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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燄》三十六、王者回歸
  「辰哥……?」
  前輩們在冰辰進入攻擊範圍的同時就撤去法術了,身為父親的凌澈更是第一時間靠近查看兒子的傷勢。
  冰辰勉力舉起手,用力往曦的後頸一敲,在她昏倒之前我聽到了最後一句傳音。
  「我回來了,對不起。」
  是因為看到了跟當初一樣的畫面所以喚醒了曦的神智嗎?
  漫捲狂風停止了,炙熱火焰熄滅了,刺骨寒氣消失了,一切回歸平靜。
  冰辰把失去意識的曦推給鳳清昂,自己被凌澈抓去做治療。
  「師兄……」月恕張著嘴巴看著冰辰。
  「放心,你師兄我沒那麼容易死的。」冰辰露出微笑安撫月恕,可他全身幾乎沒有剩下半點精力,全靠凌澈支撐在他背後施展治癒術才有辦法跟我們說話。
  「你再不走我也要把你敲昏。」凌澈凶狠的對冰辰說,冰辰乖乖地跟著他父親離開,順手把玉茗一起帶到上面治療。
  「大哥,你怎麼突然來了?」曦的禁術早已解除,風恆把風揚拉起來,上下左右瞧了他一輪。
  「這終歸是我羽靈族的血脈,不能就這樣不管。」風揚給了一個一聽就知道是在敷衍的答案。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想的。」風恆搖搖頭否定了風揚的說法。
  「三弟,我找到相伴一生的那個人,十多年沒回家了,回來見見你嫂子和姪子姪女吧。」
  風揚的一句話震驚了與他最相熟的兄弟,同時說明了為什麼他明明和曦的父親不合還是在緊要關頭出手相助。
  「大哥……你……」風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風揚,眼睛差點沒從眼眶裡掉出來。
  「過去是我錯了,世仇蒙蔽了我的雙眼,讓我忘記了身邊的家人。」風揚長嘆一口氣:「認識她之後我才意識到除了仇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值得重視的,那就是人情。」
  「你變了。」
  「現在想想以前對二弟做的那些事真的很混帳,晚點我想跟那個孩子聊一聊。」
  「你想聊小殿下也不一定會想見你。」風恆說:「據我所知,她的性格不是那麼容易放下的。」
  「我對不起二弟,不應該再讓他的孩子受苦。」風揚的變化很大,和以前聽說的完全不一樣,「你什麼時候要回來,不要讓我親自去界外抓人。」
  「我本來就打算等小殿下的情況穩定之後回去一趟,不過我答應月恕小友要把翠蓊族的舊物給他,會帶他一起過去。」
  「是這一位?」風揚對月恕說:「行,那你們到時候一起回來吧。」
  「多謝殿主。」月恕對風揚沒有太大的好感,但還是禮貌的道了謝。
  「大哥你還沒說你是怎麼來的?」風恆困惑的問:「除非有人帶領,否則來到這裡是需要特製的鑰匙的。」
  「發現那個孩子的魂牌變為黯淡我就知道出事了。」風揚指一指鳳清昂進入的內室方向:「我大概清楚第一個傳送點的位置,在你們之後跟著喋血的後人來的。」
  我推測在當年分裂靈魂的儀式過後,鳳清昂就製作了好幾把鑰匙分給烟烈、凌澈、風恆、冰辰等人,而在來之前凌澈把自己的鑰匙借給了玉茗,請他過來協助。
  風揚知道不論他跟著烟烈凌澈還是自己的兄弟都會被察覺,因此等到最後玉茗獨自進行時空跳躍的時候才默默跟上,直到風恆撐不住的時候才現身支援。
  我為曦感到慶幸,過去她從來都只用火術除了血教的關係,還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羽靈殿的風清令。羽靈血脈稀少,一旦被發現能夠使用風術,身份爆露之後就要面對半個魔法界的追殺,就算實力再強,還是很難獨自應對龐大的敵人。
  好在風揚變得和過去不一樣了,就算曦不願意和他和好,至少不用再害怕來自各大族群的敵人,可以專心對付血教。
  我和月恕被暴走的曦搞得身心俱疲,確定她的身體穩定之後就去休息了。風揚說要找曦聊事情,和風恆守在原處,順便幫鳳清昂恢復環境。
  隔天早上回到洞窟的時候這裡已經被還原,風揚和風恆正在中間用體術過招,看樣子是還在等待。
  於是我坐下來觀摩,風揚和風恆的體術能力差不多,常年在前線歷練的風恆的戰鬥經驗豐富,彌補了歲月帶來的差距。
  看著看著我就發現曦的體術是真的很強,依照過往所展露的實力,未必不能和這些前輩一戰,要超過他們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又過了一個小時,烟烈、冰辰和凌澈也到了,我們七個人一起耐心的等待。
  「玉茗去哪了?」昨天玉茗被凌澈帶走,現在不曉得怎麼樣了。
  「在上面休養,毒咒不好處理,原主人來了比較好治療。」凌澈解釋了他會和同樣應該休息的冰辰一起下來的緣由:「辰兒說熠兒快醒了,堅持要下來陪她。」
  「外面的人可以進來了。」內室傳來鳳清昂的聲音,得到允許的幾人魚貫進入。
  這個時刻我反而有點緊張,我怕這一切都是我的一場夢,希望曦是真的回來了。
  首先進去的當然是冰辰和凌澈,我則跟在他們後面。
  我懷疑那一扇門其實是傳送陣,這個房間和外面不太一樣,是乾燥舒爽的,空氣中還可以感受到清涼的風吹過。
  「辰哥,義父。」房間內側床上坐著的那個人輕輕的向兩人打招呼,接著轉過來看到我,深紅色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知道真相之後不想看到我了嗎?」
  「怎麼可能?」我連忙否認。
  「月恕、外公、三叔。」曦的視線一一掠過後面的幾人,停留在最後一個進來的人身上:「殿主。」
  「晚點我想跟你聊一下,給我一點時間?」
  曦沉默了十秒後還是點頭同意了風揚的請求。
  「我死了多久?」聽到這句話,沉默的變成在場的其他人。這是一個乍聽之下不正常,卻又很合理的問題。
  「大概一個月。」月恕說。
  「三十三天。」冰辰給了一個精準的答案。
  「三十三天的話……」我和月恕對看一眼,同時想到一件事。
  那時候廖葉予向邵天霖提議要幫曦舉辦一個追思會,後來邵天霖拍板定案確定了日期,算一算應該就是三天之後。
  「哈哈哈,兔崽子你自己的葬禮耶,想不想去看看啊?」鳳清昂恢復成了老頑童的形象,指著曦大笑。
  「老傢伙你要是不讓我去我回頭就把你這裡炸了。」曦凶狠的威脅鳳清昂,我怎麼覺得她現在變得比較有煙火氣息,不像之前那樣總是冷冷的。
  「封印被她搞壞了,當然變正常了。」鳳清昂很無所謂的在旁邊說。
  「是你這個老傢伙本來就欠修理。」曦對鳳清昂怨氣頗深,一直沒給他好臉色。
  「你還敢說,上次來的時候還洗劫了我的兵器庫,連鳳云都拿走了你好意思嗎?」鳳清昂拿出昨天跟我借的短戟拋還給我。
  「反正你沒有要用到。」曦的右手玩轉著飄痕:「給你們族的傳承者還能發揮更大的用處。」
  「哼,不跟你計較了。」鳳清昂翻了個白眼,「你要是想要去看大家如何悼念你就給我好好聽話,再死一次就不救你了。」
  確定鳳云原本是鳳清昂之後我有些戰戰兢兢,不敢就這樣隨意地接下。曦給我一個眼色要我大方的收下:「有我在老傢伙不敢跟你要的。」
  我對這對師徒感到很無言,看到他們對彼此的稱呼就知道了,哪個徒弟敢叫師父「老傢伙」,而師父老是叫徒弟「兔崽子」呢?
  「國內一切都還好嗎?」曦關心起了正題:「應該沒多少傷亡吧?」
  傷亡嘛?大概只有眼前的這兩位才是最大的折損吧?一個還在請傷殘假,另一個甚至登記成因公殉職了。
  「看來問題不大。」曦自動讀取大家腦袋裡的想法。
  「這些事情等我們回去了再詳談。」冰辰打斷了曦的話,避免她繼續勞心傷神。
  既然冰辰發話了,我們就閉上了嘴巴,只剩下一個風揚欲言又止。
  「你們先出去吧。」曦的心情看起來還不差,沒像昨天那樣把風揚暴打一頓。
  「我的房間那麼好看?你們一個個都不想出去?」見我們都待在原地不動,曦用一種看到土包子的語氣對我們說。
  這不是擔心你嗎?風揚可是你大半輩子的敵人,怎麼知道他不會趁你還虛弱的時候搞偷襲呢?
  「你打得過我嗎?」曦的眼裡顯露一絲血光,我下意識後退了兩步,昨天那場戰鬥我雖然沒有被波及,但給我的震撼感無疑是極為龐大的。
  「你只要能控制一半的毒咒,我就沒辦法對你怎麼樣了。」風揚的眼神帶著肯定,又或許還包含一點讚許?
  「行了,這人都說他打不過我了,你們就放心地出去吧。」曦隨意的指了指風揚,順便警告鳳清昂:「老傢伙也出去,不要躲在外面偷聽。」
  「哼。」鳳清昂冷哼一聲,還是跟著我們出來了。
  「這位殿主到底是想幹嘛?」我不解的望著被關起的房門。
  「搶人唄。」冰辰吐了吐舌頭,看了眼烟烈。
  「殿主這麼大方嗎?」這麼快就接納曦了?
  「不知道,但小熠肯定不會答應的。」
  「為什麼?」有羽靈殿作為後盾不好嗎?
  「再怎麼樣都得顧慮族長的心情,對小熠來說燄嵐族可比羽靈殿還要更親近。」
  曦和風揚談了好一陣子,害我以為他們在裡面開打了的時候風揚終於出來了,帶著一臉嚴肅找上了烟烈。
  「確定熠兒沒有大礙你就該回去休息了。」凌澈抓住冰辰的手,「不要逼我用法術把你綁起來。」
  「好啦,答應的事我不會反悔的。」冰辰非常無奈。
  風揚離開之後我又偷偷進去看了曦,結果她拿著一本書看到一半就睡著了。睡著的曦看起來比較沒有殺傷力,讓我第一次意識到她這個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暴風雨之後的寧靜是最為可貴的,這一個月以來所經歷的比過往二十四年都還要刺激,先是交流會的大戰,再來是忙亂的代理將軍生活,後來有了希望能夠救回曦,卻差一點就失敗,在我們幾乎要喪命的時候發生反轉,還好現在一切回歸平靜,那個最強的人回到了我們身邊。
  時間長流的星空比界內的要漂亮,人並不是站在星空之下,而是置身於滿天星辰之中。晚上我在這裡散步,隨處找了個舒適的地方坐下來靜靜的欣賞這一方天地。
  放空了十幾分鐘,我的視線掠過一旁的樹梢,赫然發現有一個人隱沒上面吹風,顯然比我還早到,在這裡待一段時間了。
  「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在休息嗎?」
  「這片天空很美,不是嗎?」曦召喚風元素翅膀從上空降落。
  「這個翅膀跟飛行術比哪個比較厲害?」我一直覺得這個法術很酷,想知道是不是羽靈血脈才可以用。
  「兩種一起配合使用是最好的,但我目前只能用動用風翅翼而已。」曦回應我的疑惑:「別的血脈拿風符可以使用,但不容易運用在實戰中,因為風元素是最難控制的魔法元素種類。」
  「你只能用風翅翼?」
  「我的靈魂還在與身體融合,不能用任何法術。」曦的手放在胸口:「這個不算法術,是基礎的元素操控。」
  強行融合蘊含毒咒的靈魂是件不簡單的工作,不曉得什麼時候她才能回復正常。
  「你原本不知道你自己只有三分之一的靈魂嗎?」
  「對,封印了一大半,還有分裂兩個碎片封入武器裡,鬼才知道他們把我的靈魂拆分成這麼多份。」曦平靜的說。
  曦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用最慘烈的方式犧牲了自己,真想知道她當初的心情。
  「如果再來一次,你還會選擇自爆靈魂嗎?」
  「會。」曦堅定的說:「當時那種情況,唯有我能拯救所有人,任由血王濫殺我辦不到。」
  「靈魂泯滅耶,你何時才會學習對自己好一點?」
  「我的父母也是靈魂泯滅,這對我來說沒什麼好怕的。」
  曦的成長環境真的很艱苦,冰辰說認識她以前她的體術和兩種血脈的法術控制力就很強了,對她來說殺戮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來都來了,陪我打一場吧。」
  「你認真?」先不說我到底打不打得贏,曦不是不能用法術嗎?
  「我不用法術讓你,你全力攻擊沒關係,我要試試我還有多少戰力。」曦召喚出飄痕烈嵐分持於左右手,等待我主動出擊。
  「那這樣我就不客氣了。」我甩出短戟,伴隨著鳳凰炎朝曦發起攻擊。
  曦閃過這一式,反手用飄痕砍過我的後頸,我趕緊低頭避讓,她的下一招緊跟過來是左手的刺擊,烈嵐與鳳云相交的那一瞬間,有小小的怨魂焰爆出。
  「你不是說不用法術嗎?」
  「那是兵器的自主意識,不是我的力量。」曦口裡解釋,手上的攻勢沒有停下來,右手飄痕朝我急劃,空氣中響起了嗚嗚的風聲。
  曦的身法有些遲鈍,以往殺傷力頗大的攻擊沒有那麼凌厲了,可能是靈魂還沒習慣身體吧?除此之外,還是有一件事令我很介意,「你為什麼是右手主攻?」
  我看過曦兩手射擊,知道她的兩隻手都是慣用手,但平常戰鬥的時候還是會有基本的攻守之分。
  「你也是右手主攻啊,有問題?」曦停下手上的動作退後一步奇怪的看著我。
  「我是右撇子啊,當然是習慣右手攻擊。」
  「我也是右撇子,右手主攻才合裡啊。」
  「你不是左撇子嗎?」我詫異地盯著曦手上的匕首:「之前看你都是用左手……」說到這我想起來曦不用右手的原因是因為那時候沒有飄痕……
  「我一直都是這樣戰鬥,只是後來羽靈血脈被封印,飄痕拿了也沒用,所以右手改施展法術。」曦把飄痕夾在指尖,「左撇子的是月恕,我可從來沒這樣說過。」
  「居然是這樣。」
  「不要這麼輕易被固有的思維制約。」曦語重心長的告訴我:「我們的敵人是多變的,那些擁有固定模式的只配稱作機器,這樣練習實戰一點意義都沒有。」
  「知道了。」我把雙戟側立在身旁:「還打嗎?」
  「不打了,反正你依然打不過我。」曦凝望著手上兩柄匕首:「咳,退步不少,要好好訓練了。」
  「你未來有什麼打算?」見曦停手,我也收起短戟。
  「回桑特拉里一趟,接著去闖血棘之路。血教發現我的身份就會繼續對我下殺手,要是我不好好歷練搞不好會再死一次。」
  「血棘之路是什麼?」
  「兔崽子你要去血棘之路?」一個宏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鳳清昂繞過樹林出現在面前。
  「老傢伙別總是偷偷摸摸的。」曦沒有正面回答鳳清昂的話。
  「血棘之路不是你可以負荷的!」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曦一臉欠揍的對鳳清昂說:「你怕我出來之後就比你強了嗎?」
  「誰怕了?」鳳清昂很想打曦,但她還是傷患,不能亂動,只能猛敲一下樹幹發洩。
  「什麼是血棘之路?」我沒聽過這詞,大膽提問。
  「透過血氣的淬鍊提升自身靈魂強度的地方。」這聽起來還好啊,曦不能去?
  「過血棘之路是最快進步的方法,但風險極高,是多數人不會嘗試的選擇。」鳳清昂說。
  「我本來就不是多數人之一。」曦冷靜地說:「評估各項風險之後,我認為這是最適合我的辦法,不管你們怎麼說我都會去的。」
  「哼,你再死掉就沒人救你了。」
  「放心,在你死之前我是不會死的。」
  「去血棘之路會死?」我瞪大眼睛輪流看著兩人。
  「這樣說好了,你這幾天看到的幾位前輩,只有我有血棘之路的經驗,其他幾位都還不敢嘗試。」
  僅有鳳清昂有去過血棘之路?連烟烈他們都沒有經驗?曦還要獨自嘗試?
  「那種地方只有我有機會生存,這是屬於我的挑戰。」
  「命運給了我重生的機會,我一定要好好把握。」

  曦不顧鳳清昂和凌澈的反對,身體還沒好就和我們一起進行時空跳躍回到桑特拉里。為了顧及我的身體,我們提早出發,同樣在烏曼尼塔界停留了一天。
  剛回到最高軍事中心,我就感受到很奇怪的情緒,一群又一群人急急往同一個方向走,有些人甚至不是軍人,而是住在附近的一般民眾。
  「你們這是趕著要去哪裡?」我隨便拉住一個人問他。
  「黑袍的追悼會啊,你不知道嗎?她可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呢!」那人說完就匆匆離去,我和冰辰月恕扭頭看向話題的中心人物。
  「……」曦臉上難得露出尷尬的神情:「我去換個身份,你們先走。」她從儲存空間拿出一件白袍披在身上,隨意找了個角落換裝。
  「我們也要換衣服嗎?」我們的穿著都是平常的便服,而面前走過的人穿的都是深色服裝。
  「我刷臉就可以了。」冰辰狡黠一笑:「但你們最好找件合適的衣服,不然這一身穿著走進去會很引人注意。」
  我和月恕接受了冰辰的建議換了深色裝束,混入人群朝著追悼會舉辦的方向走去。
  到了會場,接待的人是資情部成員,見到冰辰立刻恭敬的迎接他進去。
  「統御,要為您清場嗎?」大家都知道黑袍是冰辰的搭檔,是以特別詢問。
  「不用,我在這邊看著就好。」冰辰擺一擺手要手下人保持低調,帶著我們進入會場,安靜地站在角落。底下人雖然覺得奇怪,兩人關係這麼好,怎麼冰辰看起來一臉沒事的樣子。
  曦換裝的速度很快,沒過幾分鐘就有一個白淨的身影高調的出現在靈堂。我心下感嘆:真不愧是你。
  「你禮貌嗎?」
  「這裡可是黑袍追悼會,不是隨便就能來的地方!」
  夙寒冥一踏進會場,就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眼刀攻擊,還有不少人出聲責怪他不懂規矩。
  外邊弄出的動靜太大,在裡面的舒雲舒月等幾人聽到動靜走出來,想要看看是哪個大膽的傢伙敢在追悼會鬧事。
  匡噹——
  一陣破碎聲傳來,會場瞬間沒了聲音,大家目光飄向地上的瓷器碎片以及製造出動靜的舒雲。
  「你……你……你……」舒雲一手摀著嘴,另一手顫抖地指向夙寒冥,眼睛在周圍搜尋著,視線最終停留在冰辰身上。
  其他知情人的表情比舒雲還精采,一個個目瞪口呆地望著夙寒冥。
  「這裡的裝飾還真不錯。」夙寒冥——曦扭頭看了四周,牆上有很多關於她的事蹟,還有過去秘密頒發的勳章,「我怎麼不知道我還做過這麼多事?」
  我很努力的在憋笑,月恕更是控制不住直接笑出聲來,還是冰辰比較好心,推開人牆走到曦旁邊:「別鬧了。」
  曦用衣領遮住臉,等眾人再看到她的面容時已是完全不同的人。
  「我回來了。」
  在數十道目光的注視下,曦很鎮定地走到她的「遺照」前鞠了三次躬,「選得挺好,不過我還在這裡,照片就沒必要留著了。」說完話就大大方方的取下自己的照片丟給冰辰,「辰哥,燒了吧。」
  冰辰點了一把火,順手就把那張照片燒掉了,半點灰都不剩下。
  「在下還要去找元帥進行覆命,就不留下來陪各位了。」曦還是那個曦,一點都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做完這些事之後瀟灑的離開追悼會會場。
  在被抓過去問東問西之前,我和月恕快速地閃人了。我們兩個不像冰辰那麼明顯被當成主要目標重點拷問。
  據說後來冰辰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脫身,很頭痛地去找正被元帥纏住的曦抱怨我們無情無義扔下他就跑掉了。
  今天發生的事早就傳遍整個國都,實在是因為黑袍之死是很多人有目共睹的,但這位犧牲自己的大人物卻死而復生了著實令人震驚。
  晚上連昊曄找上我,我才想起來對他來說曦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還有另一層意義。
  「曦和夙寒冥是同一個人?」
  「對,那個身份是她和冰辰共同使用,目的和當初說的一樣,就是為了要從底層挖掘人才。」
  「你之前就知情?」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了。」
  夙寒冥這個人是連昊曄心裡的一道坎,求學時期無法超越的一道鴻溝,而現在曦卻自爆出了這個身份,當他知道了所有事情後,屬實有些無法接受。
  「你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連昊曄有些不滿。
  「對不起,但是我那時候跟曦他們沒有很熟,不敢隨意把機密告訴你。」我對連昊曄道歉:「後來夙寒冥出現得比較少,我就忘記這件事了。」
  我和連昊曄說了所有關於夙寒冥身份的事情,他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等我說完,連昊曄還是很安靜,半晌後他開口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我還需要一點時間冷靜想想這件事,就先不打擾你了。」
  連昊曄還是很介意這件事,我為他感到擔心,怕他會因此而產生心魔,所以隔天就主動去找他。
  「學長,你不要太掛意這件事,大不了你去找他們打一頓出出氣。」
  「小焓,你實在不會安慰人。」連昊曄哭笑不得:「再說了,那兩個是我能打得過的人嗎?」
  「那你要怎樣才會開心?」我超怕連昊曄變得跟半年前的我一樣陷入心魔。
  「我沒你想得那樣脆弱啦。」連昊曄拍拍我:「我只需要幾天時間好好想一想就好,畢竟亦敵亦友的同學突然變上司還是要好好消化一下。」
  再三確認連昊曄真的沒有陷入低潮後,我放心的離開給他一個寧靜的空間。
  曦在桑特拉里待了兩天就準備回時空長流去闖血路,不知道她是怎麼說服冰辰的,讓冰辰願意留在桑特拉里處理軍務。
  「歐陽,你不跟我們走嗎?」我本來只是打算去送行而已,然後就被曦拐回時空長流了。
  「我就不去了吧。」
  「難得有個同族的老傢伙,不想趁機請教一下嗎?」曦很沒有良心的出賣了她的師父。
  我本來就有這方面的想法,曦這麼一說,我就很愉快地接受了她的提議,跟著他們朝時空長流前進。
  「時空跳躍就是麻煩,要不是不能用法術,我就直接帶你們傳送過去了。」第三次在烏曼尼塔界停留的時候曦忍不住對我們吐槽。
  「時空長流你也可以傳送去?」那裡不是不極穩定的地方嗎?
  「地級神控師哪裡都可以去。」
  連續進行幾次時空跳躍我比較習慣那種壓迫感,這次就沒有多停留直接抵達界外。
  風恆還在鳳清昂住所等待月恕,烟烈和風揚幾天前先行返回各自的領地。
  帶月恕一起回羽靈殿之前,風恆很認真的對曦說:「考慮一下我大哥的提議吧,我也覺得你很合適。」
  「等我回來再說。」
  曦和風揚那天似乎達成了某項協議,但他們都沒有提,我就沒特別詢問,反正我該知道的時候他們不會不告訴我。
  「你好好讓這個老傢伙訓練,我回來後就反攻血教。」臨走時曦囑咐了我兩句,「該是時候讓血教知道我們的厲害了。」
  鳳清昂打開了血棘之路的傳送門,曦頭也不回地踏入,很快消失在我們眼前。
  「我素來是不收徒的,就算你是鳳凰傳承者,我也不會收下你。當年欠了小澈一個人情,所以才破例收下兔崽子。」鳳清昂轉頭對我說:「不過要指點你幾下還是可以的,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比我更懂鳳凰族的人了。」
  「多謝前輩。」我本來就沒期望能拜鳳清昂為師,能得到這個古怪的前輩指導一下就很不錯了。
  「跟我來吧。」
  鳳清昂帶我走到樹林中的一個空曠地區,脫下外袍走到場中央,「用你會的所有方法對我發起進攻,我要看看你的實力。」
  我沒有任何猶豫抄起鳳云就往鳳清昂攻去,他站在原地隨手隔擋,偶爾用鳳凰炎化解我的火術。
  「不愧是兔崽子教出來的,你跟她的路數幾乎是一樣的。」過了三十招,鳳清昂停手,我趕忙收回短戟,「體術基礎不錯,不過法術的應用熟練還不夠。」
  我確實比較少在實戰中應用除了鳳凰炎以外的法術,一方面是不熟,另一方面則是我還不會將法術運用在戰鬥中,我有試過要將兩者結合但成效不彰。
  「兔崽子之前不會教法術很正常,以後你可以向她學習,那傢伙的腦袋不是一般的好。」鳳清昂難得誇讚了曦,「你看過她的瞬發型法術了吧?那東西是她十歲的時候想出來的。」
  瞬發型的法術不是普通的強橫,原來竟是曦的發明?
  「在教你瞬發法術之前,要先讓你知道法術和法陣的基本組成,有進過幻境嗎?」
  提到幻境我就想到那次刺激的經歷和曦說過她跟鳳清昂的幻境交鋒。
  「有過經驗就好辦了,看來那小子平常沒少教育你。」
  鳳清昂的雙手張開,一個龐大的幻境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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