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我被突如其來的巨響拉回現實,定睛一看,兩名影衛被冰辰的防禦陣彈飛,另一名影衛正想硬闖結界,我嚇得趕忙上前要阻止。
「不要過去!」
「冥烽,不要!」
「停下來!」
一切都遲了,結界被那名叫冥烽的影衛撞破一條裂縫,只聽小廳中傳來一聲爆喝:「歐陽焓,我讓你守門你守成什麼樣子了!」
被彈飛的其中一個影衛見結界被解除就推門進去,一進去我呆住了,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驚人。
曦靠在冰辰身上,上身只穿一件貼身背心,衣服外裸露的上半身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連臉上也不例外,她原本的銀髮變成黑色,那雙銀眸也佈滿黑色的血絲,看起來好不嚇人。
我們默默看著曦坐起披上外衣,過程中沒一個人開口。
等冰辰把曦扶上椅子,其中一個影衛打破了沉默:「辰閣下、熠殿下,不關這位的事,我們來的太突然,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意外的是他竟然是幫我求情。
冰辰這次真的暴怒了:「怎麼不關他的事?小熠就是他害成這樣的!還有你們,回去都給我去……」
還沒說到影衛的懲罰,曦就把冰辰打斷:「辰哥,算了,反正這種程度我還可以控制。」她從衣袋中取出一顆黑色藥丸服下,沒幾秒頭髮就開始慢慢恢復銀色。
「快走。」與我稍微熟一點的冥炎拉著我退出房間,「你想在這裡被冰辰閣下修理嗎?」
我還處於茫然之中,今天的事情實在發生得太快,還沒接受一項事實,噩耗就緊接著發生。曦怎了?又是因為我而受傷嗎?
「歐陽焓!」我的腦袋運轉還跟不上事情的發展,冥炎見狀直接給了我一巴掌,逼迫我回到現實。
「啊?」
「你知道少主他們正在做什麼嗎?」冥炎指著緊閉的房門。
「討論對抗血教的事情?」我未經思考嘴巴就蹦出這幾個字。
「對,世界各國最近都出現血教小規模的試探攻擊,與桑特拉里結盟的國家向我們求援,冰辰閣下要安排人手過去支援,同時要守護桑特拉里,血教的臥底血將軍身亡,很難預料他們的下一步行動。」
講到這我心裡又是一痛,但我不明白冥炎對我說這些的用意。
「冰辰閣下這個不相干的人,都為了要對抗血教耗費大量心力。身為預言提及的關鍵,就算你不想與血教為敵,他們也會主動找上門。」冥炎嚴肅的說:「而你卻在這裡頹廢?想要我們所有人的努力都化為泡影?」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還無法接受而已……」
即使打定主意未來要盡力協助冰辰和曦,我還是不曉得要怎麼面對國內的同伴。不度過內心這個坎,我沒有動力走下去了。
舒雲……海漩……江泉……連昊曄……,父親出賣了國家,才會造成巨大的傷亡。不,準確來說是因為我,要不是以我做為籌碼,父親不會一次又一次交出國家機密,結果他死了,而我還苟活在這個世界上,
上古神獸,相伴風火,黑暗覆滅,重見光明。知曉了預言「另一人」的意義又有何用?我的存在只會引發災難,要如何剿滅血教?
「吵死了,冥炎,你把玉瑩叫過來開導他,不要讓他妨礙我們討論。」房間門砰的一聲被打開,冰辰探頭出來喊,我才想起還有一個會讀心的病人在裡面。
「玉瑩?」冥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出門聯絡玉瑩。
冰辰沒理我,把門關上留下我獨自待在外面。
凜冽的寒風從窗戶吹進,就像我的內心世界,最後一絲暖意消失殆盡。
還好冥炎很快就回來了,後面跟著那個讓我印象深刻的女人。
「小弟弟,好久不見啦。」一見到我,玉瑩用那妖媚的聲音向我打招呼,可我實在沒有心力去和她寒暄。
還沒講下一句話,玉瑩就發現我的狀態不對勁,她收起戲謔的表情,換上嚴肅認真的面容。
「發生什麼事了?」這一句話就像一個開關,我再也忍不住,嘩啦啦地就把心裡所有的想法對眼前這兩個還不算熟悉的同伴說出來。
從幼時的經歷開始,我就不曾享受過天倫之樂,父親待在軍中,我被送去軍校,唯一的家人一年也見不到幾次。小時候我一直很困惑,為何別人可以常常收到來自家裡的書信,而我從來都沒有,這讓我嚴重懷疑我在父親眼裡到底算什麼?
進入最高軍事中心,加入資情部後,我認識了很多一起奮鬥的人,他們就像家人一樣,在遇到困難的時候會幫助我,陷入低潮的時候會鼓勵我,讓我明白人與人之間的牽絆是可以如此美好。
這半年來當然遭遇過很多挑戰,在世界各地跑了一圈,見識了魔法世界的奇妙,也認知到了其危險性。但是,我總感覺我比其他人更頻繁的遇到血教的攻擊,我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不應該會被特別針對。
在得知血教還存在著預言以後,我突然明白了好多事,淡漠人情的曦會盡心盡力帶我執行很多任務,不管我是不是累贅,都認真的指導我,讓我可以在短時間內飛速進步的原因就是因為我是預言提及的人。
冰辰、月恕兩人大概也是知情者,在凌影閣梅里德納分部月恕會特別帶我去找鷹王便是想幫我爭取精進自己的機會,而平常曦不在的時候,冰辰時不時就會來檢驗我的訓練成果。
如果我不是預言提及的人,他們還會願意教導我嗎?
我一口氣吐露我的自責和難受,冥炎和玉瑩靜靜地聽著,直到我說完才開口。
「聽完你的事情,我想跟你說說另一個故事。」玉瑩娓娓道出一段往事。
血教對於魔法世界的人來說是邪惡的,其勢力存在於上界和下界。血教教眾靠著吸食人的血氣修煉,是所有人共同的敵人。
這種違背天理的修煉方式能快速提升實力,血教人各各兇悍,尤其是血將軍級別以上的,手上未曾沾染人命都算是奇蹟,好幾個甚至都殺過上百人。
三十年前,血將軍之首喋血便是血教中最厲害的殺手,冷酷無情殺人不眨眼,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計其數。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沒有人想過就連喋血將軍都難逃這個定律。
魔法界六大種族中有無數人想要暗殺喋血將軍,在一個陰森的夜晚,羽靈霆陣螢影三殿聯軍設伏,將喋血和他的手下逼上絕路。
喋血將軍手下被全殲,自己遭受重創落入懸崖,即將喪命之際遇到了對他來說最特別的人,那個人救了他一命,還讓他認識到什麼叫「愛」。慢慢的,喋血放下了打打殺殺的生活,由衷的想要和那個人度過一生,那個雙手沾滿鮮血的血將軍從此金盆洗手。
可惜的是,被血魔法改造的人很難完全脫離血教掌控,安逸的日子只過了兩年,喋血的上層血王找到他,抓住他的所愛做為籌碼,威脅他重新出山,給血教賣命。
喋血不想違背對她許下的承諾,可更無法眼睜睜看著她被傷害,是以孤身一人闖進血教大本營,用一身傷換來與愛人最後的會面。
喋血將軍一個人就擊敗了當時留守的血王和血將軍,血帝這才認知到他真實的實力已達血王層級。但為時已晚,喋血殺了大量血教教眾,帶著愛人離去。
在出逃的途中,喋血受了重傷,過幾天就身故,而他的愛人身體本來就不好,被血教一頓折磨,沒過多久就追隨而去了。
「那個人,是我的母親。」玉瑩的聲音變得柔和,「我的父親,正是血教最負凶名的喋血將軍,就算現在排行第一的黯血也遠遠比不上他。」
我呆住了,玉瑩看我這個反應笑了笑,表現的自在又坦然。
「父親臨終前留下遺書,他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對不起母親。他沒有為自己的行為贖罪,希望我們可以幫他完成他答應母親的事。」
「贖罪?」我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可一時卻沒辦法說出來。
「我和我弟弟出生就可以使用血魔法,畢竟有一半的血脈來自被改造過的血將軍。」玉瑩張開手,一層淡淡的血光浮現:「當我們長大瞭解這段往事以後,我弟決心要報仇,他找到世界上最強的情報組織凌影閣遞了投名狀,自願去血教臥底,而我的魔法能力不強,就留下來利用我熟知的血魔法相關知識替凌影閣的成員打造武器。」
「這是你的贖罪……?」我顫聲道:「我也有這樣的機會嗎?」
「不是你做的,沒有人會怪罪到你身上。」玉瑩真摯的說:「如果你覺得對不起他們,就去尋找你能做的事吧。」
我心裡一震,玉瑩的話替我打開了一扇窗,讓我對未來重拾信心。
「每個人的背景都是不一樣的,但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是很強大的,你可以試著去相信他們。」冥炎說:「一起度過困難一起成長的友情不會那麼容易磨滅的。」
一個個熟悉的面容浮現在眼前,那些一起奮戰過而建立起來的關係,我不想要失去。
「看來你已經有想法了。」冥炎拍拍我的肩膀:「要是有事情需要我幫忙的話可以跟我說,如果我心情好的話。」後面那一句是悄悄補上的。
咔嚓,房門被打開,冰辰這次沒有摔門,曦和兩個影衛跟在後面走出來。
「寒絕,西線的戰事就交給你了,所有資源都可以從凌影閣調用。」冰辰對唯一一個我還不認識的影衛下令。
冥炎低聲向我說明影衛的分級,直屬冰辰的影衛都以「寒」為名,曦的則以「冥」為名,其中冥字影衛領導是他冥炎,寒字領導便是寒絕,同時寒絕也是幽凜暗衛的首領,資情部實際上的第三人。
寒絕瞥了我一眼,轉身傳送離去。
「至於你,你想要怎麼處理這件事?」冰辰指向旁邊父親的遺體,他的情緒緩和了不少,沒再對我大吼大叫。
「閣主,這好像不是我適合參與的事情,我先回去啦。」玉瑩又恢復那個嘻皮笑臉的模樣,可我知道隱藏在這樣無憂無慮的面容下隱藏著很大的仇恨。
曦隨意的揮了揮手,玉瑩給了我一個飛吻,消失在夜色之中。
「能幫我火化嗎?」我有點哽咽:「就算他是……依然是我父親。」
「可以。」
曦指揮冥烽把父親的遺體抬到外面,大火燃起,一切轉眼成灰。
「我會作證歐陽將軍是出意外身亡的,再怎麼說都是因為我才導致這樣的情況發生。」曦公事公辦的樣子看不出一絲情緒。
「謝謝。」再怎麼樣我都希望父親能有一個好結果。人死為大,他所犯下的罪,我會替他贖,我不想要他死後還被人唾罵。
「這個你拿著吧,帶回去,看元帥要如何決斷。」冰辰把代表將軍身份的指環遞給我,我緊緊握著父親的遺物,愣愣地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一折騰,天都亮了。冥烽衝動打斷冰辰治療,被罰去闖訓練場第七層,正是當初開啟血脈的地方。冥炎偷偷告訴我,那一棟九層的建築,每一層都是一道關卡,只要能通過第五層就是合格的影衛,而像他這種領隊級別的要能通過第七層才行。冥烽的實力當然不及冥炎,這一趟下來不死大概也要去掉半條命了。
餘下包含我在內的四個人傳送回到桑特拉里,曦被冰辰趕去休息,他還在休息室外面下了封門結界,不讓曦隨意離開,雖然我覺得應該是沒有效的。
「你要先去睡一覺還是跟我一起去找元帥報告?」把令人頭痛的曦關起來之後冰辰接著要處理我的事情。
將軍階級的軍官身故是嚴重的大事,通常要第一時間往上通報。面見元帥是件麻煩事,冰辰體諒我剛遭遇變故,又一天沒有休息,沒叫我一定要立刻過去。
「直接過去好了。」反正都耽擱那麼久了,不差這一會兒。
「那就走吧。」
冰辰在前面領路,曲曲折折到了最高軍事中心總部的頂層,一路上有很多崗哨,要見到元帥並不那麼容易,冰辰用他的指環證明身份才被守衛放行。
到了一個厚實的木門前,冰辰停下腳步敲了敲門:「元帥,冰辰求見。」
裡面應了一聲,冰辰推門進去,我連忙跟著踏入元帥的辦公室。
「冰辰,還有這位是……?」邵天霖站起身,繞過桌子與我們打招呼。
「歐陽焓,今年進入最高軍事中心,是畢業文武考的榜首,在考核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冰辰一口氣把我的成就報出來。
「黑袍指導的人?」講到文武考榜首,邵天霖立刻就聯想到曦。
「是。」
邵天霖點點頭:「你今天過來不只是為了帶他來給我認識吧?」
「歐陽將軍意外身亡,這位是他的獨子。」冰辰開門見山,直接就把編好的理由述說一遍,一點都不帶猶豫,彷彿所說的都是事實。
邵天霖安靜的聽完,偶爾詢問幾個細節,直到冰辰說完,他長嘆一口氣,走到牆邊凝視著壁上的畫。
「沒想到繼華嚴之後,又有一位前輩遇害。」邵天霖原本的語氣比較輕鬆,現在討論到正事就沒有那種話家常的感覺了:「統御,這是你們那時候提的血教所為嗎?」
「我還沒來得及詳細調查,先向您報告。」
「嗯,將軍一職不可缺,需要有人接任。」邵天霖沉思:「這一席是歐陽家族的,但這一位資歷過低,恐怕無法服眾……」
「等一下,將軍的位置是世襲?」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這麼一回事,舉國上下應該也沒有先例啊。
邵天霖沒怪罪我的無禮,耐心的解釋給我聽:「歐陽家世代都是從軍的你知道吧?」
我點點頭,他繼續說道:「歐陽家族的人從古到今輔佐了很多位元帥,某一次在救援元帥的行動中,大部分的家族成員喪生。為了補償,當年的元帥立下規定,從八個將軍的位置中劃出一席,只要歐陽家的後代從軍且表現優異,都能被優先授予。」
難怪先祖中有那麼多人擔任過將軍,背後竟還有這一層關係存在。
「歐陽將軍的指環在你那邊?」邵天霖隨口一問,我趕忙拿出來,恭敬的呈交給他。
「在你可以接任之前,還是找個代理人好了。」邵天霖拿著指環,瞇起眼睛看著冰辰。
「我已經有一個位置了!」冰辰猜就知道邵天霖肯定在打他的主意,可代理一個將軍就是迫不得已,他不想沒事增加負擔。
「我不是說你。」
「曦也不可以!」
「可是國內沒有比你二位更合適的人了,老一輩的大都已退役,年輕的威望又不夠。」邵天霖擺出一個很委屈的樣子,我差點沒昏倒,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實在太詭異了,一點都不像上司與下屬的關係。
「我們算年輕一輩的啊。」冰辰抗議。
「你們兩個進入我國軍界都快十五年了,隨便一個身份拿出去都足以懾服底下的人,怎麼能算年輕一輩呢?」
冰辰和曦十五年前就進入軍界了?那時候他們還沒從預備軍校畢業吧?
不對,我應該關心的是父親的後事要如何處理,不是這些亂七八糟的八卦。
「不然你再舉個人出來。」
「……」
華嚴的副將廖葉予是貨真價實的資歷不足,父親的副將……就不說了,算來算去還真沒幾個人能擔此重任。
「這樣好了,我正式繼任華嚴那一席的位置。歐陽家的我先代理,等交流會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給曦。」冰辰終於妥協了。
「可以。」邵天霖的計謀得逞,雖然不完全依照期望,不過急不得,冰辰好不容易鬆口,逼太緊他大概會直接翻臉。
「歐陽焓,你覺得怎樣?先讓他們兩個幫你處理,等過幾年你有一些功績之後再把位置還給你。」不管怎樣,邵天霖都還是要尊重一下我的意見,「他們以後有高機率會離開,不會霸著將軍的位置不放,你可以趁這段時間多學一些,以你的能力,要擔任這個職位是可行的。」冰辰一開始就報出我的成就,使邵天霖對我高看了幾眼。
「當然沒有意見。」我本來就對權柄沒有興趣,冰辰兩人才能極高,比我還更適合。
冰辰竟還有點幽怨的看著我,似乎在責怪我為什麼答應的那麼爽快。
「我要葉予做我副手,以後由他接位。」冰辰提出了要求。
「你要替我們訓練一個接班人再好也不過,我怎麼會拒絕呢?」邵天霖笑著說。
冰辰翻白眼拉著我離開。
「歐陽將軍的公務我會派人整理給你,你就等著收聘書吧,冰辰將軍!」邵天霖把原屬於父親的指環拋給冰辰。
離開之前我回頭瞥了一眼,邵天霖不像他表現出來的不在意,神情間反而流露出一種惆悵的感覺。
「冰辰,你和元帥的關係……?」我實在難以掩飾我的震驚,忍不住開口問他。
「哼,我還沒消氣呢。」冰辰淡淡的表明了他的態度。
「對不起。」冰辰的神識未達幻級,我感受的到他壓抑的怒火還未消散。
冰辰只是發洩了一句,冷靜下來後沒有過多的遷怒:「小時候救過元帥,後來才決定過來桑特拉里。」
「你救過……元帥……?」我傻眼了,冰辰的小時候,那是多久以前啊?
「你有興趣以後自己問他。」冰辰懶得多說,我識趣地閉嘴。
穿過那些守衛,又回到冰辰的辦公室,他轉頭一看我還在,詫異地望著我。
「你怎麼不去休息?」冰辰一發出聲音,我才發現我不自覺的就跟進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我深思過後的選擇:「我想要申請外出訓練,剩下半個月,我想透過實戰增強自己的能力。」
「央都的任務?」冰辰抬眼:「你自己去?」
我是想一個人去,但我不認為我的朋友們會贊成,尤其是我的搭檔連昊曄。
「我會詢問學長,如果他願意,我想跟他一起去。」已經決定要互相扶持,就要把握機會訓練默契。
冰辰看我心意已決,遂同意了我的請求:「好吧,那你帶冥炎一起去。」
曦說叫冥炎跟著我並不是一句隨口的話,而是真的讓他隨時負責我的安全。這有一部份原因肯定是因為我在預言中佔了重要地位,但我相信他們是真的在替我擔心。
冰辰給了我一天的假期,沒有強迫我在身心俱疲的時候還去進行魔法課程。
我不想落下太多訓練,休息了半天,下午就回去和大家一起練習了。冰辰把我們三十人分成兩班,原本不會魔法的由影衛輪流授課,他自己則親自指導我們。
晚上訓練結束後,我約了連昊曄出去吃飯,向他坦白我真實的種族以及我與血教預言的關係。
「你說你是火系起源鳳凰族?與羽靈殿大戰而滅族的鳳凰族?」連昊曄眉宇間難掩驚嘆的神色。
「洗煉血脈時確定的,曦囑咐我不要聲張,要是在我還沒有足夠實力的時候被血教發現,會很容易招來危機。」
「我理解,背負這樣的使命辛苦了。」連昊曄的笑容給了我溫暖,從以前到現在他都站在我這邊,給予我最大的支持。
「謝謝。」我沒把闇血將軍的事說出來,我已下定決心要把這件事永遠封存在心裡,直到我完成父親的遺願。
「所以你想要我跟你一起去執行央都的任務?」連昊曄拉回話題。
「對,我覺得我有必要多經歷實戰,目前的訓練不足以讓我具備對抗血教的能力。」
連昊曄點點頭:「那我們就一起去闖一闖吧!」
出發以前,我收到了邵天霖差人送來的一箱包裹,上面註明的是父親留給我的遺物。
箱子裡有幾本厚重的資料,一本相冊和一封信。
我先打開相冊,裡面收藏的是我從小到大生活的點點滴滴,每一次考試,每一場大型實戰訓練,所有的特殊活動都有珍貴的相片留存。
父親從來沒有出席過那些活動,但他默默的在背後關注著我,這些照片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翻看相冊,每一張照片旁都用小字註記了事件發生的經過,有些連我自己都不太記得了。我看著這些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而這一次,是有人陪在我身邊關懷照顧的。
看完照片我拿起那封信,看到開頭兩個字,我的手就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多少年過去了,這是我有記憶以來,父親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樣叫我。
焓焓,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永遠的離開了,我很抱歉沒有給你一個完好的童年,也沒辦法見證你的未來。
一直以來,我都不想要與你建立太深的關係,如此一來才不會增加你被害的風險。但我一味地想要守護你而不給你成長的機會,因而走上一條不歸路,終究是一個錯誤的選擇,要是能夠重來一次,我一定會陪著你成長,我們一起面對挑戰,一起戰勝邪惡。
六歲的你,被我強制送入軍校,在你哭著問我是不是不要你的時候,我狠下心來放開你的手,把你放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內心其實是不捨的,可我不得不這麼做。
十七歲的你,翹家去世界各地旅行,我一面生氣,卻一面感到欣慰,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只有廣闊的天空才是你翱翔的空間。
我很慶幸你沒有因為我而自暴自棄,你努力地想求取進步,只為了使我多關注你一點,這些我都有看到,我十分欣慰。
過去的二十年,我的冷漠對你來說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吧?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的父親,更不是一個好的軍人,但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你是我最重要的孩子。
我整理了我知道的所有關於血教的機密,你找機會交給資情部統御,算是我對國家的最後一點心意。
我希望你可以找到一個努力的方向繼續走下去,有了人生的目標才算真正的活著。
很可惜我不曾找到機會親口告訴你這句話,你是我最值得驕傲的孩子,我以你為榮。
我的心好像缺了一角,父親不曾對我說過這些,他把他的愛隱藏在冷漠的面容之下,我怨過恨過悲過哀過,卻不曾站在他的立場思考,固執地以為他不喜歡我。
厚重的資料一本本打開,是父親在血教二十年來的紀錄,從一開始接受血魔法的改造,到後來升任血將軍,這充滿血與淚的經歷,不禁令我心酸。對闇血將軍的仇恨逐漸淡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保護孩子的父親。
很多時候,在這個世界上,為了不同的原因,我們不得不做出違背意願的事情。
我常常在想,如果再來一次,是不是就可以有不一樣的結果?如果我當時選擇的不是這條路,是不是能得到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只不過,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時間都不可能重來一次,發生過的事情已成定局,就算是神都無法改變。
懊悔與痛苦,是每個經歷失敗挫折的人都會體驗到的,要是我因此而一蹶不振,才是真的對不起那些受到傷害的人。
父親,我想對你說:謝謝你在最後把這些事情告訴我,我會成為值得你驕傲的人,不辜負你為我付出的心力。
既然血教認定我是導致他們覆滅的威脅,逼得我家破人亡,我就要好好精進自己,父母之仇不可忘,是他們的死才使我現在可以平安的活在這裡。
預言包含的人有兩個,父親說另一個風之子喪生在毒咒之下,可我始終不相信。或許那個人正在世界上的某處,面對著和我一樣的處境,思索著要如何活下去。
血教不是單憑一人就可以覆滅的,我必須集合所有勢力,一舉撲滅邪火,還給人們一個能安樂生活的世界。
預言之子的線索出現,歐陽焓到底能不能找到宿命中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