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水蘇，好疼啊！”陸芸頭痛欲裂，腦子裡走馬觀花似地飛速閃現出各種畫面，她根本無法細看，每一個畫面都像有針扎向她的眼睛。各種各樣的情緒翻滾上來，匯聚著，劇烈地湧出來，讓她“哇”地一聲噴出一攤血來。

水蘇一臉凝重，雙手結印，迅速將她過往的記憶封印起來。然後在她耳邊不斷唸著口訣，直到她終於恢復了理智，跟上口訣，疼痛才漸漸緩和下來。

“別去回憶，”他繼續揉著她的太陽穴，“不重要。”他頓了頓，又說：“你想知道的，以後都會知道。”

她乖巧點頭，說：“好。”

空氣中飄浮著積年累月的濃厚香火氣息。她眨眨眼，他們似乎身處一處昏暗空曠的場所，“這裡是？”她舉目四望，心裡已有了答案。

“你的廟裡。”水蘇懸著的心穩穩落地，手指輕柔她的太陽穴，又送了幾縷神力過去。

她安靜下來，心底有個猜想。她看著他，斟酌著開口：“你先前說你不知道她為什麼選擇身隕道消。”

他手指的動作完全停止了，許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猜到了。當然她也猜得到。雖然他確實很想要她完全回來，但更想讓她繼續她無憂無慮的人生，哪怕只是一世。

她語氣低沉地說：“這就是原因吧？”

他歎氣，握住她的手，“你有其他選擇。”

她看著他，輕聲說：“嗯，我知道了。”然後噗嗤一聲笑了，說：“他們要給你捐神像呢，就勞煩你繼續扛著吧。”

他也輕聲笑了笑，“再扛個幾百年也沒問題，你放心吧。再說，現在還有你陪著我。”

她感覺折磨人的疼痛完全消失了，於是她晃晃腦袋，說：“我沒事了。”

他問道：“那我們回去？”

她伸手勾住他脖子，說：“等等，我還想逛逛，買點綠雲周邊。”

他不解地問：“周邊？”

她解釋道：“就是剛才那個小哥說的有蘭花的東西。”

他看看她，衣襟上還有一攤血，“不要勉強，我們可以明年再來。”

她摟著他的脖子，撒嬌道：“看看就走嘛，反正有你在嘛。這可是我的節日呀！”

“那就再逛會。”說著他就抱著她起身，念了個清潔咒，去除身上和地上所有的痕跡。然後輕車熟路地繞來繞去，走出正殿，穿過天井。

她靠在他懷裡，說：“這麼熟悉，確實有人在這裡見過你吧？”

“嗯，我來過很多次。”他低頭看她，“想你的時候，有時我會來這裡看看。不過，自從你出現，我就沒來過了。”

她調皮地問：“那你來的時候，給我燒香了嗎？許願了嗎？我很靈驗的哦。”

水蘇哭笑不得，“你……”這小腦瓜裡都裝了什麼。

她又說：“放我下來吧。”

他心裡一緊，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她搖搖頭，說：“你先放我下來。”他小心將她放下地，她站穩後笑起來，雙手按在他胸膛上，將他推到墻邊，然後踮起腳，臉湊到他跟前，悄聲說：“信徒水蘇，你的心願，我聽見了哦。許你，如願以償。”說罷，她將嘴唇貼在他唇上。他的心跳驀然漏了一拍。

在夜色的掩護下，他們溫熱柔軟的唇舌久久地糾纏在一起。山風吹來遠處的喧鬧，頭頂簷鈴叮咚叮咚，都掩蓋不了他們耳畔彼此的喘息和心跳。

他戀戀不捨地鬆開她。再繼續下去，他非得把她綁上船不可，“走吧，你還要再逛逛的。”

“唔，等等，”她喘著粗氣，“我緩，口氣。”

他乾脆又抱起她，直接走到後院墻邊，一躍而出，再將她放下地。兩人手牽手重新往集市走回去。

未走多遠，忽然聞見酒香與肉香，還有說話聲。水蘇握緊陸芸的手，沉默地繼續往前走。

“哎喲喲，哪裡來的美人！”一個大漢猥瑣地上下打量著陸芸。

另一個乾瘦的男人笑著，說：“老大英明！果然這裡有野鴛鴦私會。”他手裡抓著一個酒葫蘆，說罷灌了一口酒。

坐在中央的，顯然就是所謂的老大，不懷好意地看陸芸說：“確實是個美人，這身段實在不得了。唷，還是個修士，練氣入體，不過你們兩個對付得了。旁邊的小白臉……沒修為。”

陸芸一愣，看了眼水蘇。水蘇臉上波瀾不驚，反倒看著她，似乎讓她決定。

“別看了，他馬上就會丟下你，自己屁滾尿流地逃命去了，這種小白臉最靠不住的。”

“你乖乖過來陪我們玩，大家都不用動粗。”

大漢得意地起哄，“再說，你都跟他玩過了，也陪我們玩玩吧。”

他們越說越不堪，陸芸皺眉，看著水蘇說：“今天綠雲節呢，別弄出人命來。”

水蘇點頭說：“好。”

“就是嘛，過節著呢，要不你兩過來一起開心？小白臉，也勉強能用。”

陸芸想了想，“剝光了掛樹上，掛個三天三夜吧。”

大漢一聽哈哈大笑起來，“美人還玩得挺開的嘛！”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陸芸轉過頭去，“我不要看髒東西，你趕緊把他們掛上去，不過，千萬別讓野獸吃掉他們了。”

三個人悄無聲息地被掛到樹上，靠他們是掙不脫的。

水蘇牽著陸芸繼續往前走。

集市依然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陸芸心情大好，四處看著，挑挑揀揀也買了不少“周邊”。到最後她確實走不動了才說：“累了，我們回去吧。”

“好。你這麼喜歡，我們明年再來。”

“嗯。”她應了一聲後又出神地看著人群，許久才回神，亮晶晶的眸子看著水蘇，說：“你背我回去吧，離船還有好遠好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