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北寧邊境駐守的軒轅澈聽聞司徒朗一案後,便趕回京城協助宇文逸。但因當年之事,軒轅澈自請鎮守邊關之後,景帝便下令,如未有傳詔,軒轅澈自是不得入京的。這般,軒轅澈唯有寫信向宇文逸撒嬌一番,請旨聖上令軒轅澈協助自己,不然他也只能偷偷進京。
彼時,宇文逸仍在衙門中查看卷宗,還未看見軒轅澈走到門前,便以聽見他那宏亮的聲音,彷彿想把他的內力全使出來一樣。
「宇文逸,你在哪!還不出來!老子可是拚了小命來幫你的欸!」
只看陰暗的小屋中,一身靛藍騎裝,金蟒刺繡如遊龍,襯起宇文逸幾分神氣。宇文逸漫步走出小屋,抬眼瞪著需軒轅澈,漆黑的眼眸,高挺的鼻子,看著精緻的臉龐,彷彿還帶著幾分在戰場上殺敵的戾氣。
雖說軒轅澈在邊關待的十幾年,打過大大小小的仗沒有幾千也有幾百,但宇文逸還是唯一會讓他嚇破膽的那個將軍,也是摯友。
「是誰拚了小命寫信幫你請求聖上讓你從邊關回來的你倒是說說?」
軒轅澈瞪大了眼,小心翼翼地後退幾步,與宇文逸保持個最安全的距離。「這…,衡水將軍,小的知錯,還請將軍大人不記小人過。」
軒轅澈說完便拔腿狂奔,往外衝去,誰知宇文逸縱身一躍,便已先到門外逮住他。
「軒轅澈,我讓你回來不是給你鬧的,我交代你的是查清楚了沒。」
「查清了,你可知万俟柳?」
「知道。」
「那日在進京之時,我繞了遠路便發現了彼岸殿的藏身之處,而我在外頭看見万俟柳走入其中。許是万俟柳在與慕蓉映月做交易。」
「做交易?」
「不錯,慕蓉映月向來喜與人做交易。慕蓉映月派殺手前去幫交易對象達成目標,而那對象則需奉獻自己的一半家產給慕蓉映。」
「看樣子,這万俟柳倒是要將自己所有的毒藥祕方都給彼岸殿了。」
宇文逸邊想著,邊與軒轅澈走回將軍府,到了門前看見冷傾與侍女寧琴站在門外等著他。
「冷妹妹?您怎麼在這?」剛講完,軒轅澈頭頂便落下了重重的一拳。
「宇文逸你幹嘛呀!」軒轅澈便揉著自己腫了一大包的頭無辜地看著宇文逸。
「教你要有禮貌,人家叫冷傾。話說,妳來我這,找我有事?」
「聽說,你要回九天軍了?」
「嗯,下週啟程。進去說吧,妳這樣一直站在外邊吹風小心染了風寒。」
才剛越過門檻,一把艷紅的扇子便從一旁屋頂飛下,「小心!」軒轅澈喊著,冷傾便轉身護住宇文逸,扇子被軒轅澈的赤霄劍擋下,冷霜接回龍鱗扇後便旋即而下,軒轅澈追了出去,卻只看見空蕩蕩的巷子,無任何人影。
在將軍府的內院之中,冷傾還抱著身下的宇文逸。「人…已經走了。」宇文逸轉過頭看著冷傾,深邃的雙眸如此近的看著自己,令冷傾有些臉紅。冷傾羞得趕緊撐著地板,想從宇文逸身上爬起,但身上卻傳來陣陣疼痛,冷傾隨即倒在宇文逸的胸膛上。
宇文逸環抱著冷傾穩住她的身子,卻感覺有熱騰騰的東西在自己手上流淌著,宇文逸抬起自己的手,卻發現自己的手上有大片血跡,但卻沒有任何傷口,宇文逸便往冷傾的背部看去,只見淡青色的繻裙滲出一道道血跡。
「冷傾,妳受傷了。」
冷傾只覺得自己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背部的傷口已令她疼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勉強地告訴著宇文逸:「你沒事,就好。」
「說甚麼呢,你不要說話了,我趕緊叫人幫妳療傷。」語畢,宇文逸便將冷傾打橫抱起,將她送進自己房中,請人叫大夫前來為冷傾療傷。
冷傾閉著雙眼,皺著眉,神情有幾分痛苦。宇文逸站在床邊交待著寧琴:「等妳家小姐醒了,記得叫我過來。」
宇文逸正要邁步離去時,冷傾伸手抓住了宇文逸的衣角:「不要走…」冷傾用僅存的力氣轉頭看著站在一旁的宇文逸,那痛苦的淚,正在冷傾眼中打轉著。宇文逸走到冷傾身旁握住冷傾的雙手,撥弄著冷傾額間的碎髮:「好,我在這,妳就放心地好好睡一覺。」
宇文逸溫情的看著眼前的冷傾,握緊她的雙手,輕輕啄了下冷傾的額間,冷傾便閉起了眼,沉沉的睡去。
…………
幽深的彼岸殿傳來陣陣清脆的聲響:「冷霜,刺殺宇文逸本就不容許失敗,你還傷了冷傾?妳不要命了?」
「是屬下的失職,請求殿主責罰。」冷霜跪在地上,頭低著顫抖的回著慕蓉映月。
「司徒朗一事,宇文逸現在已經查到我們頭上來了,本殿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次連著看到妳的軒轅澈一起殺了,省得麻煩。」
慕蓉映月擺擺手叫冷霜離去,冷霜盤算著該如何才能將宇文逸置於死地,因為護在他身旁的女子看著也有幾分武功,若真的打起來,誰贏誰輸,還不一定。
…………
夜幕時分,歐陽鈺身著天藍色披風站在冷傾宿舍樓的屋頂之上,等著冷傾與宇文逸歸來。歐陽鈺仍十分不解,為甚麼自己的父親要對一個與自己同年齡又平凡無奇的男生如此執著。
宇文逸陪冷傾走回了衡毅的宿舍樓前,冷傾抬頭看著宇文逸:「宇文逸,聽我一句,歐陽鈺這人在前世並非善類,雖說東方連翊現在已經變成了你的好兄弟,但還是不要放下警戒。她和你在同一班,如何傷害你,何時傷害你,我都不會知道。自己小心。」
「知道了,趕快上樓吧!明天練球見,快要打虎龍旗了,希望能看到衡毅出賽。」
「這是一定的,晚安。」
屋頂上的歐陽鈺看著這兩人感覺沒什麼特別之處,「開口閉口都是棒球…………就沒有別的東西可以說了嗎…………」
宇文逸獨自走在夜晚的南辰中,在操場上慢慢地散著步,享受著那初春吹來的清涼微風。想著至今所發生的這一切,雖說冷傾同自己說著他們在前世認識,但這種情節也只在電視上看過,從未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想著想著,一個宏亮的聲音就從後方傳了過來:「宇文逸!練球嗎!我好無聊…………」
「來吧,去球場,不然等等你不知道又要打碎哪班的窗戶了。」
東方連翊拉著宇文逸就走,宇文逸看著眼前東方連翊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的胸口抽痛了一下。
「宇文逸,怎麼了?不舒服?」
「沒什麼,走吧,再晚又要被警衛罵了。」
宇文逸若有所思的投著球,想起了之前冷傾看到東方連翊的反應,不知道是不是東方連翊做了甚麼對不起她的事,讓冷傾如此的恐懼他。
…………
清晨明亮的日光透進宇文逸的房間,冷傾緩緩睜開雙眼,卻看見宇文逸仍握緊自己的手趴在自己身旁沉沉的睡著。冷傾抬起另一隻手,沿著宇文逸的額間,緩緩向下,感受著宇文逸臉上的輪廓。
「真好看,若是這張臉少了點殺人的戾氣,該有多好。」
宇文逸忽地抓住了冷傾的手,緩緩坐起:「冷姑娘,看夠了?」
冷傾趕緊收回自己的手,轉身面對著牆壁,不敢看宇文逸一眼。宇文逸將手放到冷傾額間,感覺她的燒已經退了之後,便交代了寧琴自己走了出去。
軒轅澈見宇文逸走了出來便撲了上去,「我說宇文將軍,這冷姑娘昏迷了三天三夜,你也在房中守了她三天三夜,你是不是對人家有意啊?」
「你覺得呢?」宇文逸伸起他那紅腫的右手,軒轅澈待在原地,「宇文逸,你當初還真不該教他武功的,這還反噬到你自己身上來了。」
「兇手呢,找到了嗎?」
「在追出去時我看見那殺手的肩上隱隱約約有彼岸花的紋身,會不會彼岸殿的人要來殺你?」
宇文逸想著那天東方連翊說過万俟柳有去找過慕蓉映月,莫非万俟柳的目標是他?
「軒轅澈,這幾天你派人盯緊万俟氏,我們可能要成為新的目標了。還有,在冷傾身邊多派幾個暗衛,他們殺不了我,就會從冷傾身上下手。」
「那可要叫上官氏的小姐前來照應她?」
「上官云冉?叫她做甚麼?」
「他們倆從小是摯友,上官云冉的武功也不在話下,若是她在冷傾身旁,你也能放心。」
「行吧!你去,我剛與上官氏退親,不合適。」
「行行行,咱們就不勞煩尊貴的宇文將軍出動囉!晚餐記得給我加隻雞腿阿,要滷的。」
「還不快滾。」宇文逸惡狠狠地瞪著軒轅澈,軒轅澈夾著尾巴就趕緊跑出了門外,深怕再多說一句話,等等就變自己躺在餐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