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皚白雪堆上,鮮紅液體緩緩滲透,一隻兔子睜大眼眸橫躺著,身體不停抽搐。
潔白的皮毛上佈滿彈孔。
牠用盡力氣逃跑,不願成為獵人桌上的皮草,搖搖晃晃倒臥在一棵松樹下。
寒風刮著細雪吹佛。
在痛楚中,雪兔嚥下最後一口氣。
晃眼過去,不知經過百年……
雪兔褪去皮毛,挺起身軀,赤腳站在雪堆中,意外感受不到腳底的涼冷。
他好奇張望起四周……
「欸,你迷路了嗎?」
一位四十出頭的男人,戴著一頂卡其色毛帽,揹著沉沉後背包,牽著一隻齜牙咧嘴的黑犬,站在不遠處大喊。
那一刻,雪兔的視線落在槍管上。
生前到最後的記憶,像潮汐般蜂湧上來,雙手不自覺攥緊,咬牙切齒瞪著男人。
突然,一陣暴風刮起,彷彿怒吼般吹掀起大量雪花。
「嗯!」男人下意識抬起左手,瞇著快要睜不開的眼皮,艱難站穩好步伐:「奇怪,怎麼下起暴風雪了?」
在視線被遮蔽的剎那,頭頂驀然黑壓壓。
男人吃驚的抬起頭一看,厚厚雪堆像洩洪般從山坡處奔流而下,一眨眼,視線劇烈搖晃,感覺身體騰空飛起、旋轉數圈又重重落地,緊接著,是一片漆黑的沉默。
突如其來的雪崩,狠狠碾壓大片松樹林。
『我……死了嗎?』
男人勉強睜開眼皮,意外看到一團幽幽火光,莫名的傷感霎時湧上。
——我死了!
當下僅有這樣的念頭……
「醒了。」雪兔端著一碗熱湯走來,「別睡了,起來喝湯吧。」
躺在木質地板的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看著外貌俊美的少年,心想:『沒想到陰間使者長得還蠻帥的。』
撇過頭嘆一口氣……
「我說別睡了,起來喝湯。」
雪兔一時情急,跨坐上男人的胸口,單手掐住咽喉,把剛煮沸的野菜湯給灌進去。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白雪紛飛的天空。
男人一副非常痛苦摀著嘴巴,像泥鰍般扭動著身軀,連滾帶爬往門口去。
「欸,外面很冷。」
雪兔出聲警告,伸手拽住男人的腳踝,一把使勁拖回來。
在一陣混亂中,他們倆對望許久。
「不可以去外面,聽到沒。」雪兔板著臉恐,「還有,這是你的東西。」
一支槍管歪掉的獵槍被扔過來。
咚一聲,黑犬的頭顱也滾過來。
男人嚇得臉色慘白,捲縮著身軀,倚靠在木質牆面上,像一隻被困死的老鼠,不知該往哪兒逃?
「乖乖待在這裡。」雪兔緩步湊近,「如果往外跑……」
話尚未說完,他拿出一根樹枝,輕鬆捏斷成兩截。
男人嚇得臉色更慘白,乖乖待在原地不敢亂動,默默看著少年盛好一碗熱湯,戰戰兢兢喝下去。
「很好,很乖。」雪兔蹲下身,坐在男人的面前,「在冬日結束之前,你要待在這裡陪我,不然,就準備當瘸子。」
男人聽完話後,害怕的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