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明哥,你拿到今天的藥料了嗎?"
在一處高聳的家宅前,一名手上纏著奇怪的植物係靈獸,臉上佈滿雀斑的少年向著旁邊的黑色短髮的少年問道。
"拿到了,拿到了,這次藥劑應該可以讓我的微光蟲在永茂林園裏多訓練個兩個時辰了"
那個叫岳明的少年驕傲的點了點頭,摸了摸肩膀上那散發著柔軟光芒的小蟲。
"這微光蟲的光芒比上周耀眼好多啊,是不是快要進階了"
岳明點了點頭"嗯,這次過後應該要進階成月光蛹了,唉只可惜蛹形態的進化就不能只靠獵殺來纍計了,到時候可是要大破費咯"
"岳明哥看你這説的,月光蛹下一階可是月舞蝶啊,那麽稀有的靈獸,多希望我的本命靈獸也是這種潛力强大的。"
説罷那雀斑少年嫌棄的看了看纏在手上的植物,甩了甩手。
"不像我,這小枯籐整天只會纏在我手上,打個原林兔都要哭哭啼啼的,老半天不肯下來,真不知道他要多久才能進化成枯枝妖。"
雀斑少年冷冷的説道,小枯籐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厭惡般縮了一縮,在手上勒得更緊了。
"你別這樣說,這種靈獸本來就生性膽小,而且植物係的也不一定要通過戰鬥才會進階吧?你啊,就是對靈獸少了點瞭解。"
岳明用略帶遺憾的眼光看著纏在雀斑少年手上的小枯籐,跟著這樣的主人恐怕以後日子不好過啊。
"岳明哥,靈獸不久只是用來戰鬥的工具而已嘛,好好訓練,這樣到時候才可以找個好的工作賺靈石啊。"雀斑少年不屑的撇了撇嘴。
聽到此言岳明再次搖了搖頭,道不同不相爲謀,便不必多言了。
"真擋路啊小棄子,家主大人怎麽還把你這個白吃白喝的廢物留在這裏啊"
仿佛是爲了報復剛剛被説教了,試圖泄憤了一般,雀斑少年狠狠的踢了踢正在路邊喝著稀飯穿著麻布衣服的白發少年,滾燙的熱粥澆在少年的受傷冒出了陣陣的白烟,可少年卻像不自知一樣,只是惋惜的看了看那被浪費的白粥,無奈的嘆了嘆氣。
"好了,岳停,你怎麽總是喜歡找他的麻煩,他一向都不會反抗人,有這時間不如好好培養你的小枯籐。"
儘管對於岳明浪費時間的行爲頗有言辭,但他也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大善人,更何況他在欺負的是岳家人人嫌棄的棄子莫憂。
"我這不是看他不順眼嗎,反正他又沒有冠上岳家之姓,而且反正大少爺也不喜歡他,這樣做説不定還能乘機的到賞識。"
岳停笑嘻嘻的到,然後仿佛不解氣般的,再狠狠的向那瘦小的身體再補上一脚。
岳明無奈的搖了搖頭,擡頭看了看天空,突然大喊到"糟糕,藥料排隊時間太久了,時間不早了,再不趕緊去靈師府集合就要趕不上最後的獵靈隊了 "
語畢,岳明托了托肩膀上的微光蟲,避免等等奔跑的過程中不幸跌落,便拔腿往靈師府的方向奔跑而且。
"岳明哥你等等我啊!"被提醒的岳停也趕緊跟上岳明的步伐。
棄子可不值得自己浪費珍貴的練靈機會。
原地只剩下那被踢翻白粥的白髮男孩。
"真可惜啊,好不容易有點能夠溫暖自己的東西。"
少年微微搖頭嘆息著,擦了擦嘴角剛剛因爲脚踢而產生的血痕,嘴裏竟然吐出了與這大熱天不符的黑霧,就像在異常寒冷的地方一般,儘管很微弱卻是真是存在的,如果有人看到的話更令人驚奇的是,剛剛被白粥潑到的地方留下的并不是燙傷的痕跡,反而是凝結的一小片黑色冰霜。
莫憂撿起了地上那跟他衣服一樣破破爛爛的小碗,往回家的路上走去,期間還不忘回頭看看地上那攤已經分不清是泥水還是白粥的液體。
與其説是家,還不如説是由泥土跟茅草搭建的臨時儲物間,無論是墻壁還是地面到處都佈滿了坑坑窪窪的,雖然得益於茅草的作用,房間裏并沒有想象中難以忍耐的味道,但是肉眼可見的簡陋還是會讓人想象在其中居住到底是一種怎樣的不便以及荒唐,整個空間之中勉强能算上家具的恐怕只有那以同樣材料搭建而成的床鋪。
莫憂走進屋内,小心翼翼地把拿茅草小門關上,上手動作之輕柔仿佛再大力點那脆弱的小門就要不堪重負一般,把小碗仔細地放在草床的旁邊,莫憂狠狠的往床上一躺,因爲長時間風吹雨打的摧殘變得稀疏的屋頂,讓其耀眼的陽光直接穿透並照射在白發少年的臉上。
"真是刺眼啊,不過倒是挺溫暖的"
少年猶如小貓被撫摸一樣舒服的眯了眯眼,不自覺的轉了轉身,而這時,脖子上挂著的墨色項鏈也跟著身體的動作,從衣服裏掉了出來,黝黑中透漏這一種接近於無暇的灰光,無論是任意角度看過去都是一顆無與倫比的美玉,要是出現在某些大城鎮的拍賣會上,定會被喜愛美玉的富人們拍出一個極佳的價格。
莫憂定睛看了看那塊墨色美玉,那是從他記憶起就帶著的玉佩,可神奇的是,除了他以外的人,卻無一能夠發現這塊玉的存在,仿佛玉佩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保護著一般,無論莫憂用什麽方法他都始終無法參透這墨玉半點,他也只好作罷。
"再過兩天就是我的十四歲靈覺了..棄子嗎..別開玩笑了..我的母親已經死了,而父親..從來就沒有過.."
少年堅定的話語慢慢的從嘴裏吐出,那神情完全不像是一個14歲男孩的所能擁有的。
莫憂是被家主夫人岳婷雨撿來的,那年是風雪常駐的一年,明明以往的天涯鎮都是四季如常,可那一年特別奇怪,城鎮外的十公里内皆是大雪紛飛,無論從哪裏看去都是白茫茫一片,不過因爲大雪的緣故,那時不少的靈獸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雪凍死路邊,對於這白撿來的財富,還是讓許多城鎮居民眉開眼笑,所以也沒對這場暴雪有多少的惡言,頂多也只是埋怨幾句而已。
説回莫憂,那時候的岳家家主夫人,只是因爲她的本命靈獸雪魅貓剛好要藉著河邊的伴生物冰霜晶進行突破。這片大陸上規則永遠是以强者爲尊,而她,就只是自家爲了和岳家交好而犧牲品,那强制締結的婚姻關係,卻實則沒有夫妻之情,爲了某一天有機會拜托這囚禁著自己的牢籠,她一直都在悄悄努力著修行之路。
岳家夫人曾經對小時候的莫憂説過,那時候的他小臉雪白,身邊長滿了墨藍色的藥草,仿佛一個搖籃一樣,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顯眼,還是嬰兒的他雖然有包著一些保暖的衣物,但是這種大雪足以把一個成年人都活活凍死,更何況是個小嬰兒。
可奇怪的是當岳家夫人急匆匆的把他抱起來,希望還來的及拯救一條生命的時候,卻驚奇的發現儘管天氣之冷,令人難以想象,但是莫憂的身體卻不如想象中的冰冷,反而只是如玉般的清涼感,而貼身的衣物上更是用端正的字體寫著莫憂兩字,岳家夫人難以想象竟然有人會將這麽可愛的小嬰兒丟棄在路邊,連雪魅貓的突破都來不及處理,就把莫憂抱回家了。
然而當時的岳余胡勃然大怒,自己的夫人竟然從路邊抱回來一個嬰兒,當下就要對莫憂痛下殺手,要不是岳婷雨因爲一直無法得子,以自己的性命作爲威脅才堪堪寳下莫憂,岳余胡只好對外宣稱莫憂是自己的養子一言。
岳婷雨待莫憂如入己出般,或許是因爲自己一直沒有兒子,也或許外表可愛,本性純真的莫憂是她那時候漆黑世界的唯一的亮光。
可是好景不長,岳婷雨在莫憂五歲的時候因爲自己的靈獸雪魅貓的魅眼剛好是一座城鎮裏高官靈獸的大補之物,而被勒令交出雪魅貓,如此剛烈渴望逃出深淵的女子又怎麽會這麽輕易就交出從靈覺起就與自己相依爲命的靈獸?
沒有奇跡發生,最終的結果也只是被凌辱致死,那時候的岳余胡也是敢怒不敢言,不過當時正好娶了二夫人的他,加上本來就岳婷雨沒有感情,倒是沒有什麽作爲,不過爲了自己的面子,只好對外宣稱大夫人因重病逝世,裝模做樣的辦了個喪禮就這樣算了。
而莫憂只是因爲當初岳余胡在衆人面前承認是養子因此僥幸活到現在而已,身處高位的人,最爲寶貴的可能就是那副面子了。
養母之死讓莫憂痛不欲生,那眉目和藹的婦人再也不會對著他歡笑了,一切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記在莫憂的腦海裏,他一直在等待時機成熟的時候。
"憂兒,只有强者才能保護好自己所愛哦。"
"憂兒,多笑一點,世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是的,母親
他把自己内心的悲憤都深深的隱藏著,很深,很深。
兩天後的靈覺禮,是再好不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