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辰用心良苦規劃了這麼個針對闇血將軍的陷阱,我們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要是能趁機剪除臥底就太好了。
這也難怪闇血把全身包得密不透風,在場的人都是來自桑特拉里,更有幾個經常接觸高層的藍袍,搞不好能猜出他真實的身份。
「你以為把我困住就能拿捏我?」我方以人數優勢壓制血教人馬,大陣中心的闇血將軍雙手抱胸,對這些毫不在意。
冰辰沒有出手,他負手站在大陣前,靜靜觀察闇血的一舉一動。
「我相信你有辦法可以脫困,但我方還有底牌等待著你。」說到「底牌」二字的時候,語氣稍微軟了一點,那個人始終都是他最重視的人。
「冥幽殿下?」闇血口中喃喃叨唸:「那就來對決一次吧!」
闇血突而出手,長長的指套對準的竟是身邊的血逍。
「你的犧牲是對主上最大的貢獻。」闇血把血逍的命核挖出,用力捏碎,一股邪惡的氣息飄出,被闇血吸收,他的實力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闇血接連對血逍血羅剎下手,挖取五六個命核之後,他停下手,一掌拍向大陣的屏障。
實力暴漲的闇血全力一擊就把曦設置的大陣打破,帶著剩下的血逍截住冰辰,散發出的邪惡氣息令人毛骨悚然。
「退開。」冰辰沉聲喝道,指揮附近的灰袍退出五公尺外。血教教眾被滅了一半,另一半跟在闇血身後護衛。
一個黑影踏著穩健的步伐從冰辰身側緩緩走出,無形的殺氣蕩漾開來。
「果然是你啊。」闇血的話似乎暗藏玄機,冰辰皺了皺眉,不是很開心。
「猜到了我的身份,你以為我們還會放過你嗎?」曦在對付血教時難得開口:「要不是你最近過於頻繁的出手,我們的計策還沒那麼容易成功。」
「主上是過於心急了,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闇血感嘆:「動手吧,不用廢話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吞噬了數名血逍命核的闇血,實力比原來強了大概五成,可他沒有因此而放鬆,在知道自己的失誤以後,他絲毫不敢小瞧眼前這兩個小輩。
闇血對手下打手勢,血逍撲向兩個受了傷的灰袍,兩個影衛閃身過去,替灰袍擋下攻擊。
戰鬥又再一次打響,資情部和血教眾人各自為戰,我們對敵人猛下殺手,不打敗敵人我絕不退縮。
「不要靠近闇血,他的身體持續散發的是血教的詛咒。」曦的聲音在每個人腦海裡響起。
闇血周身五公尺只有冰辰和曦兩人,詛咒是敵我不分的,連血逍都盡量避免沾染。
曦閉上眼睛,睜開的時候,雙眸赫然變為血色,屬於血教的能力爆發,直擊闇血將軍。
「你……」闇血從來沒想過堂堂資情部的副統御居然可以使用血魔法,措手不及被打中胸口。
冰辰長槍直刺,寒氣四溢,逼迫闇血分心抵禦。
無論是冰辰還是曦,可能都不是現在的闇血的對手,但兩人默契極好,聯手對敵少有敗績。
我都不知道曦運用血魔法如此熟稔,一招接著一招打得闇血手忙腳亂,冰辰趁隙攻擊,銳利的冰刺夾雜著勁風,朝著闇血全身上下各處要害打。
冰辰超群的魔法能力與曦強勢的精神力全面壓制了闇血的攻勢,看得出來他們是真的動了殺意,準備在今天處決掉迫害我國的間諜。
第一次密林歷練、幻境出來之後的入侵、去央都接任務國內的變故、考核者被暗殺,還有這一次的出擊都是源自於內奸的出賣,面對著同伴的鮮血,我實在沒辦法不怨恨這個人。
我始終無法忘記,在這熟悉的地方,一次又一次親眼見證夥伴被殺,尤其是那些不知道魔法的普通人,他們死的何其無辜啊!
眼見形勢危及,闇血決定動用最後的手段翻盤。
「祭魂!」
己方灰袍沒人搞清楚闇血的命令是何意,就看到血逍血羅剎兩兩一組,一人燃燒命核,另一人吸收散發出的力量,如此一來,血教一方人數減少,留下來的卻是更難纏的對手。
「怨魂,聽我號令,禁錮圖謀不軌之人。」淡漠的聲音誦讀著簡短的咒語,瞬間令血逍血羅剎失去活動能力。
曦用烈嵐劃破右手手掌,左手沾著鮮血在空中寫下一道道血咒。
闇血本來應對敗局還算從容,可聽到曦念的出的咒語後變得異常著急,接連露出好幾個破綻,被冰辰趁虛而入,刺傷了兩處要害。
後來闇血甚至放棄防守,把矛頭轉向曦,意圖打斷她施法。冰辰守在曦前面,替她擋下闇血同歸於盡的殺招。
「以血咒之始怨與魂之名,咒殺。」曦把數十道血咒打向敵人,咒語化成枷鎖,綑綁想要對灰袍下手的血逍和血羅剎,「不服命令之人皆不應存在於世上,在生與死的界線上,獻祭命核,抹除存在的痕跡。」
被血咒纏住的血教教眾各各面露痛苦,曦強硬的抽離他們所有力量,這比直接挖出命核還要難受。
「愣在那幹嘛?」冰辰的傳音提醒我們不要站著發呆,戰鬥可還未結束。
咒殺也是有一個過程的,要是闇血擺脫冰辰,有可能可以解除咒語,到時候我們又要陷入被動了。
被冰辰點醒的我們,趕緊用所有能用的招把身前的血逍血羅剎殺死,一時間四處閃爍著火光雷光,慘叫聲此起彼落,闇血手下的血教人馬被消滅得乾乾淨淨。
「至於你,闇血將軍……」曦冷冷地轉向闇血。
「你不要亂來!」要不是冰辰正在和闇血打鬥,他真的很想衝過來摀住曦的嘴巴。
「我知道咒殺對血將軍沒用,但不可能放過出賣國家的叛徒。」曦在空中畫出更繁複的圖紋:「背叛血脈的人,以血咒之始之名詛咒你,如傷害信任你的同袍,靈魂將消逝在這個世間,永世不得轉生。」
冰辰很無奈,但還是配合的讓出位置,曦的血咒打到闇血身上化為小蟲竄入他身體裡。
「噗……」血咒入體的那一刻,闇血噴出一大口血,可見其恐怖的威力。
冰辰收起長槍,退到曦身邊,兩人安靜的望著闇血將軍。
「你……」闇血抹去嘴角流出的鮮血,「夠狠,都這樣了還想給我施加束縛。」
「無所謂,能傷到你付出什麼代價都是值得的。」曦一隻手撐在冰辰身上,「至少你不能再出賣國家了,不是嗎?」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闇血皮笑肉不笑的說完這句話,一揮衣袖,一陣血光閃過,傳送逃離了。
敵人首領遁逃,手下全滅,大家在認知到這項事實之後興奮的大聲歡呼。
這段時間資情部在血教手底下吃了不小的虧,這一次能有此豐碩的戰果,所有留守的灰袍都很高興。
「怎麼把闇血放走了?」冰辰和曦原本是真的打算把闇血幹掉,可後來卻沒下死手,相熟的舒雲等人圍上去詢問原因。
「咒殺血逍消耗過大,沒有餘力徹底毀去血將軍的命核,就不浪費力氣做無用功了。」曦拿下面具,整個臉色發白,還好沒有出現詭異的圖騰,「反正闇血短時間內不能做出出賣國家的行為,我們還有時間可以解決他。」
「短時間?」曦剛才念的咒語聽起來完全沒有手下留情,依然只能短時間限制闇血將軍?
「血帝有辦法解咒?」月恕略為思考就明白原委。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如果血帝覺得闇血還有用處的話。」
一聽威脅仍在,歡愉的氣氛稍微降低,冰辰連忙開口撫慰大家:「不用擔心,這個部份我和冥幽會處理,你們可以安心度過這個假期。」
這一仗雖然沒能除去闇血將軍,至少替我們爭取到一點時間可以好好休整,從緊繃的日子解脫。
冰辰指揮影衛各自散去後走到我們這一團人前面:「結果你們還是跑回來了。」
「故意讓月恕把我們調走,不讓我們參加剿滅血教的行動?」平時溫和的舒雲對於被隱瞞這件事感到不爽。
「整個計畫在集訓前就安排好了,選用的都是早就抽到輪值的人,為了不要洩密,直到幾個小時前才公布內容。」曦打斷舒雲的埋怨:「你們是計畫外的人,當知道你們要留下來的時候已來不及再做更動,只能先把你們調離戰場,不然會打亂計畫。」
曦一口氣把原因說完,眾人一時語塞,這一切聽起來都很合理。
「你們剛剛不是在跨年嗎?我好像聽說要整歐陽?」冰辰微微一笑:「是不是該繼續下一項呢?」
「喂喂,不要提起這個啦!」怎麼還有人記得這個?
打水球就夠麻煩了,到底還有什麼項目可以整我?
「累了,想去休息。」還好大家算有良心,沒有要在戰鬥之後再搞我。
「下次補上。」分別之前舒月和百里浩成不忘記補上這句。
「不用麻煩了……」
這個年過得特別不平靜,所幸己方並無傷亡,毀損的也只是建築物,算是一次成功的謀劃。
接下來就等著開春新的訓練了。
不出意料,假期一結束,冰辰召集了所有代表團的成員,向大家公開資情部統御的身份,並對十個非灰袍的成員說明魔法世界與血教的仇恨。
冰辰給那些人一個選擇權,若要留下,就要學習對付血教的方式,因為交流會上一定得面對血教,要是害怕了可以退出冰辰會自行找人替補。
這十個人或多或少都對要不要學魔法遲疑過,但後來紛紛同意了,畢竟會走上從軍一途,就沒有貪生怕死的選擇。
正式學習魔法的第四個月,也是我受黑袍指導的第六個月,曦找我去出一場特別的任務,那時我從來沒想到這次的任務完全改變了我的生活。
「影衛探聽到關於闇血的消息,他會在上界與血教的人交換情報,這是我們永久除掉他的機會,今天晚上就動身。」這天早上曦發給我的訊息是這麼寫的。
本來想說對付闇血只有兩個人似乎不太夠,後來想想,有詛咒的束縛,要誅殺他並不太難。如果闇血在國內身居高位,我和曦應該都算在被保護的範圍內。
我很好奇一件事,明明有那麼多比我厲害的人,為什麼曦每次都要帶我這個連自身血脈之力都無法掌握的人去很多重要的任務,一點兒也不擔心我會破壞計畫。
當晚我去到冰辰的辦公室,曦已經等在那裡,我一進門她就展開跨界傳送陣。這次我們傳送到一處平原,曦帶著我穿越曠野,來到一個小城鎮,在一棟簡樸的旅社投宿。
「曦,你那時候說的血咒之始是什麼?」這幾天我一直想不明白她是怎麼用血教的法術咒殺血逍的。
「血教除了一般教眾掌握的攻擊法術,還有一些邪術是高級成員才能掌握的,包括禁術、詛咒術等。我使用的是詛咒中最強悍的血咒,可以殺死實力比我低下的人,就算是血教教眾也不例外。」
我越來越看不透她了,明明站在血教的對立面,卻修習鑽研邪惡的法術,甚至比多數血教教眾還強,這樣的她實在令人畏懼。
接近半夜時,我和曦悄悄離開旅社,到達森林裡一棟殘破的木屋邊,我們躲在木屋後的大石後面,曦順手就把我們所在的位置做了空間切割。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有幾個身穿深紅色斗篷的人往這靠近,那些人在木屋前前後後仔細查看,確認沒有任何風險使情報交易可能被破壞,好在我們早利用空間法術躲起來,不然就慘了。
又過十多分鐘,另一個穿軍綠色斗篷的人進入木屋,他走路的樣子有些眼熟。我緊捏住雙手,出賣我桑特拉里的闇血就在眼前,新年的戰事結束後曦分析他的實力至少有高階戰將和辰級魔導士,遠比大部分灰袍還高,才能偷走這許多機密而不被任何人發現,這次要不是影衛出動還真不會發現他的蹤跡。
「歐陽,幫我感應一下他的情緒。」曦對我傳音。
我認真看了一下,嗯,完全感覺不到,只有超過幻級的神控師才能隱藏情緒不使我探知。
曦點點頭表示她了解,讓我待在原地伺機而動,她自己則緩緩靠近木屋的窗口,確認屋內人真的在交易情報後,左手翻出匕首瞄準軍綠袍那人射出。
匕首的速度實在太快,那人注意到時就已經被射中,曦的怨魂焰隨即燃起,瞬間那人全身都被火焰包覆,蓋住面貌的帽兜也滑落,當我看清那人的長相後差點就叫出聲來,怎麼可能會是他!
桑特拉里將軍,歐陽非亦,我最尊敬的父親,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從這個角度我看不到曦的表情,但我看到她的動作也停了一秒,卻沒任何表示繼續對付那幾個交易對象。
我因驚嚇而停頓了快一分鐘,這才想到曦的怨魂焰有多毒,父親被沾上很快就是一個死字,連忙衝進去,屬於我的鳳凰炎被控制住,我一揮手將鳳凰炎繞上父親的身軀,把怨魂焰熄滅。
曦掃了我一眼,沒說什麼,或許她做夢也沒料到內奸是我父親吧。
我看著父親,內心百感交集,我以為他只是個普通人,沒想到是魔法高手;我以為他是愛國的將軍,沒想到是叛國者;他口口聲聲說要我努力尋找人生的目標,成就自己,可是他自己的目標卻是如何竊取更多機密交給敵人。
可是,不管怎樣,他都是我的父親,不應該就這樣被曦隨意就燒死,她憑什麼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沒有經歷過永遠不會知道那種感覺是什麼,就算我有鳳凰族的能力,可以感知別人的情緒也一樣,如果這件事我只是個旁觀者,我必定會覺得曦的做法是對的,可是我不是,血親重傷的慘況讓我喪失了理智,我舉起曦給我的短戟朝她射出,短戟上閃著鳳凰炎深深刺進她的後背。
曦竟然沒閃開,實在大出我意料,鳳凰炎慢慢的纏上她的身體,她把短戟拔掉,帶著一身炎火繼續戰鬥。
我把兵器丟出後才驚覺剛才的行為太過衝動,可是一切都來不及,鳳凰炎對曦的效果好像特別強烈,沒多久她的速度就降下來,身上被劃了好幾刀。
曦回手一召,插在父親身上的匕首就飛回她手中,多了武器她勉強把局勢扳回平手,可是持續越久,鳳凰炎對她的傷害就越大,好幾次差點被刺中要害,都在千鈞一髮之際險險避開。
曦的匕首在某次交鋒時被擊飛,敵人四面封住她的去路,四把刀即將往她身上招呼,我別過頭不敢看接下來的畫面。
突然,她莫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上一秒還倒在我身邊的父親。
這手移形換位實在太快,那四人來不及反應,四把刀都刺進父親的身體「闇血……」其中一個人叫了一下。
被父親換出來的曦從地上跳起來,怨魂焰夾雜鳳凰炎就往四人撞過去,四人還來不及回身擋格就全中火焰,被曦一匕一個殺了。除掉敵人,她自己也撐不下去,坐倒在地上。
回過神來,我才想到父親替曦擋刀,連忙跑過去查看,不看還好,一看大驚失色,有一刀恰巧刺中大動脈,除了轉移術可能沒別的辦法治療。
前些日子我跟曦學了轉移術,她說這樣才能最大效用利用我的血脈。
我抓起父親的手,剛要開始還不太純熟的轉移術就被父親阻止了,他沙啞著說:「我不用治療了,先幫黑袍把炎火收掉。」
我不甘願的走過去收去曦身上的鳳凰炎,好了之後她默默走到屋外去包紮傷口,留下我們父子倆尷尬對望。
「你跟你母親一樣,都是鳳凰血脈。」父親首先打破沉默。
我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安靜的看著父親。
「我很早以前就知道魔法,也知道你有鳳凰血脈,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因為鳳凰血脈會讓你陷入危險。」
「就算這樣您也不能……」沒有說出口的是對父親的責怪。
「我知道,但是血教用你的性命威脅我,讓我不得不屈服,這幾年我做了很多出賣國家的事,今天能夠死在這裡也是應得的,你不許怪罪黑袍。」
「我……」
「黑袍讓我不用再對不起良心,我感謝她都來不及了,況且我本來就該死,誰來都一樣。答應我,以後不得對黑袍復仇,繼續好好向她學習。」
看在父親的份上我只得勉強答應:「好。」
「現在我就把我做出這些事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你吧。」
「莫約二十多年前,血教天師做出一個預言,『風之子,自烈焰中誕生,化風火為靜,滅血火之光,風雲濤變,焚天撼地,致天地翻動。』這個預言指出可能導致血教覆滅的人來自六大族群中的風族羽靈殿和火族焰之嵐,因為這兩族是千年世仇,相互之間是敵對多合作少,就更不可能聯姻生下兩族之子,所以血教一開始也沒把這當一回事。然而幾年之後羽靈殿二殿主和焰之嵐大公主在因緣際會下相戀,血教為了防範他們的孩子可能帶來的風險,派出大量追兵前去追擊兩人,然而他們東躲西藏了幾年還是被殺掉了。」
這段往事隱隱約約讓我覺得不對,卻說不出問題:「那他們有孩子嗎?」
「咳咳,有,不過中了毒咒也死了。」死了?
「當時這個預言可是在魔法界掀起巨大波濤,畢竟敢和兩大王族作對的人可不多,只是血教的預言還有下半段,在我進入血教多年之後才探得『止風熄火,無力回天,上古神獸,相伴風火,黑暗覆滅,重見光明。』咳……,血教從上古神獸這個詞裡推斷出預言與鳳凰族的關聯,並得知了你母親是鳳凰族,便下手除去她,當時我尚不知道你母親死亡的真正原因,怕你會有危險,才把年幼的你送進軍校,那裡的防護比較嚴謹,就算你調皮搗蛋常被處罰,也勝過被血教害死。」
原來我還有這樣神奇的身世,小時候母親早逝的真相竟是如此,在那之後父親就把我送到軍事小學校,我還以為他厭惡我才把我送走,還暗暗怨恨了許久,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
「在你小的時候我就在你身上下了封印,咳咳……你身體的力量只有神識比我強的人才能破解,在下界乃至於上界神識超越幻級的人都不多,所以在血教眼中你毫無威脅,咳……他們也就懶得動你,只是你還是被喚醒血脈,我只能說我對黑袍神識的強度還是低估了。」
「在交鋒的過程中,血教發現你雖然不會對他們造成風險,但你可以成為一個很好的人質,咳咳……他們利用你讓我不得不接受他們的要求,因為軍校固然難攻,卻也不是無法攻克,只是得花更多人力,二十年間我多次把機密文件交出去,血教把那些資料如何運用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些資料讓我國造成一定損失,咳咳咳……每次我都做得很隱密,是以沒人發現我出賣了國家。」
「過年的時候黑袍設計引我出手對我下了血咒,我是如釋重負的,二十年來終於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停手,不用被血帝威脅,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從父親的話中聽到了深深的悔意以及如今真相揭露的輕鬆,他再也不用遮遮掩掩行事了。
「咳咳咳咳咳……」父親突然劇烈咳嗽,血液已經流到他的肺臟,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咳嗽之後,父親的眼神陡然變得清明,講話也不再斷斷續續:「當你在預備軍校畢業典禮上通過黑袍的考核時我是真的很高興,因為她的實力很高,絕對有辦法保你平安,你跟著她我才放心,她不會讓你成為像我一樣的人的。」
「孩子,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好榜樣,未來,為父無法繼續陪伴你,你好好跟著黑袍學習,善用你自身的力量,為你的目標全力以赴。」最後一句話,父親緊緊抓住我的手,雙眸透露無限的傷感,身子一軟,在我身旁結束了他的一生。
我茫然看著父親的屍身,一時間覺得好不真實,彷彿只要回到下界,就能夠再次看到父親,看到那張嚴肅的臉,看到他嘉許我的那淺淺微笑。
「我們先回去吧。」不知何時曦已站在我身後,她展開傳送陣將我和父親的遺體送回旅社。
咕咚一聲,眼前才剛出現房間的景象,曦忽然就癱倒在地上,我連忙要把她扶到床上,蹲下去才發現她的身上又爬滿黑色的紋路,「別碰我!」被她這一喊我頓了一下,伸出的雙手也縮了回來。
曦的臉色十分難看,自己抓著床沿緩緩站起身,不住撫胸咳嗽,哇的吐出一口黑血,我的腦中傳來她的聲音:「我現在周身是毒,碰了就算是你鳳凰之身也會死得很慘。」
這句話讓我不敢再去碰她,就只能這樣看著她痛苦的神情,什麼都做不到。
還好,救星出現了,滿身鮮血的冰辰抓著一顆黑黝黝的東西塞到曦嘴裡,如果我沒看錯那似乎是魔獸的晶核,那種東西不能吃吧?
冰辰回過身,激動地抓住我的肩膀:「你用鳳凰炎燒她多久?」
我從沒看過平時溫和的冰辰如此生氣,一時愣住了。
「我知道你為什麼會攻擊小熠,我不怪你,但我要你告訴我你用鳳凰炎燒她多久才讓她提早毒發?」
「我……」
「你到底要不要讓我救她!」
「大……大約二十到三十分鐘。」
冰辰抓住我的雙手這才放下,神情間慢慢恢復理智:「我剛剛在和龍蟒戰鬥,沒專心注意你們這邊的情況,結果事情竟變成這樣……」
他一邊說話一邊從曦身上摸出一些符紙和水晶,並在我們房間的小廳門口布下結界,完成之後回身要背起曦。
「冰辰,她身上的毒……?」我記起剛才曦的話,忍不住擔心冰辰會中毒。
「她的毒,永遠傷不了我。」冰辰淡淡地說:「你不會懂她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你傷了她,為了你父親,第一次我可以原諒你,但這次,請你守住這個房門,任何人都不許進入,只要一進來,打擾到我的治療,我定然不會放過你!」
這是冰辰第一次說那麼重的話,我默然點頭,安靜的守在小廳外。
這個夜晚特別漫長,父親去世,曦受重傷,冰辰的話,接踵而來的打擊讓我內心幾乎無法承受。
曦是因為我的鳳凰炎才毒發,我不知道是什麼毒讓一向堅強的她會變得如此虛弱,即使我是見到父親被她所害才衝動射出短戟,但我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我沒有殺過人,在什麼情況下會對別人痛下殺手我不了解。不過,在早先那種情況,面對未知強度的敵人,換成是我應該也會想著先下手為強,曦所做的只是所有人都會做的事,我卻衝動傷害了她。
那一戟,伴隨著對曦來說就像酷刑的鳳凰炎,她顯然不是閃避不開,而是故意不閃,故意讓我射中,冰辰說過,她的腦受過傷,人類的情感多半不懂,我現在才發現,她雖然不懂父子之情,後天的學習,讓她明白她的行為會對我造成傷害,就算不是發自內心,她也用自己的方式跟我道歉,在那之後我還放任鳳凰炎繼續灼燒,為什麼?為什麼我就是無法克制心中的仇恨?
父親說了,不許我怪罪黑袍,那時候我答應得很不情願,回想起來實在不應該,曦也不知道內奸就是父親,於情於理都不必為此付出那樣的懲罰,她卻什麼都沒說,任由我進行復仇,任由我把怒火發洩在她身上。
這一刻我下定決心,以後,我要盡力幫助曦,就算我的實力不如她、不如冰辰,我也要盡力做到我能做的,才對得起一直教導我的他們。
重大變故,歐陽焓會不會就此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