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凰燄》三十三、前塵往事
  一晃眼,一個禮拜過去了,各國代表團的成員都滯留在央都休整。軍事交流會的突發狀況震驚了全世界,魔法和血教的存在令一般人民人心惶惶,還好各國都有一些預想的應變策略可以控制,才沒有釀成暴動。
  這一仗各國折損了不少人,除了我們以外的四國皆有團長或代表裁判被揪出臥底身份,歐利恩特和奧去登特還算好,狄克洛、上官彥都是隸屬於該國魔法組織的,本就熟悉魔法相關事務,這段期間傳送奔波於國內和央都,倒也穩住了混亂的局勢。瑟特特納和梅里德納就比較糟糕了,梅森消耗過大,如今還在休養,而薩爾頓不是魔法組織的人,他們的特偵隊領隊還是枉血將軍蘭諾瓦,兩國的上層只得緊急指派副手出馬到央都瞭解事情發生的經過,再將情報傳回國內。
  我們桑特拉里的情況則最為慘烈,代表裁判曦身故,團長冰辰尚未甦醒,他的工作被拆成四份,冥炎、寒絕代理資情部統御之位,將軍那邊的事情就由廖葉予和略懂這些軍務的我負責。
  真正上手執行之後我才知道以前父親的辛勞,更發現冰辰簡直不是人!他的工作拆分四份我們四個都覺得很恐怖,這個人到底是怎麼給自己找那麼多事情的?
  冰辰平常就是做兩人份的任務,我終於理解為何他總是會替曦攬下那麼多庶務,有一個背景牽扯極大的搭檔,實在不忍心讓她再負擔這些事了。
  在國都,邵天霖召見廖葉予跟我詢問軍事交流會的戰況。
  「能夠奪得交流會的冠軍,辛苦你們了。」一見面,邵天霖首先表揚我們。
  「這是學長和黑袍的功勞。」廖葉予拱了拱手,把功勞歸給了領導我們的那兩人。
  「這次找你們來是想確認交流會的情況,聽聞冰辰將軍還未甦醒?」
  「是的,不過學長的父親寒醫即將造訪央都,想必他再過不久就能恢復了。」
  「寒醫啊。」邵天霖抬頭看天,「那就讓他好好休養,這段日子我會儘量把事情分攤給其他將軍的,你們也休息一下,整個世界都知曉了魔法,未來的路途還要多倚仗你們。」
  「元帥對黑袍的事情要如何處理?」廖葉予問道。
  「依照傳統,應該是要舉國治喪的,但依照她的性格應該不想要這麼張揚吧?」邵天霖嘆了口氣。
  「作為她的學生,我對您的決定表示贊成,但作為一個軍人,我認為應該讓世人知道她對國家所作的貢獻。」廖葉予堅定的說。
  「那就等局勢穩定後替她辦一個追思會好了,我會把這件事排上日程的。」邵天霖點點頭,也贊同廖葉予提出的想法。
  這幾天我見了邵天霖好幾次,越發覺得他是個神祕的人,明明感受不到任何魔法元素的波動,卻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
  回到央都,去探望了冰辰,他仍舊臉色蒼白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只能從起伏的胸部看出尚存的一絲氣息。
  旁邊有一個冰封的棺木,裡面躺著的是那個壯烈犧牲的人,月恕守在兩人旁邊,似乎已經好幾天沒闔過眼了。
  「歐陽,師姐的飄痕跟烈嵐是不是在你那裡?」月恕本來坐在躺椅上閉目養神,一見到我來就站起身問我。
  「對。」戰事結束後我把飄痕烈嵐撿走,後來忙到直接忘了這件事,此時聽月恕提起趕忙掏出那兩柄匕首。
  一拿出來我才發現了奇特的事情,這兩把匕首竟然還存在著溫度,這不是一個武器會有的正常現象,更不該出現在主人亡故的武器上。
  「飄痕和烈嵐蘊含了師姐的靈魂碎片,是有微小意識的。」月恕接過了匕首,輕輕放到冰辰身上。
  「曦的靈魂不完整?」曦在水月龍的神識空間中說過她的靈魂力量不足,但在對抗血王的時候,她明明就顯現出超過辰級的實力。
  「怨靈毒、噬魂咒是血教最強的詛咒,沾染其中任一都會立刻死亡,以毒攻毒才讓她存活至今,考兩者相互拉扯下仍對她的靈魂產生重大的汙染。」月恕望著另一邊的人影:「詛咒污染最嚴重的部份,被我師父、她師父和她的長輩分裂出來封在飄痕和烈嵐裡面,才鑄成這一對靈魂兵器。」
  「分裂靈魂……」
  「除此之外她剩下的靈魂幾乎都被封印了,不然任意動用力量會加速毒咒侵蝕,還會爆露身份。」月恕沉重的說:「燄嵐血脈是魔法界最常見的,羽靈血脈在現世顯現的不會超過十個人。」
  「怨魂焰是毒咒的產物?」
  「對,這麼多年下來她靠著極強的意志力融合了那兩種毒咒,不但創造出怨魂焰,還習得了血教血魔法的運用方式,但每一次動用大型法術都會失衡,因為她身體裡的四種力量本身就不穩定。」月恕的語氣中透露著落寞:「身受毒咒折磨,她寧願自己受苦也要拯救其他人,生與死在她眼中並不是那麼重要……」
  我想到了曦的轉移術,每一次只要我們受傷,她都第一時間把傷害轉移到自己身上,只因她承受了太重,再多一點也不在乎。
  「月恕,我的鳳凰血脈對冰辰有幫助嗎?」
  「師兄會這樣是因為靈魂相連的對象魂飛魄散,導致意識陷入沉睡。鳳凰血脈只能治癒身體的損傷,對靈魂沒有效果。」月恕坐到冰辰旁邊:「我的醫術不足以喚醒師兄,不過飄痕烈嵐裡的靈魂碎片對他應該是有幫助的。」
  「等一下,你剛剛說兩把匕首裡面還有曦的靈魂?」我突然想到了這個關鍵的問題,「既然她原本的靈魂就不完整,不能把碎片移進她的身體讓她重新醒過來嗎?」
  「不是這樣的。」月恕露出苦笑:「靈魂一經分裂就很難再融合,而飄痕烈嵐裡面蘊含的碎片不夠大,沒辦法維持一個人正常生活。你也不想要看到她像一個行屍走肉一樣的活著吧?」
  我的心裡非常失望,比起父親,我更期待教導我一切的曦可以醒過來重新出現在我身邊。
  「歐陽,你剛從央都回來吧?要不要去歇一會兒?」月恕關切的看著我。
  「我不累,待一下再走。」
  在得知預言之後,雖然父親說風之子早已亡故,但我一直不相信,想要等交流會的事情告一段落後再去尋找。可現在真正的風之子死在我眼前,我一時間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我不可能放棄對抗血教,我自己被牽連於預言中,父母師友皆為血教所害,這當中的仇恨不是那麼容易放下的,總有一天我要親手撲滅邪火,還世界一個安寧。
  對著冰辰和曦發了一個小時的呆以後我起身準備離開,在桑特拉里營地門口守衛的代表團團員正巧敲門進來。
  「月恕,外面有一個中年人說要找你。」
  「誰要找我?有什麼事情?」
  「他說只要跟你說他叫凌澈就好,其他的沒有多講。」
  月恕一掃先前的鬱悶,著急的抓著那人的手問道:「那人在哪裡?」
  「暫時安排在會客室裡,我們不敢怠慢。」
  「快帶我去!」
  月恕跟著那人就衝了出去,我很想知道是誰讓他這麼激動,就先留下來等待。
  半晌月恕就領著一個身穿青布長衫的人走了進來,那人看了我一眼,轉頭盯著躺在床上的冰辰。
  「你們都受苦了。」熟悉的容貌、沉穩的嗓音,這個人是世界公認醫術最強的寒醫!
  「師父,師兄這樣子該如何救治?」月恕焦急的問凌澈。
  「自然是要一步一步來,不過要先把無關人士請出去……」凌澈抬眉望向我:「嗯?鳳凰血脈?」
  我可是有戴著隱靈戒的,來歷竟還一眼被看穿?
  「孩子,我要是看不出來,這百多年的醫術都白學了。」
  「師父能夠快速判斷患者的種族,因為不同的族群適合的治療方式略有差異。」月恕補充
  凌澈臉上掛著慈愛的笑容:「你的隱靈戒是熠兒給你的吧?你是她的……?」
  「學生,我的一切都是她傳授的。」我不假思索地給了這個答案。
  「難為她願意耐下性子來教導一個人。」凌澈和藹的對我說:「我叫凌澈˙沐瀟,辰兒的父親,熠兒的父親是我生死之交的大哥,臨死前託我照顧她。可這孩子從小性格就過於獨立,堅持要出來闖天下。受到童年被追殺的經驗影響,她很難完全信任一個人,你在她手裡少不了要吃上不少苦頭。」
  「她的訓練是對我最好的鞭策。」
  「好,很好。」凌澈給我一個讚許的眼神:「既然你是鳳凰族,有個人你應該要見一面。」
  「誰?」寒醫認識的人要見我?
  「師父,不會是那位吧?」
  「正是。」凌澈點頭:「不過在那之前要先把他們治好。」
  「曦也可以治好嗎?」我瞪大眼睛,心裡燃起最後的希望。
  「當然,我家的小孩誰都不能傷害。」
  凌澈的眼裡閃爍光芒,看著冰封的棺木:「稍微麻煩了一點,不一定會成功,但如果就這樣放棄,九泉之下要如何面對大哥呢?」
  凌澈的話太過驚人,我一不留神就把桌上的玻璃杯打翻在地上,匡噹一聲碎成玻璃渣,可沒有人在意,我跟月恕都瞪大眼睛望著他。
  「師姐可是自爆靈魂了,沒有靈魂要如何生存?」月恕困惑的問。
  「誰說她沒有靈魂了?」凌澈神秘的說。
  「飄痕跟烈嵐裡的殘片不足以維持一個人的生命吧?」
  「晚點再說,我先喚醒辰兒。」
  凌澈拿起飄痕揮手一召,一團黑霧從裡面飄出來,泛著邪惡的氣息衝向他。
  「定!」凌澈伸手一指,那團黑霧被凝停在空中。
  「這是在幹嘛?」我盯著凌澈的手不解地問道。
  「操魂術。」凌澈指尖發出微微的螢光,那團黑霧中顯露出一個模糊的小孩的身影,「不控制好待會兒失控了估計你們都要完蛋。」
  「我在哪裡?」一個可愛小孩的聲音傳出,我全身一震,這是曦正常的聲音!
  「熠兒,你知道我是誰嗎?」凌澈的聲音微微發顫,我本來還以為他沒有把曦的生死放在心上。
  「……是義父嗎?」沉默了一會兒,稚嫩的童音才回答。
  安靜的時間其實只有十幾秒,但我和月恕都感到很緊張怕會出現意外。畢竟誰也沒看過靈魂殘片,不知道一個主體破碎的殘片會有什麼變化。
  「太好了,如果你還有神智就好辦了。」凌澈鬆了一口氣,指著冰辰說道:「辰兒受傷了,你可以幫我去看看他的靈魂狀況嗎?」
  「辰哥?」小孩在朝冰辰的方向看過去,慢慢飄到他的前額。
  「靈魂碎片可以幫助冰辰清醒?」我有些看不明白。
  「不是靈魂碎片,是他們兩個之間的連結。」月恕說。
  「當年熠兒身負兩大詛咒,大概半個月就會毒發一次,過程極為痛苦,連我這個見慣生死的人都覺得不忍。」凌澈沉痛的訴說著過往:「辰兒為了幫她,趁我不知道的時候與她進行靈魂連結,這樣能在毒發之時協助平衡那撕心裂肺的痛覺。」
  「靈魂連結?」原來這就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
  「靈魂連結是所有種類的連結中最強勢的,不但能夠借用對方的魔法,對魔法和神識的修煉也會有很大的加持。」凌澈望著連接的兩人:「依照原本的情況,辰兒沒辦法在這個年紀到達星級魔導士的程度,更不可能晉級神控師。」
  「那為什麼師姐有那麼強的實力?」月恕顯然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解開封印後的魔法能力至少超過……月級了吧?」
  「那是大哥和嫂子留下的最後的傳承。」說到這凌澈神色黯然,不再說話。
  過去在曦那裡接受訓練的時候少不得會想要找她聊天,雖然她平常話不多,但只要我問了就會為我解答,除了父母這個話題以外。現在我大概知道原因了,可是凌澈提到曦的父母時態度也怪怪的,這就難免會讓人對箇中原由感到好奇。
  我們看著那個被霧氣包圍的小孩,發現黑色的霧氣逐漸變淡,一個幼童的身影清晰的出現在眼前,銀色的眼睛銀色的頭髮,看起來真的很可愛。
  「父親來了?」床上的人半睜開眼,冰藍色的眸光渙散,直到看到了旁邊的凌澈,直起身子想要坐起來。
  「你們這倆孩子,這次搞出的動靜還真大。」凌澈淡淡地說。
  「小熠……」提到這個冰辰的臉色一暗,整個人顯得非常落寞。
  「行了,有為父在,還怕治不好熠兒嗎?」凌澈輕輕撫摸冰辰的頭。
  在凌澈面前我才意識到,我們最年輕的將軍,在戰場上運籌帷幄的統御也只是個小輩,很多我們做不到的事情,都是他一肩替我們扛下來,讓我們可以過得更加自由。
  「真的嗎?」冰辰的眼睛一亮,焦急的抓著凌澈的手。
  「自然是有辦法的,為父什麼時候騙過你?」凌澈拿起烈嵐遞給冰辰:「你穩固一下自己的靈魂,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不是你這個狀態能踏足的。」
  冰辰思考了一會兒猛然抬頭:「我們要去找那位前輩?」
  「不錯。」
  「我可以不去嗎?」月恕一臉哀怨的看著凌澈:「每次見都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不行。」凌澈笑咪咪的看著月恕:「這可是很好的學習機會。」
  凌澈師徒三人在我面前爭執起這位不知名的前輩,我聽得是滿頭問號,總感覺今天獲得的資訊量有點大。
  「等一下,你們說的這個人是誰啊?」我來回看著在場的其他三個人。
  「小熠的師父,鳳清昂。」

  靈魂相連的對象消亡,對剩下的那個人來說是很大的損傷,我可以輕易感受到他整個人的虛弱,彷彿隨時都會再次陷入沉睡。冰辰已晉幻級神控師,正常的情況下我是不可能察覺他身體狀態的,眼下他展現了如此虛弱的一面,只能說明上周發生的事情對他的損傷真的很大,一時沒辦法恢復。
  凌澈說他要去為接下來的旅程做些準備所以暫時離開了,臨走前他特別請我和月恕幫忙看著冰辰,不然他很可能亂跑去做其他事。
  我跟月恕分配好一人半天輪流看守冰辰,這一天晚上冰辰正在修煉,我帶著公文坐在他床邊閱覽,忽然眼前好像閃過什麼東西,抬頭一看沒有發現異狀,我就接著進行手上的工作。
  過了幾分鐘我才意識到不對,連忙上前確認冰辰的情況,「冰辰!」我輕聲呼喚,卻沒得到回應,心急之下一手搭上他的肩膀,想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結果我的手一碰到冰辰的身體就直直地穿過去,而我再碰了其他部位都是一樣的情況,一個虛假的幻影。
  現在的冰辰可是有能力可以使用分身的,他就丟了一個在床上假裝修煉,真身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想起凌澈的囑託,我著急地四處尋找,終於在校場看到半跪在地的冰辰,他的左手袖口一片鮮紅,右手正沾著流出來的血液在地上畫著法陣。
  「你在這裡做什麼?」我對著冰辰大喊:「你的身體可還沒好!」
  「過了今天,我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看到她了……」冰辰淡淡地說,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身體:「給我一點時間,我想和她見一面。」
  「傾聽我吟誦的聲音,以我靈魂為引,召喚相連之靈回返。」輕輕的像是吟唱般的聲音在他口中響起,血色法陣隨著微弱地轉動,一點點銀色的小小光球慢慢浮現在他手上。「每個人的生命都有限制,注定在什麼時候達到盡頭就會一秒不留。藉由靈魂連結,能夠將重要的人重新召回這個世界繼續未竟的任務。即使這是會違反世界的舉動,我依然願意付出代價。」
  冰辰用緩慢的語速誦讀著咒語,在他周圍亮起了無數個螢光的小點,他站在中間有一種身處異世界的美感。
  冰辰伸出手,張開了手指,一點一點銀色的東西落在法陣上:「風熠.清翎.熙熒,與我靈魂相連者,從死亡夢中回歸,聽從冰辰.沐瀟的聲音,穿過死亡之道而醒,魂魄歸來。」
  「這是在招魂?」我看到那些螢光的小點往冰辰的手聚集,他閉著眼睛仔細聆聽空氣中傳來的聲音。
  「失敗了。」半晌,冰辰嘆了一口氣,收手隨意躺到地上。「小熠的靈魂碎裂的太過嚴重,還有很大一部份殘存在她的小世界裡,隨她一起離開了。」
  想要斥責冰辰隨便亂跑的念頭在這時消失殆盡,我很清楚他此時最需要的是一個朋友的陪伴,而不是旁人不理解的指責。
  「冰辰,曦留存的意識要我轉告你,她這輩子欠你太多無以回報,只期來世能夠再次相遇。」
  「是嗎?」冰辰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可她無數次用生命保護我,難道就不是我欠她的嗎?」
  冰辰抬起頭,仰望著天上的星空,「她從小就是個堅強的人,我第一次見到她,就被她眼裡如熠熠星空般閃耀的光芒吸引了。就算後來發生了意外,我都不會忘記她那時的模樣。」
  「是她中怨靈毒之前嗎?」
  「對,轉眼間就快過十九個年頭了。」冰辰掰著手指算日子:「那天我正在背書,外出的父親突然帶了三個人,一個是羽靈殿的風颯二殿主,一個是燄嵐族的繼承人烟寧公主,還有一個就是重傷的小熠。父親說,那是他的結拜大哥和他的家人。」
  「小熠他們那時候過得很慘,因為預言的關係,血教視他們為敵人,再加上羽靈殿殿主還對伯父祭出風清令,導致他們所面對的是來自正邪兩邊的大量追兵。」
  「上一個被風清令設為目標的是曦的父親?他們不是同宗嗎?」
  「豈止是同宗,伯父跟大殿主還是親兄弟呢。」冰辰哼了一聲:「大殿主和伯父本就不合,後來見他與伯母結緣,徹底生氣就動了風清令想要教訓這討人厭的弟弟。」
  「這也太誇張了吧。」種族間的仇恨真的這麼強烈?就因為這種原因要對血脈相連的人下手?
  「羽靈殿的組成非常簡單,只有不到十個人具有羽靈血脈,可他們之間的關係很複雜,掌權的是老大,但伯父的實力比大殿主還強,難免會被忌妒,我想這就是他們不合的原因吧。」
  「曦的父母是死於血教還是……?」我無法想像被全世界追殺的日子到底是怎樣,還有誰是可以徹底相信的嗎?
  「血教。那一天血王的隊伍搜尋到我們住的寒杏谷外,為了不拖累我們,伯父帶著家人連夜離開。」冰辰憶起往事:「血王的人馬不是伯父伯母能對付的,所以父親發現之後立刻就出去支援,可最後帶回來的只有毒咒纏身的小熠,她父母連屍骨都沒有留下來。」
  我覺得我真的是幸運的,和曦一樣是預言提到的人,我的童年雖然不特別美好,卻也是極為安穩的。
  「那你們後來為什麼會來桑特拉里?既然有血教這樣的大敵,就該尋一個安全的地方培養實力吧?」宿命的對決是躲不掉的,培養足夠實力才是應對的好辦法。
  冰辰沒有立刻回答,他手裡把玩著飄痕,停了一下才繼續述說過往的故事,「我要進行試煉。」
  「你們冰凊族的試煉?」
  「不錯,大多數魔法種族都有個習慣,在族中子弟十五歲的時候開始試煉,由家中長輩負責指派任務,在一定的期限內完成才可以被視為一個合格的族人。」
  「那你的任務是什麼?」我心裡浮現一個答案,可真要是這樣,那完成這試煉也太耗費時間了吧。
  「維護桑特拉里十五年的國泰民安。」
  冰辰給出的答案還真的跟我想的差不多,但人的一生有多少個十五年?一個試煉就要花這麼久的時間,真的是值得的嗎?
  「你是不是誤會了?」冰辰猜出了我的想法:「有修煉的人生命會比較長,就像我父親今年快一百九十歲了,他的試煉內容是救治五千個人,不論貧富貴賤,花費的時間亦是十五年左右。」
  「一百九十歲!」這個數字著實令我跌破眼鏡,凌澈那個樣子看起來只有四五十歲,真的很難想像他實際上是個年邁的長者。
  「你就這樣修煉下去同樣會獲得更長的壽命,王族的傳承可不是擺設。」冰辰補充說明。
  「可以理解,不過還是一時沒辦法適應這樣的生命觀。」修煉可以延長壽命是我意料中的事,但要打破從小到大的固有認知還是要一點時間習慣的。
  我和冰辰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另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出現了。
  「師兄、歐陽,你們為什麼跑出來了?」月恕從館舍中走出來就看到在地上納涼的我們兩個。
  「你剛才招魂了?」月恕看見滿地還未四散的螢光驚恐的抓住冰辰:「你的靈魂狀態還不穩敢這樣亂搞?我是真的不想替你收屍……」
  「招魂最晚要在十天之內進行,如果父親的辦法沒有效,我跟她就是一輩子永別了。」冰辰迎上月恕的視線:「放心,過了今天我就會振作起來了,小熠為了我的試煉跟著我來下界,我不可能讓她的心血付諸流水,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我上輩子欠了你們兩個,不然怎麼每次都要為你們收拾善後呢?」月恕自嘲道:「她走了還有我呢,我會幫她把未完成的事做好的。」
  「月恕,你沒有試煉?」我一時口快,沒經過腦袋就問出了這個問題,爾後才發現冰辰和月恕兩人直直的看著我,氣氛一陣尷尬。
  「我的族人都死光了,誰來給我進行試煉啊?」月恕淡淡的說。
  「對不起。」我趕緊為我的失言道歉。
  「還好,反正過了那麼久,早就忘了傷痛的感覺。」
  那一天晚上,冰辰和我們聊了很多關於他和曦以前發生的事情,他的每一句話中都流露出對搭檔的思念,此生此世他們已成為彼此最重要的人,無論用什麼辦法都不可能破壞二人間的信任。
  冰辰說話算話,隔天早上他就打起精神認真修復靈魂的傷勢,偶爾看他望著飄痕烈嵐發呆,被我發現了就笑一笑,轉頭繼續手上的事情。
  三天之後凌澈回來了,接替月恕為我們代表團的其他人療傷,幾個受傷較重的人很快康復,於是冰辰下令返國。
  回到桑特拉里,冰辰接手了將軍比較輕鬆的文書工作,減輕我不少負擔。只是凌澈壓著他,說他的身體恢復前不能離開宿舍,不然就要用法陣禁錮他。
  要不是冰辰打不過凌澈,我想他應該會偷偷跑出來找事情做,他的某一部份真的算是被曦給帶壞了。
  又過了三個多禮拜,冰辰才被凌澈放行,他去看了資情部的運作情況,確認寒絕和冥炎有好好處理各組的事務,又把公務交辦給廖葉予,讓他負責向邵天霖匯報軍務的進度。
  冰辰做好一系列安排後,凌澈帶我們離開桑特拉里,驅車前往拜訪鳳清昂這位古怪的前輩。
  「我們不能直接傳送過去?」趕了一天路,我終於把憋了一天的問題問出口。
  「鳳老住的地方比較特別,一般的傳送陣是到不了的,要藉由設置好的時空跳躍點才能過去。」凌澈耐心的解釋給我聽。
  「什麼是時空跳躍點?」
  「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上界和下界兩個位面,還有很多未知的空間,只是因為這兩界在時空中的位置較為靠近,所以能夠建立跨界傳送點。」凌澈的手虛在空中比劃著:「在這些位面之外有著不屬於任何一界的混亂空間,我們稱作時空長流,那裡的時間和空間極其不穩定,要是沒有做好準備很容易迷失在無盡的亂流中。」
  「鳳老住在時空長流?」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差不多,時空長流有他開闢出的一方天地,他在那裡待很久了。」凌澈扳著手指計算。
  在接觸到魔法以後我絲毫不意外還存在著更多不同的世界,但時空長流聽起來就是個很危險的地方,為什麼會有人在那裡長住?
  「這個問題誰也不知道答案。」凌澈聳了聳肩,「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隱居幾百年了吧。」
  凌澈的回答讓我對鳳清昂產生了更多的好奇,想要知道更多關於他的事情。
  「那我們接下來要進行時空跳躍點嗎?」我看著乘坐的車廂:「這種車子能夠禁得起時空跳躍?」
  這車現在是由月恕負責操控,除了載我們四個人,後面還拖著曦的冰棺,看似脆弱的車板讓我懷疑到底能不能安全帶我們抵達時空亂流。
  「自然是可以的,我前幾天就是去邪玉館找玉瑩那孩子,向她訂做這輛拖車。」凌澈對我說:「出自邪玉館的產品每一件都是精品,要進行時空跳躍只是小意思。」
  「您也認識玉瑩?」
  「當然,大哥過世之後我幫熠兒代管幾年凌影閣。玉瑩的老師是這個時代最強的鍛器宗師,她本人更是這個領域的佼佼者。少了她的那一雙巧手,凌影閣的物資供應鏈是有可能會斷掉的。」
  我很難把玉瑩跟這麼厲害的人聯想在一起,實在是因為她平常表現出的形象過於妖媚,讓人一不小心就忘記她高強的鍛器能力。
  「師父,我們到了。」月恕朝車外看了一眼,「第一個跳躍點在這裡吧?」
  凌澈打開車門跳出車廂,我跟在後面下車,這裡是桑特拉里西北邊的荒地,周圍只有一堆雜草,視線所及之處就是一片黃土,其他什麼都沒有。
  「辰兒,鑰匙。」凌澈對冰辰伸手,後者從懷裡拿出一根火紅色的木棍遞給他。
  凌澈把木棍拿在手上化形成一個圓環向上一拋,一個法陣出現在半空中。
  「父親,您的鑰匙……?」冰辰一邊看著凌澈的動作口中詫異地問。
  「借人了。」凌澈聳聳肩,接住落下的木環還給冰辰。
  「那可不是是能隨意給人使用的東西耶!」冰辰激動了,差點就要跑過去揪住凌澈的衣領。
  「一切都在計畫中。」凌澈神秘的笑著。
  天上的法陣並沒有落到地面,反而是在空中緩緩運轉。幾秒後發出金黃色的光芒,由上而下籠罩住我們一行人。
  開始傳送的那一瞬間,我看到冰辰和控制車輛的月恕都儘量蹲低,我本來還不明白他們這樣做的原因,直到感受到胃裡翻騰的噁心感才懊惱自己怎麼沒有事先詢問時空跳躍要注意的事情。
  相較於時空跳躍,跨界傳送簡直是小意思。上一次經由跨界傳送門去往上界的感覺是整個人被扭曲,這次就像是被人抓住身體,然後上下搖晃數百下,全身的器官攪和在一起,極度的不舒服。
  時空跳躍結束後,我趴在草叢裡狂吐了一陣,把胃裡的東西吐了個乾淨,月恕在一旁略帶歉意的看著我,「抱歉,忘記跟你說時空跳躍的副作用了。」
  我接過月恕遞來的毛巾把嘴擦乾淨,又喝了一點水,才觀察起附近的景色。
  「這裡是哪裡?」我催動血脈力量緩和身體的不適。
  「克利多姆峽谷。」月恕回應我,同時治癒術灑在我身上,讓我迅速恢復正常。
  「我們在上界?那為什麼不從央都的傳送門過來?」
  「這個地方方圓一百公尺內被做了空間切割只出不進,不透過預先設立的跳躍點沒辦法進來。」凌澈在左右尋找著下一個跳躍點:「想要休息的話得到下一個跳躍點才能出去,這裡不適合。」
  「空間切割可以長久存在?這樣不是很消耗精神力嗎?」我不解地問。
  「嘿嘿,鳳老可是玄級神控師,要維持這一塊小小的空間切割並不困難。」
  曦的師父還只是玄級神控師?那她是如何修煉到地級甚至天級的?
  凌澈很快找到下一個時空跳躍的定點,用一樣的方法開啟傳送。
  這一次我只嘔出一堆酸水,不過不是因為我適應了時空跳躍,而是我的胃裡沒有東西可以吐了。
  連續兩次的時空跳躍,就算是冰辰和月恕都有些疲倦,兩人坐在地上互相倚靠著休息,反倒是凌澈像個沒事的人一樣,站在原地凝望四周。
  「是鳳老還是熠兒又亂調出口了?」凌澈看了半天找不著出口,轉過頭來對冰辰抱怨。
  「應該不是小熠做的,我們上次來的時候出口沒有變。」冰辰爬起身幫忙尋找出路。
  「這裡又是何地?」我問還在旁邊的月恕。
  「烏曼尼塔界,好像是一個叫做諾……斯的國家。」月恕簡單的告訴我,看得出來他對這裡並不怎麼熟悉。
  「我們這是跨越了多少個位面?」我看了眼腳下的植物,和我們那裡差異極大,是我在上界和下界從來沒有看過的。
  「除了上界,烏曼尼塔界就是距離我們那裡最近的位面了。」月恕說:「事實上下界只是為了方便稱呼而產生的,完整的名稱叫做歐帝納流界。」
  「這都是些什麼奇怪的界名?」聽到這個我不禁納悶道。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會出現下界這種很通俗的名字?」月恕反問我。
  「說的也是。」不同的界並不是那麼容易跨越的,用簡單的名字稱呼就可以了。
  「找到出口了。」不遠處冰辰對我們呼喊:「月恕、歐陽,趕快過來!」
  我和月恕終止對話走到冰辰旁邊,凌澈拿木棍化成的圓環似乎變小了一點,地上出現的傳送陣也比之前的還簡略,帶著我們去到了一個市集的邊緣。
  「這裡的人散發的氣息怎麼和我們那邊的不太一樣?」走在路上我仔細觀察了遇到的路人:「有些人身邊沒有魔法波動,腳步看起來卻很沉穩,並不像是一般人。」
  「這裡的武道和魔法是分開的,鬥氣和魔法分別是戰士和魔法師修煉的項目,魔武雙修的人不多。」凌澈指了一個散發水元素的人:「這個人便是單練魔法的水系魔法師。」隨後他扭頭找到另一個人:「這一個是專修火系鬥氣的戰士。」
  經過凌澈的說明後我對這個叫做烏曼尼塔界的地方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我對這個地方充滿了好奇,很想在這裡再多待一些時間,可惜目前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可以再過來。
  「師父,我們是在這裡休息一陣還是留宿一晚?」月恕看了我一眼。
  「留宿,歐陽焓的身體不適合再進行時空跳躍了。」凌澈上下端詳我:「距離我們的目的地還得經過兩次傳送,他的狀態無法負荷。」
  「就算是鳳凰血脈也不行嗎?」
  「在沒有經驗的情況下很難完全適應時空跳躍對身體造成的壓力,你的皮膚不正常的紅色就是內出血的現象,需要好好放鬆一下。」
  我拉起袖子才注意到身體的異常狀態,先前只顧著遊覽新世界,忘記身體出現的問題。
  「這樣的話明天可以出發嗎?」我心裡很想要盡快到達鳳老住的地方,曦是否能夠甦醒這件事對我來說極為重要。
  「可以,以你的身體素質,休息一個晚上就差不多了。」凌澈點點頭:「我們去找個地方住宿。」
  在投宿的旅店,凌澈幫我治好了內出血的傷,順便詳細的補充了時空跳躍的細節。
  隔天一早天還未亮之時,我們便離開旅店,回到來時的定位點,繼續著時空跳躍。
  有了準備以後就沒有像昨天那樣瘋狂的嘔吐,僅僅就是感受到一點頭暈和身體無力而已,不用多久就回復正常。
  「為什麼前輩都不會不舒服?」我看著很有精神的凌澈不解的問月恕。
  「師父常常會去外界遊歷,他經歷時空跳躍的機會比我們多很多。」
  寒醫之名遍布各地,凌澈喜歡到處旅行我一點都不意外。
  最後一個跳躍點的出口是一片吵雜的星空,我們踏足在半空中,腳下什麼都沒有,卻不會失足摔落。
  「我們到時空長流了?」
  「不錯,跟我來吧。」
  凌澈一步一步帶領我們前進,這一路上我發現混亂的星體越來越少,巨大的噪音也消失了。
  大概走了半個小時,凌澈停下腳步駐足在虛空中一道銀色的星帶之前,這時的腳下已是實地,河的對岸則是一片草地。
  「過了星河,對面就是鳳老的居住地了。」在場只有我沒有來過,所以凌澈這句話是特別提醒我的。
  月恕操控乘坐的車廂飛越過這條寬廣的星河,剛一落地,就有一個宏亮的聲音傳過來。
  「是小澈來了?」
  一個老者打著赤腳,一頭白髮披散在肩上,隨便抓了一件罩袍就從星河旁邊的屋舍中跑出來迎接我們。
  「小辰、小月都在?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老者的視線掃過我們一行人,最終目光停在我身上:「小澈,你是從哪裡找到王者傳承血脈的?」
  曦的師父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個玩世不恭的老頑童,難怪她不喜歡提到師父這個話題。
  「是熠兒找到的。」凌澈指了指身後。
  鳳清昂抬頭望著車廂,他收起了嘻笑的表情,半晌之後露出了苦笑:「兔崽子怎麼還是那麼衝動?自爆靈魂可不是鬧著玩的!」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