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無驚無險地到來。

七月，陰晴不定，地面潮濕。

「新店開張！時光書局在希慎小巷，各式話本應有盡有！小姐，歡迎親臨選購！」打扮怪異的男子把小紙條塞到晚霞手裏，親切地說。

晚霞接過紙條，笑着回應：「各式話本應有盡有？」

「應有盡有！書店就在前方的小巷盡頭。」打扮怪異的男子親切地回應。

晚霞直接走到小巷盡頭，推門而進。

「叮嚀——」

身穿洛麗塔裙子的女生放下茶杯，對剛進門的人說：「歡迎光臨時光書齋。隨意看看。」。

晚霞向女生點點頭，走近形態奇異的書架，隨意地在書架上挑了一本封面精美的小說——《盡頭》。
精美的封面總能讓人忽略內容。

「這裏的小說……不是，是話本……都是免費。你要是合眼緣就拿走吧！只是貨物外出門，不設退換！對了，我叫雅舒莉。」女子坐在收銀台的旁邊，抬着腮對晚霞笑說。

「雅掌櫃，你的衣裙很別緻啊！話本不能白拿。我送你一包紅豆奶糖吧！」晚露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紅豆奶糖放到桌上，回應。

推門而去。

「謝謝！你是第一位進來沒被嚇跑的客人，真有意思！歡迎下次再光臨！有緣再見！」身穿洛麗塔裙子的女生笑着回應，目送推門而出的人。

細雨連綿。

晚霞冒雨衝向小茶館，隨手翻着話本靜待姍姍來遲的三人。

“十八歲。”

“她們在鑼鼓喧天中的街巷裏細道愛意，也在月夜寂寥的空庭上直認所愛。”

“青梅之愛， 細水長流，行行寫入相思傳。”
“愛不在於性別與法律，而是愛那人的性格和靈魂。”

“小姐，別走！這故事快完了！不用擔心，我很快就講完了！”

“好吧……洗手間出去轉左……”

“還是那座香城和一樣的人物。”

“大疫情後時代，人類基因環境而改變。”

“免疫系統突變與病毒細菌共存……未料……「四不像」病毒悄悄入侵…… ”

“如果你剛剛擊殺「四不像」感染者，手裏拿沾血的珠寶設計參考書，轉頭便碰見
「前任」……你會選擇怎麼辦？ ”

晚霞覺得腦海中似是有位說書人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令人頭昏腦脹。翻過一篇不
清不楚的序章，正文立刻耳根清靜。

第一章
盡頭

問題：
如果你剛剛擊殺「四不像」感染者，手裏拿沾血的珠寶設計參考書，轉頭便碰見「前任」
拿着摺凳……你會選擇怎麼辦？

答案：
兩人不打招呼，然後手拉着的手向外衝……因為 「四不像」感染者蜂擁而至，緊追其後。
商場滿地狼藉 ，慘叫聲於耳不絕。

客路拉着魚磯衝出商場，直奔上自己的越野車。

開火、踩油門、 用力轉方向盤，一氣呵成。越野車絕塵而去，成功擺脫感染者。

車內異常安靜，氣氛尷尬。
客路一手扭動方向盤，一手打開車上的收音機。

魚磯一邊用紙巾擦拭沾滿血的參考書和摺凳，一邊努力地在消化今天所發生的一
切。

兩人一語不發，靜靜地聽着廣播。

「疫情大規模爆發，原因未明。」
「如市民需要任何協助，可自行到就近的民政事務處。」
「各區的民政事務處會提供基礎防疫物資，有需要的市民自行領取。」
「衛生署強烈建議市民配戴口罩，穿著長袖衫和長褲，最多二人同行。」

收音機裏不斷重覆同一段廣播。

「路哥……」
「小魚兒……」

熟悉的暱稱成功打破了尷尬，卻又迅速地回到沉默。

魚磯嘆了一口氣，把沾血的參考書放到後座 ，拿着電話逐一聯絡親朋好友。

「喂，爸爸、媽媽……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和路哥在一起呢！」
「你們哪裡都不要去，一定要留在安全的地方！」
「好好好！保持聯絡！再見。」

客路轉了轉方向盤，微笑細聽身旁人的對話。

「叔叔、姨姨……放心！路哥和我在一起呢！」
「你們也要注要安全！」
「好！保持聯絡！再見。」

通話結束，親朋好友都平安無事。
魚磯輕呼一口氣，低頭看了看通話記錄才後知後覺，心想：日行一善，舉手之勞，
特事特辦……。

越野車停在一棟大樓前。
車內，兩人如坐針氈。

客路望着還陷在尷尬的人，輕輕地親了魚磯的臉頰，主動開口：「謝謝你！」。
魚磯驚訝地看着突然主動的人，摸了摸發燙的臉龐，笑說：「不客氣……」 。

氣氛意外地輕鬆。

「路哥，我們這樣算是復合嗎？」
「算！我親了你，你要對我負責任！」

兩人拿着「武器」走進政府大樓領取防疫物資。

天氣炎熱，卻未聽蟬鳴。

大堂裏，冷氣微弱。

一切如常，彷彿疫情後未發生。

領取物資的市民比工作人員還要多。

工作人員指示不清，現場秩序混亂。

市民情緒鼓譟，怨言四起。

「我都排了兩小時……效率真高……」
「天時暑熱，這冷氣真省電……還不如不開！」
「媽媽，我好累哦……」

兩人輪流坐在摺凳上休息，靜待領取物資。

領取物資的隊伍不斷延長。

魚磯把參考書放在膝蓋上 ，笑問：「我有一個小問題……為什麼你會拿著摺凳四處走？」

客路一手抽着大形環保袋，一手從褲袋裏掏出一張單據，回答：「因為我家唯一能坐的摺凳被我媽拿走了，所以今天領回畢業作品後順路去家品店買。」

魚磯抱着參考書坐在凳上，跟珠璣打趣：「居家旅行殺人必備好物——摺凳。」

客路探頭向前查看等待的情況，笑着回應：「摺凳的真正用途是坐着歇息，自我保護是額外的功能。」

兩人說說笑笑，沉悶的等待轉眼而過。

大堂裏都是長長的隊伍。
隊伍裏的年輕男子開始神智不清，動作詭異扭曲。

「每份物資包裏有急救用品、兩盒高防護度口罩、消毒清潔用品和藥物。」
「一張臨時避疫中心的地址和聯絡電話。」
「四枝5公升裝蒸餾水。」
「兩份防疫物資包，請檢查並保管好。」
工作人員把兩大袋物資遞給兩人，面無表情地逐項說明。

兩人只顧把物資全部掃到環保袋裏，並沒有留意場內的騷亂。

行為怪異的年輕男子口噴鮮血，倒地不起，半邊面的肌肉不停蠕動。

血腥畫面令場內眾人惴惴不安，討論聲四起。

負責人立即上前檢查男子的身體況，又極力安撫各種不安的情緒。

男子半張臉變成老鼠，眼珠消失，指甲變得鋒利。

他忽然彈起並撲向工作人員。
被咬去半邊頸動脈的工作人員忽然衝向人群。

感染者在不斷增加。

場內眾人爭相躲避，互相推撞，不顧一切往外衝。

「啊……救命！」

「媽媽……媽媽……鳴……」

中年男子用力推開眼前的人，大聲叫喊：「死開！別擋路！你死你事！」

慘叫聲未停，混亂危險逼近。

站在一旁的兩人背着物資，貼牆快速移動。

感染者突然從正面攻擊魚磯。

魚磯用沉重的環保袋撞開感染者，拉着客路衝向人群。

兩人順利衝出禮堂，沿樓梯向下直走到出口。
未料，身材各異的感染者張著血盆大口衝向兩人。

客路快速蹲下，拿着摺凳橫劈膝蓋，再橫劈感染者的眼睛。
魚磯用硬皮書頁大力拍向感染者，書角朝下，垂直向額角大力一鋤。

血肉橫飛，沒完沒了。

一名感染者從右側衝上來，撞開兩人。

魚磯穩定平衝，打算反手把沉重的參考書甩向攻擊者籍此擾亂視線。

攻擊者絲毫無損，參考書直接飛向遠處。

從四方八面不斷湧來的感染者全部跑向遠處。

瞬間，門可羅雀。

客路背着兩袋物資，扯着魚磯飛快地離開現場。

越野車順利地離開。

這回，魚磯目光呆滯地坐在後坐，緊緊地抱着兩大袋物質。

「果然……知識改變命運！」客路試圖開玩笑以緩解無法說明的情況。

魚磯毫無反應，再次開始無聲地整理得來不易的物資。

「小魚兒？」客路輕喚，又透過後視鏡觀察身後的人。

「路哥……」

未完待續……
頁未的四字詞語讓故事似完未完。

晚霞往後翻半本都是空白頁，自言自語：「這書只有一章……完了？沒有了？」。

錦繡挽着珠璣走近，開心地打招呼：「二姐姐。」

晚霞把話本放在一旁，笑着打趣兩人：「人逢喜事精神爽。二位感情更勝從前，簡直羨剎旁人啊！」

珠璣看了看桌上的點心，默點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轉移去翻晚霞手邊的話本。

錦繡喝了一口熱茶，笑着回應：「二姐姐不用羨慕我倆。因為這是事實。」

晚霞伸手去捏錦繡的臉頰， 假笑回應：「我才不羨慕你倆。你倆糾纏這麼久才表白……噫……」

朝露捧着一碟剛出鍋豆沙煎餅走近三人，笑着回答：「我也不羨慕。畢竟我和晚晚是一見鐘情，不懂曖昧之苦啊！」

錦繡對着一唱一和的兩人翻白眼。

珠璣夾了一件豆沙煎餅放到小碗裏，向晚霞提問：「為什麼這話本只有了兩章，後面全都是空白頁？雖然內容新穎，但是用字奇奇怪怪……」

錦繡翻開話本仔細查看，忽然說了一句：「這種似曾相識的不祥預感……我們該不會又再去異空間吧……」。

「不是，這家書齋就在希慎小巷的盡頭。話本都不用錢。書齋掌櫃穿的衣裙甚是特別。你們要去看看嗎？」晚霞嚥了口中的豆沙煎餅，搖搖頭，回應。

朝露望了望話本上的空白頁，對晚霞說：「晚晚，你還記得那本半舊的手記和青梅酒嗎？」

晚霞向三人報以最燦爛的笑容 ，反問：「難道你們不好奇嗎？難道你們就不想去看嗎！」

一語中的，桌上忽然沉默。

「我們直接試一試吧！」珠璣直接在空白頁上灑了少許茶水，對晚霞笑了笑。

四人目不轉眼地盯着沾了茶水的空白頁。

「火腿蔥油餅一份，請慢用！」小夥計把小食放到桌上，便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朝露指著被水沾濕的話本，對錦繡無奈地說：「繡繡，這可是新鮮的靈感和題材。機不可失！」

錦繡把半件火腿蔥油餅分給珠璣，同樣無奈地回應：「呵呵……我可不想再被小珠兒直插一刀……」

空白頁上沒有任何的變化。

晚霞收回話本，對珠璣說：「也許是打開的方式不對。」

珠璣咬着半件蔥油餅，聳肩攤手回應。

朝露用蔥油餅塞往晚霞的嘴，直接向二人宣佈：「好！我們去看看吧！」

「好！」
珠璣和錦繡同時回應。

「你別說話了！吃！」 朝露再次用蔥油餅堵往晚霞的嘴。

飽餐一頓，大快朵頤。

小巷前，打扮怪異的男人不見蹤影。

四人有說有笑地走到小巷盡頭，推門而入。

晚霞推開玻璃門，笑着向坐在收銀機旁邊的女生打招呼：「雅掌櫃。」

寶掌櫃放下智能手機，微笑點頭回應。

錦繡走近櫃檯，望着檯上的智能手機，好奇地詢問：「雅掌櫃，這個會發光的小鐵盒是……？」

雅舒莉把手機遞給錦繡，笑着說：「這是智能手機。它的功能可多了！你要試試嗎？」

錦繡隨意掃動手機，甚至嘗試打開各種應用程式。

忽然，手機不停振動。

雅舒莉拿回手機接通來電。

錦繡轉身去找站在鐵架前的珠璣。

「露露，你看！這些話本的封面都很有漂亮！」晚露拉着朝露走到書架前，笑
說。

朝露敷衍地點點頭，隨手從架上抽出一本話本，書名影入眼簾。

《歲歲》。

「不要猶疑！你要是喜歡或者覺得很熟悉就把它帶走啊！」雅舒莉忽然出現，對
朝露和晚霞笑了笑。

朝露就如鬼使神差般點點頭。

珠璣和錦繡同時在書架取下同一本書。

兩人一同翻話本，卻發現裏內皆是空白，不見一字。

雅舒莉再次神出鬼沒，捧着奶茶靜靜地站在兩人背後。

錦繡轉身才發現雅舒莉站在背後。

「哇！眼光不錯！這本不能賣也不能拿。不好意思哦！為表歉意，我送你們兩張
體驗卡。」雅舒莉從兩人手上拿回空白的本子，另一隻手從裙袋中掏出兩張體驗卡。

體驗卡上印有書齋的名字。

珠璣低頭查看手上的體驗卡，以不肯定的語氣詢問：「這兩張體驗卡有什麼特別
嗎？」

雅舒莉點點頭，解釋：「體驗卡能讓你知道任何你想知道的人事物，包括未知的
事。」啜了一口奶茶，繼續說明：「它的用法很簡單。在卡背空白位置寫上想知的事情或問題便可，若卡片上的店名消失殆盡則為失效。如果想提早結束體驗期限，只需對著體驗卡說一句：『我知道了！』即可。」

晚霞和朝露走近三人，打算加入對話。

書店內的古老大鐘如時響起，各式做工精巧的小木偶沿軌道出現。

書齋掌櫃半推半拉把四人送出門。

「營業時間結束！」
「時也命也運也，不用想了！」
「歡迎下次再光臨！有緣再見！」

當四人走出小巷時，早已日落西山。

店內回復平靜。

雅舒莉回到坐位時才想起有事忘記叮囑珠璣和錦繡。

「黃金！醒一醒！」

一條大黃狗從櫃檯底下悠悠地轉出來，坐在主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