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血與淚的代價之二-7

　聯邦首都星，總理府，福樂森私人辦公室。

　晨光透過總理府巨大的落地窗灑進這間權力的象徵空間，但陽光的溫暖卻無法驅散籠罩在房間中的陰霾。福樂森坐在那張價值連城的實木辦公桌後，面前擺放著聯邦最高權力機構的各種文件，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工作上。

　這位六十二歲的聯邦總理看起來比平時蒼老了許多，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現在略顯凌亂，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現在充滿了焦慮和不安，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但令人煩躁的聲響。

　昨天巴倫在葛利斯b星的勝利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聯邦，各大媒體都在報導這位年輕統帥如何平定叛亂、重建秩序。

　但對福樂森來說，這些報導如同喪鐘般刺耳。

　該死的蘭德，這個蠢貨！

　福樂森在心中咒罵著，那個蠢貨怎麼會這麼快就失敗了？三年的準備，就這樣毀於一旦！

　他想起當初與蘭德密謀時的信心滿滿，那時候他們認為巴倫不過是一個年輕的理想主義者，很容易被政治手段擊垮。但現實證明他們大錯特錯，巴倫不僅有著卓越的軍事能力，更有著他們無法理解的人格魅力和領導力。

　辦公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打斷了福樂森的思緒。他的私人秘書匆忙走進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表情。

　「總理先生，有緊急通訊，」秘書壓低聲音說道，「是來自葛利斯c星的瑪拉總督。」

　福樂森立刻警覺起來，瑪拉在這個時候聯絡他，一定不是好消息：「馬上接進來，然後你出去，確保沒有人打擾。」

　秘書點頭退出，關上了厚重的辦公室門。幾秒鐘後，全息投影啟動，瑪拉的影像出現在空中，但福樂森立刻注意到她的狀態異常糟糕。

　瑪拉平時總是精心打扮，但現在看起來卻極為狼狽。她的頭髮凌亂，妝容也有些花掉，最明顯的是她眼中的恐慌，那種掩飾不住的絕望讓福樂森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瑪拉，發生什麼事？簡單說。」福樂森努力保持冷靜，但聲音中已經帶著明顯的緊張。

　「福樂森，我們完了，」瑪拉的聲音顫抖著，「亞撒被救走了。昨天晚上，有人潛入醫療中心，用高仿真模型替換走他。等我們發現不對，他們已經離開c星了。」

　這個消息如雷擊般劈中福樂森，他猛然站起身來，臉色變得鐵青：「什麼？太扯了！妳怎麼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妳不是說戒備森嚴，安全措施萬無一失嗎？」

　「是藤森，一定是藤森策劃的，」瑪拉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恐慌，「他們用了最先進的設備，還有內應配合。更可怕的是，醫療中心的監控記錄可能已經被複製，他們掌握了我們對亞撒所做的一切。」

　福樂森感到腦中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桌子才能保持站立。亞撒的失蹤代表他們最重要的籌碼消失了，更糟糕的是，如果巴倫得到了虐待亞撒的證據，那將成為對付他們的致命武器。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福樂森的聲音變得冰冷，「我需要知道具體的細節，這樣才能評估我們面臨的風險。」

　瑪拉在螢幕中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們使用特製的慢性毒劑，主要是為了讓他保持虛弱狀態，便於控制。還有……還有他確實流產了，胎兒沒能保住。」

　「流產？」福樂森瞪大眼睛，「我們的計劃是控制他，不是殺人！你知道這會激起多大的憤怒嗎？」

　「事情有些失控，」瑪拉辯解道，「他的反抗比我們預期的更激烈，絕食抗議加上藥物的副作用……」

　「蠢貨！」福樂森怒吼道，「妳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你不僅失去了人質，還犯下了可能被判死刑的罪行！現在巴倫有了為家人復仇的動機，他會不擇手段地摧毀我們！」

　瑪拉在螢幕中瑟瑟發抖：「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c星的政治壓力很大，很多人開始質疑我的政策，我可能撐不了多久。如果我被判刑，家族更可能把我驅逐出去……」

　福樂森在辦公室中來回踱步，大腦快速思考各種可能性，無暇再細聽瑪拉帶著哭腔的訴苦：「妳先循正規流程請假，再立刻準備離開c星，前往中立星系尋求庇護。至於其他的……讓我想想辦法。」

　「福樂森，你一定要幫我，」瑪拉的聲音充滿絕望，「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如果我倒下了，你也不會安全。」

　「我知道，」福樂森的語調變得更加陰沉，「我不會拋棄同盟，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實力，準備反擊。」

　通訊結束後，福樂森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他辛苦經營多年的政治網絡正在快速瓦解，而最可怕的敵人，巴倫，現在有了復仇的理由和動機。

　不能坐以待斃。

　福樂森在心中想著。

　他想起了被關押在葛利斯b星看守所的蘭德，雖然這個愚蠢的傢伙策劃政變失敗了，但他可能掌握著一些關於巴倫的秘密，可以成為反擊的武器。

　同時葛利斯b星，統帥府地下，電子戰技術中心

　在統帥府地下三層的電子戰技術中心，威爾正帶領著一支精英技術團隊，全天候監控著福樂森和其同謀的所有通訊活動。這個高度機密的設施配備了聯邦最先進的監聽和破解設備，能夠截獲並解密幾乎任何形式的電子通訊。

　「統帥，我們剛剛截獲了福樂森與瑪拉的通話記錄，」技術專家湯姆向威爾報告，「他們談論了對亞撒博士的虐待細節，這是決定性的證據。」

　威爾仔細聽了錄音，臉色變得極其凝重：「確保這些記錄的法律效力，我們需要它們在法庭上站得住腳。」

　就在這時，監控系統發出了新的警報聲。

　「長官，有新的活動，」另一名技術人員報告，「福樂森正在嘗試建立一條高度加密的通訊連接，目標是……葛利斯b星看守所。」

　威爾立刻警覺起來：「他要聯絡蘭德？立即啟動全頻段監聽，無論他們使用什麼加密方式，我都要聽到他們的對話。」

　與此同時，聯邦首都星，總理府中，福樂森回到辦公桌前，打開了一個隱藏在桌面下方的特殊通訊設備。這是黑星武器公司提供的軍用級加密通訊器，理論上能夠避開任何形式的監聽。

　他輸入了葛利斯b星看守所的特殊頻道，這是他事先安排的秘密聯絡方式，只有在緊急情況下才會使用。

　幾分鐘後，通訊接通了，蘭德憔悴的面容出現在螢幕上。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上校現在看起來完全像一個失敗者，眼中只剩下絕望和憤怒。

　「福樂森？」蘭德有些驚訝，「你怎麼會聯絡我？現在不是暴露聯繫的好時機。」

　「情況有變，我需要你的幫助，」福樂森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們的計劃徹底失敗了，巴倫不僅平定了b星的叛亂，還成功救回了亞撒。現在他們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對付我們。」

　蘭德冷笑一聲：「我早就告訴過你，巴倫比我們想像的更難對付。現在後悔已經太晚了。」

　「我沒有時間後悔，」福樂森的語調變得急迫，「我要你想想，有沒有掌握巴倫的任何弱點，任何可以用來對付他的資訊。」

　蘭德考慮了片刻，然後說道：「確實有一些東西……但我為什麼要幫你？你的計劃失敗讓我現在面臨軍法審判，可能被判死刑。」

　「因為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福樂森壓低聲音，「如果我倒台，你也不會有好下場。但如果我們能夠聯手對付巴倫，也許還有翻盤的機會。」

　「翻盤？」蘭德的笑聲充滿諷刺，「福樂森，你還不明白嗎？我們已經輸了，徹底輸了。巴倫現在不僅有軍事優勢，還有民心，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有了復仇的動機。」

　但福樂森沒有放棄：「聽著，我還有一些資源，黑星武器公司還沒有完全暴露，我們可以利用他們的力量……」

　與此同時，正在監聽中的威爾一隊人，「天哪，他們竟然在公開討論與黑星武器公司的合作！」湯姆興奮地報告，「這是確鑿的叛國罪證據！」

　威爾緊緊盯著螢幕，確保每一個字都被完整記錄：「好啊，正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繼續監聽，讓他們繼續暴露更多細節。」
～～～～～～～～～～
作者的話：黑星武器公司，這個名字好慫⋯⋯沒事，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