昊曄下手,說明他並沒有要置你於死地。他有沒有說別的話?」
「陰血說我身邊有人會告訴我關於血教的事。」我複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那個人是你嗎?」
「嗯,他說的應該不是我。」曦說:「血教不會知道冥幽和你有關係,他說的另有其人。」
如果是曦,那陰血的話就很合理;如果不是,代表我身邊潛伏著未知的危險,敵暗我明是最令人害怕的處境了。
「我會去調查這件事。」有了曦的保證,我稍感安心。
曦又抓起我的手為我整骨,她沒有再用轉移術,我就乖乖讓她治療。
「學長和其他人怎麼辦?」我指著地上暈倒的四人問曦。
「我把血羅剎殺完後解除空間切割,所有人都送出去了,等會就會有人過來。」曦看著連昊曄說道:「至於他,在陰血離開後就會醒了,要不要告訴他發生何事是你自己的選擇。」
「好。」
「你們整理好自己以後可以繼續比賽,對抗血教所受的傷不會列入考核。」
那就好,不過衣服還是要換,我身上弄破了好幾處,還沾了一堆血,走在路上會嚇死其他考生。
「我先走了,你們加油,不要辜負我的期待。」曦鼓勵我:「我會在前面等著你。」
曦幫我包紮好左手的傷,我這才開始催動鳳凰血脈力量療傷。胸口的貫穿傷本來就正在癒合,被曦轉移走大半,現在基本上已痊癒,連疤痕都看不到。
當我把身上破爛的袍服換掉後,連昊曄醒了,他茫然地看著四周:「小焓……發生什麼事了?」
地上有一堆血跡,任誰看到都會覺得恐怖。連昊曄直覺告訴他,在他失去意識的時候肯定做了不好的事。
「那個人是陰血將軍,我和他打了一架。」我決定不要說出學長被控制然後打傷我。
「你剛剛的那個……?」連昊曄手指向我胸口。
「曦收到我的信號趕過來幫忙趕走陰血將軍,順便幫我治療了。」
「那就好,嚇死我了。」
依照連昊曄的個性,要是知道我身上的傷口大都是他製造的,應該會自責到死吧。
「學長,你要換個衣服嗎?」連昊曄身上也有一些傷,我提醒他:「曦說我們等一下可以繼續比賽。」
「好,給我一點時間。」
連昊曄仔細的問了我和陰血戰鬥的過程,我隱去了陰血擅長控制人心的部份,隨便掰了一些。
「幸好來得及發射信號彈,否則你我二人就將葬身在此處了。」連昊曄感嘆。
「連昊曄!歐陽焓!」遠處傳來呼喊我們的聲音。
我應答了一聲,陸羽清幾人撥開攔路的樹枝找到了休息的我們。
「你們還好嗎?」陸羽清焦急的跑過來關心我們的情況:「我不該單獨派你們出去的。」
「我們剛才接受曦的治療過了,不用在意。」這不是陸羽清的錯,不應該為此責怪他。
陸羽清鄭重對我們兩個道歉,才詢問曦有沒有下一步指示。
「她說她已經解除空間切割,我們能回去比賽了。」
「血教的人都撤了嗎?」
「她說血羅剎殺完了。」看曦的樣子應該是吧,不然她不會放心解開空間切割。
「那還等什麼,回去比賽呀!」舒月拍手:「你們都還有體力吧?」
「有啊。」連昊曄微微一笑:「經歷過這些,我更加確定我們必須要去交流會。」
考核算是進行到尾聲,太陽即將落山,再不快些找到別的參賽者,我們就只能從彼此身上拿分了。
北邊的區域人應該沒剩多少,我們轉向東邊前進。
霏霓島的東邊是低矮的灌木林,一眼望去可以很輕易看出有沒有人躲藏在那裡。
對面,有另一隊人,和我們一樣是六個人的隊伍。
到了眼下這個階段,想必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只一個身份牌,我們只要打敗這隊人,就可以晉級了。
那隊人同時發現我們,謹慎的觀察,沒有輕舉妄動。我們兩組人都急著要奪取身份牌,但能留到現在的人豈會是泛泛之輩,並不會因為慾望而衝動行事。
在陸羽清的帶領下,我們緩慢靠近對手。對面的人亦是緩步前進,在與我們距離二十步之時停下腳步。
與血教戰鬥完的我們氣勢正足,每個人認準一個對手,陸羽清一聲令下,各自對選定的人下手。
我選擇的對手是一個個子小的人,看起來很精明的樣子。
我們掏槍對射,我用之字形跑位讓他難以瞄準,他射出的幾發子彈都落空。
成功消耗掉他一個彈夾的子彈,趁著換彈夾的時刻,我停步朝他衝去,一手射擊一手拿匕首準備近身戰。
我隨意射擊幾槍打亂他的步調,揮動匕首進行突刺,腳踹他的膝蓋,肘擊其腹部,把對手逼得手忙腳亂。
或許是因為和陰血對陣激發了我的潛力,我找到了戰鬥的節奏,兩柄匕首交互揮砍,在對手身上留下數道淺淺的傷痕,我對武術的力道掌控能力進步了不少。
得手了,我取過那人身上的五個身份牌,加上原本的七個,一共收集了十二個身份牌,達成了我的小目標。
陸羽清、連昊曄等人接連打敗對手取得了足夠數量的身份牌,我們這個臨時聚集的小組成功晉級評選賽。
就算遇到血教,依然泯滅不了我們的鬥志。我們會越挫越勇,直到戰勝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