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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契》第九章 機遇
“夜噬,你是不是稍微大隻了一點啊。”

從清晨的微風撫摸中醒來的莫憂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意猶未盡的打了一個哈欠,向著旁邊一晚上盡職守夜的夜噬問道,儘管身邊有著靈獸的守護,可是在這種隨時襲來危險的林園中熟睡明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欸,二階幼靈級了?”

看著夜噬明顯膨脹些許的身軀,以及那被小心翼翼收起來卻比起昨天更加張揚的爪牙,莫憂確信這并非還自己剛睡醒帶來的幻覺,進階的速度比自己想象中更快一點。

“看來越級擊殺三階幼靈級的靈獸確實是能有著不凡的效果。”

摸了摸夜噬狼頭上柔順的毛髮,隨即話鋒一轉,嚴肅的説道“不過昨天的險勝更多還是得虧於對手正好是不適合正面戰鬥的靈獸,這種身體不靈活,防禦薄弱的靈獸正好被你所剋制,接下來的戰鬥我們可要更加小心。”

聽著少年的話語,夜噬眼中的戰意非但不減,反而燃燒的更加旺盛,狼族怎會畏懼危險。

如往般的簡單梳洗,在冷夜提供溫暖的火堆早就燃燒殆盡了,剩下的就只是炭化後灰白的灰燼,得益於河花草的效用,雖然手臂上的傷口依舊是面目可憎,但本來流淌的血液已經被止住,柔韌的植物成爲了最好的包紥,除了不雅觀以外基本毫無缺點。

輕甩一下雙手,微微的刺痛刺激著腦海,但并不影響手上的動作,白髮少年稍稍的伸了個懶腰,舒展一下長時間躺在草席上的腰骨,隨後回頭看向靜坐在身後整理自己毛髮的幼狼,輕笑道“走吧夜噬,時間不多了,今天還想去跟母親最初相遇的地方看看。”

“夜噬,小心他的針!”

一隻身軀墨綠的蠍子身上挂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碧綠的液體從中流出明明看上去已經奄奄一息了,但細長尾巴卻依舊狠辣地用尾端那通體汎著幽紫色的刺針,帶著破風的聲響往前方刺去,得虧於旁邊莫憂的提醒,通體毛髮漆黑的幼狼才堪堪轉身躲過這危險的一擊,蓬鬆的狼尾被划過的刺針帶走了些許的毛髮,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毛髮轉眼之間也變得像蠍子的身軀一樣的墨綠,看的夜噬一陣心驚。

使出最後餘力的毒蠍再無反抗之力,在夜噬爪牙凌厲的攻勢之下,身後的尾巴一震,隨即一命嗚呼。

夜噬在原地不斷的轉著圈,試圖看看那禿了一塊毛髮的尾巴有沒有影響自己俊俏的外觀。

“別心疼了,你應該想還好只是尾巴啊。”

二階幼靈級,毒屬性,碧魔蠍

莫憂一邊笑罵一邊把剛剛死去的蠍子尸體收入背後那以靈獸皮毛製作而成的簡易背包,碧魔蠍蠍尾的毒囊應該能賣出一個不錯的價格,動手塞了進去,背包的外層帶著些許泥沙裏面卻是滿滿當當。

這一路走來,莫憂和夜噬也是獵殺了不少路邊落單的靈獸,收穫了不少資源,夜噬的氣息也越來越渾厚,貌似距離三階幼靈不願了,當然面對某些成群結隊的靈獸群,他們兩人也是只能暫時退避三舍。

儘管林園中樹木茂盛,多多少少能找到遮陽的作用,可是正午烈日的高溫還是讓莫憂汗如雨落,雪白的頭髮也被汗水粘成了一坨一坨,嫌棄礙眼的少年隨手撥了上去,旁邊的夜噬也沒好的那裏去,猩紅的舌頭不停的吐出,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麽雅觀了,他第一次如此嫌棄自己濃密的皮毛。

幸虧當初岳雨婷撿到莫憂的那條道河并沒有太遠,在一人一獸把身上僅存的水資源喝完之前終於到達了。

“真危險,下次歷練之前還是要去采購一些物資爲好。”

看著眼前似曾相識的場景,鬆了一口氣,莫憂在心中暗道,到底還是年少輕狂未見世面,當初毫無防備的走進來的決定太過失策了。

河邊的微風吹來,當中携帶這野草獨有的清香,河底清晰可見各種細微生物在游蕩,漫步在河道旁邊,莫憂的思緒也仿佛回到了從前。

記憶中的母親一頭柔顺的黑髮,長的都快要及腰了,一張皙白的臉上有著柔和的五官,最讓莫憂記憶猶新的就是她的眼睛了,那雙鳳眼中黑色的眼眸仿佛裏面包裹著一汪洋的溫柔,總是笑眯眯的看著莫憂,雖然不是一名絕美的女子,卻是莫憂幼時最爲珍惜的人。

像是小孩玩水一樣,莫憂踩著河邊散落的石頭,時不時踢起一顆,隨後靜望著沉入水中的石塊,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憂傷,夜噬也很識趣的不做打擾,靜靜的跟在莫憂的身後,比起行動,有時候單純的陪伴已經是最好的安慰。

其實莫憂對於母親的瞭解並不多,只知道她是家族聯婚的犧牲品,但對於背後的家族到底是誰都不知道,從了事開始,母親的姓就一直都是岳。

每當莫憂趴在母親的膝上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岳雨婷都只會溫柔的輕撫他的白髮笑道“這種可不是小孩子應該擔憂的問題,長大點再説吧。”後者也只能無奈的撇了撇嘴。

只可惜,已經沒有機會了。

五歲時岳雨婷的死是莫憂最爲黑暗的時刻,隨後的年月也是渾渾噩噩,直到這幾年才有所好轉。

養育之恩,言語難描,血脈是否相連有時候并沒有這麽重要。

一道極其濃鬱的哀傷從莫憂的眼眸閃過。

“慢慢來,抽絲剝繭,總會有一天找到真相的。“

擡手擦去不經意間滴落的淚水,莫憂緩過神來薄唇輕啓道,突然在藍綠色調下的環境一抹奇異的黑色引起了少年的注意,打斷了思念的思緒,不由得定了定睛。

“這是?”

那是一叢像搖籃一樣的藥草,黑色的根莖扎根在草地上,黝黑的顔色對比起旁邊的嫩綠顯得格格不入,并沒有衍生出額外的葉柄,順著枝幹晚上只有那似煙似霧的單葉。

哪怕就把岳家藏書閣書籍翻遍的莫憂也是無法識別出這叢草藥的真身,只是他冥冥中有著一種錯覺,那是他的所有之物,着了魔似的把手掌伸了過去。

這是一隻弱小的雲蜂悠悠然的從那叢黑草上方飄過,然而讓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那單葉上似煙似霧的物質猛的一下升起,包裹住了那隻不幸的雲蜂,就像是吞噬。

下一刻,場景回復平靜,沒有黑霧,也沒有雲蜂,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那叢黑草依舊在風中搖晃著。

如此驚悚的一幕頓時把莫憂下了一跳,伸出的手掌也快速的收了回來,驚魂未定的摸了摸自己依舊健在的手臂,黃豆大小的冷汗順著臉龐流了下來,嚥了一下口水,後退數步,剛剛如果碰到了這奇怪的藥草,自己的下場是不是要跟那雲蜂一樣消失。

比起單純的靈獸,這種未知的恐懼才更令莫憂忌憚。

不過身後的夜噬可就沒有這麽多擔憂,那是他的東西,他人無法指染。

修長的四肢發力,幼狼向著黑草撲去。

“夜噬不要!”

少年驚恐的大叫,慌亂中伸出的右手企圖拉住自己的撲出去的本命靈獸。

就像剛剛一樣黑霧騰起,把夜噬并不强壯的身軀包裹進去。

雙脚一軟,莫憂的雙腿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膝蓋與泥地碰撞出壓抑的悶哼聲,墨眸眼中的光彩在這一刻好像消失了一樣,又一次,自己的珍稀之物又要離自己而去了嗎。

靈獸死亡,靈契破碎帶來的痛苦并如期而至,契約的穩固一如往常。

感受這識海中的狀況,靈契依舊存在,莫憂眼中再次燃起亮光,或許一切都還有救。

只見眼前的黑霧并沒有像吞噬雲蜂一樣快速的消失,反而是不斷地聚攏,收縮,慢慢的勾畫出了一個狼形。

莫憂雙目蔓延著血絲目光緊緊的盯著黑霧,靈契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阻擋著,無法進行强制喚回的舉動,但靈契對面夜噬傳來的情緒異常平靜,儘管黑霧看似不會傷害到夜噬,但是莫憂不敢放鬆下來,害怕錯過絲毫細微的變化。

雙眸在長時間的緊綳下都變的乾涸起來,其中夾雜的血絲也更爲明顯,此時此刻黑霧突然散去了,漸漸露出了被包裹其中的夜噬。

“夜噬!你沒事吧!”

一看到自己靈獸的出現,也顧不得空氣中逐漸稀薄的黑霧會不會傷害到自己,一個箭步就撲了上去,雙手不斷的亂摸著夜噬的身軀,生怕哪裏少了點什麽。

靈契中傳來的安撫讓莫憂鬆了口氣,柔軟的狼舌舔了舔他的臉龐。

確定了夜噬安然無恙,氣不打一處的莫憂狠狠的拍打了他的頭顱,後者也自知理虧,原本直立在頭部兩側的尖耳,此刻也是往後貼齊,尾巴微微的拍打著地面,那戰鬥時赤紅的雙目看起來也是格外的溫順。

“你!唉..算了,沒事就好,下次再這樣,我可真的生氣了。”

莫憂無奈的嘆了口氣,口頭上責怪著,可是看向幼狼的雙眸裏蘊含的是那無盡的溫柔。

好像有點瞭解當初母親的感受了。

“欸?”

手上的動作突然一僵,莫憂咽了一下口水,雙眼中的溫柔被震驚取代,手上毛髮的觸感依舊柔順,但不同的是夜噬身上的氣息又再次渾厚的一番,儼然是踏入三階的領域。

靈獸的修爲能夠透過天才地寶或者是戰鬥進行纍計,當然,如果兩者兼具的話效果定會更爲顯著,哪怕是夜噬一路下來擊殺了不少的靈獸,可是這樣的進階速度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要知道他們可是沒有搭配任何的天才地寶,還是説這是剛剛那叢黑草的功勞?

各種莫名的狀況實在是讓人摸不着頭腦,但是總結而言無論是他還是夜噬都是安然無恙,還收穫了意外之喜,這樣就足夠了。

搖了搖混亂的腦袋,把那些思緒通通抛在腦後,後天便是要出發前往青月學院的大日子,背上的戰利品也需要好好的販售掉,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莫憂向依舊慫著耳朵的夜噬喊道 “好了,走吧笨蛋,找個地方好好休息,要做的事情都做了,明早就啓程回鎮子裏吧。”

隨後便站起身來,背上沉重的背包緩緩的往回鎮的路上走去,身後再次愉快起來的夜噬操著小碎步跟上前面少年的步伐。

不遠處一顆樹下的陰影中,一個模糊的人影正靜靜的站著。

“可算讓我找到你了,小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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