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看見，當年他作為主人所買回家的奴隸，如今帶了烏泱泱一大群奴僕行經過奴隸市場，那人看見他作為奴隸，正被押進籠子裡跪著。

　他確定眼神對到了，既慌張又驚恐地別過臉，在狹隘的籠子裡試圖將自己藏起來，但他無法，他一頭白金色的頭髮怎麼說都太過顯眼了。

　對方停下腳步，轉而朝他的方向走來，與奴隸商人交涉後，用一大筆銀子將他買了回家。

　弗蘭再度被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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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下僕將卡隆新買的、也是第一次買回家的奴隸收拾乾淨，還用上薰香，送進了他房裡。

　卡隆回房時，看見的是他新買回家的奴隸端正跪立在他眼前，在冷天裡被剝得只能光著膀子，全身剩下腿間一條短小的布料，零碎得不能被稱為一條褲子。弗蘭的跪姿無可挑剔，撇去不得不彎曲的雙膝與冷得抖個不停的瘦弱身軀，他仍然有著過去高貴無比的影子。

　弗蘭不知道他的主人這時暗自懊惱，辦事妥貼的管家剛好休假去了，新來的下僕以為卡隆是臨時起意把人給帶回來，而卡隆剛結束突發的公事，事出突然，也來不及對任何人交待一聲，怪不得下僕們誤會。時間已經太晚了，一時間屋子裡沒有空臥室，也不好將弗蘭再遣出去。幸運的是，這張床夠大。

　卡隆走到弗蘭身旁，彎身想要扶他站起，弗蘭猛地顫了一下，迅速閉上眼。

　這是長期遭受虐打而養成的反應。卡隆意識到，改將指尖點在他肩上，放輕聲音告訴他，沒事的、別怕，到床上去。

　弗蘭沒有鬆一口氣的權力，他已經被使用過，且被粗暴對待過，他知道自己身下暫時還有短布圍著的地方，遍佈著從來不會被新主人喜歡的痕跡。他盡可能做到讓人挑不出毛病，恭敬地答話後，毫不拖沓地膝行到床邊，小心翼翼攀上床沿，好不容易能夠稍微打直的膝蓋剛沾到床的那一刻，他的腳踝被握住，力道不大，但足以嚇壞他。

　他以為不讓骯髒的腳底碰到不該碰的地方就夠了。是啊，奴隸的膝蓋也總是在地上的，即使房間的地板很乾淨，幾乎一塵不染，但他是奴隸，對他施行一切想做的事，都不需要理由。

　他繃緊全身，等待責備或是暴行的到來，卻只等來一句話。

　「你跪了多久？」

　語氣有點急，弗蘭的反應慢了一拍。卡隆好像一開始就沒有期望他回答，逕自將他翻面，皺著眉頭直盯他烏青的膝蓋。

　那是在奴隸身上最常見的印記，卡隆甚至不樂意看見這個，何況其它。

　主人的表情看在弗蘭眼裡，是萬分的嫌惡與厭棄，弗蘭反射性想縮，卻硬生生停住，渾身僵直著任由他的主人打量。也許是膝蓋上的黑太過明顯，也許是身上其它地方的疤痕也褪色了不少，弗蘭慶幸著，他的主人還沒有注意到別的。

　沒有任何一個主人會喜歡自己的奴隸試圖違逆自己。

　他盡可能地表現出乖巧。

　不被喜歡，就會被打。

　他被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