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再戰-3

　亞撒縮著腿窩在沙發中間，尖尖的下巴就磕在膝蓋上，滿腦子胡思亂想，不知不覺時間流逝，連向來準時做飯的習慣，都被打破。

　「喔呦，竟然都晚上七點多了。」終於等亞撒回神，在個人終端確認時間後小小驚訝了一下，「還做飯嗎？」猶猶豫豫舉棋不定，唉，費神。

　就在雙手互戳手指尖的時候，個人終端響起要求通話的提示音。「喂，泰瑞，有事嗎？」亞撒有點狐疑。一般來說非工作時間，泰瑞其實不常找自己，偶爾和他的Beta伴侶一起出門，一起吃個飯而已。

　『你從葛利斯b星帶回來的原土樣本，成功培養出新的生命體，而且目前細胞分裂速度很快，你趕快回實驗室來看看。』通話的那端，泰瑞聲音中顯而易見的興奮之情，『探勘初期採回來的樣本沒有這些，這是第一次發現。』

　「太好了，你等我，我馬上回實驗室。」亞撒迅速從白毛毯中脫身，動作前所未有的敏捷。他衝回臥室去換外出服一邊大叫吩咐：「阿鍬，幫我加熱一個蔬菜餅，我要帶去實驗室。」

　「是的，亞撒主人。」正沈浸在園丁模式進行種子等級分檢中的阿鍬，語氣平靜，放下手頭工作切換成管家模式，飛快去了廚房。

　老天待我不薄啊，知道我心裡正煩，馬上就找事給我轉換心情。亞撒所住的首都星季風宜居帶，目前正值二月初，氣候上依然頗為寒冷。亞撒回房匆匆套了件自己做的針織毛衣和工裝褲，順手拿走阿鍬遞到面前的蔬菜餅，立刻鑽進自己的小飛行器出發。

　這將近四十分鐘的飛行距離，亞撒已經來回無數次，從買下這棟小屋開始，這一路風景他天天看著。只是不知道這段晚餐後的時間原來交通這麼繁忙，亞撒升高飛行高度至小型飛行器專用的航道，看見遠方城市在暮色中顯出點點螢光，尤其是政府行政特區旁的商業區，更是閃耀出幾條特別明亮的光帶。

　泰瑞在農業部的實驗室，進行的研究偏向於土讓微生物研究，在應用上可以協助進行造肥作用和防止化肥流失，跟亞撒專精的土壤改良、微生物拮抗作用有密切的關連。在工作上他們合作無間，但私底下，亞撒總覺得泰瑞就是一個有夫之夫，應該不要有太多的私人接觸。

　「亞撒你來了。」泰瑞一看見亞撒，忽的眼前一亮。穿著略帶垂墜材質衣物的亞撒，單薄纖瘦的小身板即使被毛衣包覆，依然相當顯身形。一張小臉被室外冷空氣凍得紅撲撲，又沒了平日的白大褂包裝，竟顯得可人非常。「你⋯⋯這樣真好看。」泰瑞意識到自己正對亞撒進行視奸。

　「我什麼？我好冷啊，忘記穿外套了。」亞撒十指凍得泛紅，摀在凍得通紅的鼻頭上，起不了什麼溫暖作用。「快點給我看看，是哪類型的生命體，是動物還是植物？」

　泰瑞把顯微鏡讓給亞撒，在顯微鏡下，一時竟分不出來是動物還是植物。

　亞撒皺著眉頭，又一邊審視泰瑞錄下的生長過程快放，「看這個扇形網絡，我覺得像是某種黏菌啊。有」

　「這麼一說還真是，分成動物性營養期和植物性的子實體期二種表徵特性。」泰瑞在光腦上啪啪一頓操作，飛快截出幾張圖來比對。「黏菌屬於最低等的真核生物，那表示這個葛利斯b星，有可能類似古地球時代的地質嗎？」

　「不好說，畢竟我們目前採樣的地點有限。葛利斯所在的星系，恆星表現類似織女星，是同樣的Vega星等，葛利斯三行星日照不如古地球，⋯⋯」亞撒針對星際之事開啟討論，但說不到幾句泰瑞拍著額頭打斷。

　「說點我聽得懂的吧，你知道我沒有加修天文學。」泰瑞耷拉著臉，「你到底是怎麼二十歲就拿到博士學位還可以修一堆跟農學無關的課？」

　亞撒一愣，小臉上二扇墨黑睫羽上下閃了閃，之後以『我大概只能這麼說』的語氣道：「因為我把時間都花在唸書上，基本不太出門，不交友不交際不浪費時間。」表情無辜且天真，「同學說我是個怪人，還很綠茶。但我其實不懂綠茶是什麼意思。」

　泰瑞一噎，完全相信。

　他平常就是這樣的。

　「嗯，不怪啦，就是認真的研究者吧。」泰瑞打個哈哈，怪自己多嘴。

　「好，那眼下簡單來說，一方面我們拉個小組繼續做培養，當飼養黏菌出個報告。二方面，等我回到葛利斯b星，再多找研究員去這個樣本原來的地方採樣確認。當然也是要申請增加土讓採樣點，畢竟b星雖然荒涼地貌也趨向單調，不過，誰知道呢。」

　研究室裡終年維持二十三度室溫，穿個針織毛衣也太熱，現在他雙頰紅撲撲，是熱的。接著乾脆的把二邊袖子往胳臂上一擼，露出清瘦白皙的二節小臂好散熱。

　然而因為瘦，所以血管看得特別清楚，尤其是那手腕，細得彷彿自己能一手掐住他二隻腕子，再狠狠按在牆上。泰瑞腦子裡萬馬奔騰一陣轟隆，不能控制全身血液往下身衝去。他一直很欣賞亞撒，除了因為亞撒一張典型Omega柔美線條的臉叫人移不開眼，再就是亞撒的研究精神令自己頗為欣賞。亞撒名義上持續跟著老師做研究，只是因為他不計較掛不掛名這類的問題。

　「我去下廁所。」泰瑞還是多思考了片刻，落荒而逃似的離開現場。

作者的話：逃去幹嘛？慫！