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逞強-3

　「私人醫院？」亞撒心中咯噔一跳，第一時間浮現出一個答案。

　「路克醫生？秘密的腺體手術？」吉妮銀鈴般的笑聲響起，雙眼彎彎很是可愛，「想起來了嗎？我是腺體科的護士啊。真想不到，你當年離經叛道刻意讓腺體萎縮，結果最後還是被標記懷上孩子。」

　早知道要走上Omega老路，還刻意花錢做手術幹嘛？風險大又浪費錢。吉妮其實有點想不通。

　「說來話長。」亞撒咬咬牙，並不想多解釋什麼，「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今天應該要去實驗室一趟看結果，明天也要送爸媽去搭飛船，還有伯妮絲說要去一趟新家。

　「出院？等你狀況穩定下來，醫生才能決定你什麼時候出院，問我不準啊。」吉妮打開一旁桌上的保溫罩，往亞撒面前端上一碗噴香的濃湯，「先吃點東西吧，看這個時間你也該餓了。」

　不，我不餓。心裡有太多事，感覺不到餓。

　「謝謝，等一下吧，我先聯絡點事。」亞撒也不避著吉妮，迅速撥通丁主任的專線。

　丁主任一接到亞撒的電話，除了先一股腦兒報告下午緊急處理實驗室黴菌孢子污染樣本事件的後續，另一方面不免有些埋怨亞撒的失蹤。

　「老大，你去接人好歹抽個時間回來吧？首都星那兒已經知道實驗室出的大包，過二天要派人來調查，你還不快回來坐鎮？我⋯⋯我也不能全權替你處理這些事情，有些需要你自己審批啊。」丁主任從中午過後就一直坐鎮實驗室發號施令，急得是一頭汗。

　因為黴菌通過孢子生長和傳播，當空調暖通系統被黴菌污染時，污染可以迅速蔓延並成為大規模問題。不僅是實驗室整個空調暖通系統需要清潔和除污，而且任何由這個系統加熱或冷卻的空間也需要進行測試，並可能因爲眾多樣本暴露在空氣中，而需要進行大規模樣本重新培養。

　「不好意思，辛苦你了。我⋯⋯我忙完醫院這裡的事就馬上回去。」亞撒一對長睫快速扇動，顯示他紛亂的心思，另一頭指甲拼命用力掐著手心，務求以疼痛激發腎上腺素，好解決面前紛呈眾多問題帶來的無力感。

　一掐斷通話，亞撒整個人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軟綿綿地向後攤在枕頭上。他閉了閉眼睛，努力憋住那股漸漸浮出的熱意，在心中不停沙盤推演著可能的解方。

　「請問一下，醫生大概什麼時候還會再來巡房？」亞撒終於睜開眼睛，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容望向吉妮。

　「根據這位主治醫生的習慣，半小時左右能出現。」吉妮說罷，起身打開病房門向外探出半身觀察了下，「醫生已經到前前一間病房，很快會過來。」

　「嗯，謝謝。」亞撒放下心，盤算著稍晚的行動計畫。要先等醫師來查房完畢，還要支開吉妮才好偷溜。只是有些對不起肚子裡的小艾布納，明明就是有些不舒服這才被抓來住院，現在又不得不開始奔波。

　你乖一點，爸爸答應你忙完就好好休息，就是現在先乖乖的忍一下，拜託了。

吉妮支著耳朵偷聽亞撒一通接一通的語音通話，安排調度著實驗室主任和助手的工作，還包括聯絡其他農業部管安全衛生的單位等等。

「是的，第一時間已經起動緊急應變計畫。」

「特別檢查四樓ABSL-3 級實驗室儲存區和潔淨更換區，還有髒汙更換區的污染反應。」

「加強檢查BSC 以及雙門高壓滅菌器和穿越阻隔牆壁的傳遞箱那裡的污染反應。」

吉妮：我聽了一耳朵，彷彿聽懂了些什麼，但又什麼都聽不懂。

亞撒：「我一個小時之內回實驗室。」

吉妮：我聽懂了，但這是可能的嗎？

終於在隨行巡房的護理師打開房門前，亞撒結束通話，裝作一名聽話的病人，安分躺在枕頭上，雙手還規矩地擺在身體兩側。

主治醫師查看過生殖腔的監測數據狀況，表示收縮的頻率以目前的週數來說仍然太高，於是交代護士幫他的點滴加上減緩生殖腔收縮的藥物。

「這個安胎藥的效果還不錯，就是副作用有些強，可能會有心悸、熱潮紅或噁心、嘔吐的反應。」醫師說。

「嗯，好，我知道了。」亞撒回得一副聽話乖巧模樣。

但等到一干人離開病房後，亞撒馬上撐起身子辛苦地挪動到床邊放下兩條腿，就坐在床邊拿一雙無辜可憐的小鹿眼看向吉妮。「幫我拆掉這些監測儀器，我需要回工作的實驗室一趟，今天出了大事我必須趕回去處理。」

「拆掉機器你就沒有數據記錄了啊！再說你這樣亂跑實在不安全，萬一讓寶寶提早出來了，怎麼辦？」吉妮雙手抱胸，頭向右側歪十五度，嘟起的嘴巴也歪了十五度，明顯一臉不贊同。

「不會的，我會小心，一有不舒服我就馬上回來。」亞撒簡直是拿出畢生演技來說服吉妮，「我就拆這些儀器，數據什麼的妳替我想個理由搪塞過去。至於點滴裡有藥，所以我帶著繼續打。」

「你這是拿寶寶的命在開玩笑你知道嗎？我要告訴柏妮絲小姐，她同意我就讓你去。」吉妮沒忘記當初簽約付錢的人是誰。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答應這種要求！

「拜託，我就離開一下子⋯⋯事情真的很緊急。這跟公共安全很有關係，妳在醫院工作，知道不明感染會給大家帶來多大危險！」

　亞撒眼眶含淚，若隱若現的晶瑩閃動著，加上低了三分的暗啞嗓音，吉妮一陣瘋狂撓頭糾結後，終於鬆口。「你就只能離開一個小時，最多⋯⋯最多二個小時一定要回來。不然我就去告訴柏妮絲小姐你擅自逃跑！」

「好，可以，成交。」亞撒馬上收起眼淚，連著點滴在吉妮幫忙下辛苦套上大外套，遮住明顯的病號服。

「自己小心點，我等你回來。」吉妮在走廊上左右觀察一會兒替亞撒把風，確保沒有其他人注意下讓亞撒去搭了電梯。

亞撒在電梯門闔上前，感激地朝吉妮揮揮沒被點滴限制活動的左手。

然而亞撒才溜走不到半個小時，安撫好二個弟弟睡下後的柏妮絲就又繞了過來，看著空空如也的床一臉問號。

「他⋯⋯他說心情不好，去花園散散步。」吉妮胡謅了個理由。

「現在？散步？推著點滴架去散步？然後妳不用陪在旁邊？」柏妮絲懷疑這個理由的真實性。

「呃，我本來打算去的，但是他不要啊。」吉妮繼續做垂死的掙扎，但也許是破罐子破摔的意圖太明顯，演技顯得非常不到位。

「哦？是嗎？我打終端問他。」伯妮絲明顯不相信，直接撥通亞撒的個人終端。

然而信號的接收端那人，看見來電是誰後果斷選擇了忽視，就當自己不小心錯過通訊要求。

伯妮絲不死心又打了幾通，無一不是聽著撥號音直到等候時間終了。

「他到底去哪了？」怒氣值逐漸升高的孕婦直接一張臉懟到吉妮面前，「妳老實說我一定不追究，我就是擔心他而已。」

吉妮輕輕嘆氣，終究還是透露亞撒偷偷趕回實驗室去的事實，並非常好心的就自己側面聽懂的意外進行客觀陳述。

「啊！他真是胡鬧！」伯妮絲氣不打一處來，硬是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想瘋狂輸出的念頭壓下去。「等巴倫少將回來我一定要好好告他一狀！哪有人這麼不珍惜自己身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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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諸位看倌，贊同亞撒作法的請call 1，反對的請call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