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再戰-2

　「報告亞撒主人，請問是否恢復我的警戒狀態？」阿瑞斯把行李塞進行李箱，回到後排座位上坐下。

　「好。」亞撒一手支著額，輕輕閉上雙眸。首都星相較葛利斯b星顯得太過明亮，並且此時他正極力對抗呈現耗弱的精神狀態。從沒想過離開首都星家鄉不過三個月，再踏上這片土地竟然是如此陌生。

　「歡迎回來，亞撒主人。」隨著門鎖的開啟，阿鍬也回復到盡責管家的設定狀態，第一時間熱情的迎向亞撒，在亞撒軟倒在沙發上攤成一灘爛泥時，貼心的送來一條熱毛巾。

　「我好想你呀阿鍬，」亞撒一張清瘦的小臉罩在毛巾下默默流著眼淚，他嘟嘟噥噥說著，「你都不知道我在荒星是怎麼過的，也不知道我這一路回來是怎麼餓的。每天都是營養劑，除了營養劑就剩壓縮餅乾。要個果汁說沒有，要個熱茶也沒有，要個咖啡還要請示半天，我都不知道其他人怎麼受得了。」他揉著鼻頭，委屈得不行，「我以為我不是，但我是不是真的很嬌氣？」

　阿鍬無法判定亞撒語言中真正想表達的意思，停頓了半晌回答：「那亞撒主人現在要準備用餐嗎？還是先沐浴？」阿鍬靜靜等待亞撒的回答，然而等了十分鐘卻沒等到任何回應。

　阿鍬以最小心的態度掀起亞撒臉上毛巾，才發現亞撒已然陷入昏睡，「室內設定舒眠模式。」貼心的園丁兼管家決定以滿足主人的生理需求為優先選擇。

　於是亞撒被送進久違的小臥室，被放上柔軟的床鋪。阿鍬定時更換的床組是亞撒最喜歡的天青色，和習慣的棉質布料。燈光調整至昏暗，香氛機啟動，阿鍬回到自己夜間待機的位置，一切如舊。

　漆黑夜空下，葛利斯a星單薄的地表大氣下一排排戰鬥機甲躲在山坳陰影處靜靜待命。光禿荒涼的大地，沒有任何原生生命的跡象，連一捧灰塵也無揚起的跡象。曾經留下過的蛛絲馬跡都已小心翼翼清除，一眼望去如同過往的數十億年。

遠方天際數個光點由東方地平線緩緩升起，交雜泛出或冷藍或銀白光芒，那是另一個強大政體，蘭吉斯帝國的前導偵察機。

　巴倫坐在他專屬的太陽神三號機甲中，將全副注意力放在延展精神力網絡上，透過精神力連結聯邦最強大的戰鬥機甲連。最優秀的Alpha戰士都集結在這裡，透過精神力溝通未來的作戰計劃，二軍交戰勝負未定，除了火力上的數據拼搏，更重要的是戰術和默契。

　二十天前首度與帝國軍隊地面交火過一次，在距離現下躲藏處的三百公里之外。這一戰確認雙方的目標一致，都是在砃土稀礦，珍貴的高級能源。第一次交火帝國軍隊火力稍弱，於是並不戀戰，打不過馬上撤退。而聯邦軍隊他們埋伏在這裡已經三天，正在等待緊急透過傳送陣從首都星來支援的援軍以及總統的最終命令，無論如何，要贏。

　這稀礦，聯邦要定了，資源的爭奪，從來都不能仁慈。

　巴倫剛毅的臉龐如刀削，筆挺的軍裝上仍無一絲摺痕，唯有汗濕的後背透露出一絲不平靜。看向窗外，數百架機甲以十架為一隊，錯錯落落各自尋找陰影處躲藏，等待必來的一場大戰。通訊頻道中異常安靜，連向來聒噪多話的該隱也遲遲未發言，大家都知道，帝國軍隊還會來。

　『要平安回來。』

　臨行前亞撒說過的話，一次次在腦海中播放，巴倫不斷在腦海中推敲，若是帝國派出搭載重火力星艦該如何，輕型機甲聯隊又該如何。該如何，才能獲勝，才能再見到那個溫軟可愛的Omega一面，說句：我們贏了。身為軍人，巴倫自有他的驕傲，為了國家，為了逝去的父母，他從踏進軍校的第一刻起，便沒有想過自身的快樂與享受。一直以來都認定即使犧牲，也是光榮。但此刻心底竟默默泛出一個念頭，除了贏還要贏得漂亮，要讓威爾實踐他的諾言，一但回去便要奔著結婚去。

　而自己，再說吧。

　二天後，如所預料的，帝國不甘心砃土礦就這麼拱手讓人，再度派兵來襲。唯獨仍是試探性質居多，雖派出搭載重型火力的本恩號攻擊艦，卻沒有安排在編隊前鋒作為主要火力使用。巴倫推測對方並不想浪費太多火力，於是立即決定以快打快，幾枚重砲迅速壓制帝國初期火力，再以小型攻擊機甲方陣編隊的讓對方無法繼續突進，最後幾番掃射收割來不及逃逸的小型飛艇，憑藉精確預估逃逸路線，命中率高達八成以上。

　帝國兵力此次進犯後僅剩五成，三日之內便讓帝國軍隊確信無法登陸進行運補物資，而改在較近的帝國傳送站進行休整。

　「我們攻佔帝國傳送站，斷了他們運補路線。」

　連續三日的密集火力攻擊後，巴倫短暫休憩二個小時後再度進入他的太陽神三號，帶領其餘四架操作靈活的機甲隊員在帝國最後掙扎的火力稍歇時，奮起直進，在己方尼德號星艦掩護下悄悄逼近敵方傳送站。

　「敵方太慢發現我們過來，這是好機會。」憑藉高超操作技巧，巴倫帶著另外四架機甲快速接近傳送站機房，「二號三號掩護我，四號五號殿後防守。」為了爭取以快打快，巴倫冒險在敵方火力範圍之下一路衝進傳送站甲板，讓一發光子砲堪堪擦過了他的太陽神三號肩膀。

　「老天保佑我。」巴倫評估一下自己機甲受損狀況，發現幸好不嚴重，打起全副精神，一個大跳躍閃避防守火力攻擊，先拿下門口再秒準滯空加翻滾，再繼續突進機房內，霎那間運用強大精神力控制下所有操作人員，之後跟進的夥伴再以輕型粒子槍收割對方防守武力。

　霎那間『茲』『茲』『茲』槍聲四起，片刻後站長要求通話，表達願意投降的意願。

　「關閉所有傳送動力。」巴倫喘著氣，盡力掩飾聲音中的疲憊下達指令：「現在開始由聯邦接管傳送站。威爾少將，戰場最高指揮官，稍後開啟通話。」

「好哥兒們，真有你的，贏得漂亮。」威爾在私人通訊頻道裡激動得無法自己，跟巴倫搭檔的所有戰役，幾乎就沒有失手過。「回去以後，論功行賞，準備升官吧！」

　「再說吧，大家都想回家了，交給你了，趕緊完成接管和戰俘處理。」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巴倫這輩子在父母過世後，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竟然想「回家」。

　亞撒窩在自己家客廳的小小沙發上，讓毛毯包著，團成了一個白色小糰子。他並不喜歡在室內開暖氣，認為是浪費資源的行為。投影牆上是即時新聞快報，正在做一系列關於政府拓展移民星計畫的專題報導，在最新移民星葛利斯b星後，又再度在和帝國的爭奪戰中獲勝，拿下了伴星葛利斯a星的控制權。

　「哇嗚，是巴倫准將誒。他說出勤務，原來竟然是去打仗。」亞撒坐直了身體，明亮雙眸閃出一絲光彩，他飛快用光腦繼續搜尋相關新聞。一面倒的，都在慶賀此次戰役以最微小的代價，便拿下一顆懷疑擁有豐富礦藏的新領星，而最大功臣，便是戰術靈活用兵神準，上陣貼臉攻擊亦可圈可點的巴倫准將。

　「他要擢升少將銜了。」亞撒翻看著新聞，一邊喃喃自語，雙頰蘋果肌因為長時間堆著笑而顯得痠疼。那這麼說來，既然攻下了葛利斯a星，他之後會改駐守在那裏嗎？是不是有可能，休假完回去他也不在那裡了？

　莫名的，有些失落。

　『軍隊裡常有人和另一半說，如果我穿軍裝回來，就和你共享榮耀，如果我蓋國旗回來，就請你送我一程。』

　巴倫說過的這句話還言猶在耳。

　不知道那些送他們的食物包吃光了沒有？出去打仗應該是都顧不上弄什麼吃的吧？

　『共享榮耀』的另一半，會是誰呢？

作者的話：亞撒你沒想自己去爭取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